林克
作者:血红
稀疏的雨点打在科洛堡狭小的街道上。隶属巴伐尔帝国坎萨行省第三边防军团管辖的科洛堡因为靠近与撒卡拉帝国的界河,同时是一条辅助性的大陆通道进入巴伐尔帝国的关口,常年驻扎了一个边防大队5000人,以及一个精锐的骑士小队200人的军队。依靠与邻国的友好关系,商业倒也算得上发达,也是附近最大的一个居民集散地。将近8万人的居民在边境城市来说,规模不可谓不大。
“嘘,嘘,嘘…”,一个14,5岁,亚麻色头发,微黑的皮肤,浅蓝色眼珠,身体结实瘦削的少年,从城门口一阵风似地冲了进来,轰开了街道上的家禽,冲进了街道旁边一间门面不大的铁匠铺子。
他从腰开始,都还不时地往下掉着一些污黑的水渍,好些污泥凝固成一块块地沾在身上,衣袖跟半只裤脚都已经被扯得破破烂烂,透过那层泥迹还可以看见身上留着不少的淤青跟爪痕,整个人好象刚在烂泥潭里打了一天滚又被山猡兽狠狠地踩了几脚一样。
但这个一身狼狈的少年却象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似的,一边旋风般地冲进店门,一边口里自顾自地大声地叫着:“帝都直属的骑士,帝都直属的骑士!巴尔,帝都直属的骑士!”
“嘘!”一个身体强壮得象堵墙的年轻人,连忙把手里一块刚刚打好的、赤红的马蹄铁到一旁的水桶,快步迎了上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林克,大老爹叫你跟我一起打好这500个马蹄铁,你居然一晚上没回来……”
他这才看清楚林克的那一身狼狈样,不由得浑身一震,叫道:“天啊,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又去科伐尔大娘那里偷土果吃,你完了,这下再怎么帮你遮掩也瞒不过大老爹了,你完了,呃,你怎么好象都受伤了的样子,这是……”
他捉起林克那还留着几条爪痕的手臂,仔细地端详着。
林克却好象根本没有听清楚年轻人的埋怨,浅蓝的大眼睛透露出极其兴奋的神色,自顾自地直嚷到:“巴尔,我看到了帝国的直属骑士了。银月团的骑士啊。他们的盔甲真漂亮真的和天上的月亮一样发光。真威风啊,那几匹马比我们这里边防骑士团的马都要高一倍。”
“还有他们手上的剑,啧啧,一个个都有那么大”,林克比划着,这才感觉到巴尔的手在他身上抠抠摸摸,好象生怕他少了什么零件似的,不耐烦地一手拍开,叫道:“你干什么,我只不过是被只火炽兽捉了一把而已,什么屁大的事也没有。”
“火炽兽?”两个中年人抱着一堆骑士剑、骑士盔从铁匠铺里屋里走了出来,听到林克的话,都是皱了皱眉头,相互对视一眼,走了上来。
其中一个长得跟巴尔相似的中年人,看着林克的模样,却是眼前一亮,叫道:“哈,你这小子,怎么变成了个小泥猴子一般的模样,是不是又到科伐尔大娘那里偷土果吃了。”
这就是巴尔的父亲斯达尔,也是跟林克的父亲一起开了这家铁匠铺的合伙人之一,他生性爱开玩笑,对待两个年轻人从来不象林克的父亲那样严厉,所以林克一点也不怕他,听到他跟巴尔一样的猜想,不由得皱起眉头哼道:“小老爹,我不就六岁那年到科伐尔大娘那里偷过一次土果嘛,你跟巴尔怎么每次都爱提那件事,现在我可是要当骑士的耶,怎么还会去干偷鸡摸狗的事情,我要成为骑士,帝都的骑士,荣耀的骑士,哦哦耶!”
另外一个中年人把手上的几把骑士剑放在地上,就在这时转过头来,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正闹在一起的巴尔跟林克,马上都安静了下来,向这个中年人规规矩矩地弯腰点头,叫了一声:“大老爹!”
这个中年人有着跟林克依稀一样的面容,只是恍惚间多了二十余年的沧桑风尘,他就是林克的父亲巴威尔,也是这家铁匠铺的真正的主人。
林克跟巴尔两家人从他们懂事开始就一直生活在一起,所以一开始对于两个人的老爹都互相老爹、老头的乱叫,直到后来才分开来统一叫林克的父亲大老爹,叫巴尔的父亲小老爹,至于其他人会不会觉得这样的叫法很怪异,他们也管不着,也根本不会去在意,反正在两个年轻人的眼里,眼前的两个人都跟自己的老爹一样亲。
分别就在于小老爹跟个大小孩一样,很喜欢搞怪,对待两个小孩也是嘻嘻哈哈的,林克跟巴尔从来都不怕他,而大老爹则很比较严厉,虽然也很疼爱两个小孩,但总给人做事一板一眼,不苟言笑的感觉。林克那搞怪的性子多半是被他的小老爹带出来的,而巴尔做事的风格反倒跟他的大老爹巴威尔很象,哦哦,真是复杂的一家子。
巴威尔皱起眉头,对林克说道:“你这几天晚上都不在铺子里呆,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多年来的铁匠生涯,巴威尔的身上也是肌肉贲张,披着一个半旧的襟袍,就跟最普通的铁匠一模一样,但林克却总觉得自己的大老爹身上,总有着一种跟其他人很不一样的感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象有点像……好象有点像今天在那些银月骑士团的骑士们身上看到的那样,那种高贵、优雅的味道。
嗯,看来自己很有当骑士的优良血统。
林克有点沾沾自喜地想着,他抬头看着大老爹的脸色,吐了吐舌头:“我去雾夜森林了。”
“雾夜森林?”斯达尔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瓶酒,呷了一口,上前端详了林克的伤口,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啊啊,真的是火炽兽留下的伤痕,我说小子,雾夜森林是什么地方,那地方可以随便进去吗?那里面有多少魔兽知不知道,碰到火炽兽你还能回得来,实在是命大啊,呃,你伤在什么地方了,让我看看有没有少了手指头什么的。”
林克不理会斯卡尔的胡言乱语,径自向他的大老爹解释道:“我去那里捕猎火炽兽。”
这一下连还一直在乱叫的斯达尔都安静了下来,三个人六道眼光,都集中在了林克的身上。
以林克一向飞扬跳脱的性子,也不由得被三个人有眼神看得稍微有点不好意思,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城里前些天来了个佣兵团,说谁能领着他们到雾夜森林,帮他们捉捕火炽兽,他们就支付一百个银币的报酬,一百个银币那!”
他抬起头,眼睛里金光闪闪。
“所以你就去了?”斯达尔无奈地呻吟了一声:“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钱不要命,火炽兽是这么好捕猎的么?那可是有阶位的魔兽,比你还精呢。”
“是啊是啊”,巴尔也在旁边说道:“我记得大老爹说过,火炽兽是四阶魔兽,连我们堡里骑士团的队长都打不过哦。”
“有这么厉害?”林克狐疑地看向斯达尔:“可是小老爹您上次带我到雾夜森林去捉火炽兽来烧烤的时候,不是说那不过是只会放火球的大老鼠,只是胜在肉味鲜美,烤起来下酒尤其好吃。”
“咳、咳”,斯达尔被灌进喉咙的酒呛了一口,有些尴尬地望向巴威尔跟巴尔望向他身上的眼光:“小孩子,真是说什么信什么,哈哈,真是……”
巴威尔把眼神从斯达尔身上转了回来,向林克问道:“于是你就真的去了?”
“当然”,林克仰首挺胸:“我带着他们找到火炽兽,还指给他们看那个烂泥潭的位置,跟那些佣兵们说只要把火炽兽引到烂泥潭里,就算大功告成了,然后拿了他们给我的银币,就准备走人……”
“林克,你真的赚到一百个银币啦?”巴尔忍不住叫了出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克。
一百个银币啊!那可是这一整个铁匠铺三、四个月,不,简直就是大半年才能赚得到的收入,巴尔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整整一百个银币推在眼前的样子呢。
“让他先说完!”巴威尔打住了巴尔的提问,把目光又转回到林克身上说道:“然后呢?”
他看着林克现在身上这个模样,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轻松地完结。
这个孩子,真是胆子大到麻木。
还好现在没事回来了,要真伤到哪里可怎么办。
巴威尔有点无奈地想到。
林克无谓地耸了耸肩:“原来他们也已经把火炽兽引到泥潭里去了,我也以为快可以搞定了,结果那支佣兵队里有个小姑娘,又放了一个什么魔法,把地面都凝成了冰,说要把火炽兽冻住,结果……”
“结果她的魔法等级太低,不但冻不住火炽兽,反而把泥潭给冻结实了,让火炽兽爬了出来是不是?”斯达尔又开始呻吟了起来:“天啊,现在的魔法导师都是白痴么?怎么教出来的都是这样的货色。”
“不过,我说你这小子”,他板起脸,瞪着林克:“你已经领着他们找到火炽兽了,也已经领到佣金了,也就是说你的任务已经完结了,怎么还不赶紧跑?还呆在那里看热闹?没被火炽兽吃掉真是捡了条小命回来了。”
“那怎么行?!”林克高叫了起来:“我可不是佣兵,我是要成为最伟大骑士的林克,要以保护每一名帝国公民为自己的职责,在帝国公民有可能受到火炽兽袭击的时候,我怎么能独自走开。”
他望着斯达尔,嘿嘿笑道:“安啦,小老爹,我早就看着那个佣兵队长一副头脑简单的样子,所以在带他们去找火炽兽的前一天晚上,已经先按着小老爹你教我的机关术弄好了几个陷井。”
“机关术?!”巴威尔的眼神从林克身上转向站在一旁的兄弟,脸上一阵无语的表情:“老二,你……”
斯达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转过了头去,装模作样地拿起地上的一把骑士剑,摇头晃脑地叹道:“唉,巴尔,这剑伤得有点太厉害了,得把炉子里的火再弄旺些,加点好钢呆会再好好打一打。”
林克想起了今天的遭遇,却是不由得兴奋了起来,根本没有注意到巴威尔异样的神情,向他说道:“是啊是啊,上次小老爹带我去林里捉火炽兽的时候,跟我讲解过几个机关术陷井的原理,我这次也学着他上次的样子,果然把火炽兽吃得死死的,要不是那个小姑娘被火炽兽吓傻了,居然不知道躲,才会害得我在跑过去拉她的时候被火炽兽捉了一把,要不然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低头,好象是到现在才发现自己那一身污泥的样子,皱了皱鼻子,不过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又是开心了起来,邪邪地笑道:“不过好在这次活也没白做,大老爹,小老爹,巴尔,你们看这是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咚”的一声丢在旁边的桌子上,沉甸甸地压得桌面一颤。
“哇!”巴尔跑了过去,打开袋子,被那闪烁的银光晃得眼睛直眨:“银币,真的是银币,好多的银币亚!”
他抬起头,看着林克,真诚地笑了:“太好了,林克,这次你可以去报名当骑士学徒了,这里够交学费了。”
“切”,林克没理会他的大老爹听到“骑士学徒”这四个字的时候皱起来的眉头,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才一百个银币就高兴成这样了?巴尔,你看,这是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巴尔连忙把大脑袋凑过来,在林克小心打了开来的袋口处瞄了一眼,霍然抬起头来,指着小袋子:“这是……金币?!天啊,我居然看到了金币?!林克手里居然有金币?!”
林克从里面掏出一个金光灿灿的金币,放在巴尔的大手里,叫道:“没错,是金币,那个佣兵团说这次他们的任务是由我完成的,命也是我救的,所以不但给了我一百个银币,还额外给了我九个金币,巴尔,我们发了,这次不但我能去报名骑士学徒,连你一直想去学堂的报名费都赚够了,巴尔,你马上就可以去学堂见你的一直想着的塔米尔小姐了。”
巴尔憨厚的大脸上刚绽开一丝笑容,抬头看了看站在一边巴威尔跟斯卡尔,又低下了眼去。
他把那枚金币还到了林克的手上,摇了摇头:“我不去学堂了,店里人手不够,我要帮大老爹跟小老爹他们干活。”
“就是就是”,刚刚安静下去的斯达尔看着巴威尔的双眉微竖,象是要生气的样子,连忙抢先走了过去,在林克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帝都的骑士,他们的人都有我们两个大呢。你不要一天到晚满山的乱跑,也学学巴尔,练好一门手艺,日后也好养活自己。”“我才不要呢”,林克看了自己的老爸一眼,低下了头,有点委屈地说道:“上次大老爹自己说了,只要我能靠自己的双手赚够学费,就让我去报名当骑士学徒,不再管我,大老爹说话一向算数的。”
巴威尔原本皱着眉头刚想说话,现终于只是一声长叹,向林克沉声说道:“先去后院洗个澡换身衣服吧,看你现在象个泥人,哪里有点骑士的样子。”
“耶”,林克一下子蹦了起来,把那袋银币收到怀里,却把那袋金币交到了巴威尔的手里:“这里除了给巴尔的学费,还能余下八枚金币,大老爹小老爹,我跟巴尔离开的时候,店里人手少你们就少接点活,先用这些金币补贴生活吧,这样小老爹也不会怪我们走掉害得他没钱买酒喝,我原来还以为要多撞一阵子才能赚够,没想到这次有人把钱送上门来了,嘻嘻。”
他也不等巴威尔开口,转过头推着巴尔:“走!走!一起去冲澡!”
他们两个人互相推掇着,向后院跑去,林克边跑嘴里还一边兴奋地大叫:“我要拿着光闪闪的骑士剑去战场冲锋。‘为了帝国的荣耀’,帝都的骑士战号真威风啊。”
巴威尔跟斯达尔两个人,看着两个半大的孩子的身影消失在了后院,相互对视了一眼,却都没有说话,一时间铁匠铺里沉寂了下来,只有时明时暗的炉火,映着两个人的脸。
好一会儿,斯达尔伸出手,接过巴威尔手上的金币,在手上掂了掂,口里赞叹道:“啧啧,九个金币加一百个银币,起码也是他们这次任务的一大半报酬了,这个佣兵团倒还是蛮有良心的。”
巴威尔看着斯达尔,眼神却渐渐严厉了起来:“给我一个理由!”
“没什么理由”,斯达尔抽了抽鼻子,把手里的钱袋抛还给了巴威尔:“你答应林克赚到了足够的报名费就允许他去报名骑士学徒的时候,应该早就料定了他不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赚到这笔钱吧。”
他掏出酒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脸上又显出原先那种半带迷离半带嘲弄的神色:“别出心裁的战法,信守承诺的勇气,守护弱者的自觉,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理由的话,或许就是我在林克的身上,看到了一个人年轻时候的影子!”
巴威尔默默地站了一会,忽然弯下腰,在地上捡起了一把骑士剑,转过了身去,拉起风箱,放在炉火上面慢慢煅烧着,好一会才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不会再……”
“我没有教他机关术”,斯达尔耸了耸肩:“那些原理我从来教他背过,我只是施展过一次,他就记住了。”
“不过”,斯达尔笑了笑,向着巴威尔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你不觉得这个铁匠铺里有两个铁匠已经太多了么?年轻人应该有他们自己的世界!”
“哼”,巴威尔没有回过头来:“你以为交上了报名费,就一定能够成为骑士学徒么?就算成为了骑士学徒又怎么样?在现在的骑士队伍里,难道你还觉得有人可以成长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么?斯达尔,别忘了当年我们……”
“不错”,斯达尔的脸上难得地泛出了正经的神色:“现在的骑士队伍已经不象当年了,他们背离了骑士的荣耀,他们成为了只会炫耀仪表的废物,但你不觉得正因为这样,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能够引领他们找寻回骑士荣耀的希望么?”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看着巴威尔的眼神渐渐掺进了许多不知名的情绪,轻轻地叹了一声:“你明明知道林克跟巴威尔是不一样的,林克就象三十年前的你,有谁能拦阻三十年前的巴威尔去做一件事情呢?只怕连巴威尔自己都做不到吧?”
“呃,怎么发现我说得好绕口”,他掏出酒壶又灌了一大口:“看来今天喝多了,我先去休息了,那几件盔甲就交给你了哈!”
