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圆顶大厅中，一名年约十七八岁的黑发少年一脸暇意的陷坐在水泡式沙发中。
“本院的甲种基因手术完全可以达到联盟的最高标准，可延长至少三千年的寿命，只需一亿联盟元；”边上的男医生一脸殷勤的为他介绍，“乙种基因手术可以把青年与中年期延长三百年以上，费用是一百万；最低端的丙种则只能将衰老期延长一百年左右，但费用很廉价，只要一万两千联盟元。怎么样，您对那一种有兴趣呢？”
少年面带犹豫的眨了眨眼睛。
男医生立刻摆出了自以为最让人信任的表情，笑眯眯的道：“基因改造已经是现在每个人都要做的手术了。我强烈推荐您进行甲种手术，进行过这种手术的每个人都可进化成与穷人不同的人种。他们更英俊，更强壮，每日只需四个小时的睡眠就可保持充沛的精力，性能力随心所欲，记忆力和反应能力达到惊人的地步……总之，进行了这种手术，您就将成为最完美的人类。而最最激动人心的是，我们提供最高长一千年的分期付款。您……”他拿起登记本看了一眼，“李尔先生，甲种手术对您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甲种手术……”李尔腼腆的道，“恐怕我的钱不够。”
医生微微有些失望，但是这也在意料之中，他转而摆出一副职业性的笑容又道：“那我推荐您进行乙种基因手术，进行了这种手术，人会变得更聪明，衰老非常缓慢，遗传性的不健康隐患全部被根除，还可在术前设定一些数据来加强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容貌也会更加完美，皮肤会变得非常之好，肌肉的弹性、力量和大脑的开发速度都可加倍，运气好的还能开发出超能力呢。总之，进行了这种手术，就将与一般人完全不同，即使是古代的修行者也无法拥有这么健康的身体。尤其让人感到惊喜的是，我们提供长达一百五十年的分期付款服务。首付只要三万联盟元既可。”医生口沫横飞的挥舞了一下双手，“只要三万啊。”
“可是，”李尔抓了抓头发，“听说进行了这种手术，就无法升级成甲种了？”
“是的，由于基因定型技术的缺陷，这是乙种基因手术最大的遗憾了。不过丙种基因手术没有这个问题，因为它只是改变了基因衰老分子的长度。这个丙种手术是可以升级为乙种和甲种的。”
“那……”他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丙种手术可有分期付款的服务吗？有的话，首付能不能便宜点？”
“没有。”男医生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消失了，“这种和割包皮同级的小手术，我院要收了全部的钱才会安排预约的。”说完他就按响了电铃，召来了一名护士小姐。
“马上送这位先生离开，我还有手术要做。”
李尔撇了撇嘴，爬起来准备去别的医院看一看，上一家就只要一万一千五百元。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那医生在大声的辱骂护士小姐：“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吗？因为你是人，而不是没有分辨能力的生化人。再让这种穷鬼进来，我就炒了你！还记得我交代你如何分辨穷人的吗？蠢货！”
李尔登时心情大坏，怒火中烧的走出了形如巨型墓碑的白色大楼。大楼的周围有十数条纵横交错的空中车道，不同高度的通道内各色的悬浮车穿梭不息，宛如血管内繁忙的红血球。
“等我有钱，就用铁钎穿着这王八蛋架在火上，用钞票烤成灰！”李尔怒视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甘的咒骂了几句，然后才骑上蜗牛造型的电单车，带上黑色的防辐射面具，驶入了车流中。
“甲种我是不想了，那么可怕的价钱，我一辈子也赚不到。好吧，再辛苦几年攒点钱，来做乙种吧。放弃成为另一种人类的想法吧，我只是个快餐店的小厨师。该死的有钱人。”
强风吹散了李尔的发鬓，污浊的空气让人觉得窒息，即便到了傍晚，大量的紫外线也能透过千疮百孔的大气层照射到他的防护衣上。
他驶车离开繁华的市区，来到了一栋灰色的旧公寓楼前。在公寓楼的门口，一名浓妆艳抹的流莺笑嘻嘻的冲他招手，他见状却低头一阵急走，然后搭乘电梯来到了九楼Ｂ座，用指纹打开了家门。吃过晚饭，他就像往常一样开始玩网络游戏，正玩着，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李尔取下连接网络的ＰＤＡ墨镜，爬起来去开门。他习惯性的扫了一眼门上的显示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一名戴着淡蓝色眼镜的性感女郎，不由眉头一皱。住在这栋公寓楼的妓女们最近在拿他打赌，这些无聊的女人们拿出了花红悬赏，赌谁能破了他的童子身，所以最近经常有妓女上门来勾引他。
上一次来勾引他的那一个穿着夜行服，打扮成女贼，说要来“偷人”。这一个居然打扮得像个ＯＬ，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呢。
“说过多少次了，”他开门便道，“我不需要特殊服务，也不要人搂我睡觉。”
“什么？”那女人被李尔吓了一跳，她一脸愕然的看着李尔。
“怎么？”他不由狐疑的道：“你不是干那个的吗？”
“干那个的？你是说妓、妓女？！”那女人顿时被气的花容失色，嘴唇发抖，“不！当然不！我是遗产管理处的律师刑宫娜。”
“啊！太抱歉了，我认错人了。您找我什么事？”
“我特意前来通知您，”刑律师暗恨不已的紧咬银牙，“作为您叔叔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您继承了他的巨额遗产。”
“巨额遗产？叔叔？”李尔一愣，似乎小时候见过一个叫叔叔的矮瘦青年，表情冷冰冰的，很少笑，总是紧闭的唇上留着一副小胡子。他的家人则完全没有印象……。
“您叔叔全家在宇宙中遇到了残忍的海盗，”刑律师低头推了下眼镜，“宇宙军仅在黑市上找到了他的三千型光子开发船，而您是您叔叔最后的一位法定继承人。所以，您继承了他的全部财产，一艘四万吨的光子飞船。”
“啊！您是说我有了一艘飞船？”李尔惊喜的道，很多孩子都曾梦想拥有一艘宇宙飞船，但长大以后，他们就不会再对这种缥缈的目标抱有什么希望了。
“我的叔叔很有钱吗？是什么样的飞船呢？”李尔兴奋的搓着双手，双眼放光的看着她。
律师小姐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职业笑容，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式电脑，立体光线立刻就在空气中组成了一艘亮闪闪的胖雪茄似的宇宙飞船，飞船变换着各种角度，并一一显示了解剖图和内部的豪华装饰。
“这是您叔叔李查先生的飞船，去年的二月份他购买了这艘船和一颗惑星的开发权，但是在改装后的首航即被宇宙海盗袭击了。您叔叔全家的尸体至今也没找到……。”
刑律师微笑的从公文包中取出了几份纸质文书，递给李尔。
李尔心不在焉的翻了翻文件，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穿着船长制服在宇宙各地过着花天酒地生活的美梦。
“这是遗产继承的文件，这是免税协议，如果您没有异议的话，请在这里签字吧。”趁李尔走神的时候，她不动声色的又抽出了一份文件夹在了其中。
“嘿嘿，一艘飞船！这船怎么也能值五六亿吧！这下可发达了！我可以成为甲种人类了！”李尔迫不及待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想到以后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他兴奋得浑身发抖，对生活的喜悦占据了他的心，浑身的毛孔都轻飘飘的幸福万分。
“这里……嗯，还有这里也要签一下……签了这份就可以拿到四十万的保险费余额呢，还有……。”女律师指点着他在一份又一份的文件上的一个又一个栏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渐渐的那张漂亮的脸上浮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签完了。”李尔潇洒的将笔一抛，签名签得手都有些发酸了。
“您已经签署了所有的继承文件，这艘飞船正式归您所有了。恭喜您加入伟大的宇宙开发事业……。”刑律师微微一鞠躬，然后留下了文档的副本，并交给他两张亮闪闪的银色晶卡，就转身离开了。
李尔乐得屁颠屁颠的关了门，他挥舞着那些代表巨额财产的文件，在屋子里又蹦又跳的大叫。为了表示庆祝，还特意开了一瓶啤酒，他一面喝酒，一面浏览继承文件，突然看到了一份《主动要求继承债务以及惑星开发工作的声明文件》。
“这是什么？”他翻开了第一页，当看到“总债务额为十亿元”的时候，他噗的一下，就把嘴里的酒全喷了出来。
“这是抽水马桶的按扭？”李尔一脸疑惑的道，“为什么这种控制扭会在主控台上？”他抱住头强迫自己把立体屏幕上的驾驶说明看完，暗绿色的舰桥中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驾驶椅上。
“您知道‘马桶门事件’吗？”回答他的是飞船的智脑，那中性的声音平淡而温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马桶门？好像听说过，我的历史一向不太好。”
“那是星际殖民初期的事了，当时有一艘九百座的客船在离开月球空港的时候，有一只马桶泄露了，一开始只是水，然后全船的人和货物都被发疯的马桶泵到了月球轨道上。月球空港的周围当时笼罩了一片由血肉组成的云雾，事后足足清理了四年……”
李尔仿佛看到了一艘在黑暗的宇宙中源源不断的喷出血肉的巨船，不由混身打了个寒颤，他立刻就打断了智脑的话。“闭嘴！不要再说了。现在飞船的状态怎么样？”
“很糟，先生。”
“那可以远航三万光年吗？”
“可以的，先生。”
“三万光年啊！我还没听说过那一艘很糟的船能飞行这么远的距离。”