“金币亚,发财了,可以抵好久的酒钱了。”斯达尔嘟囔着,一边慢慢地往后室挪了去,步伐间有点蹒跚,好象还真是一副喝多了的样子。
“当”巴威尔根本没有回过头来,只是舞起大铁锤,重重地砸在了烧红了的骑士剑上面,火星四射。
炉火映着他的脸,明灭不定。
…………
第二天,天刚露出乳白色的光芒,巴威尔就起身了。
他往嘴里胡乱塞了几个面饼,然后点着了打铁炉的火,扔了两块煤进去,拔起了原先插在一旁的那把昨天被他重新煅打过了的骑士剑,却没有象往常一样把它再丢进升腾的火苗里。
他把那剑举起来,对着微亮的天光,眯着眼,仔细地端详了一阵,微微叹了一口气,又转过头,看着林克还在睡觉的房间,又叹了一口气,这才随便扯了个布条,把那把剑绑在背上,走出了铁匠铺的大门。
踏着似乎永远没有从科洛堡地面上消失过的污泥,呼吸着早晨的清新空气,巴威尔在石板路的尽头处拐了个弯,径自向着科洛堡的“堡主”所在的府邸里走了去。
科洛堡这样一个边陲小镇,本来是没有领主的,也不会有哪个贵族愿意受封到这个一边是满布魔兽的危险丛林,一边又面临另一个强大邻国的地方来,毕竟尽管这片大陆已经和平了不知道多少年,但那些贵族老爷们还是不会允许自己宝贵的小命受到哪怕是一丁点微乎其微的危险所威胁的。
不过科洛堡这么一个地处要冲的地方,军方高层哪怕都是一群猪头,也知道是绝不能够不加以重视的地方,是以巴伐尔帝国坎萨行省的第三边防军团在这个小城镇上常年驻扎了一支足有5000人的边防大队,以及一个200人编制的精锐骑士队,而且由一名副军团长级别的骑士长官,来统领这两支部队,同时也负责管理整个科洛堡的财政民政,在科洛堡人的眼里看来,骑士就是了不起的踏入贵族门槛的军官了,更何况是副军团长级别的骑士长官,所以他们也都半戏称半敬畏地称呼这个骑士长官为科洛堡的“堡主”。
毕竟比起那些每次经过都要闹得鸡犬不宁的行省官员老爷们,这个堡主在科洛堡的居民看来还是很可爱的,,因为他除了收取固定的税金之外,几乎就没有出过他的府邸一步,科洛堡现在与邻国之间相互来往的商业活动这么繁荣,也是跟这位堡主老爷宽松的管理是分不开的。
是以科洛堡的居民跟往来的行商们,对于这么一位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但又经常让人感觉不到他存在的堡主,还是很爱戴的。
当然,在科洛堡人私下的传说之中,也有人说这位堡主老爷之所以很少跨出他的府邸之外,是因为他实在太懒了,懒得连自己的床都不肯下来,所以当这样的传说蔓延之后,在科洛堡的居民以及往来商人的嘴里,这位还算比较善良的堡主的模样,总是被描绘成了类近于某种肥头大耳、只知道吃跟睡的生物。
维多亚,你真的已经长成了那个样子了么?
巴威尔这么想着,不由得有点恶意地嘿嘿笑了笑。
他转了一个弯,已经看到了驻防军的指挥所,也就是所谓的堡主府邸的大门口,那两个站在两旁的哨兵还倚着长枪在打盹,巴威尔都已经走到了近前,他们却都还一点都没有发现,看样子哪怕巴威尔直接走进大门去,也不会有人理他。
确实,既然天还这么早,既然那个堡主从来都不会走到大门来,那么在这里站岗的哨兵确实也不需要太过勤快。
巴威尔皱起了眉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好半晌,左边的那个哨兵才极不情愿地睁开惺松的睡眼,然后很明显地被站在眼前的巴威尔吓了一跳,连叫带推,把站在右边的那个哨兵也推得醒了过来。
两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端起了长枪,好一阵子才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这才看清楚了站在眼前的是什么人,两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放下长枪,埋怨道:“巴威尔大叔,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还无声无息地,吓我们一跳,呆会下了班得请我们好好喝一杯当补偿。”
巴威尔的铁匠铺是科洛堡地面上技术最好的铁匠铺子,科洛堡那些驻军的兵器盔甲在训练中有损坏的时候,都是由巴威尔的铁匠铺负责修理的,是以这些军人们跟巴威尔也是老熟人了,现在虽然被巴威尔吓了好大一跳,倒也只是开开玩笑。
“好啊”,巴威尔看着这两个哨兵年轻的脸,也笑了:“只要你们不怕被你们的队长听看到,被他罚你们去砍柴,我请你们喝到不能走路。”
哨兵笑着吐了吐舌头,对巴威尔说道:“巴威尔大叔,队长又通知你来取磨损的剑跟盔甲了么?怎么今天这么早?”
巴威尔摇了摇头:“我今天不是来找你们队长的,我是来找堡主的。”
两个哨兵顿时张大了嘴,确定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之后,相互对视了一眼,左边的哨兵突然间又笑出了声来:“巴威尔大叔,你怎么一大清早地又拿我们开玩笑,交税去找施洛甫大人,要找队长的话,他正在右边的演练场里操练呢,别拿这种事来难为我们了。”
“是啊是啊”,右边的小哨兵猛点头:“堡主从来不见生人的,别说是您了,就是我们的队长,一年也难得能被堡主提意见几次的。”
“我没开玩笑”,巴威尔摇了摇头,用一种很正经的语气跟那两名哨兵说道:“我要见堡主。”
他慢慢地伸手,拔出背后的那把剑。
虽然明知道站在跟前的巴威尔大叔对他们不会有恶意,但随着那把骑士剑握在巴威尔手中而发出的一股凉意,却让站在他跟前的两名哨兵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打了个冷战。
巴威尔笑了,双手捧着剑,说道:“我昨天在修补你们上次给我的一批骑士剑的时候,发现了里面居然有一把隐藏着的宝剑,所以赶来献给堡主,你们只要把剑拿给他,告诉他献剑的人想他就行了。”
“宝剑?”那两名哨兵看着巴威尔手里那把骑士剑,咽了口唾沫。
没有人会不知道一把宝剑对于一名骑士而言意味着什么,也没有一个骑士会不连做梦都想着得到一把绝世宝剑。
现在他们的这个“堡主”不管被传说成多么懒隋的一个人,但他毕竟是一个骑士,是一个骑士军团的副军团长。
如果巴威尔手上捧着的真的是一把宝剑的话,那么自己当值的时候把剑献上去,或许倒还真的是一场不小的功劳呢。
他们对于这个当值站岗的差使也实在干腻了,哪怕能提拔进内院里去当差,也比要起早贪黑地站在这里好亚。
可是这把剑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么?
两名小哨兵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瞪大了眼睛看着巴威尔。
巴威尔象是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手上故意一松,“铮”地一声轻响,那把骑士剑就这么大半截没入了底下的青石板里,就象是戳进了一块豆腐里一般,而且露在外面的剑刃,居然还发出一层淡淡的青光。
“啊!”那两名小哨兵都吓了一跳,相互看了一眼,左边的哨兵迅速跳了起来,拔起那把剑,向巴威尔跟他的伙伴叫道:“我去报告堡主。”
“等一下”,右边那个哨兵一把没捉住,只能看着那个家伙旋风般地冲了进去,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也跟着冲进去,只好低低地嘟囔了一句:“下手得真快!”
巴威尔也被逗得笑了起来,站在门口,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也就是一会的功夫,原先左边那个哨兵已经又飞也似地跑了出来,满脸眉开眼笑,也不知道得了什么好处,大老远就对着巴威尔叫道:“巴威尔大叔,巴威尔大叔,堡主乐坏了,叫你进去呢。”
跟在那个哨兵的身后,穿过了长长的回廊跟内院,在一间大大的房间里,巴威尔终于站在了那个堡主的面前。
在那两排握紧了长枪的士兵中间,那个裹着一身睡袍的、没有传说中的肥胖但却恐怕也差不了多少的堡主,整个人好象陷进了椅子里一样,眼睛半眯着,仿佛是睡着了的样子,只是在巴威尔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些异样的光芒亮了一亮。
“下去!下去!你们都下去!”他有点艰难地抬了抬下巴,驱赶着两旁的那些士兵:“我要跟献剑人好好谈一谈,让他好好讲解一下这把宝剑的用处!”
那些士兵显然是训练有素,齐齐地躬身行礼之后,拖着长枪退了下去,走到最后的那两名士兵,还没有忘记顺手关上了房间的大门。
几乎就在两扇大门关上的同时,那个堡主突然以跟他的身材完全不相称的速度,从他那张特制的大椅子上弹了起来,站立在了巴威尔面前,仰首,挺胸,左手压向右肩,用一种刻意压低但是却充满激昂的声音喝道:“密战骑士团骑士维多亚向队长致敬!”
他虽然身上还裹着睡袍,他虽然脸上已经充满了赘肉,肚子大得让他快看不见自己的脚,然而这么一挺身行礼,却可以让人根本忘却了他的身材,而觉得站在眼前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的骑士!
是的,一个标准的骑士!
巴威尔坦然接受了维多亚的敬礼,举手还了一个军礼。
虽然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副军团长级的长官,而从密战骑士团解散之日起,他已经选择到这个小镇上来当一个铁匠,但是他们两个心里都明白,作为经历过当年那些出生入死的战友跟兄弟,相互之间有许多事情是不用说的。
维多亚这才松懈了下来,狠狠地拥抱了巴威尔一下,大笑出声:“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虽然同在一个小镇上,老大你也不会再来找我了,今天看到有人拿这把用千叠煅烧术打造过的骑士剑要见我,还以为老大出了什么事呢,吓了我一大跳。”
巴威尔有点感伤地摇了摇头,没有理会维多亚的寒喧,却是板起脸,严肃地说道:“有两件事!”
“是!”维多亚又站直了身子。
“第一,行省边防军团正在招骑士学徒,我想你帮忙我儿子林克进入骑士学徒的行列!”
“呃!”维多亚有点迷糊地看着巴威尔。
虽然他也明白现在在招收骑士学徒的时候,基本上都要靠着内幕交易才有可能被招收进去,但这件事对于他这个第三边防军团的副军团长而言,实在有点太简单了。
不过,这个曾发誓再也不会重新拿起骑士长剑的老大亲自跑了这么一趟,就是为了亲手送他的儿子去当骑士?!
天啊,我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巴威尔没有理会维多亚的表情,继续说道:“第二,我希望有机会的话,你能够把林克送到真正的战场,只有经过血与火的洗礼,才能让他成为真正的男人!”
“减肥吧”,巴威尔说完之后,转身就走,根本没有理会还愣在那里的维多亚,快走出大门的时候,才回头丢下一句:“你现在这个样子,早晚会不小心把战马压死的!”
“不是吧”,过了好一会维多亚才回过了神来,巴威尔却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维多亚苦笑着对着大门摇了摇头:“老大就是老大,到现在都还这么酷。”
“不过酷也不用没事就想着把自己的儿子往战场上送吧”,维多亚摇了摇头,他不是不明白巴威尔的心思,只是实在不愿意再看到自己这位老大再受到什么伤害,再说了,维多亚嘟囔着:“帝国的敌人早就被荡平了,要不然我们的密战骑士团又干嘛解散呢?那些贵族们就希望现在的骑士军团是个仪仗摆设,好看就好,越有战斗力就越有可能落得象当年那样解散的下场,哪有什么仗能打得起来,老大还是活在过去啊。”
“不过”,维多亚摩挲着自己那满是肥肉的下巴,眼睛里闪出思索的光芒:“还是得把老大的孩子弄到骑士团里来,嘿嘿,这年头,当个不用冒险的骑士,总比在那当一辈子铁匠强!嗯,就是这样!”
…………
可怜的林克,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了实践他的骑士梦,已经做了多少事情,所以在他奔跑着向骑士学徒报名的地方的时候,被疾弛而来,横拦在半路上的那辆豪华的马车吓了一大跳。
“林克小少爷”,比那个堡主现在的身材还要壮观的堡主管家从马车车厢里“滚”了出来,向林克艰难地鞠了个躬,弄得周身肥肉一阵乱颤,:“我是奉维多亚大人之命,来送你去参选骑士学徒的。”
“哦?”林克退开了一步,眼神在面前这个满脸堆着笑的肉球身上打了个转,恭敬地还了个礼,装着天真无邪地笑着问道:“这位大叔,维多亚大人是谁亚?您真的没有认错人吗?这么漂亮的马车是给我坐的么?”
他的心里对于这辆豪华的马车,尤其是对于那两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很感兴趣,但是对于这个不明来路的人,却还是满怀戒备。
小老爹教过的,永远不要相信送上门来的便宜。
嗯嗯,对不明身份的人丧失警惕,那可不是一个骑士应有的作为。
“呃,这个……”胖管家犹豫了一下,才含糊地说道:“大人……大概……好象……是你父亲的朋友吧,小少爷还是别问那么多了,这就跟我走吧!”
给出这样含糊的回答其实也不能怪这个胖管家,毕竟他平日里都呆在内院跟随着堡主处理事务,也不认识林克到底跟堡主是什么关系,而这一次维多亚交代他出来办事情的时候,又是急得跟什么似的,根本就没有跟他说太多的话,所以他也有点拿不准到底应不应该亮明堡主的身份来。
处在他们这个位置上的人,总是特别地谨慎,尤其在他看来,面前站着的也不过是个小孩子,没什么必要跟他解释太多。
这些年来随着他主人的地位水涨船高,他早已经习惯了发号施令的感觉,现在这样的态度,已经是从维亚多刚才的交代里明白了眼前这个小孩子的身份不太寻常才做出来的,在他看来已经是太客气了,
可是落在林克的眼里,对于眼前这个胖大叔的骗子的身份,却又确认了几分。
毕竟这个胖大叔居然连自己大老爹的身份都没先弄清楚就跑来骗人,一个铁匠哪来这么有钱的朋友。
这位胖大叔当骗子当得也太不敬业了,第一句谎话都说得这么不对劲,这种水平,连巴尔都不会上他的当亚。
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就比他强点了吧,可惜了他长成这副这么老实的模样,林克有点惋惜地看着胖管家,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不过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呢?
知道自己今天要去报名骑士学徒,所以盯上了自己口袋里那一百个银币的报名费?
或者他就是小老爹口中说的那种专门拐卖半大小孩去当奴隶的“拍花者”,看着自己长得英俊潇洒,想把自己拐走呢?
可怜的胖管家,不知道在林克的心里,已经给自己接连下了大骗子、无耻的人贩子等等种种定义,看着林克在那里发起了呆,踏前一步,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小家伙,我们好象应该马上走了,要不然都快来不及报名了!”
干他们这一行的,眼睛都毒得很,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从林克的穿着动作上面,已经可以看得出眼前这个小子不太可能是什么贵族,是以嘴里的称呼也由“小少爷”变成了“小家伙”。
毕竟虽说他们老爷交代的事情,他们不管理解不理解都要忠实执行,但是要让他对于这么一个半大的小孩再给多少的尊敬,那就莫怪管家大人办不到了。
要动手了!
林克看着眼前这个胖大叔说变就变的脸色,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小刀,但转头看见站在马车上那个膀圆腰粗的御者,摇了摇头,暗骂了一句。
真可惜,这里怎么不是在雾夜森林里。
要不然别说这个胖大叔跟那个家伙,再多来十几个人都不够自己收拾的。
现在这条路偏偏又这么直这么宽,让自己跑都没地方躲,而且又直又宽也就罢了,又是什么军事区,不让商家来往,一路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评估了一下转身就跑的可能性,最后还是放弃了。
毕竟现在就算能跑得掉,只怕都要来不及报名。
看来只有靠自己了!
聪明的骑士不吃眼前亏。
“好啊好啊”,林克脸上又堆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不过我可不要坐到车厢里去,我要跟这个大哥坐在前面,我是要当骑士的耶,以前都还没摸过马呢!”
“随便你”,那个胖管家显然已经有点不屑于理睬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不过还是快点走吧,不然都要来不及了。”
“哦!”林克应了一声,跳到了车座上,却没有坐下来,而是沿着车辕直接爬到了左边的马背上面。
“你干什么?”那个御者叫了起来,胖管家也愣在了那里,睁着一双小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克。
“大叔”,林克那满脸天真的笑容,又一次瓦解了两个人的戒备,他摸着连接车辕跟马背的皮索:“怎么就这么一根绳子拉着这么沉的车,要是断了可怎么办?不安全啊!”
胖管家舒了一口气,没好气地说道:“那是混着魔卡兽毛发的皮索,不会断的,快下来,别胡闹了。”
“是吗?”林克脸上坏坏的一笑,从怀里掏出小刀,迅速地斩向那条皮索,叫道:“我试试看!”
“不要!”胖管家跟那个御者这才看出不对劲来,双双抢上去想阻止,却是根本来不及,在林克的那把小刀下面,那根所谓混合了魔卡兽的皮索就象草纸拈成的一样应手而断,林克一手提缰,那匹马一声长嘶,就这么直直地冲了出去。
就在那么点功夫里,林克也还没忘了用小刀在另一匹马的屁股上面戳了一下,搞得那匹马又窜又跳,带着原本已经失去了平衡的马车,好一阵剧荡,林克回过头来的时候,正看见那个胖大叔差点被发狂的马踢中了屁股。
“哈哈哈”,林克听着后面的叫骂声,回过头去对着他们扮了个鬼脸。
什么混合了什么魔卡兽毛发的皮索,他手上这把刀可是大老爹亲自打的。
林克骑士是可以战胜一切邪恶的!
虽然他还是第一次骑上真正的马,但在雾夜森林里,在他的小老爹这个帮凶的教唆下,早就不知道蹂躏过了多少类似的生物,现在骑在马上,居然也有模有样的,让林克找到了几分当上了骑士的错觉!