“本船近二十年来的最好状态就是‘很糟’，往下还有‘糟透了’和‘不能再糟’两种，如果小心驾驶的话，还是可以将您带到银河系的任何一个地方的，先生。”
“包括回老家，对吧？”
“是的，先生。”智脑古井不波的回答。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李尔发现他拿这个死板的未开化的智脑完全没办法，据说它的记忆体被海盗清除了，可是那些悲惨的事，它一件都没忘。真想把这家伙的记忆体再清除一遍，但一想到往下的三万光年要和它一起度过，就只能对它好一点了。
“您的行李送到了，先生。”
“知道了，我正忙着呢……空气调解系统、重力控制阀……”他决定不再问智脑任何问题，“啊，总算找到呼叫器了。”
发出呼叫后，主控台上方的全息屏幕打开了，屏幕上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年轻女调度员面带职业笑容的道：“您好，这里是月球空港塔台，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本船申请离港，前往火星星际快道中心。”他小心翼翼的回答，并竭力以最纯真的眼神看着这位漂亮的女调度员。
“请输入您的驾驶证件和飞船晶卡。”女调度员的表情果然自然了许多。
他略微紧张的从怀里摸出一张崭新的驾驶证卡片和钥匙晶卡。
“李尔、男、华裔、十八岁……”她抬头看了看李尔，便温和的一笑，道：“十八岁的船长呀，真年轻哦。”
“十八岁就倒霉成我这样的恐怕也没有几个吧……”他低下头来，凄苦的一笑。
“行李装载完毕，先生。”
交清停船费，塔台批准了离港请求。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球，一道由陨石组成的小行星带正围绕着灰色的地球旋转着，不时有一两颗脱离同伴，飞向地球，燃烧着冲进大气层。
早在一百多年以前，月亮就被诺亚利昂人的军舰击毁了大半，被炸毁的部分就在月球轨道的内侧形成了这道陨石带。
在地球上，夜晚可以看到一道银色的宽带穿过星空，相当的美。
“可以离开这个糟糕的地方，我应该感到开心才对，见鬼，怎么鼻子都酸了。”
巨大的引擎轰鸣的工作着，经过两小时的热车，飞船有足够的能量起飞了，李尔用Ｘ型安全带把自己绑在椅子上，下达了升空命令。飞船开始起飞，大型飞船的蓬勃动力和加速时产生的巨大压力穿过了减压磁场和减压服传递到他的身体上。皮肤被可怕的压力反复揉搓至几乎出现龟裂，内脏也被压扁了似的。像是有一群粗暴的野猪在他身上打洞似的，这痛苦持续了有一刻钟，他渐渐的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飞船在痛苦中和他融为了一体，他清晰的体验着船体的每一分颤抖，似乎古老的船在向他倾诉着什么。渐渐的他习惯了这一切，他牢牢的抓着操纵杆，目光热列坚定的看着前方，如果这个时候前面有什么东西想阻拦他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驾驶飞船把它撞个粉碎。
减压磁场逐渐启动，冲击身体的压力逐渐消失了，李尔的情绪也平静下来了。
“对了，”他打开对讲器，问飞船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您可以叫我灰鲸，先生。”智脑的声音似乎没那么讨厌了。
“灰鲸？这名字可真普通得可以了，全银河没有十万也有五万艘船叫灰鲸吧？”
“我叫灰鲸的时候，只有一两艘同名的船，先生。”
李尔默然了一会，又道：“那你可真够老的了，对了，船壳上的那些灰白的斑点是防辐射涂层吗？看起来挺酷，像是鲸鱼才会有的鲸斑呢。”他决定奉呈一下这艘老船。
“该死的，”智脑吃惊的道，“又上锈了！”
“……”李尔的情绪瞬间落到了谷底，“这么一艘破船居然还附带十亿的债务，天啊，这下可亏死了。”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想撞墙的冲动。
几个小时后，飞船来到了火星轨道。
“地球客人，”火星南半球空港的女导航员面带微笑的道，“您需要从十三号星际快道至合哩星转港，您的飞船是四万吨，请支付超空间通道使用费八万八千联盟元。”
伪造的驾驶证又一次瞒过了系统，李尔松了口气。灰鲸号飞船满员为六人，目前只有他一人，功能为：惑星开发、采集矿物和星际运输。
职业介绍中心的那些水手自开的身价真让人矘目结舌，他全部的经费只有四十几万，刚上路就花掉了五分之一。为了省点钱，他准备到目的地附近再请人，否则这漫长的旅途中他就要支付几名船员半年多的薪水。
现在的这艘空荡荡的大船上除了他，连只耗子都没有，船内的绿色墙壁因氧化而变得暗淡，老化的灯具时而闪烁，更平添了几分阴森的气氛。
灰鲸回答问题的时候，像是在讲恐怖的鬼故事，渐渐的李尔放弃了和它的沟通，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在这三万光年的寂寞长途中，他大都睡在舰桥右侧的一个深度睡眠舱里，六个睡眠舱均匀的镶嵌在舰桥周围的椭圆形墙壁中，舱门为上下打开的滑壁式。船上还有六台冷柜，这是亚光速加减速时使用的隔离装置，六台都是十年前的型号，他用的这台看起来最新，玻璃盖上还贴了几张棕色小熊的卡通图案。
宇宙中没有白日，无尽的夜中，各种恶梦如洪水般将他淹没，在黑暗中窒息、被怪物追赶、陷入可怖的沼泽、飞船坠毁……
“该死，全是恶梦，越来越睡不着了。”他混身大汗的坐在狭窄的睡眠舱中，苦恼的抱着头。离开地球越远，他越感到恐惧，无尽的宇宙空间紧逼的包围着他，黑暗的宇宙空间空荡荡的，像是洪荒巨兽的胃。空寂又充满危机感的感觉简直让人发疯。
“好想毫无戒备的睡个畅快，才两天就这个样子了。可恶，这么长的时间怎么才能熬过去？去找灰鲸聊天？算了，就因为它才做了这么多的恶梦。还是用虚拟训练舱拼命锻炼锻炼吧，累个半死就能睡着了。”李尔苦恼的来到训练舱，椭圆形的训练舱像是一个置入飞船中部的卵状物，半径为三公尺左右，这种类似子宫的空间设计给人以安全感。这里还是船员的主要娱乐场所，所以制造的相当宽敞。
他走到训练舱正中，戴上无线ＰＤＡ墨镜调整了一会呼吸。
“灰鲸，你的资料库里有什么能让人累个半死的模拟程序吗？”
“有一份名为《古今体术大全》的软件，先生。”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打开它吧。”
“如您所愿，先生。”
环形的墙壁立刻变成了一副立体的郊外场景，音效和空气循环系统开始工作，隐约有鸟儿脆鸣，似有微风拂面，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李尔的心情还是好了许多。
“请选择教练的形象。”电子声提示。
一系列菜单跳入了李尔的眼前，有男、女、年龄、发型、脸型、肤色等。
他心中一动，选了：女、十八岁、黑发黑眼、瓜子脸、柳叶眉、粉色迷你短裙……
很快，一个长发飘飘的柔美女孩出现在他的面前，裙角飘逸，短裙下的两条白嫩的大腿迷死人了，女孩眨着可爱的大眼睛冲他甜甜一笑。
“哇，太漂亮了，效果真不错……”李尔流口水的赞了好一会，忽然又想，“这么漂亮，不更睡不着了吗？哪儿还有心思锻炼？”他忙把教练换成一个两百多岁的老者。“呼，这个道骨仙风的还有点老师的样子。”
“请看八极拳第一式，霸王请客。”慈眉善目的白衣老者打出了起手势。
李尔的手臂前出现了一个立体图像，他跟着老者的动作把手覆盖到图像上，并一一调整了手指的位置。
“姿势正确，请提高力度。”
接着出现的是脚的图像，他急忙走上去。
“姿势错误，请注意脚尖落地的角度和力道，请再试一次。”
……
图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他一点点习惯步法、姿势、力道，正确率在逐渐提升，但是才练了十几分钟，他就不耐烦恼了。
“还是换成美女吧，看着也精神。”
他笑嘻嘻的跟在女孩后面学起了拳法，姿势对了，女孩就会鼓励道：“加油耶！你越来越棒了。”姿势错了，她就嗔道：“好笨哦。”还会娇声软语的手把手的教李尔。
身体疲劳后果然很快就可入睡了，噩梦也变成了春梦。
“睡得真踏实，以后就用这个打发时间吧。”
第二天李尔精神抖擞的起床，活动了一会身体，只觉得混身是劲。原来深度睡眠舱还能更好的消除肌体的疲劳，昨天的训练效果也被有效的保持了，他的劲头不由更大了。
“今天换另一种体术吧。嘿，教练也换成的著名女歌星，可爱的孔望小姐吧。”
“这个叫太极的东西挺有趣的，动作看似慢得像龟，但练一会心情就舒畅起来，心平气和的舒服多了。
“还是练格斗术精华觉得过瘾，真带劲啊。”格斗术精华是一种综合各种拳法中的强力攻击的快节奏拳法，追求的是把速度和力量提高到最大，招招对准敌人的要害。这是一种速成的杀人拳。但他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练起来很痛快，他按照训练节奏吸气吐气，不时配以大喝，拳脚施展起来如蛟龙出洞猛虎下山，力求以最快的速度跟上虚拟图像的拳影。
那释放全身力量的畅快感让他着迷。十几岁又是人记忆力最好的时候，学东西最快，用不了几个星期，他就达到了初段的水准。
在冲向中段的练习中，他发现以太极和格斗术精华这两种方法的效率最高，每天交替练习几个小时就可顺利入眠了，噩梦几乎没再做过。
“肌肉长得好慢哦，要是能再快一点就好了，就能达到中段的要求了。”
时间一天天流逝。快到合哩星了，减速切换航道时需要的能量相当大。
李尔正拿着杯子喝水，重力场突然一阵波动，他急忙一个马步稳住了身形。
“哼，这破船又想暗算我，还好老子反应快。”
不料手滑了一下，杯子摔落在地，好在都是特制的太空杯，怎么摔也摔不坏。
“见鬼，人都快被压扁了。”他蹲着马步，等待重力恢复正常。
“咦？”李尔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的跑去把人工重力增加了五成。身体果然顿时就加重了一半，他差点就被增加的重量给砸趴下了，心脏也沉甸甸的不太舒服，才坚持了一会儿，周身的毛孔就冒出了大量的汗水。
“灰鲸，把重力增加一倍试试。”
一股巨力突然猛扯了一下他身体的各个部位，紧绷的肌肉顿时火燎火烧的疼痛起来，他咬牙坚持了一会，全身的骨格就颤动起来，像是随时会断裂似的，连大便都快破体而出了。
“重力恢复！”李尔惨叫一声，随着重力恢复，闪电般蹿进了卫生间……
过了良久，李尔才从卫生间里爬了出来，他浑身虚脱的趴在冰冷的甲板上喘着粗气。
“靠，差点就……”虽然口中抱怨，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一会儿过后，体力恢复了，他一跃而起，痛快的大呼道：“过瘾，过瘾啊！”
“灰鲸，卫生间密封完毕，可以冲马桶了。”
“是的，先生。”
从此以后飞船内每天都会回荡起他的惨叫声，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在两倍的重力场中坚持半小时了，这高强度的负荷让身体非常容易疲惫，但深度睡眠舱却可以迅速消除身体的疲劳。李尔肆无忌惮的增加着训练量，睡眠的质量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脑袋一碰到枕头，就睡得像头死猪似的，什么梦都没了。
才两周的时间，他明显的感觉到精力充沛极了，大脑和身体的协调性也比以前好了很多，思维敏捷、反映迅速、每个动作都极为准确、呼吸悠长轻缓，连长期玩虚拟游戏造成的迟钝感也不翼而飞了。
他不知满足的把人工重力继续上调。
生命原始的本能、对宇宙中未知的恐惧，都深深影响了他的潜意识，潜意识拼命的想让它所搭载的身体更强壮更可靠。青春期最后一次激素分泌的高峰也突如其来的到来了，在大量的训练的刺激下，生长激素源源不断的涌入身体每一个细胞，让它们变得更坚韧，更强壮。
合哩星是银河联盟的十大行星之一，是连接第三和第四旋臂的交通枢纽，人口有数十亿之多，交通与商业极为发达，有数十条一级星际快道在此转轨，每天都有无数的飞船停泊在此。
李尔在十九号港口预约了一个泊位，这里是合哩星第二卫星上的一个小港口，一排排一摞摞停泊在巨塔状的空港上的飞船们就像是香蕉树上的香蕉串。灰鲸号有一百公尺长，船体古旧，三只引擎新旧不一，一块块脱落的涂层色彩斑斓，在一堆新型飞船中显得极为醒目。
繁忙的十九号港口中，四处都是成群结伴的宇航员，他们像是过狂欢节似的又吼又叫的开怀大笑。终于见到了成千上百的同类，李尔心中激动非常，差点扑进人堆里随便抱住什么人就来一场大叫。
港口周围是繁华的商业街，街道两旁到处都是性感漂亮的促销女郎，也有的是穿着女佣服的女生化人扮成的自动售货点。水手们长久没见女人，一但被她们围住，就极难不动心买点东西，有的还会趁机占点小便宜。拥挤的人群中不时传来女孩的惊叫声和男宇航员不怀好意的哈哈大笑声。
“大哥哥，买款最新的游戏吧。”一个蓝眼睛红裙子的金发姑娘拦住了李尔，她的年龄大约在十四岁到十五岁之间，俊俏的模样相当可爱，面孔精致得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做出来的洋娃娃，打着卷儿披在那双瘦肩上的长长金发闪耀着华丽的金光。
在她的胸前挂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放满了各种游戏，女孩扑闪扑闪的眨着蓝水晶似的大眼睛，期盼的看着李尔。李尔对美貌的女孩子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力，手不由自主的伸向钱包。
“大哥哥，你还要买别的吗？”女孩笑嘻嘻的拉起了裙子的下摆，露出了一双穿着吊带长袜的美腿。
乍一看到那真空地带毛绒绒的芳丛，李尔的脑袋像是挨了一记重拳，顿时变得空白一片，他愣了有三秒钟，才面红耳赤的惊慌道：“不了！不了！”他打开钱包，手忙脚乱的抽出一张大钞塞给那女孩。
“谢谢大哥哥，再见。”女孩收起钱，提着篮子跑进人群里消失了。
李尔拿着一款游戏看着女孩的背影发了一会愣，这才发觉出了一身的冷汗，像是刚刚进行了一场生死搏斗。
“呼，这地方不能久呆。”
飞船补给完毕。临走前，他想起快到自己十九岁的生日了，便来到一家蛋糕店买了一个最便宜的蛋糕和一些好吃的食物，最后咬了咬牙又买了一瓶香槟。
“还有不到一半的旅程，再忍耐一段时间吧。生日快乐，李尔。”
飞船一级加速完毕，进入一级星际快道。李尔心情烦躁的进了训练舱，安装了那款格斗游戏，把敌人设定成一个身着银灰色短裙套装，戴着淡蓝色眼镜的性感女人。
那女子身材欣长，气质迷人，优雅的步姿仿佛是一只在湖面上滑行的银色水鸟，她来到李尔面前，浅笑道：“请签约吧。”
李尔愣愣的看着她，想起那份债务文件，他喉中顿时暴发出一声怒吼：“臭骗子！”他一记侧腿就砍断了虚拟人的脖子。
“为什么是我？！”他热泪盈眶的挥出了一记近百公斤的重拳，虚拟人被他击成了碎片，他却因为用力过猛而跌坐在地，他坐在地上愣了一会，最后决定再也不去想那件倒霉的事了。他爬起来后就把虚拟形象换成了店长，看着店长那张笑眯眯的不怀好意的猴子脸，他就想起了和钱宁、小妹在快餐店工作的日子，心情不由好了一些。
“加班升天炮！”猥亵的店长被一拳打飞了，“假期消除腿！”膝盖正中店长的双腿之间……
李尔早已达到了格斗术精华的中段水准，但恐惧、危机感和潜意识对暴力的追求让他又一次增加了自己的锻炼量，身体和意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磨练。疯狂的循环在难耐的寂寞中持续着。不知不觉飞船已来到了星际通道的尽头，正开始从亚光速进入三级航速，减速将持续几天。
“嘀”的一声，在微波加热完毕的声音中，冷柜的盖子打开了，从中伸出了一只带有微霜的僵硬手臂，李尔艰难的爬了出来，他先活动了一会冰冷的手腕和手指，又吃了一点让身体暖和起来的食物和热牛奶。身体中某些部位的毛细血管还未彻底畅通，时常会让人觉得发痒，他抓耳挠腮的穿上衣服，坐到指挥椅上，让灰鲸调出了目的地的数据。
“四点一四一四一一四点四，Ｘ类惑星。银河第四旋臂盖亚大星区第十四星团的第一百一十四个太阳系的第四颗行星，距离地球有三万两千光年。大概是联盟边境的最最边缘了。”李尔不禁苦苦一笑。
“Ｘ类惑星是指没勘探过，如果上面只有石头的话……”想到这点，他的脸瞬间就拉长了。
“哈喽！有人要买石头吗？哎……要是有成堆的钛、黄金和钻石就好了。对了，今天是我十九岁的生日啊。”他一路小跑的去了储藏室，开心的把蛋糕和香槟抱到了舰桥，在操作台上摆好，给蛋糕插上蜡烛，再一一点燃。
“先许愿吧，嗯，希望不要再这么孤独下去了，要是有个人类陪我说话就好了。请负责管理生日愿望的神尽量满足我吧。”他合掌在胸前，闭着眼睛对着黑洞般无比深邃的宇宙，虔诚的祈祷着。
本想许愿“如果那个星球上都是贵金属和宝石就好了。”可他心知如果这颗星球是用这些东西组成的话，初期的光谱分析早就把它筛选给有关系的大公司了。
“哈哈，生日愿望许完了，灰鲸，我可要一个人独吞蛋糕啦。”李尔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故作大笑状。
“武装飞船？是海盗吗？”他心中一惊，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
主控台上的全息屏幕突然打开了，一个戴着黑色全息头盔，完全看不到脸，身穿黑色宇宙军制式防护服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他用一种字正腔圆，标准得像是播音员的联盟标准语道：“我们是边境警备队，请停船接受检查。”那温和的语调给人一种信赖和安全的感觉。
“边境警备队？”李尔一脸庆幸的笑道，“原来是边境警备队啊，好的好的，我马上紧急减速。嗯……需要四个小时。请耐心等待。”
黑衣人无声的点了点头，全息屏幕关闭。
“原来是边境警备队，差点吓死我。”李尔自嘲的笑了笑，便命令灰鲸全力减速，准备接受检查。
漆黑的宇宙空间中，一艘银灰色的小型武装船像是条游弋的鲨鱼般紧紧的尾随在笨拙的开发船后面，越来越近了。
紧急减速会损伤飞船的动力系统，并迅速消耗掉为超空间跳跃所准备的能量。需要好几天才能补充。不过既然是边境警备队的检查，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经过刻苦的锻炼，李尔对这种程度的压力早已习以为常，他闲极无聊的翻出了几部立体电影，观众可以在里面扮演一个角色，刺激的体验用了数亿联盟元和浪费了一两年的时间所拍制的迷惑感官的效果。
他笑嘻嘻的挑了一部色色的电影，可是电影才开始没多久，他就对这部电影失去了兴趣，内心空虚极了，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又过了一会，他突然想起伪造的驾驶证，不由坐立不安起来，他问飞船：“喂！灰鲸，你不寂寞吗？为什么从来不爱主动和我说话？你从不无聊？”
“是的，先生。”
“哎，你的ＡＩ版本太低级了，连聊天都很困难，还总是和我说一些可怕的事，要么就是答非所问。”
“确实如此，先生。”
“你说，边境警备队会发现我用假的驾驶证吗？他们可能会把我抓起来。真不知道被他们抓起来好，还是继续我的路途好。”
“他们会抓住您的，先生。”
“……”
全息屏幕再次打开了，黑头盔男子温和的道：“请打开侧舱，我们需要加水和一些燃料。请放心，我们会付钱的。”
“好的。”李尔心无所疑的命令灰鲸打开侧舱门和对接密封桥。
“哧～”圆形合金舱门向一侧滑开。一个头戴黑色头盔，身穿黑色制式防护服的男人飘进了飞船。接入舱舱门在他身后关闭。黑衣人一手按着腰间的枪柄，向前漂浮着。
李尔照了照镜子，希望自己能精神点，别给检查的士兵一个坏印象，还有点担心伪造驾驶证会不会被识破。
“噹、噹……”黑衣人一步步走上旋梯。
准备妥当，李尔心情紧张的放了一支轻爽的歌曲，婉转美妙的女声使人陶醉在如梦似幻的仙境中，他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动身体。
“哧！”舰桥的舱门打开了，黑衣人一手按在腰间的电浆枪上，沉默的走了进来。
“您好！”李尔紧张的站起，他已穿戴整齐，香槟也已在小桶内冰好，两只晶莹的细长杯子放在桌上，只是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燃尽了。
“您好。”黑衣人应道，然后狐疑的指了指桌子上的摆设，“这是？”他的右手纹丝不动的按在枪柄上。
“今天是我的生日，”李尔热情洋溢的笑道，“本来以为这下又要一个人过了，没想到您来了，可以轻您喝一杯吗？”