“为了帝国的荣耀,冲啊!”林克拍着马,一路向着骑士学徒的报名处而去,把胖管家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
“不是吧?!”林克一个虎跃,跳下马来,摇了摇头,看直了眼:“有钱人这么多?!一百个银币很好赚么?”
在报名处前面排开的一排桌子前面,每张桌子前都少说有上百个人在排着队,人挨着人,几乎把整条大街都挤满了。
另外还有一群人在操场上轮流测试着各种东西,还有些衣着亮丽的人叉着手站在一旁,对着场里的人指手划脚,要不是有一堆盔甲鲜明的骑士排成队列站在一边,简直就象个大型的商业市场。
两名站在外围的士兵向林克走了过来,看到林克的装束,刚皱起了眉头,但眼睛一触到那匹马,还有马腿上的印迹,却又马上堆起了满脸笑,向林克点头哈腰道:“这位少爷,您是……”
林克虽然看着他们的表情有点怪异,也连忙点了点头说:“我是来报名当骑士学徒的!”
“这样啊”,那两个士兵虽然觉得林克身上的穿着有点怪了点,不过那匹马可是谁都认识的货真价实的副军团长的东西啊,哪里敢流露出半点慢待了林克的模样,连忙点着头说:“小少爷您请跟我来。”
林克点点头,有点茫然地跟着那两名士兵,绕过了那等着报名的长队,直接走到了桌子后面,领着他的士兵跟那个报名官说了几句,然后来向林克手里接过钱递给报名官,直接拿了张单子,让林克填好了自己的名字,就带着他站到了另外一边。
“不用排队么?不用测试么?”林克这才明白整个报名就这么完成了,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来:“这就算可以了?!”
“那是,小少爷您是什么身份啊!”领着他的那名士兵,还陪在林克的身边,小心地陪笑着:“就连那些每年交税超过一万个金币的商家的子弟,都可以不用参加测试了,何况是小少爷您呢!”
林克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这才明白那些穿得五颜六色站一边的,是大商人家的子弟。
一年一万个金币的税啊,那是多么大的一笔钱,堆起来可以把自己给埋了吧!
可是自己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待遇?!
林克挠了挠头。
旁边那个士兵看着他的表情,大着胆子有点试探地问道:“小少爷,不知道维亚多大人是您的……”
“哦”,林克愣了一下,才想起刚刚听过这个名字,顺口答道:“他……他好象是我父亲的朋友。”
旁边那两个小兵吓了一跳。
这个小少爷在提到维多亚大人的时候居然没有使用敬称,居然直接用“他”!
也就是说这个小少爷的父亲的身份,很可能还在维亚多大人之上!
难道这是哪个行省乃至帝国的高官的公子么?
一时间,在那两名小兵的眼睛里,连林克那寒酸的衣着都那么地透出一般贵族的品味,反倒是旁边那些一身光鲜的商人子弟,怎么看怎么象暴发户一样,从头到脚透着俗!
林克看着那几两个小兵的模样,心里想起了刚才拦在路上的那位胖大叔。
看来呆会这边事情弄完了,得赶紧回去找找这位胖大叔才对。
自己好象真的错怪他了!
不过……
林克吐了吐舌头。
自小被他捉弄得鸡飞狗跳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多这么一个胖大叔,他虽然心里过意不去,想着呆会要去道歉,但也没有当是一回多大的事情。
在那两个小兵的陪同下,他倒是更多地打量起了那些站在一旁盔明甲亮的骑士们。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真正的骑士呢!
而这些骑士,就是以后会带着现场这些学徒的骑士导师们吧!
真神气啊!
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穿得上这样神气的盔甲呢?!
“为什么不让我报名?!”一声大叫声,打破了林克的幻想。
所有人都把眼光转到报名桌的前面,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正在对着一名有些秃顶的报名官大叫:“我所有的测试成绩都是优,为什么不让我报名?!”
那个秃顶报名官看上去年纪有点大了,被那个年轻人叫得皱起了眉头,脸上却仍是笑嘻嘻地说道:“孩子,骑士这个职业不适合你,你还是去干一点其他的有益的事情吧!”
“为什么?!”那个年轻人有点不适应这么多人的眼光同时看着他,脸都涨红了,但却还是大声地说道:“我明明所有的测试都通过了,你看,力量测试,速度测试,我都是优,还有……”
“不,不,你弄错了,孩子”,那个秃顶报名官有些怜悯地看着那个少年:“神灵已经将长久的和平赐予了这片大陆,现在大陆上的人民只要依附于神灵的脚下,就已经不会有战争了,所以现在的骑士需要的不是杀人的技俩,而是需要具备能够代表帝国荣耀的优雅的气质、良好的谈吐,可是这些你有么?”
“可是……可是……”那个年轻人嘴唇蠕动着,头微微低了下去,却还是有点不甘心地想辩驳着。
那个秃顶报名官看来很有当神棍的潜质,他站起了身来,用很悲天悯人的语气指着那些穿着光鲜的年轻人说道:“孩子,你看,这些年轻人的父辈,都是每年在为帝国做出很大贡献的大商家,他们每年为帝国贡献数以万计的金币税赋,而他们更从小接受了高尚的教育,培养了优雅的气度,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可以进入预备骑士的行列,成为今后展现帝国荣耀的骑士,可是你呢?孩子,你的父亲给帝国做出过什么贡献?你又受过什么样教育?!”
“可是……可是骑士不是应该是面对愿意献身正义的每一个人……”那个年轻人的声音益发小了,但仍然在争辩着。
“是吗?”那个秃顶报名官也有点生气了,他转头对着站在那边的骑士们说道:“你自己去问问那些帝国的骑士们,一个花匠的儿子,有可能成为骑士么?有哪个骑士导师愿意带一个花匠的儿子么?别忘了,你的父亲只是个花匠啊!”
“花匠,哈哈哈!”
“花匠的儿子也要当骑士,哈哈哈!”
“花匠……哈哈哈……花匠……”
旁边那些商人的子弟,还有那些骑士们,一时间都笑成了一团。
那个年轻人,脸红得快滴出了血来,拳头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终于一转身,就要走开。
“哼!”两声冷哼在那一堆笑声中同时响了起来,一声来自于骑士团队里,另一声却是林克发出来的。
“不要走”,林克没有理会旁边两名小兵诧异的眼神,踏前一步,向那个年轻人叫道。
他转向那名秃顶报名官,脸上满罩着一片原本不应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阴沉,冷冷地说道:“花匠的儿子不行,那铁匠的儿子呢?!”
…………
所有的声音都安静的下来,场上那些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林克身上。
站在林克身旁的两个士兵,显然是被林克突然间的说话弄得不知所措,呆在那里,都忘了伸手拉他一下。
那个秃顶的报名官也明显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站在一旁的都是些大商家的子弟,自己的说话明显是站在他们一边的,又怎么会有人开口就呛自己。
这个时候刚才负责收取林克报名费的那个报名官,连忙凑过来在秃顶报名官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那个秃顶报名官这才猛然想起,连忙满脸堆起了笑,对着林克说道:“这位小少爷,您……”
“我不是小少爷”,林克的语句仍然是冷冰冰的:“你听着,我叫林克,我的父亲是科洛堡最好的铁匠巴威尔,我林克是铁匠的儿子,我不是什么小少爷,但我一定会是一个最好的骑士,你听明白了吗?”
“哗!”现场一片乱叫,那些商家子弟包括所有的报名官,都是相互间拉着身边的人互相问着,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
其实这种招收骑士学徒,然后从中选出优秀的学徒,递补成为行省或者帝国的骑士军团的骑士的报名考试,每五年就有一次,但自从很久很久以来,骑士学徒就几乎成为了那些商人的子弟们专利了,每次到这里来报名的,几乎都是些商人家庭的年轻一代,这也是为什么坎萨行省这一次招收骑士学徒的时候,会在这个虽然地方偏远但却商业活动繁盛的科洛堡专门设置一个报名点的原因。
毕竟在巴伐尔帝国甚至于在整个大陆的传统之中,商人们虽然富有,但地们却总是比贵族们要来得低下得多的,虽然传说中也有些能力巨大的商家,也能够成为各大贵族的座上宾,甚至于还能够暗地里影响整个国家的决策变化,但这毕竟只是传说中才存在的事情,对于这些富有但缺乏地位的商人而言,绝对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是以在贵族都是世袭的国度里,当骑士学徒,从而有可能成为见习骑士,甚至于成为行省或者是帝国的正式的骑士,差不多也就是这些商人们往上爬进贵族行列里的唯一的一条路了,毕竟骑士的头衔虽然不象那些其他的贵族一样可以通过继承制来世袭,但是在商人的家庭里面,能够出现一个受帝国认可的骑士,也是一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实呢!
再说了,现在的骑士又不象以前一样,要冒着随时去打仗的危险。
在整个大陆悠长的历史里,似乎自从各国听从神喻,归附于神灵的怀抱中之后,在历史记载中就再也没有大规模的战争出现,有些帝国之间的权力更迭,更多的也就是在神灵的旨意下面,权力和平转移了,虽然这中间据说也有过几场失败者小规模的挣扎,但在神无所不能的威能之下,这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现在的骑士老爷们,在训练以及日后的生活中所要学会的惟一一些事情,就是要怎么去把盔甲穿得更好看,怎么去把姿式摆得更威武之类的东西,总之也就是象刚才那个秃头报名官说的,怎么样去展示帝国的荣耀而已!
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职业啊,那些看见有好处的地方就是苍蝇一样到处钻的商人们,又怎么会放过呢?!
所以从很久很久以来,在秃头报名官的记忆里,好象从他刚开始报名参加骑士学徒的时候以来,骑士学徒的报名就已经成为了他们这些商人子弟们的专有的东西了。
毕竟在巴伐尔帝国,一百个银币的报名费,足以抵得上象巴威尔这样的算是收入很高了的小手工业者们,大半年的收入了,很少有这些小老百姓们会舍得花这么多的钱,送自己的子女们,来这里参加这种东西的。
而且就算一次两次有那么个不开眼的贱民们,凑足了家当来报名,也往往会被他们这些报名官们以种种理由拒绝掉的。
开玩笑,那些贱民们从小干那些贱活,力气也好,体力也好,经常都要比他们这些商人子弟们好,万一让他们报成了名,在训练里运气好被挑上了怎么办,那岂不是挤占了其他人的名额。
在秃顶报名官的记忆里面,在报名会上出现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想挤进荣耀的骑士队伍的,倒不是第一次,但象今天这个高个年轻人一样,被拒绝了之后没有灰溜溜地走开还敢跟自己争辩的,已经是他看过的最大胆的贱民了。
然后现在居然刚才那个据说父亲比维多亚大人来头还大的小少爷忽然跳了出来,然后说自己只是个铁匠的儿子,然后居然还敢指着自己的鼻子大骂。
难道伟大的主神睡着了?!
难道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秃顶报名官看了看林克,又抬头看了看天,再回头看了看林克,张大了嘴巴,傻在那里。
原来一直跟在林克旁边那两个小兵都已经被吓得半疯了,好不容易才跑了过来,畏畏缩缩地想去拉林克又不敢,苦着脸对林克说道:“小……小少爷,您别闹了,有什么事我们……”
“我再说一遍”,林克冷冷地扫了那两个小兵一眼:“我不是什么小少爷,我是铁匠巴威尔的儿子,我叫林克!”
这下连那两个小兵也张大了嘴:“那您……你的那匹马……”
“那是我在路上从一个胖大叔手里拿来的”,林克没好气地说道:“他要邀请我坐车,我觉得他是骗子就没坐,直接把马牵了骑过来了,我不是什么小少爷,我也不认识什么维多亚大人,这下你们明白了吧?!”
林克正生气呢!
让他生气的不只是这个秃顶报名官对待那名花匠儿子的态度,更生气的是那个秃顶报名官对于骑士的描述!
他居然说骑士只是用来炫耀帝国荣耀的装饰物?!
真不明白旁边的那些骑士怎么还听得下去?!
更何况,这个家伙还连带着瞧不起自己的父亲那样的手工业者!
林克冷冷地哼哼了两声,要是在其他地方,林克骑士早就好好教训他一顿了,一定要把他的光头打得满头包。
这下旁边那些人,包括那两名小兵还有那些报名官,一下子更都炸了锅了!
明白什么啊?!
林克的话里虽然其实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没头没尾的,听到这些人的耳朵里,都只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个小子骑着的那匹马,不是他的!
原来这个小子的这匹马不是偷来的就是抢来的!
原来这个小子居然是个小偷,是个强盗!
而他偷盗抢劫的对象,还很有可能是伟大的维多亚大人!
“赞美主神!”那个秃顶报名官虔诚地赞颂了一句,偷偷地捏了一把冷汗。
“看来主神还是没有遗弃我的”,那个秃顶报名官欣慰地想着:“如果不是主神的指引,自己居然险些就把这个得罪了维亚多大人的盗贼吸收进了纯洁的骑士学徒队伍里面,到时候要是维亚多大人震怒的话……”
秃顶报名官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去想那可怕的可能。
他可只是个骑士队伍里的随队神官,称死了不过是个小分队长级别的家伙,跟副军团长级别的维亚多大人,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至于林克刚才说的那个胖大叔曾经邀请他坐马车的情节,在这样的气氛下面,早就被选择性无视了!
“好啊,你这个强盗(小偷)!”两个刚才对着林克毕恭毕敬的士兵,愣了大半会之后,突然同时大声地叫了出来。
“难怪我早就看着你不对劲了,贵族哪里会穿这样寒酸的衣服!”
“就是,我早就看着你鬼鬼祟祟的,所以一路盯着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旁边的那些参加报名的商人子弟们也都鼓噪了起来:
“捉住他,这个坏胚子!”
“你看他的动作,一看就知道是个贱民!”
“果然不是好东西,捉住这个小偷!”
“闭嘴!”林克火了,眼睛扫过那群草包:“这匹马的事,我自然会跟那名胖大叔解释,再敢说我是小偷,别怪我不客气!”
那些人都被林克的话吓了一跳,随即却是一阵更大的声音:
“太不象话了,居然还敢这样!”
“这个小子胆子太大了!”
“神啊,他居然还敢骂我们!”
那名秃顶报名官这时开口说话了:“主神在上,这位孩子,你知不知道偷盗与抢劫都是背离神灵指示的罪恶,是要受到惩罚的!”
林克冷冷地盯着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要向那匹马走去。
“噢,这是一颗背离了神的心灵,他居然直到现在还充满罪恶!”那个秃顶报名官叫了起来:“你不能离开,你必须留下等待维亚多大人的审判!”
林克摇摇头,脚下不停:“我说过了,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秃顶报名官也生气子,皱起了眉头,向旁边的人叫道:“捉住他!”
“谁敢过来!”林克怒了,“铮”的一声,拔出了怀里的小刀。
那两名离林克最近的士兵,正要听从秃顶报名官的命令靠上前去,却又被林克吓了一大跳,反而退开了几步。
“背离了神的孩子”,秃顶报名官有些怜悯地看着林克:“现在你眼前不但有数以百计的希望成为骑士学徒的正义的少年,还有五十三个帝国认可的骑士导师,难道你觉得你自己能从他们手中逃走么?”
“我不用逃,我会堂堂正正地离开”,林克冷冷地说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是我的事,我不需要向你解释,我自己会处理!”
他的眼光扫过那群骑士跟那些准骑士学徒,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你不知道什么是骑士,我来告诉你,骑士不是炫耀帝国仪表的花瓶,不是你们粉饰太平的摆设,骑士代表了维护公平的良心,骑士代表了守护正义的坚持,所以我会堂堂正正的离开,如果这里站着的真正的骑士,我相信他们都会有判别是非的眼光与勇气,我相信!”
“至于其他人”,他看着那些在他的扫视下有些惊慌的草包:“如果要过来,尽管过来吧!”
他从小经常被他的小老爹带着在雾夜森林里打滚,现在一发起脾气来,虽然小小的身形,面对着那么一大堆人群,显得有些不协调的样子,但却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这个小孩子的身上居然散发着一股凶兽的气息。
“咕咚”一声,那个秃顶报名官咽了一大口唾沫。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小孩子的眼神,还有他手里的那把看上去很锋利的刀,总是盯着自己的喉咙一样,让他的喉咙一直觉得有点痒痒的。
他转过头,看向那群骑士,却发现那群骑士都转过了脸,没有人理睬他。
不管怎么说,他们终究是帝国的骑士,他们终究也曾经年轻过!
虽然他们从穿上骑士盔甲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当作炫耀仪表的花瓶的命运,虽然他们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把自己当作花瓶的日子,但现在他们每个人的心里却都隐隐知道,这个少年嘴里所说的那些关于骑士的定义,其实在他们年轻时候的心里,也是曾经希望过,梦想过,憧憬过的!