“哦，那可太巧了，呵呵，”黑衣人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几声，“当然可以啦，但请先让我检查一下船上的物资吧。”
“好的好的，”李尔诚惶诚恐的打开电脑，调出了飞船内的数据。
一排数据和监视画面弹出在全息屏幕上，十五吨最廉价的合成食物被压缩在一排白色的塑料桶里、六百吨清水、九吨饮用水、三百个单位的重氢分别存放在船头的四个大小不一的密封货舱中；船头另外还有两个空荡荡的小货舱，船尾也有两个空荡荡的大货舱，这几个主货舱是用来装矿石和金属的；舰桥就在船体靠前的黄金分割点处，与训练舱并列。
“你的飞船没有设置安全密码啊。”黑衣人淡淡的道。
“安全密码？”李尔愕然道，“那是什么？”
“呵呵，”黑衣人又笑了起来，“原来你连安全密码都不知道。”他笑着，从背上取下了一个小黑包，从中抽出一个插头，插入了电脑终端。
“警告！有黑客入侵！先生，有黑客入侵！”灰鲸突然报警起来，它的声音急促而焦急。舰桥内闪烁着红色的灯光。
“这是怎么回事？”李尔第一次发现灰鲸说话还会加上语气，不由又是一愣。
黑衣人扭转身体，拔出手枪指着李尔的脑袋道：“对不起，这艘船要换船长了。”
“你……”李尔的脑袋里嗡的一声有什么炸开了，“你是海盗？！”他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苍白如纸。
“可以这么说，”黑衣人得意的一笑，“死之前有什么遗言吗？”
突然面对不可抗拒的死亡，李尔如身临无底深渊，遍体寒冰，双腿颤抖不止，他结结巴巴的道：“可、可以……可以让我过完生日吗？”
“哦？”黑衣人轻笑道，“生日就那么重要吗？”
“自从我十一岁起就一个人过生日，至少我死的时候不是一个人……”李尔苦笑的道。
“是么。”黑衣人收起了笑容，淡淡的道。
“你为什么不在我还不明白的时候就开枪呢？”李尔一脸的绝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死也不错。”
“处决前可以让死者得到一个小小的满足，”黑衣人耸了耸肩，“一个小传统。”
“是想减轻罪孽感吧？”李尔看到了那瓶下了狠心才买下的香槟，便道：“我可以喝一杯香槟吗？您刚刚还答应陪我喝一杯的。”死到临头，他却为那瓶香槟感到可惜。
黑衣人一愣，笑道：“确实随口答应了，好吧，就陪你喝一杯。”他退后一步，保持安全距离，取下头盔夹在肋下后，他拉下高领口，故作轻松的摇晃了一下发酸的颈。从外表看，这个海盗是个很瘦很年轻的亚洲裔男子，面容冷酷，短发、单眼皮、朝天鼻。
“倒酒。”他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枪，取下头盔后他的声音立刻就变得难听了许多，陌生的声音沙哑而冷酷。
李尔大脑一片空白的走过去把香槟从冰桶中取出，打开瓶塞，依次倒入两只细长的香槟杯。整个过程像是执行一个毫无意义的程序。倒满两只杯子后，他拿起香槟杯，要递给黑衣人。
“不，”黑衣人警惕的摇了摇头，“就放在那儿，退后。”
等李尔退出安全距离后，他才上前拿起酒杯，并且先从怀里取出了一只精巧的试毒器检验了一下。
李尔木然的喝了一口香槟，香槟的味道似乎在接触他的味蕾之前就流失了。重力场微微波动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那绝望而沉重的脑袋里被一线希望点爆了，周围的一切在这一瞬间皆如死一般的寂静，似乎突然坠入了无声的宇宙空间。
黑衣人喝了一口香槟，他看了看杯子中的香橙色的酒，冷冷一笑道：“准备好了吗？”
李尔微微低头，强自压制心中的澎湃，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双眼逐渐明亮的冒出了一股奇光。他看着地面，语调平缓的道：“我想许个生日愿望。”当他抬起头看向黑衣人时，脸和眼已无一丝情绪了，似乎这一刻的宇宙中只剩下黑衣人了，周围的一切物体都一件件的消失了，他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就活了过来，如惊蛰的群蛇一般扭动着，并一一绞紧。
“OK。”黑衣人撇了撇嘴，摊了摊双手，继续用枪口指着李尔，然后他享受的喝了口香槟。
“重力加倍。”
“嗯？”黑衣人皱眉的咽下一口香槟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短短的一秒对李尔来说是那么的漫长，他竭力表现平静，紧绷的身体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无法再僵持下去了。他全神贯注的看着黑衣人的脸，周围的一切已与他无关，呼吸已停，血液澎湃。
引力骤然加倍。
觉察不对，黑衣人慌忙扣动板机，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一个重重的大口袋砸了一下，手和枪也在突如其来的重压感中向下猛坠，他踉跄的退后了两步，靠在了舱壁上。
高能射线从李尔的双腿间穿过，在射线击中地板的同时，他动了。他猛一吸气，暴睁的双目瞬间充满了憎恨，全身肌肉猛涨，他势若疯虎的扑出，左手一伸就抓住了黑衣人持枪的右腕，凝聚了全部气力的右掌迅如闪电的猛击黑衣人的咽喉。一股巨力之下，大半个香槟杯像是切开豆腐似的切进了黑衣人的咽喉中。
“叭哒”头盔落地，滚了两滚。
薄薄的杯口整齐的切进了黑衣人的皮肤、气管和食道。黑衣人的后脑撞到了墙壁，他眼神茫然的伸着舌头，鼻翼张开，却吸不进一丝空气。当他摸到脖子上的异物时，双眼中迅速充满了恐惧，他抓着杯子拔也不是按也不是。两圈血红色的血丝钻进了香槟杯中，荡漾的漂散在酒中了。右腕也钻心的痛，像被一只大铁钳死死的箍住了，丝毫也动弹不得，他拼命的扣动板机，微红的射线在甲板上烧灼起了团团青烟。
李尔咬牙切齿的又击出了一掌。
“咯”的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传来，黑衣人无力的跪倒在地，眼中满是不甘、怨毒和绝望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消失了。
李尔喘息着，看着同类软软的倒下，不时抽搐着四肢，直至姿势凝固下来一动不动。那张大的嘴中肿胀的舌头僵直的停留在白骨般的牙齿上，暴凸的双眼如死鱼一般让人感到恶心。
“我杀人了！”李尔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无比，扭头想走开，颤抖的身体却一阵阵虚弱，一丝力量也提不起来，他浑身发软的坐倒在地，大汗淋漓的喘着粗气。“恢复重力。”
灰鲸撤去了加倍的重力，李尔顿感身心轻松了许多，可是手心上的圆形红色压痕却让他觉得恐怖异常，像是那里会钻出一条毒蛇一样，他把手心在胸前使劲的蹭了几下，红色的压痕仍是那么的醒目。
“沙沙……”海贼手腕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一个中年男人的粗豪声音问道：“喂，木村，搞定没有？”
“不止有一个海盗的！怎么办？怎么办？”刚刚死里逃生的李尔像弹簧似的从地上蹦了起来，“他们还有几个人？他们还控制着那艘武装飞船。可恶！”想到海盗们能轻而易举的毁灭他和灰鲸，他就感到周身恶寒，血液也凝固了。
看到掉在地上的头盔，他想起黑衣人声音的变化，慌忙拿起头盔找到了一个电子合成声音的开关。开关是打开的。他手忙脚乱的找到了输入声纹，迅速把它设定为输出声纹，试了一下音，果然是那个黑衣人的声音。
“灰鲸，究竟是同伙的声音能让他们放心，还是那种合成声音让他们相信呢？”
“我的声音可以吗？先生。”
“混蛋，你想把我的脑子搞乱吗？”李尔戴上头盔，用木村的声音答道：“搞定了，那家伙像一只蟑螂，挨了一枪竟然没死，现在弄得船舱里都是脑浆……请先等一会吧。”他竭尽全力的不让声音激动颤抖。
“这样啊，那你清理吧。快打开货舱让十三号飞船进去，这里的空间窄得让人快要发疯了。”
“是，我马上就打开飞船。”瞒过了海盗，李尔顿时心中稍安，说话也利索多了。他手忙脚乱的剥下了尸体上的那件满是鲜血的防护服，强忍恶心，穿上了死人的衣服。
整理好制服戴上头盔，来到操作台上，他拿着那台黑客计算机摆好姿势，然后打开全息屏幕，装作惊喜的道：“前辈，这家伙愚蠢到家了，竟然没有设定任何的密码。”说罢，他把黑客计算机往那里一推，学着黑衣人的样子摊了摊双手，做了个无奈的动作。
屏幕那边是两个面色有些微红的中年人，他们沉默了一会，突然暴发出一阵大笑，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人笑道：“我就知道能拿到这艘飞船的家伙，不是等闲之辈。”说完，两人又是一阵大笑。
“快点打开货舱，让我们进去，老子的屁股都快坐僵了。”
“是，前辈！”
“怎么又叫我前辈了，要叫小队长，和你说多少遍了！”
“对不起，刚杀了人，还抹了一身的脑浆，有点紧张，实在对不起，小队长……。”李尔被吓得满头大汗，心脏也是一阵狂跳。
飞船右侧的大舱门打开了，又派出两只维修机器人，在大货舱里等着。
“怎么办？他们就要进来了！”李尔焦急的在舰桥里转来转去，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雪白的生日蛋糕上，不知为何那惊慌的脸色迅速归与平静了，冷酷的双眼中升起了一股杀气。
银灰色的武装飞船不快不慢的飞进狭窄的货舱。发觉驾驶员的技术非常娴熟，李尔忐忑不安的关闭了船舱，命令一只服务型餐饮机器人，把他们领到后餐厅。然后他继续埋头编写指令，并逐一打开了空气调节阀。
两名海贼走下武装船，走在前面的大胡子抬脚就把引路的机器人踢到了一边。两人来到餐厅，看到桌子上的食物和香槟，就取下了头盔兴高采烈的大吃大喝起来。李尔从监视屏上看着两个海盗狼吞虎咽的大嚼他的生日大餐，整颗心都绞痛起来。
“我的蛋糕，呜……”他双眼湿润的咬着下唇，“嘟”辅助操作台上一盏红灯突然亮起，他立刻就按下了所有的空气调节钮，徘徊在通风口的强大冷流从四个通风口同时涌入了餐室，这雾腾腾的白色液体是飞船的冷却剂。餐室内的温度瞬间就达到了零下两百余度，快得连两名海盗带上宇航头盔的时间都没有。两个脑袋在一瞬间就冻成了冰块。他们浑身冰霜的保持着坐姿，死去了。
“灰鲸，清除餐厅里泄露的冷却剂，更换氧气。”
“是的，先生。”
冷却剂被一点点抽出，排进了宇宙中，如淡淡的遁去的白雾般融解在黑暗的宇宙中了。
餐室的温度在几分钟后恢复了正常，所有的食物都被超低温破坏了，两个海盗的脑壳也开始融化。他命令机器人把三具尸体拖进冷库。
终于结束了。血腥场面在他的脑海里徘徊、翻滚，赶也赶不走，他抱着满是水渍的旧马桶干呕不止。血腥的场面那么的真实，触手可及的画面不停的在他的脑子里重复放映。腹中的食物已全部吐光，他又吐了半天酸水，才站起来。他凝视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心脏居然兴奋的跳了几跳，心底隐隐升起了一种猎获的喜悦。
他甩了甩头，把复杂的感觉通通赶回心底，脱掉那件恶心的防护服，把它丢进了多功能洗衣机。然后跳进浴缸泡了半个小时，用浴泡擦一擦，出来后暖风一吹，身体立刻就变得清爽干净了。
舰桥的地板已经被清洁机器人打扫干净了，只有空气中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喷了点空气芳香剂，又看了几部喜剧电影调剂了一下心情。洗衣机停了，他去把防护服取了出来，不料却看到防护服手腕部位的通讯器正在不停的闪着红光。
“天啊！怎么又来了！那船上还有人？”李尔差点昏倒在地，“靠，谁怕谁。反正已经杀了三个了，来多少老子杀多少。”他满腔暴怒的找到头盔，检查了一下合成发声器，戴上头盔，拿起木村的枪，随时准备一通狂射。
他打开通讯器一看，发现只是一条语音留言：
“第十三业务组，请务必在联盟历三一七五年十二月三十一号返回基地清点年度业务额，领取业务提成。”是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灰鲸，今天是几月几号？”
“我不知道，先生。”
李尔气得翻了翻白眼，搜了一下海盗的随身电脑，发现今天是八月十号，距离启程已经九个月了。
也许是杀了人后大脑皮层过度兴奋，他在深度睡眠舱里怎么都睡不着。
舰桥里却突然响起了一个男孩的兴奋叫声：“成功了，成功了！”
李尔心中一惊，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拔枪就冲进了舰桥。
一个头大身子小，外形很Ｑ的小恶魔正举着一根小叉子，在操作台上又蹦又跳的很是兴奋，黑色的外表看上去很像那台黑客电脑。
看到李尔后，它立刻就傻了眼。“木……木村大人呢？”
“杀掉了。”李尔把枪口对着它，警惕的看了看周围，“你刚说什么成功了？”
“啊！刚刚我一直在全神贯注的占领这艘不常见的老式飞船……”小恶魔恍然大悟似的道，“这么说，小的归您所有了？”
“嗯，”李尔还没遇到过这么识趣的ＡＩ，“怎么你没有船长识别系统吗？”有一瞬间他很想把这个坏海贼的帮手给打烂出气，但想到它不过是个善恶不辨的机器罢了，才收起这个念头。最重要的是，他寂寞死了，难得捉住了一个会说话的东西。
“是的，他们不一定谁会带上我，所以就没弄那种麻烦的东西。”小恶魔看着枪口，眨了眨黑眼圈提议道：“您要是高兴的话，小的立刻就帮您设定。”
“嘿嘿，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没有设置密码啊。”李尔点点头走近小恶魔，用枪管碰了碰它。小恶魔迅速团成一团，变形成那台黑客电脑。他打开黑客电脑的操作系统，把自己设定为唯一的使用者。
想起飞船的智脑，他有些担心的问：“灰鲸，你没事吧？”
“没事，先生，就是脑子里有点乱。”
“这是我干的，”小恶魔得意的道，“现在不管是谁命令它，它都会照办。”
“怎么才能恢复成原样。”
“重启一下就可以了。”
李尔重起了灰鲸，然后在小恶魔的指点下找到了安全密码的设置菜单。想起船舱里停放的那艘海盗的小型武装船，他让小黑丸和他一起去一号船舱。
“尊敬的船长，小的怎么称呼您呢？”小黑丸跳上李尔的肩膀，摇着手里的小叉子，巴结的道。
“叫我船长就可以了，你呢？”
“木村大人叫我小黑丸。”它像一只鸟似的围着李尔飞来飞去，看样子它还有悬浮功能。
“哦，小黑丸，你了解那三个家伙乘坐的小型武装船吗？”
小黑丸摇头道：“没有，那是奎安大人的座驾，小的没接触它的资格。”
“它可有ＡＩ？”
“没有，它只是架机器。奎安大人对自己的驾驶技术极为自信，他确实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攻击机驾驶员，可惜他不喜欢工具也有思维，这方面他像个猿人似的。”
“那你呢？”
“奎安大人用不着我，他负责指挥。只有大老二和木村大人才会用到我来解开一些迷语。然后把别人的东西，弄成自己的。”
“哦，这样啊。”李尔和小黑丸聊了一会那几个海盗，了解到大胡子就是那个奎安，另一个中年海盗叫大老二。ＡＩ会和它的使用者产生性格同化，看来大老二和木村都是见风使舵的高手。
宇宙飞船这么贵重的物品应该会有完善的密码保护，这个完善也就是指对那些不懂事的孩子罢了。小黑丸就是被人特意制造出来用其盗窃宇宙飞船的一种很昂贵的黑客电脑，它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专业程序，数不尽数。李尔不用学会怎么使用，他指挥就可以了，这也是小黑丸这个高级ＡＩ存在的原因。
“没想到要用他们的东西，来偷他们的飞船啊。”这艘小武装飞船让他对将来的生活多了点信心，不管怎样，先把它彻底弄到手再说。
两台履带式维修机器人正围着银亮的武装飞船作检修。武装飞船的两翼折迭的收了起来，这显得那白白的机腹更大了，看起来像只温顺的大鸽子。飞船头部下方的突出部分是离子炮，其它的武器可能隐藏在机腹下。这种武装飞船通常可以容纳三到五名作战人员，有远航能力，速度快装甲厚，而且很灵活，长有十五公尺，高约四公尺半，折起双翼时也有五六公尺宽，左右翼下各有一只高能喷射引擎。
“嘿嘿，这家伙在黑市上可以卖个一两亿吧？”李尔的脸都快笑开花了，“这下可发财了。”
感应到有人靠近，舱门自动打开了。李尔踏上一只无声无息伸出的银白色三阶悬梯走进了武装飞船，刚上飞船，舱门就自动关闭了。驾驶舱内颇为狭窄，三个座位成“丁”字型排列，各种颜色的电子仪表和操纵机关密布，连站立都很困难，驾驶座上丢了一只空酒瓶和两只空杯子，副驾驶座上还扔了根未吸完的大麻烟卷。
李尔美滋滋的坐下，感受了一下屁股下的高级座椅，一个绿色的全息屏幕突然从仪表盘上弹了出来，屏幕上闪出一个红色的数字“二十”，然后它变成了“十九”，边上一个电子语音提示：“请输入启动密码，否则在二十秒后，飞船将自动毁灭。”
“小黑丸！这东西怎么弄？”李尔大惊道。
小黑丸看着那个数字，傻傻的道：“这是十四啊，这是十三啊……。”
发觉小黑丸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惨了惨了！中了陷阱。呜啊～都怪我太贪心了，不要啊～！我可不想给那三个家伙抵命啊。我应该是不久后就去花大钱做了最高档的基因手术，在几千年后，实在是老得不行了才死掉。怎么可以连真正的妞都没把过，就这么挂在宇宙中啊！”死到临头，他一面汗流浃背的胡思乱想，一面乱按操作台，希望能找到挽救的办法。
数字已变成了“七”。
“快侵入，中止它。”李尔狂吼。
小黑丸的箭头形尾巴弹了出来，箭头分解成一个插头，迅速的接入了飞船的终端。李尔命令它快点找到相关的密码。小黑丸迅速的验算，一排排数据从光屏上掠过，它的运行速度比灰鲸要快多了，但它什么都没找到。驾驶舱里，飞船电脑的合成电子声则不停的重复道：“入侵被阻止。入侵被阻止。”
数字已经变成了“壹”然后就是——“零”。
李尔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可过了有十几秒，他仍没有感到自己被爆炸吹成飞灰。
“恶作剧吗？”他抹去满头的大汗，再次打开飞船电脑，找了半天才发现自爆回路早就被切断了。
“怎么自爆回路被切断了？”
“每次偷到船，他们都让我先切断这个的啊。”
原来是这样啊，李尔傻笑了一会，做势要敲小黑丸的脑袋，“怎么不早说！”
“呜～会被打坏的。”小黑丸飞速逃开。
李尔查找了一遍飞船数据，重新设置了密码，启动密码是他右手拇指的指纹。他戴上全息头盔，准备驾驶这东西试试，这时电脑合成声音又跳了出来：“友情提示，请输入战斗飞船驾驶证件号码。”
“这东西怎么这么麻烦。”他掏出腰包里的驾驶证。
“嘀，这是民用飞船驾驶号码，请输入军用飞船驾驶号码。”
李尔额上青筋暴起，有一种很想扁人的冲动，突然又想起一事，便问道：“对了，你知道他们怎么找上我的吗？我家的灰鲸卖废铁人家都要考虑拆卸起来会不会亏本。”
“不知道，不过他们有行动计划，还有船长您的资料耶。李尔，男，十八岁，职业无执照厨师。”小黑丸一条条的念着，还调出了几张照片，一张是他在海边游泳，穿着短裤，瘦得像只小鸡似的；另一张上，他穿着厨师服心不在焉的在炸薯条，看起来傻乎乎的……。
“够了，这些该死的家伙怎么会找上我？”
“我不知道。”小黑丸轻轻地摇了摇头，箭头尾巴也搭拉在地。
“他们的资料有备份吗？”
“巢穴的主机和个人行动日志上各一份。”
“那……至少还有十二组的海盗吧。天啊，他们一定报复我的，快点离开这，然后有多远逃多远好了。”李尔陷坐在驾驶椅中苦恼了好一会，他甩了甩头，让小黑丸继续寻找有用的东西，自己则回到了主控台，准备让飞船加速，可是灰鲸却突然报警道：
“警告！冷却剂不足，引擎过热。警告！……”
宇宙中没有空气也没有水，所以给飞船散热就要依靠冷却剂了，而且所须份量不少。李尔急匆匆的回到货舱，这时小黑丸报告说，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数据包，在武装飞船被抛弃后，这个数据包会自动销毁。是极敏感的资料。
“好像很重要的样子。”他让小黑丸侵入了数据包，它对这个密码规律有所记录，所以很快就进入了，数据包内是海贼们的航路数据，包括他们隐秘开发的星际跳跃通道的数据。
虽然只有寥寥的几条通道，但已能在周围的商业通道和上百个星系之间快速的来回，还可以利用邮务飞船来传递信息。他们的活动范围像是一张覆盖了两千多光年范围的庞大蛛网，涉及了二十多个经济发达的星团，数百个星系，几乎含盖了联盟在第四旋臂的一半殖民星。