他们也曾经有许多关于骑士的梦想,只不过一直被现实深深地压到了心底里面,直到现在从这个少年的嘴里说出来,才让他们又重新回忆起了他们年轻时候的想法。
所以他们现在对于这个少年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更不用说听从那个什么秃顶报名官的话去捉他了。
一个骑士队伍里的随团神官,还指挥不动他们这些骑士指导们那!
更何况,骑士老爷们也不是用来做这些捉偷鸡摸狗小贼的事情!
“我支持你!”那个高个的年轻人,刚才一直在人群里,现在却跳了出来,大踏步地走到了林克的面前,看着林克,大声说道:“我相信你!你这样的人要是会当个小贼还是强盗,我克米拉就把自己的头拧下来!”
他忽然一伸手,抢过了旁边那个士兵手中的长枪,把那两个士兵吓得又逃得更远了些。
秃顶报名官大叫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高个年轻人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双手一合,用力一弯,居然就把那杆熟铁的长枪,弯成了弓背形,看得那个秃顶报名官还有旁边好多人的嘴,都张得可以塞得进一整颗山猡兽的蛋。
那两个小兵这下不敢再呆在林克跟这个年轻人这两个危险人物的身边了,远远地跑了开去,直跑到骑士团们的身边,才感觉安全了一点。
高个年轻人克米拉对着林克叫道:“走,我们走,不再报这个什么混蛋骑士学徒了,看谁敢拦着我们,我就把他的卵蛋都打出来!”
“主神啊”,秃顶报名官心里哀号着,却不敢再多说话阻拦。
在骑士团根本不听他指挥的情况下,现在整个场子里能用得上的,就只有那几个现在几乎都躲进了人群里的小兵。
至于那群来报名的商家子弟们,人数虽然多,但是要说依靠他们来捉强盗,还是这么生猛的两个强盗,这群草包会站着不逃跑就算很给他面子了。
主神在上,秃顶报名官可还不想这么快就去伺候仁慈的主神呢!
还是让他们先走掉吧,反正缉捕小偷强盗的活,本来也不是自己这个报名官管的。
秃顶报名官这么安慰自己。
反正他们得罪的是驻扎在科洛堡的维多亚大人,只要到时给维多亚大人报个信,自然会有维多亚大人出面来对付这两个坏小子的。
走吧!快走吧!
他现在看着林克手上的小刀,还有被那个高个年轻人克米拉弯得象个弓背的铁枪,心里就直发毛,总觉得这两个祸水早点走了他才有安全感。
“不,你说错了”,林克收起了小刀,看着克米拉,很灿烂的笑了。
秃顶报名官看着林克把眼神转向了他,脸一下变得更苦了。
不是吧,耍我?
这个灾星又不走了?!
他还想干点什么?!
还好,林克很快又接下去说了:“你听着,我今天会离开,但是我一定还会再来报名骑士学徒的!”
林克的眼睛望向那群骑士:“我相信真正骑士绝不会是你所说的那个模样,我相信我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的,会成为一个守护正义与公平的真正的骑士的,我一定会让所有人明白,什么才真正是骑士的荣耀,我一定会在回来的!”
“好!”一声叫好跟鼓掌声,居然响起在了骑士的队伍里。
所有人的眼光都忘了过去,一个大胡子的骑士拍着手,旁若无人地向林克叫道:“小子,我看好你!”
“谢谢!”林克看了那个大胡子骑士一眼,把他的样子记在心里。
他回头对克米拉招呼道:“走吧!一起走吧!”
“好啊!你说得对,我们会回来的!”克米拉也真诚地笑了,跟随着林克,走向那匹白马。
这一次,没有人拦着他们。
“赞美主神”,秃顶报名官提了半天的心这才放下了一半,直到看着那两名小子已经快要爬到马背上面了,这才用尽量柔和的声音,很神圣庄严地说了一句:“让他们走吧,主神的威能是无所不至的,……呃……背离了神灵指示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一定会受到神灵的惩罚!”
“哼!”林克与克米拉不屑地哼了一声,根本没有理睬秃顶报名官的话,相视一笑,就要离开!
“不能走啊!您不能走啊!”
一声急促的呼叫,由远到近,迅速地传了过来。
所有人的眼光都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辆马车,一辆重新配上了一匹马的马车,用最快的速度,向着这里冲了过来。
“嘎!”那个御者勒住缰绳,还没等整个马车停稳,维亚多大人的胖管家已经连滚带爬从车厢里滚了出来。
他就象眼睛里根本没有看到其他人一样,一下车直直地冲向林克,生怕他跑掉一般紧紧地捉住了林克的手:“不能走啊!林克小少爷,您千万不能走啊!”
包括那个秃顶报名官跟那些骑士们在内,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弄傻了!
…………
“不能走啊,林克小少爷”,那个胖管家捉着林克的衣袖,简直就跟失散了许久的孤儿见到了亲人一样,也不管有多少人看着,用很无助的语气不迭声地叫着:“您不是要报名骑士学徒么?您不是一直想当骑士的么?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刚刚他被林克狠狠地耍了一道,不但被弄走了一匹马,还被马蹄子在他尊贵的屁股上亲了一记,以管家大人的脾气,多少年没受过这样的鸟气!
是以他当时看着那名死小子追不上了,就立即跟着那名御者,驾着那个少了一匹马的马车,回去向他们的维多亚大人告状,一路上他早就打好了腹稿,要好好地向维多亚大人描述一下这个坏小子是何等地不识抬举,他不但根本不肯接受维多亚大人的一番好心,还狠狠地用无耻的诡计羞辱了自己这个代表了维多亚大人的最忠实的仆人!
在他的记忆之中,自从上次坎萨行省的一名贵族的公子因为对着维多亚大人开了一个涉及到骑士荣誉的玩笑,而被维多亚大人在决斗里削掉了半只胳膊之后,整个坎萨行省之内,都还没有人敢再这么当面扫着维多亚大人的面子呢!更何况现在还只是在这小小的科洛堡的地面上!
他相信那位一向脾气火爆的维多亚大人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齐人马把那个坏小子捉起来,狠狠地用最暴烈的手段让他知道维多亚大人,还有维多亚大人的管家都是不能得罪的!
他早就听说那些负责维持日常治安的士兵们有很多手段专门来对付这样的坏小子了,第三边防军团里那都快有自己半个胳膊粗的皮鞭,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挨得下的!
噢,象自己这么善良的人,到时只要抽那个坏小子三、四鞭子,相信也就可以把这股怨气给出得尽了!
胖管家大人小眼微眯着,一路上甚至都已经可以想象得到那个坏小子身上皮开肉绽的模样了!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故意带着一身灰头土脸,以那种简直象被不知多少暴徒抢劫完了又蹂躏了一百次的受害者的姿态出现在维多亚大人面前的时候,可是他只他来得及跟维多亚大人表示事情没有办成,他并没有把林克送到骑士学徒的报名处,而根本还没有时间来含泣带泪地诉说着自己悲惨屈辱的经过的时候,他就已经说不出话了!
因为维多亚大人亲自伸出了手,叉住他那个快连自己都找不到的脖子,把他甩到了大门外边,然后就丢给他一句话:“要是林克这次没能成为骑士学徒,你就把自己的两只脚给砍了,用肚子滚回来吧!”
胖管家跟随在维多亚大人身边已经有很多年了,他很清楚维多亚大人的个性,所以要是事情没有办成功的话,维多亚大人说砍两只脚就绝对不会只砍一只脚,而他让自己用肚子滚回来的自己甚至就不可能用两只手来爬回来!
所以胖管家从地上一骨碌地爬起来之后,就用跟他的身体完全不相称的敏捷,直接从大门里跑了出去,叫上重新套好马的御者,一路横冲直拉地也不知道撞翻了多少东西,直接冲到了这个骑士学徒的报名的地方来。
可就在离着报名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我们可怜的管家大人就听到了那个可恶的坏小子,哦,不!是亲爱的林克小少爷的那令他终身难忘的声音正在大声叫着,而说话的内容居然好象是说不想报名今年的骑士学徒了,吓得胖管家大人那一颗心,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到腔子里去!
所以他现在两只胖手紧紧地攥着林克的一只手,死活也不肯松开了!
开玩笑,现在抱紧的可不只是林克小少爷的手,那简直就是胖管家大人的一条老命啊!
“这位胖大叔“,林克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脸都急得有点扭曲的胖管家大人是谁了,不由得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刚才对不起了,我误以为您……”
“不!不!”胖管家连忙点头哈腰的,胖脸上快笑成了一朵花:“小少爷您说笑呢,小少爷您肯跟我在闹着玩,那是我的光荣!光荣啊!”
他虽然到现在都还没闹明白眼前这个林克小少爷到底是什么身份,但他却知道能够引起维多亚大人那样反应的人,那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份量。
所以他也马上在于这位林克小少爷面前端正了态度,现在他看他笑得的那股子劲,比对着他的维多亚大人都还要恭敬上几分呢!
“胖大叔您不介意就好“,林克看他笑得那么开心,也放心地笑了:“您不介意就好,那现在这匹马就还给您,我先走了,有空再去找您玩,您的这匹马可真不错呢!”
他说着话,一边要把马缰递给那名胖管家,一边就想抽身离开。
“不!不!”胖管家象被马缰烫着了手一样连连摆着一只肥嘟嘟的手,另一只手还是死死地捉着林克:“林克小少爷,您不能走的啊,您不是要报名当骑士学徒的么?!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我是想当骑士学徒,可是他们不收我啊!”林克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胖管家,想不明白怎么自己当不当骑士学徒,眼前这位胖大叔居然好象比自己还要着急。
“就是就是,我们是被他们赶出来的,他们不让我们报名那!”高个子青年克米拉,也在一旁搭腔着说。
“不收?!怎么可能?!”胖管家听到林克的话里的意思好象有了点松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对着那些个报名官,挺胸凸肚地大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敢说不收这位小少爷当骑士学徒的?!”
“呃……”那些个原本就被刚才突然蹦出来的胖管家弄得愣了一下的报名官还有在场的骑士与准骑士学徒们,现在又被胖管家这突然变化了的语气搞得吓了一跳。
其实这个胖管家跟随着维多亚大人多年,也是发号施令习惯了的人物,这么一厉声喝问,也自然有着一种威严的味道,但问题是他的这一次脸变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就在刚才前一句话的功夫,他还眼泪汪汪地拉着一个半大孩子的手,死乞白赖地要央求着他别走,这一转头之间,又摆出了这么一副的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气势,实在就不由得他们不感到滑稽了,有些个那些刚报完名的准骑士学徒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哼!”胖管家大人脸上明显露出恼怒的神色,难道今天主神大人睡着了么?怎么在科洛堡的地面上,居然接二连三地遇到这么多的敢不把管家大人的话放在眼里的刁民,他把脸转向那些站在桌台后面的报名官们,叉着腰大声叫道:“你们这里谁是负责的,出来一个跟我说话!”
“这位先生”,那个秃顶报名官缓步走了过来,站在胖管家的身前微微弯了弯腰:“我是这一次负责骑士学徒报名及甄选工作的随团神官艾卡斯•休斯罗,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
他在小贵族群体里打滚了这么多年,眼睛也是精明得很,虽然那辆马车被隔在了人群外面,他都还没来得及去看清楚那上面明显的印迹,所以到现在也还没弄明白这位胖管家的身份,但是仅仅从胖管家的穿着谈吐之中,却也就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敢这么有底气的说话,却也绝对不是发了疯在乱叫的那一类人。
“胡闹!”那名胖管家突然板起了脸来:“艾卡斯,你的骑士导师没有教过你晋见上阶骑士的时候应该使用的礼节么?!”
“上阶骑士?”这一下别说那名秃顶报名官一下子傻在了那里,那些骑士团的成员也都把眼光转了过来,就连林克也都吓了一跳。
胖管家傲然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徽章,小心地挂在了自己的胸前。
“哦,您……哦,不,大人”,那个秃顶报名官认出了那个徽章之后,也不由得吓了一大跳,连忙仰首挺胸,左手压右肩,向胖管家行了个骑士晋见的礼节:“坎萨行省直属骑士团随团神官艾卡斯向大人致敬!”
在巴伐尔帝国甚至于整个大陆通行的骑士团序列里面,普通人经过骑士学徒的甄选才能够成为骑士学徒,然后在经过骑士学徒训练之后,被行省以上的骑士团长官所认可的,就可以成为见习骑士,这才算是跨进了骑士的行列。
然后在在这个序列之上,还有初级骑士、中级骑士、高级骑士、大骑士、青铜骑士、白银骑士、黄金骑士还有传说中的圣骑士这么种种的规定,而且每一阶的骑士中也都还有各自实力的区分,可以说骑士团的系列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东西。
而秃顶报名官作为骑士团里的随团神官,只不过是一个中级下等骑士,比挂着中级高等骑士的胖管家,要足足低了两级。
当然,作为行省的直属骑士团里的随团神官之一,秃顶报名官艾卡斯平日里还是很高傲的,哪怕是比他高级的骑士见到他,一般也都比较客气,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他可是在科洛堡的地面上。
在这个小地方居然会碰见这种等级的骑士,那么秃顶报名官用屁股想也能知道这个胖管家跟那个长期呆在科洛堡的第三边防军的副军团长,那位维多亚大人,只怕是脱不了关系了。
所以他又怎么敢对这位胖管家有一分半点的不恭敬呢?这位维多亚大人在坎萨行省贵族圈子里的形象,可是一言不合就敢拔剑砍人的嗜血魔王亚!
“嗯”,经过这大半天的郁闷,胖管家总算在秃顶报名官尊敬的眼神里找到了些许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感觉,很矜持地点了点头,指着林克对秃顶报名官说道:“这位小少爷要报名当骑士学徒,你就快点帮他办了吧!”
“这个……”秃顶报名官微微犹豫了一下。
“嗯?!”胖管家眼睛一瞪:“实话告诉你,这是维多亚大人的意思!你还敢不办吗?”
“不!不!不敢!”那个秃顶报名官连忙摇头:“马上办!马上办!”
虽然说被林克他们闹了这一场之后,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马上转个一百八十度的弯把这两个小子弄进骑士学徒的队伍里面去,对于秃顶报名官而言,是一件尤如自打嘴巴一样很丢脸的事情,但是跟违背维多亚大人的意思的严重程度一比,秃顶报名官自然也就知道应该做什么样的选择才是理智的!
毕竟跟提早去见主神他老人家相比,自打嘴巴又算得了什么?!哪怕要这位秃顶报名官把自己吐出去的口水舔干净,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不误的!
“还有我,还有……”那个高个子青年克米拉看着情况有了这样出人意料的大逆转,而那位胖管家又没有提到他,连忙开口就想提醒眼前这位看上去很有办法的胖大叔也不要忘了捎上他,但却是一开口就被林克拉住了。
林克刚才一开始,也被胖管家跟那个秃顶报名官的这一场对答弄得有些糊涂了。
但是毕竟在刚才来得路上,那个胖管家已经跟他说过了事情的大概,所以听来听去,他也勉强明白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这个胖管家是代表着那个什么维多亚大人,而那个维多亚大人又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而那个维多亚大人让眼前这位胖大叔过来,就是要让自己成为骑士学徒。
虽然他还不知道那个维多亚大人到底是什么人,虽然他还不知那个维多亚大人为什么要帮自己,但知道这些就已经够了!
“既然是这样”,林克睁着湛蓝色的眼睛,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胖管家跟秃顶报名官,脸上浮起了一丝坏笑:“嘿嘿嘿,那可就有得玩了……”
“小……小少爷”,秃顶报名官来到了林克的面前,弯腰说道:“您的骑士学徒报名手续刚才都已经办完了,请跟我到这边来吧!”
“哦,你……您也一起过来吧!”秃顶报名官看到站在林克并没有举步的意思,而站在林克身边的那个高个子青年克米拉,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克米拉也做出了妥协。
既然这个花匠的儿子、这个高个子的青年人在关键的时候跟这个到现在为止都让他摸不清身份的小少爷站在了一起,那么也就成为了不可以得罪的人!
上吧,都上吧,让他们成为骑士学徒,又不损失自己的一块肉!
主神在上,只要快点结束了眼前如此屈辱的一天,别说花匠的儿子,就是花匠的孙子,他也照收不误了!
“哦!”林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看得胖管家与秃顶报名官心下一喜,但还没等到笑容在他们脸上绽开,林克就又说话了。
“可是”,林克眨着蓝色的眼睛,脸上又显露出让那个胖管家跟秃顶报名官一看到心里就直发颤的无辜的神色:“我现在又不想报名骑士学徒了!”
“主神啊!”胖管家与秃顶报名官都觉得眼前一黑,要不是都是骑士出身的人物,好歹身体强壮程度还算过得去,只怕就要当场晕死在那里。
“小少爷”,胖管家的身子都有点发颤了,脸上却还是努力作出笑容来:“您不是原来就想报名骑士学徒么?怎么……怎么……”
“因为我毕生尊奉着的信念,在这里遭遇到了无情的打击!”林克看着秃顶报名官,天真的脸上显露出了悲愤莫名的神色,看得几乎在场的所有人,连着胖管家在内,都要不由得同情起了这个半大的孩子,而向秃顶报名官投去愤怒的眼神:“他居然告诉我象维多亚大人还有胖大叔您这样的帝国骑士,存在的目的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是炫耀帝国荣耀的附属物,居然说骑士团体只是在太平时代展现帝国风彩的装饰品,天啊,这对于一个从小就想成为一名伟大的骑士的少年而言,会是怎么样一种侮辱,你说,我有怎么还会有充当骑士学徒的热情与冲动呢?!”
“艾卡斯先生,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胖管家听到林克的话,。脸也冷了起来,转头对着秃顶报名官说道:“以维多亚大人的脾气,我想他肯定不会允许这样公然诽谤骑士声誉的言论存在!”
他毕竟是维多亚这位铁血军团长、嗜血魔王身边的管家,虽然知道林克说这些话的目的,虽然知道秃顶报名官所说的话也没有多少太离谱的事情,但是在科洛堡的地面上听到这样的话,他却还是一定要表明态度的。
如果让维多亚大人知道自己在亲耳听到这样的言论却没有丝毫表示的话,那恐怕自己也不用在这边混了!
“识会!其实这完全是一个误会!”那名秃顶报名官感受到胖管家转向他的那种可以杀人的眼光,满脸堆起了笑,急忙向胖管家,向林克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说道:“大人,林克小少爷,这完全是一个误会!”
“我的意思是说,象一些不学无术的商家子弟,象一般的、我这样庸碌无用的骑士”,秃顶报名官看着胖管家与林克的眼神,一咬牙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我们只能够当成炫耀帝国繁荣的装饰品,我们只能够装点帝国太平的工具!”
“但是”,他把头转向胖管家与林克:“但是象维多亚大人与大人您这样的英雄,象林克小少爷这样的天才,那当然是不一样了!”
他看着林克,脸上又露出那副神棍一样的神色:“主神在上,我第一眼看见小少爷您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您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样耀眼的光芒,刚才的那番话,其实只不过是为了听到小少爷内心的真实想法所做的一个小小的测试,而听到小少爷您说出了那些话的时候,我的心里是多么地欣喜与没激动啊!”
“主神啊”,那名秃顶报名官居然脸上真的已经热泪盈眶,他伸开双手对着天,大声疾呼:“您仁慈地指引,让您的信徒在有生之年能够看到了这样一位骑士的天才,从林克小少爷您刚才所说的话当中,我可以断定您必然可以成为一名重现帝国骑士的传统荣耀的伟大的骑士,您必将成为守护正义的使者,将代表了帝国骑士的良心,您难道还不肯接受我虔诚的邀请,来踏出您迈向成为帝国最伟大骑士的第一步么?!”
“呃!”那些涉世未深的站在一旁的年轻人,有许多都被秃顶报名官那唱作俱佳的表演所打动了,简直都要相信他真的是一个深谋远虑具有长远目光的骑士导师了,甚至于站在林克身边的那个高个子青年克米拉,现在看着秃顶报名官的眼神都由憎恶而变成了有点儿半信半疑,毕竟这个家伙那种投入的神情,饱满着激动热泪的眼神,似乎都在诉说着他说出来的那一番话有多么的诚恳,以至于有许多人都觉得,如果自己与林克易地而处,恐怕是很难以拒绝这样充满了感情与诚挚的邀请了。
连胖管家都不由得佩服地看了这个秃顶报名官一眼,能够这么迅捷作为反应,还配合这么一番真情流露的表演,来把原来几乎无可转折的事情给绕了过去,这个家伙倒还真的是个老狐狸啊!
不过他现在的目的与这个老狐狸暂时还是一致的,所以他当然也不会去拆穿他,反倒是很配合地上前一步,对林克说道:“林克小少爷,您看这……”
“哦”,林克转动着眼珠子,挠着头说道:“这位大叔说得很动听呢,不过我有一些地方听得不太明白,想请教一下这位大叔呢!”
秃顶报名官直接脑门上大汗就下来,却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您说,您说!有什么地方我说的不好的,您尽管说!”
“主神啊”,他在心里一声哀号:“在眼前的这个家伙到底是个小孩子还是只小狐狸,要是他也跟旁边那个高个子年青人一样老实,那该有多好啊!”
林克看着秃顶报名官,嘿嘿地笑了:“您刚才说的不学无术的商家子弟,还有那些占大多数的、普通的、一般的、平庸的骑士们,都是些谁啊?!”
他转脸,对着那些商家子弟,还有那站在场子中间的骑士导师们:“您说的,不会是这些年轻人兄弟,还有那些骑士大人们吧?!”
“啊!”一阵小小的骚动,在那些站在一旁的年轻人当中蔓延了开来,他们刚才被那个秃顶报名官激情洋溢的话语所迷惑,一时间却没有想到这样的问题,但现在被林克一故意提醒,却是立即意识到了为了衬托林克的伟大,自己这些人居然就变成了大多普通的、平庸的、只能当装饰品的、不学无术的大多数人。
他们都是商人家的子弟,其中几乎绝大多数人在报名之前,都由家里的长辈出面走过关系,来给这个秃顶报名官私下里塞过了不少钱的,现在一下子意识到了秃顶报名官这么吃里扒外的言论,不由得都愤怒了起来。
那些骑士导师们倒是显露出了身为骑士的仪表与风范,还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表情与举动,但是秃顶报名官也总觉得从骑士导师们偶尔扫射在他身上的眼光,也变得异常的冰冷。
林克心里暗暗地笑了。
这一套骗小孩子的玩意,林克的小老爹在他每次有意赖帐的时候,都不知道对着林克少爷施展过多少次了,在林克不到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在调皮捣蛋被大老爹发现而关到屋子里的时候,一边痛哭流涕声泪俱下还能一边偷吃东西了,这位秃顶大叔的玩意在林克少爷的眼睛里看来,那就是玩剩下的东西了!
“这个……这个……”秃顶报名官搜肠括肚,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也不能这么说吧……”
“可是”,林克的脸上却还是堆满了天真无邪的神色:“如果他们不是您说的那个一般的、平庸的、不学无术的大众,那么也就是说他们都是跟维亚多大人一样的英雄么?!那么您的意思岂不是说象维亚多大人那样的骑士到处都是?!”
“是”,秃顶报名官看着胖管家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终于点头妥协了:“他们跟维亚多大人还有林克少爷您当然是不一样的,他们确实是比较……比较平庸的……”
他是随团神官,职级比在场的这些骑士们都要高一些,更不用说那些商家子弟了,所以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句话一出口,以后在这些人面前就都不好混了,但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毕竟相比较起来,那位维亚多大人,才是真真正正得罪不得的!
“那我就不懂了”,林克还是一脸无辜的表情:“那么既然我是您口中的骑士之中的天才,而您又是给了场中的骑士导师与学员们这样的一种评价的话,那么我又为什么要报名去当骑士学徒,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呢?!”
“魔鬼!”秃顶报名官张口结舌,看着写着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的林克,在心里早已给他直接下了这样的一个定义,大汗淌满了他的头顶,沿着额头滴下来,他却连擦也顾不上擦。
“自作聪明的东西”,胖管家看着秃顶报名官的模样,知道再指望不上他了,开口训斥道:“林克小少爷也是你能愚弄得了的么?!”
他走上前,向林克恭敬地鞠了一个躬:“林克小少爷,艾卡斯的饶舌得罪了您,我替他向您道歉,请您不要因为艾卡斯的愚蠢,而放弃了整个骑士团队,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或者希望对艾卡斯朝廷什么样的惩罚的话,请您尽管提出来,我一定会替您办到!”
他也是真的急了,从林克的反应里他也早就已经看出来,眼前的这个林克小少爷活脱脱的就是一只小狐狸,所以象艾卡斯那样的想耍一些小技俩来糊弄眼前这个林克小少爷,只能够是适得其反的举动,倒不如开诚布公地把话给说明白了,说不定倒还是真可能会收到一些效果。
其实得出了林克是个小狐狸这样结论之后,胖管家倒还是稍微松了一口气,毕竟相对而言,他还更怕眼前这位林克小少爷真的是一个做事只凭任性而不管利害关系的半大孩子,得罪了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他倒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劝说的住的,但面对林克这样的明白人,他倒是双方之间,还有一些可以打交道的空间。
哪怕他真的要怎么样来惩罚这个倒霉的秃顶报名官,在科洛堡的这块地面上,胖管家倒还是自信能够办到的!
开玩笑,林克小少爷的前程可关系着管家大人的两条腿,在管家大人的心中,怎么看都比这个小小的秃顶报名官的性命要来得值钱呢!
“惩罚嘛……”林克摩挲着下巴,笑嘻嘻地靠近了那个秃顶报名官。
秃顶报名官看着林克那双眼神,在自己各个不同的部位瞄来瞄去,好象在研究着要切下哪一块的模样,简直都快要哭出来了,两条腿直打着晃,害怕得差点都要尿了裤子。
“惩罚就算啦!”林克却突然转过了身,有点没了兴趣地挥了挥手。
他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凶狠的人,只不过心底里头的有些东西是不能触碰的,那个秃顶报名官的话实在触犯了他心底里头的大忌讳,这才会激起了他的那么大的反应,现在看着那个秃顶报名官那吓得都快要晕过去的模样,也就干脆这么放过他了!
“我有三个条件”,林克转向那个胖管家,笑嘻嘻地说道。
要成为最伟大的骑士,是一定要从骑士学徒干起的啦,林克骑士又怎么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呢!
只不过有条件送上门让你开的时候,你要还不开,那就是傻瓜了!
嗯嗯,小老爹的这句话还真是至理名言啊!
“说,您尽管说!”胖管家的两只眼睛里都放射出了兴奋的光芒,那个秃顶报名官在一旁也拼命地点头,如果单单看他们两个的表现,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们两个是一对正要将林克这个迷途的羔羊诱入歧途的大灰狼。
然而羔羊却正在开始开口敲诈大灰狼了:“第一,我要自己指定我自己所愿意跟随的骑士导师!”
“呃!”胖管家跟那个秃顶报名官都微微愣了一下,历来都是由骑士导师来挑学徒的,倒从来没有听过让学徒来指定自己的导师的!
不过这没什么关系,胖管家也不过是稍微愣了一下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好,这个没问题!”
在场的骑士导师级别都比他来得低,更不用说他后面还有一个维多亚大人!
胖管家一扬头:“我罩得住!”
林克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坚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对于那些什么什么只是当装饰用的什么礼仪规矩之类的东西,觉得没有必要就可以不学,当然,只有有助于我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的东西,不管多苦多累,我一定会认真地去学习,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好,我答应你!”胖管家这次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就答应了。
虽然这个条件甚至比前一个更违反骑士学徒的守则,但那也没什么了。
既然连骑士导师都是由学徒自己来指定的,那么原本也就不能指望这名骑士导师还能够指挥得动眼前这位林克少爷去学习什么自己不愿意学习的东西的。
虽说胖管家也明白现在帝国的骑士们最大的功用就是当装饰礼仪的作用,但是现在只要能让眼前这个棘手的小狐狸答应成为骑士学徒,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一个另类的骑士,就不是胖管家大人所能够操心的事情了。
更何况,林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种认真的神情,也隐隐约约地让胖管家觉得,或许让眼前的这位林克小少爷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学习成长,说不定还真地能给帝国骑士团多培养出一位真正的伟大的骑士呢!
“第三嘛”,林克冲着那个秃顶报名官嘿嘿一笑,笑得那个秃顶报名官险些两腿一发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主神在上,千万不要再折磨我了”,秃顶报名官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无论在什么场合,我一定不会再多嘴乱说一句话了!”
林克忽然伸过手,把那个一直在旁边乐呵呵地替他高兴的高个子青年也拉了过来:“刚才这位秃顶大叔的话,也严重地伤害了我的这位朋友的情感,所以前面那两个条件,也要同样地适用于我的这个朋友!”
秃顶报名官长出了一口气,抢在胖管家之前就赶紧忙不迭地点头说道:“行,没问题,一切手续我马上帮您办理!”
“哦?”林克看着秃顶报名官,又坏坏地笑开了:“看来您很有诚意啊!”
“啊!”秃顶报名官看着林克的笑容,一下子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个嘴巴。
怎么就刚刚发过的誓,就又开始多嘴了呢?
“既然您这么有诚意,那我想您也不会介意多给我这位朋友一点补偿吧!”林克笑得益发象只小狐狸了。
秃顶报名官这回死命捂住了自己的嘴,但却还是不得不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克满意地点头说道:“那么我这位朋友在骑士学徒期间的那些生活费用,就由您帮他垫了吧,我看这点钱对于您来说也就是小意思了,对吧?!”
秃顶报名官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却还是不敢多说话,只是死命地点着自己那油光锃亮的头。
“林克,你……”克米拉有点愣住了,看着林克。
在巴伐尔帝国,做着花匠、铁匠这些小手工业生意的,家境都不可能太好过,这次克米拉来报名骑士学徒的那一百枚银币,都是家里攒了五年多才攒下来的,为了这个他们全家都节衣缩食,今天克米拉都还是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衣服,那位注重仪表的秃顶报名官,也就是因为这个才看他这么不顺眼的。
听说当了骑士学徒之后,还要购买那些什么练习礼节用的模拟盔甲啦,模拟骑士剑啦,所以克米拉原本也还一直在犯愁呢!
原来他在看着胖管家出现之后,他也只是在替林克高兴而已,却没有想到林克却连这个都帮他设想好了!
只是他都还没来得及跟这个林克聊这些呢,林克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克大大咧咧地用肩膀撞了下克米拉:“朋友嘛!”
“嗯,对”,克米拉憨憨地笑了:“朋友!”
胖管家这才小心地凑过来,对林克说道:“那么林克小少爷,您的条件我们都答应了,那么您看是不是……”
“行,办吧”,林克很大度地挥了挥手:“要办什么手续都办了吧,我就当骑士学徒啦!”
胖管家终于盼来了这个盼望已久的结果,半刻也不拖延,马上拉着秃顶报名官,把林克跟克米拉充当骑士学徒的那些证明什么的直接都给填好办好,原本繁杂的手续在他们的手里却还不到半顿饭的功夫就都给搞完了。
“林克小少爷”,胖管家想想还是不放心,跑到林克跟前陪笑道:“要不您就连您的骑士导师是谁也一起给定下来吧,这样我回去跟维多亚大人报告的时候也好说一点!”
胖管家想得也蛮周到的,因为这毕竟是没有前例的东西,万一被林克挑中的那个骑士导师不高兴或者不接受的话,到时就又麻烦了,还不如就趁他的现场把这些事情都敲定下来,这样就再不会起什么变故了。
这时的骑士导师是从各个不同的驻防的地方抽调过来的,骑士学徒一旦跟随了某个骑士导师,就要跟他的导师回到他导师的驻防地去,在那里完成整个学徒的学习与训练的过程,所以只要指定了骑士导师,也就可以真正把这个麻烦的小少爷彻底送走了。
“哦?好啊”,林克走到了那个骑士导师团里一个骑士的面前,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很郑重地向那个骑士行了一个学徒晋见导师的正式的礼节,然后用很正经地口吻问道:“我很希望能够跟随在您的左右,您愿意指引我去实现骑士的荣耀么?!”
“呃!”大家都被林克的这个举动弄得有点傻了,因为林克面对的这个大胡子骑士,只不过是一个最低级的,刚有资格成为骑士导师的初级高等骑士而已。
而林克刚才在对着胖管家跟秃顶报名官的时候,都是一直胡乱调笑,一点也没有一丝半点的尊敬的样子,但现在却居然对着这样的一个初级骑士这样的尊敬起来,让胖管家跟秃顶报名官一时间都有点不适应的感觉。
“他就是刚才为这个小孩叫好的那个骑士!”人群里有人认出了这个大胡子骑士的样子,许多人才恍然大悟了起来。
“哦?”那个大胡子骑士却是对林克的尊敬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点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向林克微微笑着说道:“告诉我你的理由!”
“因为我觉得您是一名真正的骑士,这里也只有您能教导我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林克眨着湛蓝色的眼睛,很正经地说道。
“好吧,我就先收下你了!”大胡子骑士也爽朗地笑了出来:“不过你要是通不过我的考验,可不要怪我赶你回来!”
“我也要”,克米拉大声地叫出来之后,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于是声音一下子又小了下去,也对着大胡子骑士施礼问道:“我能不能也选你当我的骑士导师?!”
“那你的理由又是什么呢?”大胡子骑士转过头,看着克米拉。
“呃”,克米拉挠了挠头:“我要跟着林克,我们是朋友!”
“这个理由……”,大胡子骑士歪了歪头:“好吧,你们就一起来吧!”