拷贝好数据后李尔爬下武装飞船，两台修理维护机器人已经干完了它们能干的事，正停在一边发呆。李尔命令它们抽取武装飞船的冷却剂暂时充给灰鲸号，但只补了一小半，如果没有充足的冷却剂供循环使用，飞船引擎极有可能在行进中出现故障。
“可恶啊，冷却剂不足，飞船是不能远航的。”他查了一遍附近的航路，附近极少有飞船通过，也没有港口或者殖民地，最近的就是海盗的基地了。
“潜入海贼的老窝？”李尔顿时就按不住心中的热血了，他转过脸来，问小黑丸道：“如果我和你伪装成海贼，把这艘货船开到海贼的老窝去怎么样？会被发现吗？”在漫长的路途中，李尔逐渐对这艘旧船产生了——虽然很破又不讨人喜欢，但总归是自己的东西——这样的感情。在这艘他熟悉每一块甲板的旧船中行走时，他逐渐找到了一种安全感，一种类似家的感觉。所以当他考虑到驾驶陌生的武装船还是灰鲸号去冒险的时候，他最终选择了灰鲸号。
“我也要去吗？”小黑丸一脸担忧的揪着尾巴，“好危险哦。”
“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我可不想关掉引擎一路漂到最近的港口，那可要好几百年呢。”回到舰桥，他先让小黑丸把灰鲸号的航行记录篡改了。航行日志上显示，本次航行过程中飞船出现了故障，不得不减速维修。
停止了飞船的正常无线电讯号，他又把海盗的航道数据输入了飞船电脑，不一会飞船就开始掉头，航向海贼的老窝。
时间预计需要七十六个小时。
李尔来到冷库查看海盗们的尸体，他动手准备剥下奎安和大老二的防护服，一来寻找一些线索，再说这两件高级防护服也很值钱。
“我在处理冻猪肉……我在处理冻猪肉……”他苦着脸，念念有词的把三具尸体里里外外仔细的搜了一遍，无意中在大胡子的脊椎上发现了一个疤痕，下面有个突起的小东西。
切开后他发现一个小手指大的硬物镶嵌在大胡子的脊椎中，他切碎红白相间的脊椎神经把那小东西剜了出来，似乎是一种危险人物在入狱时由政府强制植入的芯片，如果想取出，就要冒瘫痪的危险。然后他又开始检查大老二，原来他是因为多次强奸罪被阉割过了的，那东西是重新移植上的器官。
李尔对小黑丸解释道：“我绝对没有仔细的检查他那东西，只是一不小心看到那里的疤痕才知道。”
小黑丸虽然不明所以，却一个劲的点头称是。十足的小马屁精。
大老二的脊椎骨上也有一个录入犯罪记录的芯片，李尔也把它弄了出来。木村是他所杀的第一个人，不知为什么，他没有检查他的尸体。
拎着那一大堆的衣物，回到舰桥，他先把两件衣服和鞋子弄去洗了。再把两个罗旋型芯片上粘着的脊髓洗干净，放入了小黑丸方形的鼻腔里，那是它的资料调查盒。
调出芯片内的记录他才发现，这两个家伙都是罪行累累的惯犯。小队长曾经参过军，是服役纪录优秀的武装飞船驾驶员，但因醉酒杀人被判了三十年徒刑，假释后又有两宗杀人案与他有关，因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大老二是个多重强奸犯，至少涉嫌四起恶性的强奸少女案，但只有两宗被定罪。
这两个家伙死有余辜啊！这样一想，他心中仅有的一点内疚，几乎都消失了。
“都亲手杀掉了三个职业海贼，还有什么好怕的？这样的战绩在和平时代的宇宙军里，都是不多见的。”距离海盗的基地越来越近，李尔变得既兴奋又害怕，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他不停的激励自己。
两件防护服都洗干净了，一件是上士的军衔，一件是少尉。
“是少尉哦！”李尔决定把大胡子的衣服留下来给自己穿。他先把大胡子的声音从通话记录中拷贝了下来，并按照它的声频调整了电子合成发声器。
“怎样才可以潜入海贼的基地补充冷却剂，然后安全的逃走呢？既然去了，就顺道处理了他们的行动记录吧。根据那条消息和小黑丸的情报，似乎他们基地里的人很少。对了，趁空闲练练驾驶技术。”他找来一款太空战机的模拟游戏，虽然太空战机比小型武装飞船还要小一个级别，但驾驶技术相差不远。
太空战机即便是用最坚固的钛碳结晶制造的，也抵挡不了军舰大口径的离子流炮一击。想想就够让人害怕的了。不过，为了给自己的冒险增加一点胜算，他还是硬着头皮学了下去。
……
“轰！”战机又被击毁了。
小黑丸躲得远远的，小心翼翼的举起了一个评分牌，Ｅ级。
“哎！”李尔叹了一口气，“训练了两天只拿过一个Ｄ，不过已经比第一天得到的十几个Ｆ要进步很多了。这样的飞行成绩真是让人头痛啊，看样子没有成年累月的长期训练是不行的。”
“叮铃铃……”闹钟响了起来，李尔揉着眼睛从深度睡眠舱里爬了出来。一看全息屏幕，才发现飞船正飞速行驶在一个小行星带中，大大小小的陨石和小行星从他身边飞过，一些企图碰上飞船的石头都被飞船的磁力炮推开了。
小黑丸正蹲在操作台上好奇的看着星空和旋转逼近的众多小行星。远方的星星们明亮非常，比地球上看到的更加清晰，数量也多得惊人。仿佛整个宇宙中有成群成群的不怀好意的猛兽在看着他。
飞船又航行了半个小时，突然驾驶台上开始闪起红灯，目的地就要到了，他戴上头盔来到主控台，发现运输飞船正向一颗暗红色的小行星迎面飞去。
“会不会很快就出现一个门，然后让飞船飞进去？”再过几十秒就要撞上小行星了，可那小行星没有任何变动。
他急忙调出电脑中的那个数据包，找到了一大堆像是密码的数据，有数万位那么长。
“可能就是这个东西。”把它发送出去后，李尔紧张的握着操纵杆，随时准备调头。
小行星的体积比一般的太空港大很多，探测器显示它的直径有一百多公里。就在李尔准备调头的时候，小行星上的一个环形火山口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缓慢张开的大洞，足够百万吨级的巨型飞船轻松进入，四万吨对于它来说，实在太小了。看着巨兽嘴巴一样的黑洞，李尔突然想起什么，匆匆跑向冷库。
飞船被一种信号引导着进入了那巨大的空洞中，稳稳的在一条巨大的金属通道内前进了约十公里的深度。在幽亮的通道尽头，是一道闪着银亮光芒的巨大的合金闸门。小黑丸再次输入密码包，合金闸门轰然打开的样子就像是一道裂开的巨型水坝，壮观极了。
飞船进入后，合金闸门缓缓关闭了。强如白昼的灯光把巨大的洞穴照得一览无余。
李尔返回舰桥，紧张的看着环形屏幕，巨大的空港建立在天然火山的山腹中，在一些被人工平整过的岩壁中还可以看到许多融化后迅速凝结的岩块。直径有十数公里的空洞，就像是一枚镶入了苹果中的草莓般镶嵌在小行星的腹中。而数百艘大大小小的飞船，就像是草莓身上的仔儿。
岩洞四壁上停靠着各种各样的飞船，有几百吨的梭形快船、光帆飞船、圆形的侦察飞船、数十万吨的豪华游船，还有上百万吨的巨型飞船，型号跨越了人类殖民太空数百年的历史。
“真壮观啊，灰鲸。”
“是的，先生，”灰鲸愤愤不平的道，“居然有比我还老的飞船。”
一只蛋形金属球，闪着黄色的光亮飞了过来。它悬浮在空中，引导运输船向一个金属桥空位停靠下去。
李尔穿着防护服戴着密封头盔，身侧挎了两个包，小黑丸紧张的蹲在他的肩膀上。来到船舱门口，他手心在流汗，紧张的等待着接入以后迎接的海贼。
“那两个家伙，我准了假，让他们去秋狐星系玩去了。”那是这附近色情服务业最发达的星球，他觉得这个借口不错，如果有海贼询问的话，就这么回答。
“如果被识破了，就开枪打死他们。”他握着枪柄想。
接入完毕，舱门打开了，出现在李尔面前的竟然是两个两公尺高的武装机器人。冷冰冰的金属脸孔、高大的金属躯干、四只血红色的电子眼，两只大口径电浆枪的银色枪口随时准备发射。
李尔目瞪口呆的看着它们，在他左边的包里放的是大胡子队长的两只眼球还有他们的犯罪芯片，右边包里放的是队长的左手和右手，他甚至叫厨房的有剔鱼刺功能的机器人把大胡子的颌骨与牙齿整齐的剥离了下来，也放在右边的包包里，那东西现在干净的就像是一个牙科医生用的模型。他对小黑丸所记忆的几个密码系统都做了完善的准备，可没想到迎接他的会是有识别系统的机器士兵。
两个武装机器人手持的大功率电浆枪，击中人体后就可以毁灭其四分之一身体组织，防护服对它们来说简直就像卫生纸一样不堪一击。
李尔后悔得肠子都绿了，僵硬的背开始渗出冷汗，两条腿颤抖不止。死亡近在咫尺，他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准备用十三队长的语音蒙混一下试试。这时机器人的电子眼突然放射出四条红色的光柱，在他身上扫描了起来。李尔混身发麻的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像是变成了蜡像似的。扫描完毕，一个机器人道：“欢迎您光临，十三队长阁下。”
另一个机器人却道：“欢迎您光临，大老二先生。”
矛盾的称呼解开了李尔的疑虑，原来是靠那枚犯罪分子才移植的芯片来携带辨认密码的啊。真是废物利用，又让人难以想到。如果没带那种芯片，会被瞬间蒸发掉吧。
“呼，可吓死我了。”李尔长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因为身体里紧绷的东西也放松了，他反而走不动了。
“啪！”两个武装机器人收起枪，手拍左胸对他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一辆甲壳虫似的半圆形漂浮车从金属桥上飞了过来，停在了船舱外等候着。
车内空间很大，至少可以坐下五六个人。李尔爬上车，伸展四肢的瘫倒在座位上，嘿嘿的傻笑了一会。
漂浮车来到空港下方的一条岩洞中，岩洞尽头的合金门打开，它就进入了一条金属隧道，行驶了两分钟左右来到了一处有上百公尺高的金属大厅。大厅的墙壁像是蚁巢一样开满了直径三公尺以上的洞口。粗略的一数，至少有一百五十个洞口。
进入其中的一个通道后，漂浮车继续前进，通道内灯火通明，银光闪闪的合金墙壁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到处都是。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不惜工本，巨资打造的匪巢。
“这些家伙真是有钱啊！”正嘀咕着，漂浮车突然停住了。李尔茫然的看了看，才在左手边的洞壁上发现了一个圆门，门上写着一个号码“十三”。
“原来到地方了。”他从漂浮车上跳下，无人驾驶的漂浮车继续向前开去，消失在通道尽头了。
“这里是那个大胡子的房间吗？”他来到门前。感应到有人靠近，地面上伸出了一个金属柱，正前端是一个触摸晶体屏幕。李尔在包里翻了一会，拿出一只断手，放在上面按了一下。