“耶!”林克跟克米拉都蹦了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不但顺利地成为了一名骑士学徒,还找到了一个好导师,而且还认识了一个好朋友,确实是很值得高兴一下的事情。
同时差点蹦起来的还有那个胖管家还有秃头报名官,对于他们来说,这漫长而痛苦的一天,终于快要云开见月明了。
那些骑士导师团的成员跟旁边围观的那些来报名的人们也很高兴,骑士导师团的成员们高兴的是终于有人接下了这个看上去很不好对付的少爷,以后他们不用再为这个得罪不起又很不好对付的家伙头痛了。而那些报名的人们高兴的则是,他们总算可以继续开始报名了。
在这一片高兴的情绪当中,大胡子骑士捉了捉自己蓬松的胡子,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两个跳跃着的充满活力的少年,嘴里却是嘟囔着:“嘿嘿嘿,居然会挑上我,你们可千万不要后悔啊!”
“靠,真后悔!当时怎么会在这么多人里,就挑上了加尔文这个疯子!”林克回头看着加尔文的小屋已经离得好远了,这才扯开了嗓子对着旁边的克米拉嚎叫着。
“小……小声点”,回答他的是克米拉急促的喘息中夹杂着微弱的声音:“让……让老师听到,又有你好受的!”
“林克骑士难道会怕他”,林克嘀咕着,但声音已经明显变小了:“哼哼,我还就不信今天还灌不满这缸子水!”
大胡子骑士加尔文驻防的落日驻防站虽然也是一个与撒卡拉帝国接壤的边境,但不管是气候还是条件,都跟那个四季如春的科洛堡有着天渊之别,毕竟科洛堡是跟撒卡拉帝国直接连在一起的,双方有大路相通,关卡进出也非常方便,所以双方商人的商业往来也非常频繁,连带着科洛堡这个边陲小镇也就变得繁华了起来。
而双方日常一团和气的商业往来,也使得科洛堡这个边境要地的军事意义被商业意义遮盖了起来,毕竟频繁的商业往来使得要从撒卡拉帝国要进入科洛堡的所有可能的途径,都被开发得差不多了,基本上不存在着被突袭的可能,尤其在大陆这么长期和平的背景下面,基本上科洛堡上的驻军平日里所做的也不过就是堵在各个路口防止走私加截收关税的工作而已,也难怪无所事事的维多亚大人会把自己的身材吃成了那个样子。
而落日驻防站就不一样了,在这里巴伐尔帝国跟撒卡拉帝国接壤的地方是一座绵延了不知道多少里的落日山脉,而这座大山脉偏偏又一半属于巴伐尔帝国而一半属于撒卡拉帝国,而在这种到处山高林密的地方,就算两国之间是友好邻邦,也总还是属于一个比较容易出事情的敏感地带,所以整个落日驻防站可以说就是守在山顶上界牌旁边的一个大军营,除开每个月运送粮食跟日用品上来的后勤人员之外,几乎都看不到什么人。
撒卡拉帝国的温暖的空气,也爬不到落日山脉如此高的顶峰,所以整个落日山脉从落日驻防站驻防的山顶往山下走,简直就等于是经历了一场由冬到春的季节更替。
而现在,在落日山脉山顶处那凛冽刺骨的狂风刮面下,我们的林克骑士,哦,不,应该说还只是骑士学徒,还有克米拉两个可怜的年轻人,正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件束腰长裤,两只手举到跟肩膀相平的位置,吊着两个快跟他们的身材一样大的大水桶,就这么在扑面袭来的寒风之中玩命奔跑着。
仔细看看,那桶的底部都还是带点尖的,只要手臂略垂了下来,把桶底碰到了地上,就是一阵水花四溅,而在这样的天气里面,哪怕是以林克还有克米拉如此强壮的身体,也都不会觉得洗冷水澡会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加油,应该再有两趟就差不多了,加油”,林克虽然两只手的肌肉也都在已经是不由自主地激烈地跳动颤抖着,但还是咬紧了牙,鼓励着跟在他后面那个已经摇摇晃晃,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跌倒的克米拉。
那天他们告别了家人,跟随着他们自己挑选的导师加尔文回到了落日驻防站的驻地之后,这个原来在他们眼睛里代表着豪爽与正义的大胡子骑士,就开始露出了他极度变态的一面。
他宣称当日答应要收林克跟克米拉当他的骑士学徒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要求这两个少年必须要能够通过他的考验,否则就会赶他们回去,而他口中的考验,就在林克与克米拉到达落日驻防站的那一刻开始,也就随之开始了。
我们的林克骑士与老实强壮的克米拉,一开始都还对于加尔文导师的测试信心满满,甚至于满怀期待,毕竟他们都是立志要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的大好青年,又怎么会将一个入门的测试放在眼里呢?!
毕竟这两个从小就憧憬着那充满魔兽与战斗,充满了血与火的洗礼,当然也更充满了美丽的各式各样的公主的骑士生涯的年轻人,对于骑士学徒应该接受的入门规则,是完全不陌生的。
包括什么早晨要早点起床给自己的骑士导师擦拭大剑、长枪与盔甲啦,包括要对于训练场地的内务整理还有对于训练器材的日常维护啦,包括要接受骑士导师的训练与训斥,而且必须绝对服从啦之类的种种东西,我们的林克与克米拉这两位少年,都是早就已经耳熟能详而且充分地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可是哪怕他们对于骑士学徒的生活,有了种种最丰富的想象,然而在正式跟随加尔文这个骑士导师之前,哪怕打破他们的脑袋,他们也绝对想不出来会有一种骑士学徒的入门测试,另类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们根本不需要为他们的骑士导师擦拭大剑、长枪、盔甲之类的装备,因为他们的导师加尔文骑士经常自己也忘了自己把这些东西丢到哪里去了!
他们也根本不需要对他们的训练场地进行整理维护,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训练场地,或者说他们的训练场地就是整座落日山脉!
唯一跟他们原来的想象有点类近的,就是对于训练器材的维护了,当然这个所谓的训练器材,也是变态到了完全让他们想象不到的地步,林克与克米拉到现在都还记得,当他们第一次满怀着兴奋跟随着骑士导师加尔文走进小屋时,看着他拿出了的训练器材居然不是大剑或长枪,而是两个尖底的、快跟他们两个人的腰一样粗的大木桶的时候,那种目瞪口呆、天旋地转的感觉。
而且,加尔文大人也没有给他们进行任何训练的意思!
哦,不!
按照加尔文大人的说法,他的入门测试本身就是最好的训练,那就是要林克与克米拉两个人,每天带着这两个尖底的大木桶,按照他划定的,几乎绕过了大半座山峰的路线,到半山腰的水潭里打满水,然后再回到加尔文大人的小屋,把桶里的水倾倒在他早就放置在屋后的两个大水缸里。
加尔文大人说,只要哪一天两个少年中的哪一个能够在日出到日落的这段时间里面,用尖底桶打上来的水把他的那个大水缸装满,就代表着他通过了入门测试了。
“这可是自远古的时代流传下来的神秘的训练方法,如果不是对你们两个寄予了很大的期望,一般人我可是不告诉他的!”加尔文大人跟林克与克米拉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严肃,但这两个少年现在却总觉得眼前这位骑士导师的脸很象某种下巴尖尖的动物。
“不……不行了”,克米拉两只手不断地颤抖着,艰难地想把水桶撑平,但是却又总是要无力地垂下来,跑步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了下来,水花不断地晃着,溅到他的身上、地上。
这已经是他们到达落日山脉的不知道第几天了,他们只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虽然很诧异于这位大胡子导师的训练计划的另类,然而却也还没有太把这个测试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们看来,从日出到日落这么一整天的时间,还是比较宽裕的,而加尔文导师即未曾限定他们每一次来回提水的速度,又未曾限定他们每一次都必须提满一桶水,所以他们刚开始第一次开始打水的时候,都只是提着半桶水,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可是当他们回到了加尔文导师的小屋的,将桶里的水倒进那两个指定的分别属于他们的水缸里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东西,它居然在不停地往外漏水!!!
虽然水缸漏水的程度非常缓慢,然而两位少年简略地估算了一下,如果要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在日出与日落的这段时间内挑满整缸水的话,那就意味着不但他们一路上几乎都必须用全力奔跑的方式行进,而且还必须在每一次都提上尽可能满的水!
“我说过的,这种方法是很古老的”,当两个愤怒的少年,向他们的骑士导师提出抗议时,加尔文导师却只是很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么有年头的东西,有点小缺小漏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再说了”,加尔文导师看着林克:“你不是一直想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们,那么你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时候,难道你还能够有机会埋怨地势环境对你来说并不公平么?!”
原本气鼓鼓的正在准备闹罢工的林克听到了加尔文的这句话,立即就平静了下来,二话不说跑了出去,开始了他艰难地灌水旅程。
加尔文导师说得没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一个真正
的骑士,在面对战斗的时候,永远也不会去抱怨那些客观的、无法改变的因素。
只要能够有助于自己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的训练,林克都是不会回避的!
可是当他跟克米拉两个人提着满满的一桶水往回赶的时候,才真正感觉到了完成这个入门测试的困难性。
这种尖底的大木桶的设置,使得提着半桶水跟提着一桶水的困难程度,几乎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当桶里的水一旦超过一半的时候,平衡性就成为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而且由于桶底的尖型,再加上两个大桶的高度,使得林克与克米拉在提水的时候,几乎是强制性地不得不采用了两只手分开平举到与肩同高的程度,才能够保证在奔跑的时候,那尖尖的桶底不会磕碰到山石之类的什么东西,所以在刚开头的时候,林克与克米拉在这个山林间,都不知道摔倒了几次。
但林克骑士是永远不会回避挑战的!
他摔倒,又爬起,又摔倒,又爬起,在这些日子里,他的速度与力量,都已经渐渐超过了原本要比他来得更高更壮的克米拉,甚至于在近来的这几天里,原本一直会时不时帮着林克一把的克米拉已经完全落到了林克的后面,换成了由他每天在鼓励着克米拉快一点、再快一点!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克米拉剧烈颤抖着的手终于再提不住那两个尖底的桶,手一松,两个桶都倒到了地上,桶里的水流了一地,克米拉的人也向后一仰,就这么倒在了满地的泥泞里。
“咚”的一声,林克回头看见克米拉的样子,毫不犹豫地丢掉了手里的桶,跑回来扶起克米拉:“你没事吧!”
“你别管我”,克米拉这才喘过了一口气来,一看见林克站在他面前,就高声地叫了起来:“你先走吧,呃……”
他这才看见那两个被林克甩了开来大木桶,郁闷地摇了摇头:“你怎么……你就差两三趟了啊!都怪我……”
“呼”,林克一口气一松,也顺势躺倒在了地面上,喘着大口的粗气笑骂着:“***,你还真觉得我能再跑上两三趟么?!”
“呃,呵呵”,克米拉挠了挠头:“不是我拖累了你就好!”
林克坐起了身子,看着太阳又已经挂在了山的那一头,恨恨地丢了颗石子:“今天看来又不行了!”
“你已经很厉害了”,克米拉由衷地说:“刚开始我们一天只能跑上五六趟,现在一天都可以跑上十几趟,而且现在你每次能够留在桶里的水都比我多,我刚刚那一趟出来的时候看了看,你那个缸里的水都已经有了大半缸了,我的才只有一半多一点点,相信你一定能比我更快通过测试的!”
“刚开头是进步挺大的,可是这几天就没什么进展了”,既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林克索性就躺倒在地面上,伸伸脚,捏捏手臂,其实他现在也已经感觉到自己那个大胡子导师所说的这是一种很好的训练方式未必就是一句骗人话了,至少经过这么些天的提水练习,他现在已经感觉得到自己在臂力、速度、平衡性方面,都跟自己来到落日山脉以前,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不过他却也还不是很满意,咂咂嘴说道:“十天前我就可以把水缸里的水灌到跟今天差不多的位置了,这十天居然最多只增加了最多不到一趟的水量,那接下去那小半缸……呃……不对劲……”
林克蓦然间想到了按照自己现在的进展程度越来越小来看,就算真的能够不断地进步下去,但要达到把水缸灌满的要求,恐怕也需要三年五载的时光吧!
可是整个骑士学徒的生涯才有几年?!
可是自己还要学剑术,还要学斗气,还要学马术,还有还有好多的东西,都是应该在骑士学徒的阶段就学好的东西,就算加尔文导师的这个所谓的训练方法再有效果,它毕竟也只是基础训练,自己都已经挑了几个月的水了,总不可能再要自己花上三年五载的时间,就这么纯挑水吧,那么其他的那些课程可怎么办?!
“怎么了?什么不对劲?”克米拉翻身坐了起来:“林克,你没事吧!”
“对了”,林克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向克米拉问道:“你刚才说我们最后一趟出来的时候,你看了我们水缸里灌好的水到哪了?”
“你的有大半缸了,我的也已经有一半多一点!”克米拉虽然不明白林克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又问了一遍,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大半缸……多一半……哈”,林克突然一下子跳了起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克米拉被林克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没事”,林克神气地仰首挺胸:“我只不过明白了明天林克骑士就要通过入门测试啦,果然没有什么困难是林克骑士不可战胜的!”
“哗”,第二天一早,随着林克与克米拉把水倒进水缸的响声,原本还躺在床上,仿佛睡得正熟的加尔文导师立即象被针扎了屁股一样地跳了起来,趴在窗前,瞪大了眼睛。
“喂,喂,我说你们两个小子”,大胡子导师吹胡子生气的动作,看上去还是比较吓人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当我真的睡着了,就搞这种小动作么?要知道,‘诚实’是骑士最基本的美德!”
“是啊”,林克一句话把加尔文导师噎得半死:“我们就是看出了‘诚实’的导师没有在装睡,所以才故意倒给您看的!”
“呃,嘿嘿”,加尔文导师讪笑了两声,连忙又板起了脸:“可是我分明看着你把自己提上来的水,也都倒到了克米拉的水缸里,这是为什么?!”
“呃,导师您订下的入门测试的规则我还记得很清楚”,林克清了清喉咙,大声地念到:“‘只要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人能够在日出到日落的这段时间里面,用尖底桶打上来的水把属于他的那个大水缸装满,就代表着他通过了入门测试,可以真正成为我加尔文的骑士学徒!’加尔文导师,我有没有记错?!”
“没错,可是……”加尔文导师的神色有点发虚了。
“没什么可是的”,林克坏坏地笑了:“那么请问导师大人现在是不是日出到日落的时间里面?请问我们现在倒进水缸里的水又是不是尖底桶打上来的水呢?”
加尔文皱起了眉头,苦着脸,还是只好点了点头。
“那就对罗”,林克欢呼了起来,推了一把克米拉:“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快走,先灌满你的,再灌满我的,然后我们就都通过测试罗!”
他扯着克米拉,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加尔文导师,您是难不倒伟大的林克骑士的,哇哈哈哈哈!”
加尔文走到房门前,看着林克跟克米拉这两个少年跑远了的背影,苦着的脸慢慢舒展了开来,脸上渐渐浮起了一丝微笑,低声说道:“能够明白骑士最基本的要义不在于个人的超群英勇,而在于相互之间勇于为了战友舍弃自我的协作精神,林克,算你通过了这第一关!”
“不过”,加尔文导师的眼神里又闪烁出了那种变态的光芒:“这还只是刚开始!”
“啊!啊!啊!”
太阳都还未曾来得及爬上落日山脉的峰头,一阵凄厉的长叫,就已经响辙在了整个落日驻防站的营地,惊起了山间许多飞禽走兽,山林间一派瑟瑟作响。
那些个住在驻防站里的人们却都象是已经很习惯了这种不正常的叫声一般,有些早起在操练的士兵们依旧有条不紊地在演练着自己的动作,而几个晨起帮忙他们的导师收拾盔甲装备以及整理场地内务的骑士学徒们也都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或许这种怪异的叫声在这座军营里唯一的影响,就是让一些有资格睡懒觉的的坏家伙们,由这种似乎凄惨中又透着几分舒爽的叫唤声中,梦到一些不健康的东西。
“卡”地一声,正站在加尔文导师的小木屋前面,对着清晨的天气练习拔剑的克米拉,连忙把手中的大剑插进了剑鞘里,走到了小木屋的门前,从怀里掏出一瓶恢复药水,等在那里。
“吱呀”一声响处,门被拉开了,林克吱牙咧嘴地走了出来,手还不停地按抚着手臂上、身上的许多地方。
克米拉关切地走上前去,把手里的恢复药水递了过去,问道:“还是没躲过去?!又全被打中啦?!”
“嗯”,林克愤愤地点了点头:“五棍,一棍也没躲过去,哎呦,后背那个地方你帮我涂一涂,我够不着,这个老家伙,打的角度越来越刁了!”
“咳……咳……”大胡子加尔文缓步从小木屋里走了出来:“亲爱的林克,我似乎听到您在说些什么?”
“哦,亲爱的加尔文导师大人”,林克脸上马上笑成了一朵花:“我在跟克米拉描绘您的神奇,我们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达到您的那种境界,所以一定要好好地练习!”
“嗯”,加尔文满意地点了点头:“勤奋练习是对的,你现在就去跟克米拉一起练习拔剑吧!”
“唉”,他伸了个懒腰:“为了训练你跟克米拉,我不得不起早贪黑地起床,现在都又有点困了,我去屋里再休息一会,你跟克米拉在这里好好地练习剑术,等太阳正中的时候,准备好吃的再叫我起来,到时还要再训练一次你的反应力,唉,当你们的导师可真是辛苦啊!”
加尔文嘟囔着,慢慢地踱回了房间里,“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变态!”林克跟克米拉几乎在同时,都冲着小木屋的方向,低声地骂了一句。
自从他们两个通过了加尔文导师那个所谓的入门测试,真正成为了加尔文导师所认可的骑士学徒之后,他们才发现他们的噩梦并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神奇的加尔文导师大人似乎并没有一丝半点准备教他们剑术与斗气的打算,那天晚上刚刚宣布正式认可林克与克米拉成为他的骑士学徒之后,加尔文导师大人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一根足足有林克大臂那么粗的大木棒,宣称要从第二天开始,正式开始训练林克的反应力。
而林克虽然奇怪于那根大木棒的用途所在,但也直到他第二天在加尔文那间小木屋的房间里面,站在那根大木棒的加尔文导师的对面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加尔文导师所谓的对于林克反应力的加强训练,居然就是由他拿着那根足有大臂粗的木棒,对着自己劈头盖脸的一阵暴打!
而且,加尔文导师还规定了林克不能用任何东西甚至不能自己的手臂来格挡,也不能够跑出那个小房间的范围,更不可以对于伟大的加尔文导师有任何的攻击动作,一句话,那就是林克除了上窜下跳、左闪右躲之外,连抱头鼠窜的自由都没有!
而这样的蹂躏,又逐渐由每天一次,加到了现在的每天清晨、中午、傍晚各一次!
当然,伟大的加尔文导师又一次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的这个天下间独一无二的训练方法,又是什么神秘的古老的传承下来的最有效的方式,但每次林克被加尔文导师打得满头包的时候,看着加尔文导师挥舞着大棒狂笑的神情,兴奋激动的眼神,却总是会想起以前小老爹跟他提起过的,据说只存在于帝国贵族阶层之中的某一种很怪异的,叫做什么“虐待狂”的存在。
不过,加尔文导师也还算是比较有分寸的,考虑到林克的身板,一般来讲,每一次也也就是敲打林克五棍而已,不过这样下来,基本上每一天林克也都要足足挨上十五次大棒,这几个月下来,林克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肌肉都被敲得快跟克米拉一样地厚实了。
只不过林克总觉得那是因为被加尔文导师的大棒敲肿了!
反倒是克米拉不知道是因为他的憨厚老实,又或者加尔文导师看在他越来越发达的、具备了足够攻击力的肌肉的面子上,并没有也强求他参与到这种闪躲的训练里来,反而很慷慨地按照克米拉的要求,给了他一把仿骑士的大剑,并开始教克米拉习练加尔文导师口中所说的“真正的剑术”。
而这“真正的剑术”其实也就只有一个动作,那就是把大剑从剑鞘里拔出来,然后又插回去!
“嗯,要快”,加尔文导师在偶尔心情好时站在一边看着克米拉习练这个“真正的剑术”的时候,也会很威严地指点一下:“这样不行,还要更快!”
林克无精打采地站在克米拉的旁边,也拿着一把仿骑士的大剑,不断地拔剑、入鞘,拔剑、入鞘。
虽然他也打从心底里对于这个加尔文导师口中的“真正的剑术”有些将信将疑,但不管怎么说,在现阶段,加尔文导师真正教给他们的,也就只有这一套“真正的剑术”了,所以他们每天除了习练这一套东西,也再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情可以做。
“呃,其实用这个角度,好象还可以再快一点点!”克米拉不知道早晨第几百次拔出剑,好象有了点心得似的,调整了一下角度,继续练习着他的拔剑,却不由得对着林克叹了口气:“除了这一套‘真正的剑术’之外,我们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学到其他的东西,我昨天见到跟着卡迪导师大人的几个骑士学徒,他们都已经开始学习斗气了呢!”
“哦哦”,林克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心不在焉地随便应了一声。
“斗气啊!”克米拉也没在意林克的态度,仍然自顾自地发着感慨,脸上写满了憧憬的神色:“斗气可是骑士的象征呢!我们的加尔文导师如果传授我们斗气的话,肯定跟他们学的不一样吧!不知道加尔文导师的斗气又会是什么颜色呢?!”
其实他也知道,按照规矩,象他们这样的骑士学徒,是不可能学到各自导师的斗气绝技的,一般来讲,所有的导师传授给自己的骑士学徒的,都是帝国骑士团里整理出来的,最粗浅的,大众版的斗气,功用其实不过是为了给这些骑士学徒们打下基础而已,要学到更高等级的斗气,只有等到以后位阶的晋升,或者是得传了哪位高级骑士的传承的骑士,才有可能,所以就算是加尔文导师真正传授给他们斗气,也只能是跟现在那些学到了斗气的骑士学徒们一样,是那种大众货了。不过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我们总是要允许年青人保留着对未来的希望与幻想嘛!
“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学到斗气呢?!”克米拉嘴里喃喃自语着,遗憾地摇了摇头。
哪怕是最低级的大众版的斗气也好啊,传说里那些英雄的骑士们,他们建功立业靠的可都是斗气呢!只有拥有了斗气,自己才算得上是跨进了骑士的大门啊!
“林克,你说……啊……”
克米拉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正转过身去想跟林克说话,一回头间,却正看见林克的拔剑出鞘的时候,不知道手上怎么转了一下,那大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怪异的痕迹,“邦”地一声,恰好迅捷无比地敲在了他的背上!
“啊!”克米拉一下子蹦了起来,还好他们现在拿在手里的是仿骑士剑做的大剑,虽然从外形到重量上,都做得跟骑士剑差不了太多,但是由于这是用来做为练习的东西,为了避免一些新手之间的误伤,全部是没有磨开锋刃的东西,要不然这一下可怜的克米拉可就要被剖成两半了,不过就算林克手上的大剑只不过是根钝铁条,而他也没有用上多少的力道,但这么砸在背上,总是一件不太好受的事情,克米拉不断地伸手揉着自己的背,口里叫了出来:“林克,你干什么啊?!”
“啊哈”,林克却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狠狠地敲了克米拉一记一样,眼睛一亮,自顾自地叫了出来:“原来这一棍是这样子的,嘿嘿,这下子明白了!”
“呃,林克”,克米拉这才有点明白了过来:“原来你是在研究加尔文导师打你的方法啊!”
“是啊”,林克回过了头来,这才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连忙问道:“克米拉,我刚刚是不是打到你了!”
“没事,没事”,克米拉忍着痛,若无其事地向着林克摆了摆手:“怎么样?你刚才研究出什么了么?!”
“嗯,有点头绪了”,林克点了点头:“嘿嘿嘿,我总算知道加尔文导师的那一棍是怎么抽出来的!”
“哦?刚才那一下好象很厉害的样子呢”,克米拉的眼睛也亮了一亮:“不过……”
他挠了挠头:“加尔文导师不是规定你在接受训练的时候,不能挡格,也不能够反击吗?那你知道了加尔文导师这一棍是怎么抽出来的,就知道要怎么样能躲得过了吗?!”
“我不知道”,林克摇了摇头,脸上却又露出了那种坏坏的笑意:“可是总会有人知道啊!”
“谁啊?!”克米拉憨憨地问了一句,隔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吓得张大了嘴,看着林克叫了出来:“难道你想袭击……”
“嘘!”林克连忙做了一个让他小声一点的姿式,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我倒想看看加尔文导师是怎么样来躲过这一棍的!”
“可是……可是……”克米拉总觉得这样有点不对劲,但又一时说不上来,好一阵子才说道:“可是你不是不能反击的么?”
“加尔文导师说我在接受训练的时候不能反击,可没有说我在没有接受训练的时候也不能偷袭他啊,你忘了,加尔文导师教导过我们:‘身为骑士,在每一个短暂的时刻,都不能够放松对身边危险的警惕!’我们这也是在试验加尔文导师的训导嘛!”林克耐心地开导着克米拉。
“呃,好象也有道理!”克米拉重重地点了点头。
“到时候可能还要你帮忙吸引加尔文导师的注意力呢!只要学会了加尔文导师是怎么躲避的,我以后就再不会被这一棍打中了!”林克象只正在诱拐羊羔的小狐狸。
“好吧,没问题!”克米拉并没有成为帮凶的自觉,在他看来,能让林克少挨点棍子,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不过我看你刚才那一下子好象很厉害的样子呢!”
“是吗?!要不你站在那我再试一下看看!”
“克米拉,你别跑啊,喂……克米拉……”
军营里那些正在收拾场地跟处理杂务的骑士学徒们,听着山顶上传来的大笑声,都悲哀的摇了摇头。
可怜的孩子,挑了这么样的一个骑士导师,看上去都差不多已经快被折磨疯了!
事实证明拣选一个正确的骑士导师是何等地重要啊!
自己还真是幸运呢!
他们相互欣慰地看了一眼,都更加卖力地开始工作了起来!
可以说,林克接下来的骑士学徒的岁月,就是在打闷棍与挨闷棍之中度过,虽然开头加尔文导师也对于他们这两个骑士学徒如此不尊师重道的举动表示了强烈的愤慨与抗议,但是在林克列举了他过去的种种言行语录来加以反驳的情况下,这场加尔文导师的反扑最终在举手投票一比二的情况下,被惨烈地镇压了下去,于是林克跟克米拉这两名骑士学徒,很可能成为了骑士历史上,惟一两个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导师闷棍的骑士学徒。
可是看似取得了胜利的林克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却马上就知道了身为骑士学徒,却得罪了自己的骑士导师,那将是一件何等痛苦的事情;而当这名骑士导师,还是一个充满了想像力的老变态的时候,那么接下来的骑士学徒的岁月,就只能够以惨无人道来形容。
首先伟大的加尔文导师确实对于他们两个打闷棍的举动无可奈何,然而就算是在最开始加尔文导师根本没有防备的基础上,林克那蓄谋已久的一棍,也还是最终落到了躺在加尔文导师身前装着突然病发倒地的克米拉的头上。
而在经过了热烈的讨论之后,加尔文导师明显对于林克与克米拉一唱一和的表演渐渐培养出了超强的免疫力,虽然克米拉原本笨拙的演技,现在也开始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精湛了,然而现在不要说让克米拉装病、装伤,就算是装掉下山崖、装被不明身份的神秘人绑架,加尔文导师都是照吃照睡,全当眼前根本这两个人根本就是透明的,为了吸引加尔文导师的注意力,笨手笨脚的克米拉甚至已经有几次差点把小木屋给真点着了。
当然,这么做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现在不要说仔细观察着加尔文导师的每一次闪躲动作的林克有了长足的进步,甚至有一段时间取得了加尔文导师的每次五棍他都能够躲过三棍以上的好成绩,就是那个一直配合着林克做种种吸引加尔文导师注意力的假动作的克米拉,为了躲避林克那经常误伤到他的大棍,现在都已经变得身法比起以前来,要敏捷得太多太多了。
不过伟大的加尔文导师的想像力总是无穷无尽的,在林克刚刚在为他有了明显进步的成绩洋洋得意的第二天,在走进加尔文导师的房间接受每天的棍子测试的时候,就很诧异地发现加尔文导师手里的棍子已经变得不认识了,不但加粗了,而且加长了,当然更无耻的是,在加尔文导师的手里挥舞起来,却还是那样地迅捷刁钻,无孔不入,而在小木屋的那么小的房间里面,棍子每加长一分,那可就是意味着林克躲避的机率不知道要低了多少。
当然,更重要的是,加粗了的棍子,尤其是加尔文导师这个老变态手里的加粗了的棍子,打在人身上,那可就必然是要更痛的!
于是林克很悲哀地发现,在他的奋力抗争下,他的骑士学徒的生活,居然变得比原来更加灰黯了。
尤其是每一次当他的身体开始适应了加尔文导师的打击的时候,加尔文导师就总会适时地更换手中的大棒,总是能够把每天给予林克的打击,维持到虽然不会真正伤害到他的身体,但绝对能够给予他足够的疼痛感的基础之上。
“啊!”
“啊!”
两声短暂分开的痛叫声,从加尔文导师的小木屋里传了出来。
“这次只有两声,看来加尔文导师明天又要换木棒了!”小木屋外站在黄昏夕阳下的克米拉,自言自语地说道。
时间一晃眼,离他们跟随着加尔文导师来到落日驻防军的营地,也已经有了两年多的时光了,克米拉的身体更加地厚实了,宽广的胸膛,肌肉隆起的臂膀,都在说明他现在已经成长成了一名壮实的少年郎。
“铮”地一声响,他练习完了最后一次地拔剑、入鞘的动作,又如从前一般,拿出了恢复药水,等在加尔文导师的小木屋前面。
因为骑士导师平日里的职责就是教导骑士学徒,而且在这个和平年代,落日驻防军除了例行巡察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事务要做,所以加尔文导师这个在驻防地边缘的小木屋,基本上也很少有人会来。
是以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克米拉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拔剑、入鞘的动作究竟已经有多快,他只知道他现在抽剑、入鞘,就连他自己的耳朵,也都只能够听到一次声音了,如果有外人在山脉上,或许就根本无法看得清他的拔剑、入鞘这么一整个动作,只能看到一道白光一闪。
然而克米拉却还总是觉得自己的动作还是太慢了,因为在他的眼里看来,至少林克在习练加尔文导师的这个“真正的剑法”的时候,速度明显要比他还要来得更加快得多。
所以克米拉练习得更加勤奋了,象他这样老实憨厚的少年,就是有这样的特质,总是相信导师传授给他的东西就是好东西,不管怎么样都会去认真练习的。
“吱呀”一声响,林克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林克!”克米拉走前一步,递上手里的药水。
“今天不用这个”,林克推开了克米拉的手,俯下身去捏了捏大腿:“今天那两棍就敲中了左臂跟右大腿,肉多没事,这瓶药也剩下不多了,留着明天用吧!明天……唉,明天……”
虽然说现在是在落日驻防军的军营里,恢复药水这种军用物品相对于外面来说还是要便宜很多,然而对于林克与克米拉这样穷人家出身的孩子,也确实还算得上是奢侈品。
本来那些骑士学徒都有定量配给的份额,一般也用不完,但谁叫林克摊上了加尔文导师这么样一个变态呢?在加尔文导师的大棒挥舞下,他跟克米拉两个人加起来的份额,都还远远不够消耗的,所以总是还要向那些根本用不完恢复药水的其他骑士学徒们,忍痛收购上一些。
“能省就省吧!”林克揉了揉手,抖了抖脚,站直了身子,现在他已经不是来到落日山脉前的林克了,以加尔文导师现在手上的棒子的粗大程度来计算,要换了来到落日山脉前的林克,只怕这两棒子已经够他趴在床上好一阵子不能下地了,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两下棒子也就是只能让他稍微痛一下的功夫了。
两年多的时光,带给林克的变化,显然比克米拉来得还要大一些的。
他的身上,已经再看不出一丝半点当年那个瘦弱的少年的痕迹了,这两年来他不但足足长高了一个头,而且在加尔文导师无休无止的大棒攻击之下,林克现在也早就已经没有了哪怕一点点“瘦弱”的痕迹,虽然身上的肌肉并没有象克米拉那样的明显地鼓起得老高,但却显得更加地硬实,赤祼着的上身泛着古铜色的光泽,给人一种很有力度的美感。
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克米拉总是说觉得林克的眼神里偶尔会闪射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光芒,总是能够给人一种很强烈的森冷的感觉,甚至比起其他那些习练了什么斗气的骑士学徒们全力发动斗气时候所造成的感觉还要强烈,不过林克自己跑到水里照了大半天也没有发现,也就只好作罢了!
怨念!
那是被加尔文导师大棒所敲打出来的怨念的集中爆发!
在克米拉信誓旦旦的保证下,林克也就只好这么解释了!
“今天只打中了两下,明天加尔文导师又要换棍子了吧?!不过……”克米拉打量了一下加尔文导师的小木屋:“棍子又换根长一点的话,就不怕捅破了屋顶么?”
“不加长可以加粗啊”,林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拿起了另一把属于他的大剑:“再说了,这个老嘎果总是很神奇的,就他现在手上那把棍子,我都实在怀疑他怎么能一只手就握得起来,还能挥舞得跟以前一样灵活,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在被加尔文导师好好蹂躏了几回之后,他现在称呼加尔文导师为“老家伙”的时候已经变得很谨慎了,基本上也就都是含糊了过去,毕竟不论是多小声地说话,也总是会瞒不过那个似乎是长了兔子耳朵的加尔文导师,当然,这也养成了林克吐字不清的坏习惯。
“这个倒是!”克米拉耸了耸肩,也带着自己手中的大剑,来到林克身边,两个人一起在那练习着“真正的剑法”:“其实我觉得加尔文导师还是蛮厉害的说,至少我们见过的那些骑士们,好象没一个能象他那样把那么大的棒子使得那么流利的那!”