“叮咚！”认证通过，奎安的房间在李尔面前打开了。
“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这儿的海盗呢？”真是个透着古怪的冷清贼巢，李尔拎着小黑丸，三步并做两步的走了进去。
“陛下，您回来啦！”听着这如黄莺出谷的美妙清脆的女声，李尔吓了一跳，急忙停脚抬头看去。
说话的原来是一只棒球大小的白色机器管家，它晃悠悠的飘在半空中，还不时眨动几下两只黑溜溜的电子眼。仔细一看，好像是三千型的限定版啊。
“这东西很值钱。”他决定走的时候，把它偷走。
竟然把称呼设定成“陛下”还用那么甜的女孩子声音，这个大胡子有够变态的。
“要把樱子姐姐叫醒吗？”机器管家娇滴滴的问。
“樱子是什么东西？”李尔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也没理那管家，先在屋子里转了转。随手拉开衣柜一看，里面整整一衣柜的各种高档手工西装。拉开抽屉，里面是满满一抽屉的镶钻古董表，李尔顿时睁大了眼睛，他抓了几只粉钻和黑钻的古董表就往兜里塞。
精美的手工地毯也不错啊；墙上贴的都是最高级的黄白玉砖片；灯罩是天然水晶的手工艺品；床头的密码柜里堆慢了大额钞票，都是一万元一张的巨额钞票，李尔眼睛都红了，抓起钞票就拼命的往兜里塞，差点把大胡子的两个眼球都挤破了。
嫌两只手碍事，他拿出一只左扔到星际马桶里，按下电钮。“这马桶也不错啊，多功能大功率的，还镶满了宝石，就是样式不太妥当，有点一只在吃草的大白兔。”李尔犹豫着是不是把它卸下来带走。扭头就在墙上看到一副画，便秘似的捂着脸鬼叫，好像是什么毕加索的。
离开卫生间，他又看到一个非常想带走的东西，那是个超级新型的冷柜，延寿保健型而且零故障率，躺在里面一定舒服极了，一台价值近千万啊。
他傻乎乎的坐在地上，看着这间不过二十坪的小公寓，愣了好久。他就是在快餐店里干一辈子，恐怕连那马桶的按钮都买不起。
机器管家一直晃悠悠的跟着李尔，疑惑的看着他时而狂喜，时而沮丧。
“您真的不要叫醒樱子姐姐吗？”
“你好烦耶！”李尔用的是大胡子的声音。
“对……对不起！”机器管家吓得都快哭了，那声音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女孩。
李尔被恶心坏了，他伸手就抓住机器管家，找到开关，关掉了它。
“嘿嘿，归我了。”随手把机械管家塞给了小黑丸。
小黑丸好奇的抱着白白圆圆的机器人，道：“这是您分给小黑丸的部下？”
“嗯，随便你吧。”李尔心不在焉的道，他兴奋欲狂的走向超级冷柜，却发现冷柜中还躺着一个睡得香甜的赤裸女孩，女孩黑发樱唇、肤白如雪、貌若天使，娇美的躯体玲珑剔透，太美了。
“这、这是它说的那个樱子吧？好美啊！”李尔愣愣的看着这精灵般的美妙之物，久久不能言语。
“她是那种高级生化人吧，带走……”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喂，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贪婪成这样了，忘记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了吗？”又使劲甩了甩头，他随手把两个鼓鼓的包包扔到了天鹅绒编织的如厚厚积雪一般美妙舒适的古董床上。
“这温软的手工大床也不错。呜哇～！不行不行，不可以这样。”他再次用力敲了敲发烧的脑袋，才勉强平静下来，“这也太容易了，会不会有阴谋？这里可是残暴海贼的巢穴啊。”想到这，他浑身紧张起来，太阳穴也是一阵乱跳，他紧紧握住腰间的电浆枪，一脸警惕的看着这些宝物，直到那冰冷的金属枪柄变温暖了，他的心境才安定下来。
“先把这些放下，去补充冷却剂，找数据档案。”看到床头柜的上面有一小条缝隙，他随手一拍，一台电脑终端就冒了出来。
浅蓝色的全息屏幕只有十五六英寸大，李尔随手试了几组密码，都没有用，断手的指纹也试过了，小黑丸也在很努力的破解，但一时半会找不到头绪。
“看样子要很久才能破解出来吧？”想了想，他让小黑丸输入“樱子”试了一下。
“叮咚”电脑打开了。
“哈，这么容易就猜到了……”调出行动日志，特意往前翻了翻，但没有找到他叔叔被杀掉的纪录。回想起只在童年时见过一面的叔叔，那个又瘦又矮的小胡子青年，一脸冷冰冰的。如果不是他给李尔买了一块很好吃的巧克力，然后不肯给他买更好吃的那种，恐怕李尔根本就记不住他。
“他全家惨死在宇宙中，连尸体都没找到，最后还留了一艘船和一堆麻烦给我。如果不帮他报仇，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李尔很快找到了他们打劫自己的计划，原来还有内线提供数据。他将那些东西都拷贝了下来，包括线人的联络方式，已及线人费支付的银行户头等。还有黑道医生、黑市商人、走私武器商、违禁药品地下公司，一大堆可以修理违禁武器的工厂和维修站的地址等等。这些秘密资源不经过长期非法的活动是无法了解的。
“嘿嘿，收获非浅呀，以后武装飞船可以随便用了。”
篡改和删除了关于自己的数据后，李尔又输入了一艘船的数据，那是他在合哩星空港看到的大公司的高级运输船。因为外形特别的威武，而且号码又好记，所以它的数据李尔多少了解了一些。
ＧＢ公司／白色四十三万吨巨型运输船／船名为：白色慧星／航道……。
栽好赃之后，他让小黑丸接入局域网络，试图黑一下别的连接上来的电脑，可惜大部分都失败了，勉强连入了主机，篡改了备份的行动日志，他又让小黑丸在系统上做了点手脚。
“现在基地里只有我一个人！”李尔查看了发船日志，顿时欣喜若狂，这意味着他可以在这里胡作非为了。
机密资料太多了，他有些烦的命令小黑丸继续破解机密文件，并设法补充冷却剂。自己却跑去洗了个澡，也许是因为紧张过后的疲劳，不知不觉间，他在浴缸里睡着了。
浴缸发现里面的人睡着之后，慢慢的放去了洗澡水，然后调整浴缸内的温度，让使用者非常舒适的入睡。在这让人感觉舒适、放松的浴缸中，李尔做了一个梦，再次梦到了童年。
那大概是他五岁的时候，那时候父亲还活着，他在一艘老式宇宙商船上管理飞船的机器，还一直想拥有一艘宇宙飞船，妈妈总是微笑的听着他说这个说那个。
那时李尔还小，不明白宇宙的魅力，他觉得能够和爸爸在一起，是最开心的时候。那时妈妈总是幸福的微笑。
父亲常年不在家中，当他差不多要回来的时候，妈妈总是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温柔的牵着年幼李尔的手，来到宇宙港，在繁忙的港口边坐在长椅上静静的等着，看着空港上繁忙起落的飞船，还有那海边的日落……
公寓内自动模拟着地球的光照，在那太阳晒到屁股的感觉中，李尔醒了。
一睁开眼睛，他就看到那个天使般的黑发女孩正托着小香腮在浴缸边好奇的看着他。她说的第一句话，就击碎了他以为大胡子是正常人的想法。
“你是爸爸的队员吗？他从来没有带我见过他的朋友哦。他说你们都是些肮脏邪恶的家伙。”
李尔愣愣的看着她，实在不愿去想她是一个生化人，那样美妙的一个姑娘，为什么是靠生物电脑来思考的呢？不知道为何，他的心忽然隐隐作痛。
“你怎么不说话呀？”她眨着大眼睛问李尔，流转的眼波中充满了好奇。
“说、说什么？”李尔坐起来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穿，急忙扯了一块浴巾把腰围上。接着他发现女孩也什么都没穿，就那么赤裸的趴在浴缸的边上。乍见到如此香艳的情景，他不由脸一红。
女孩好奇的道：“告诉我你是谁好吗？”
“我是谁？”李尔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你是不是爸爸的新手下，那个叫木村的？”她撅着粉嫩的小嘴巴问，那可爱的样子简直是诱人犯罪。
“对，没错，我就是木村！”他立刻答道，“队长有事去福特医生那里了。”还随口编了个谎话。
樱子颇为失望的道：“这样啊。”
“嗯，”李尔吞了口口水，心想，“是不是应该告诉她大胡子完蛋了，再也回不来了呢？”
樱子突然精神一振，从地上拿起一个东西，用小手捏动着，“咔咔咔”开开合合的问道：“这个是什么？”
那……那是大胡子的颌骨。
“这是……牙医让我捎给队长大人的。”李尔很确定的点头。
“这个呢？”她一面歪着小脑袋问李尔，一面还掰动着它的五个分叉。那是大胡子的右手，这个生化女孩的好奇心太旺盛了。
“这是……钥匙，是开门的钥匙。”
“好奇怪的钥匙，像是真的一样，怎么做出来的啊？”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是队长给我的。”
“哦，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要把小雪球给关掉？”女孩子有些生气的嘟着小嘴。李尔扫了一眼周围，那个小雪球早就躲起来了。小黑丸被绳子捆成一团，被挂在门把手上，正可怜巴巴的挣扎着。
“它太吵了！”李尔看着她沉默了一会，似乎暂时没什么问题了，不禁松了一口气。
女孩突然站起身，那似雪如玉的娇躯闪耀着纯洁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所以他只是瞄了几眼。
“我要去睡觉了！”她情绪低落的道，“我已经看了你好久了，你睡得比我还沉呢。”
“为什么？你……不需要那么多的睡眠的。”
“这是爸爸的命令，他不许我在他不在的时候到处走动。每天只有固定的几个小时的活动时间，时间就快要到了哦。再见！”说着，她就走出了卫生间。
那雪白的背影、美妙的曲线……李尔猛的甩了甩头，穿好衣服离开卫生间。女孩还没有躺下，她从冷柜中伸出了半个小脑袋，用那双含着水光如黑水晶般的黑眸凝视着李尔，央求的道：“我可以叫你叔叔吗？我一个人好寂寞的，叔叔可以经常来陪陪我吗？”
“你多大了？”李尔知道那种叫寂寞的东西是什么，但这样也不能叫他叔叔啊。
“七个月啦！”
“那、那随便你叫吧。”
“那你会经常来看我吗？”她撅着小嘴巴，撒娇的问。
“会的。”
“叔叔再见！”她高兴的一笑，就躺了下去，冷柜的盖子缓缓的合上。
李尔走近看着她的睡姿，她睡觉时的样子，就像是童话中的公主一样。
“嘿嘿，小雪球，你在哪儿啊？”他解放了小黑丸，然后他们在屋子里大肆搜查，最后在枕头后发现了小雪球。