“他那是为了揍人”,林克叫了起来:“这样的本事说他厉害不如说他变态!”
“吱呀”一声,好象是加尔文导师在房间里翻了个身。
林克一下子声音就小下去了,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吐了吐舌头。
.
加尔文导师变态起来,那是绝对地厉害的,林克早就已经是深受其害。
“不过,克米拉”,林克回过头对克米拉说道:“我发现……”
“什么?”克米拉还剑入鞘,转过身来。
“没……没什么!”林克却又摇了摇头:“练剑吧,练剑吧!”
“哦!”克米拉很听话地转过了头去,继续练习他的剑法,对于林克的话,他从来都是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听从,而且从来不会有疑问。
“还是晚上再确认一下吧”,林克闪烁着眼睛:“说不定那个变态的家伙又是在耍我呢?可不要害得克米拉再挨棒子了!”
他看着克米拉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几年来为了他那打加尔文导师的计划,克米拉挨过的冤枉棒子可还真不算少。
还好,这个家伙还是蛮经打的,好象越打越壮的样子,林克看着夕阳下克米拉显得比自己要更加魁梧了不少的身形,心里暗暗安慰了一下。
“不过,嘿嘿,晚上要再好好查看一下,如果这真的是那个家伙的变态嗜好的话”,林克坏坏地笑了:“我就不信林克骑士会敲不中那个变态的家伙一棒大的!”
…………
夜深了!
柔和的月光照进小木屋内,看得出这又是一个不错的天气。
小木屋里三个人一如既往地睡得很熟,克米拉还发出很响很响的呼噜声。
加尔文导师翻了个身子,忽然就这么坐了起来,动作轻快得象只精捷兽,根本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响。
他轻轻地走动着,来到林克与克米拉的床前,克米拉的呼噜声益发大了,林克在睡梦中还咂了咂嘴,伸手推掉了一截被子。
加尔文导师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帮林克拉拉了被子,然后转过头,闪身推开了门,毫无声息地闪了出去,又把门轻轻地掩好。
他刚掩上门的那一刹那,林克就睁开了眼睛。
他暗暗地嘿嘿坏笑了两声,看着克米拉还睡得正熟,就也学着加尔文导师的样子,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门,也跟在加尔文导师的后面闪了出去。
山顶的风,刮着山间的树叶沙沙作响。
林克远远地跟在后面,看着加尔文导师高大的身形,在夜色与树的阴影下面迅捷地移动着,没入了密林里面去。
林克却一点也没有奇怪的意思,只是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紧紧地跟在他后面。
这是他在两个多月前发现的秘密!
他发现这位加尔文导师有个怪癖,每隔十天的时间,就会在深夜里起床,在这大半夜地跑到外面去,甚至时间一到,还不会管外面究竟是晴天还是下雨,加尔文导师都是风雨不误。
他第一次发现的时候,还是睡眼惺松,也并没有太在意,只是觉得加尔文导师说不定只是半夜肚子痛,到户外的茅厕解决,所以他自然也就没往心里去,只是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直到隔了大概有二十天左右的那一个夜晚,他又在翻身的时候发现了加尔文导师又爬了起来,想溜到屋外去的模样,这才真正地感到了奇怪了起来,因为那一天不但是在下着大雨,还狂风呼啸,树叶随风飘摆,声响很大。
所以这一次林克被吵醒了之后,就没有再睡着。
因为他想家了!
在这样的狂风骤雨的夜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会激起人莫名的情绪。
虽然林克骑士是立志必定要成为一名伟大的骑士的少年,虽然骑士的职责在于守卫正义,帝国大地所及的地方,都是骑士们需要守护的领土,然而在这一夜,林克骑士却还是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个四季如春的小镇,那个每日里丁丁当当响着的铁匠铺。
大老爹不知道还会偶尔咳嗽么?
小老爹不知道还会经常跑去偷喝酒么?
巴尔的学堂不知道学成怎么样了,现在的林克骑士应该已经要比他还要壮了吧。
于是林克睁大了眼睛,直到加尔文导师蹑手蹑脚地推开门走进来,都还没有睡觉。
所以他发现了问题所在!
因为加尔文导师这一次出去的时间,明显太长了!
长得简直可以让他在茅厕里开上十次大的都不止!
要知道,这里可是落日山脉的接近顶峰的地方!
这里虽然没有什么高阶魔兽出没,但也是密林遍布,在这样风大雨大的夜里出入,虽然对于加尔文导师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也绝对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而加尔文导师又很明显是那种吃下一块铁块都可以消化掉的人物,绝对不象是会拉肚子拉到这么长时间的人!
难道他真的变态到喜欢在这样的夜晚跑到山里面去散步?!
据小老爹说,在很遥远的时代里,传说中有一种人在月圆的时候就地变身成魔狼的样子,难道自己这个加尔文导师也是这样的家伙,一碰到这种大风大雨的夜晚就会变身?!
这个时候的林克,甚至都还没有把加尔文导师的这种反常的举动,跟二十天前的那一次联系起来,只是把这个反常的举动,当成一个可以用来编织脑海里无数荒诞想法的素材而已,毕竟在他憧憬中的骑士生活,那可一定是会充满了无数古里古怪的恶魔,要等着林克骑士去战胜的,就象加尔文导师这样的变态!
他原本就觉得能够变态得象加尔文老师这样的,也不会是什么正常人!
那一夜的林克,就怀着这样各式各样的梦想沉入了梦乡。
不过有了这一夜的经历,林克就在睡觉的时候留了一个心眼,于是在下几次加尔文导师又在半夜的时候摸出了门去的时候,他都是马上就醒了。
在静静地观察了加尔文导师数次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在十天前跟随在了加尔文导师身后,偷偷地摸了出去。
于是,他也就发现了加尔文导师的天大的秘密!
林克居然发现,加尔文导师这么大半夜的时候摸出去,而且还绕过了大半个山峰,居然居然就是为了在密林深处的一个地方,蹲在那里开大。
现在远远地跟随在加尔文导师身后的林克,一想起那个时候的情形,虽然不敢笑出声来,但也还是不自觉地嘴角微微往上翘。
天啊!
林克原来就觉得他的加尔文导师是如此地变态,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变态到这样的地步!
大半夜的爬起来,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居然就是为了找个固定的地方开大,而且还是风雨无阻!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加尔文导师的举动,哪怕是其他任何人告诉他这样的事情,林克都是不敢相信的呢!
所以林克也就看到了一个绝好的打闷棍的机会!
林克一直固执地认为,在平日里他们打闷棍的行动从来没有成功过,那是因为加尔文导师早有防备。
毕竟他总是觉得自己现在打人闷棍的功夫,也在对加尔文导师那些变态动作的模仿下面,有了绝对长足的进展,平日里他跟克米拉或者偶尔跟其他的一些骑士学徒在一起玩耍的时候,哪怕是面对面的打闷棍,除了克米拉偶尔能躲得过一两次之外,也从来没有人能逃开来过!
以前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在加尔文导师开大的时候偷袭他,只可惜加尔文导师每次总是早有防备一样,有一次还差点让他掉到了坑里去。
但这一次情况可是不一样啊!
试想加尔文导师在这深更半夜,长途跋涉到这个深山密林里,就着林间的清风,正在舒畅无比地开大的时候,忽然有一根棒子从他身后当头砸下,哇噻,真是想想都觉得爽啊!
林克没有出声地笑了,盯紧了在自己前方若隐若现的加尔文导师的身影,学着他的样子,在林间树影里迅快无比地闪动着身形。
其实林克并没有发现,经过这两年多来每天躲避着加尔文导师大棒的训练,他现在走起路来跟两年多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加尔文导师的身影虽然看上去移动的落足点不多,然而实际上却是迅快无比,换做两年多之前的他,哪怕是全力奔跑,也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跟在加尔文导师的身后,而且还几乎并没有发出任何的一点声响。
这样地移动方式,哪怕是山林间最为轻灵的精捷兽,恐怕也不容易做到吧!
只是林克现在却并没有考虑到这些,他的眼睛只是一心一意地盯着前面的加尔文导师,然后注意跟随着身边的环境,随时隐蔽着自己的身形。
不得不说,加尔文导师的警觉性还是很高的。
要知道,林克可是从小就跟着他的小老爹在雾夜森林里打滚的人,对于在林间隐匿气息,那是很有一套的,可是上一次他在半夜跟随在加尔文导师身后的时候,只是在看到加尔文导师蹲下来的时候,忍不住暗笑得身子抖了一下,甚至都还没有发出笑声,就差点被他发现了,吓得他一刻也不敢呆,趁着加尔文导师又蹲下去的时候连忙远远地逃遁了。
也正因此,所以他今天没有急着把这件事告诉克米拉,而是想着干脆再去查探一次。
因为在经历了那么多次打闷棍失败的经历之后,林克现在对于加尔文导师的一切,已经变得有点疑神疑鬼了,毕竟有好几次伟大的加尔文导师都是故意留出了破绽,让大喜过望着急着打闷棍的林克,实实在在地吃了不少亏。
上一次差点让加尔文导师发现的那次,说不定就已经让这个老狐狸生出了疑心了,他这次就是想再好好地看清楚,所以他连大棒都没带,毕竟如果这个老狐狸已经有了准备,那自己的袭击恐怕就又要变成自讨苦吃。
这里山高林密的,又离着军营甚至于小木屋那么地远,那可真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啊!
林克看着加尔文导师在前面顿了一顿,折转向了右前方,连忙也跟了上去,但在转弯的时候眼睛扫射到右下脚的一个矮矮的石碑,不由得稍微愣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东西,这是双方边境驻防军土制的一个界牌,也就是了过界,就不算是巴伐尔帝国的领土了!
当然,这不是正式的界碑,正式的界碑又高又大,林克以前提着水跑的时候,每次都要从界碑下面经过,这种又矮又小的界碑,是由双方驻防军的士兵们私下弄起来的。
据军营里的官方流传版本说,那是为了给双方巡视的驻军划一个界限,不然的话,由于山脉的起伏周折,这片林子也说不定究竟是在哪一方的地界上,大家都在巡逻,就不太好玩了,而区区两个边境驻防军营,当然无法决定帝国国土的归属,于是这个界碑也就做在了不显眼的地方。
然而据加尔文导师说,那是因为林子里各种肉味鲜美的兽类是很多的,所以双方士兵为了防止相互之间打猎捞过了界,才有了这个玩意,而这个理由实在见不得人,所以也就把这界碑堆得小小的,不敢张扬。
林克还是比较相信后者的,因为他也来这里打过不少次猎,但从来没碰到过巡逻的士兵。
上一次他跟随在加尔文导师身边的时候,实在是太紧张了,以至于根本没有发现这个小小的玩意,这一次在无意中看见,不由得又是差点笑了出来。
加尔文导师真带种啊,连开大都要拉到撒卡拉帝国的国土上面去,嗯嗯,好强!
他紧紧地跟在加尔文导师的身后,又走了一大段距离,才看见前面的加尔文导师的步伐渐渐地慢了下来。
林克也随之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棵大树地后面,只探出了一只眼睛。
浓密的树影遮住了他的身形,他相信在这样的距离下面,哪怕加尔文导师再神奇,也绝对发现不了他。
果然,加尔文导师很警觉地四处看了看,还拉长了耳朵聆听了一阵,确认四周都没有人之后,这才慢慢地在一颗大树下面,蹲了下去!
“呃……”林克皱起了眉头:“加尔文导师跑到这里来,居然不是在开大?!”
他上次在加尔文导师蹲下的时候,就因为差点被发现而吓跑了,而且当时离得也比现在远,看得并没有今天的清楚,所以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加尔文导师来到这里,似乎也不象是象他想象中地那样变态到这里来开大,因为他发现加尔文导师根本就没脱裤子!
林克更加地屏息聚气,聚精会神地盯着!
加尔文导师在手在地上摸索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样,过了一小会,林克居然看到加尔文老师的手翻起了一块石头,就着月光,在看着什么。
“石头上有字?!”林克的心一下子不由自主地怦怦乱跳了起来:“加尔文导师在执行秘密任务?!”
从小开始,在林克的心灵里,就对着骑士生涯的种种神秘,有关无穷的兴趣与渴望,只是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在今天晚上,居然会离这样一桩眼睁睁地摆在眼前的神秘,如此地近!
林克觉得周身的热血都上涌了,却连忙努力控制着自己,生怕发出了哪怕一丝的声响,反而让自己更加冷静地看着加尔文导师的一举一动。
这也是身为骑士的训条之一,在面对不可知的危险或是不可知的神秘的时候,第一件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加地冷静。
这是加尔文导师在一次他打闷棍失败的时候告诉他的话。
林克忽然发现,虽然这个加尔文导师似乎从来也没有过正经的时候,但他说的话似乎经常都是很有用处的!
眼前他的加尔文导师利用昏暗的月光,看完了石头上的字之后,好象在那里愣了一会,这才伸出手掌来,在石头擦了擦,然后再很小心地把石头放回了原处。
他轻轻地站起了身来,似乎在月光下思索着什么,呆呆地在原地站了一会。
大树后的林克,慢慢地向借着阴影的遮蔽,一步一步地向后挪动着身子。
尽管他现在非常非常想知道那棵石头的下面,到底在写些什么,然而他的理智却告诉他,现在已经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了!
加尔文导师告诉他的一则训条里说,当骑士判断到自己的行动不能够把握住整个局势的时候,绝不可以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使得局势出现了更不可测的变化!
如果现在再不走,让加尔文导师走到了前面,那等他回到小木屋的时候,肯定就会发现自己不见了,到时候再要遮掩可就难了!
林克现在才发现,加尔文导师所说的训条,自己居然似乎都记得很牢,而且似乎都在努力地去做着。
要是换了上落日山脉之前的那个少年林克,只怕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顾一切地要等到加尔文导师走之后扑过去看个究竟了!
看来自己越来越接近一个骑士啦!
林克骑士快长成啦!
林克暗暗自得地想着,回头测算着自己与加尔文导师之间的距离,开始在阴影掩映下渐渐加快了速度。
可能是因为从小经常跟着小老爹在雾夜森林里打滚的缘故,他对于森林有着一份天然的亲切感,现在他奔跑起来,越来越快,不一会就出了林子,收拾干净自己身上可能留下的痕迹,蹑手蹑脚地钻进了加尔文导师的小木屋前面。
也就是他刚刚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就感觉到加尔文导师也已经轻手轻脚地回来了。
他甚至还特地挪到了林克跟克米拉的床前,在听到了克米拉那一如既往地震响的鼾声与看了林克装出的睡得很熟的姿态之后,这才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不一会儿就已经传来了轻微的打鼾声!
可怜的林克却又是失眠了!
他闭着眼睛,心里早就被刚刚经历的那一场神秘的事情填满了!
那个石头下面究竟写着什么呢?!
这个问题一直跟随着他,直到第二天早晨。
红日高升!
“啊!啊!啊!啊!啊!”例行的惨叫声,又响辙在落日驻防军的军营。
“一、二、三、四、五!”早已等在那里的克米拉摇了摇头:“换了棒子,果然是一次也没有躲过去!”
林克一如既往地踱了出来,接过克米拉手里的药水,搽着身上被击中的地方,但克米拉却看着他的脸上似乎并不象以前那样的愁眉苦脸,而是隐约透着一种兴奋的模样。
“你怎么好象不是很痛苦的模样,难道……”克米拉好奇地问道。
“嘘!”林克急急忙忙地捂住了他的嘴,探头探脑地看着屋里,发现加尔文导师已经跟平常一样,躺到床上去睡他的回笼觉去了,这才安下了心来。
“嘿嘿”,林克笑着挠了挠头:“昨天我看见林里有山猡兽的踪迹,想去打一只来改善一下我们的伙食,所以你可千万要小声点,别让加尔文导师知道。”
“山猡兽?”克米拉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我去帮忙!”
“笨啊!”林克敲了一下他的头:“你也走了,呆会加尔文导师醒来发现没人了怎么办?!”
“呃,真的不让老师知道么?!这样不太好吧?!”克米拉摸着头,憨憨地笑了。
林克摇了摇头,做了个长叹的动作:“让他知道了,你还有得吃么?还记不记得上次打到的山猡兽有多大,结果你只分到了一根尾巴!”
“嗯,对,不说!”克米拉这次很坚决地点了点头。
林克放轻了脚步,来到小木屋门前,果然跟以前一样听到了加尔文导师熟悉的打呼声。
他这才放心地跟克米拉做了个手势,这才催动脚步,向着山林里跑了过去。
一折转到山林,他放开了脚步,全力向着昨天晚上的地方奔跑了过去,一路上还在奔跑的间隙,顺便捉住了两只兔子。
没有捉到山猡兽,克米拉那失望的表情,只怕怎么也瞒不住加尔文导师了,只有用这两只兔子,才有可能挽救亚!
林克骑士的烤兔子,可是当年让小老爹赞不绝口的拿手活呢!
那个石头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呢?!
在林克的全力飞奔下,也不过一小阵子的功夫,已经到达了昨天的地方!
他喘着气,却还是学着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