“求求你，不要关掉我！每次关掉，总会损失一些信息的，对我来说，就像是损失了一些生命一样。求你了，别那样干。”小家伙在李尔手里挣扎着，苦苦哀求。
“关掉！关掉！”小黑丸兴奋的用叉子戳小雪球。
“嗯，不关掉也可以，但是你要满足我三个条件。”
小黑丸立刻乖乖的停手。
“三百个都可以。”
“真是大言不惭，三个就够了。首先，如果我让你进入睡眠状态，你就要立刻进入，不得有疑义。只有我呼叫你，你才可以醒来。”
它立刻就晃着圆圆的身体作点头状，它的身体就是这么一个圆脑袋，有时候真的不太好分析出它在干什么。
“其次，把你的声音调整成男孩子或者别的什么声音，只要不是那个变态的女声就可以。”
“太独裁了！”小雪球用女声抗议了一下，见李尔脸色不太好看，它眨了眨两只黑乌乌的电子眼，无奈的点了点头。
“睡眠！”
它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樱子，缓缓的合上金属眼皮，无声无息的进入了睡眠状态。
把它塞进兜里后，李尔命令小黑丸再次接入了大胡子的个人电脑，连上了港内网路。先调查了一下灰鲸的状态，他看到一辆轮式铲车正从船舱里运出两只大箱子。不禁狐疑的问小黑丸道：“那是什么？”
小黑丸道：“那是十三号飞船的弹药舱里放的那两箱金块啊。”
“金块？”李尔的眼睛顿时瞪圆了，“它在偷我的金子？”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李尔的怒喝把小黑丸吓傻了，它慌道：“小的让它把东西运回来，您不要生气啦。”
“最好如此，不然，哼。”
“它们只是在执行一贯的程序，那些都是奎安大人他们抢来的，正要放入仓库里。”小黑丸慌张的解释，急忙调出了遥控铲车的命令，让它把金块运了回去。
“对了，快补充冷却剂，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小黑丸立刻以补给的名义要求补充两个单位的冷却剂，一艘补给飞船从对面的泊位起飞来到了灰鲸号边上，接入灰鲸号开始补充冷却剂。补给船的船体修长，虽然它只有灰鲸号的一半长，但船体纤细，外表为浅灰的骨瓷色，隐隐散发着一层含蓄却奢华的光芒，三只崭新的引擎闪闪发亮。多么让人着迷的闪光的金属物啊。
“这艘补给船不错呀，多少吨位的？”李尔眼馋的道。
小黑丸调出数据道：“灰姑娘号无人补给舰，六千四百吨，还有资源回收功能。”
“好棒的船，要是我也有一艘就好了。”
“那我为您征用它？”小黑丸讨好的问。
“啊？”李尔大喜道，“可以吗？”
“船长您忘啦，我就是干这个的。”
“那还等什么，快征用它。”李尔一脸迫不及待的搓了搓双手。
小黑丸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彻底篡改了灰姑娘号的指挥权。李尔在边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它一条条攻陷敌船的软硬件防火墙。
“嘿嘿，这下我有三艘飞船啦。”李尔贪心不足，“再试试别的。”
“伯龙根号、冶炼中心飞船、三万吨，征用完毕。”这艘小黑丸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哇哈哈……四艘！四艘了！”他在床上手舞足蹈的又蹦又跳。
“富豪丸、豪华型星际旅行邮务飞船、五万六千吨，征用完毕。”这艘小黑丸用了十五分钟。
“五艘船，天啊。”李尔已经乐傻了，坐在床上直流口水。
“依克号、移民飞船、七万八千吨，征用完毕。”这艘只用了十分钟就搞定了。
“呜呜……没想到我也有今天。”他禁不住悲从中来。
“松鼠号、大型开发飞船、十万吨，征用完毕。”几乎同时，小黑丸就公布了这个信息。
“居然还有一个小型生活圈？可以让六十人过上小镇生活。”
“不过，现在都归我啦！哇哈哈哈……”他转而又狂笑道，“小黑丸你的速度怎么越来越快了？”
“报告船长，我刚刚就在同时破解这几条船。每破解一条，我就让这条船的主脑帮我进攻下一条，所以就越来越快了啊。而且我只进攻我有安全码纪录的这几条船哦。只是一艘比一艘大，智脑也越强，所以用的时间也越久了。”
“哦，还有没有破解的吗？”
“只有这一艘酵母级战列舰了，复兴号、三十万吨。”
那是一艘刚刚修缮完毕的大型武装战舰，真不知道海盗们是从哪里搞来的，这可是三十万吨的战列舰啊，全联盟同等吨位的战舰不会超过一千艘。李尔看得眼睛都直了。
复兴号的内还有六架小型武装飞船、一艘武库舰和两艘侦察飞船。
在飞船的主电脑中，奎安是该舰的大副，船长是个叫宗全的家伙。
“以大胡子的权限，可以进入这艘船的指挥系统啊。”他立刻让小黑丸篡改了战舰的指挥权。幸好战舰的主电脑在停机状态，不然那强大的主脑恐怕很难对付，小黑丸先是借用奎安的名义顺利的控制了战舰的所有的辅助电脑，然后借用它们和其他几艘飞船主脑的力量入侵了复兴号的主脑，成功的篡改了指挥权。用时三十五分钟。
“这东西也归我了吗？”李尔感到难以置信，“都可以组织一只军队了。占领几个私垦星绝对没问题。”
“这……这未免太容易了吧？”几个小时内，就控制了六艘船，其它的几百艘不是太严密了，就是太老旧了，或者速度太慢的型号。小黑丸也没有它们的安全码记录，如果征用它们中的某几艘，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李尔放弃了弄走它们的打算，带上它们反而会影响自己逃走的速度，能有这几艘船他已经很满足了。
“七艘船啊！一个舰队！上帝啊！”他躺在床上幸福的闭上了眼睛，还抱着雪白的枕头在床上打滚儿，“噢哈哈哈……！”他把枕头扔向天花板，向上张开双臂拥抱着空气。
“它们也要补给吗？仓库里有好多东西的。”小黑丸眨着黑眼圈问。
听到还有仓库，李尔跳下床，兴奋的道：“仓库里都有些什么？”
“有好多东西哦，武器啦，金子啦，还有一大堆纸片。好像是他们攒了几百年的东西。”
“快打开给我看看。”他立刻瞪大了眼睛。
小黑丸立刻把空港内的资源数据调了出来，巨大的仓库里堆满了贵重金属、昂贵的合金材料、各种机械设备、昂贵的反物质导弹、可以组装成武器工厂的集装箱、还有一些明显是抢来的冶炼厂和生物工厂设备。
“你说的那些纸片呢？”
小黑丸又忙了一会，才调开了几个金库的数据，金库中堆满了像小山一样高的各种钞票。看着这些数目不明的，就是大型运输车都不知道要运多少趟的东西，李尔顿感头皮发麻，像是脑袋上顶着一窝蚂蚁，双手不听使唤的一阵颤抖，差点就乐晕了。
“运走，运走，全部运走！”他喃喃的道。
小黑丸一点也不了解这些东西的价值，但它很乐意讨好船长，所以它立刻调用了数十辆运输车，以补给品的名义，让它们把那些物资和金钱运上六艘船。
它借助那些强大的主脑，一个个仓库的入侵，有些仓库的密码它本来就有纪录，不少海贼都用过它出任务，而它出于某种本能的原因把密码的规律都纪录了下来。没费多大劲，它就打开了几个金库，贵重金属和钞票以补给飞船的名义大批的装船，至于堆放在毫无安全措施的简易仓库中的大把物资，李尔就挑其中的好东西来装。钞票等物都装上灰鲸号，其他的六艘船随便装，能装多少是多少。这些都是海贼们用了上百年的时间，一点点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财宝啊。
李尔从监视屏的小窗口看到从港口到资源中心的路上，一辆辆装满的铲车和运输艇排满了通道，像是蚂蚁搬家似的。一车车小山似的钞票被装上船，会有多少钱呢？光想一下就让人受不了。
难怪坏人都喜欢黑吃黑，这就是所谓的老鼠替猫攒吧。
“这个组织积攒了这么多的物资和金钱究竟想干什么？”他稍微想了一下，反正现在都归他了，他们想干什么也干不了了。
毕竟现在还是在海贼的老窝里，不能高兴得太早。“这地方不能久留，我得快点回到船上去。”李尔从陶醉中清醒过来后，就命令小黑丸以最高的效率把那几艘船给装满，把贼窝里最有价值的东西全运走。
离开奎安的公寓之前，他让小黑丸入侵了冷柜，通过冷柜的电脑，接入樱子的生物电脑。在她的脑中找到了关于自己的资料，那是一个名为叔叔的文件夹，就放在爸爸的旁边，还特意在上面打了一个红色的心形标记。李尔闭上眼睛，按了删除键。
再找到她的日记，“今天遇到一个奇怪的男人……叔叔……希望他能经常来看樱子……真的……好寂寞。”
删除了她今天的日记之后，李尔让小黑丸退出系统。
“对不起，樱子，我不能来看你了。你是订制的高级生化人，终生只能有一个船长。
“再见！樱子。”
他叫来一辆漂浮车，把大胡子公寓里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反正闲着也没事干，他还花了半个钟头把那只新型号的镶钻马桶给卸了下来。床单、艺术挂毯和毕加索的画通通都被装上了车。
刚出通道，他远远的就看到两个武装机器人正站在码头上向他敬礼。
港口一片繁忙，数十艘运输艇和轮式铲车，从十数个通道同时往几艘大船上运着昂贵的物资，每个车厢里的各种钞票和贵金属都满得像隆起的沙丘；十数台高大的吊机源源不断的把集装箱装上船；还有数百个搬运机器人在忙碌的奔波。
“十三队长阁下，需要我们帮忙吗？我敢打赌，您补给了这么多的物资，一定是要大干一票。”武装机器人讨好的说，毕竟只是机器人，不懂得对船长怀疑，只知道执行命令，区区一个补给的名义就把武装机器人控制中心糊弄过去了。
另一个也恭敬的道：“大老二先生，我帮您搬这只马桶吧！您为什么要带一只马桶上路呢？”
“退货。”李尔冷冷的道。
听到“退货”，它们吓了一跳，说什么也要帮忙把甲虫车上所有的东西都搬上灰鲸号。
运输队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把经过细心挑选的东西装上船，如果要把这七艘船全部塞满的话，估计还要两天时间。可这里毕竟是海盗的巢穴，太危险了，只能尽快的装一些体积不大的贵重物品。
七艘船的例行检查，燃料，水，冷却剂通通都补充完毕了，已经用了一天一夜了，再呆下去就太危险了。李尔咬了咬牙，命令飞船离港。两个武装机器人还站在金属桥上对着船队毕恭毕敬的鞠躬欢送。
连入六只飞船设定等速跟随，侵入空港的操作日记，删除到港记录，他这才离开。
进入海贼的秘密通道之前，一艘正在返回基地的海贼飞船在无线电频道上发现了李尔，见是同伴的无线电呼号，他发来了一句问候：“祝你好运！”
李尔也发了条信息，表现感谢：“彼此彼此。”
“一共七只飞船，舰队成员如下：
灰姑娘号、无人补给舰、六千四百吨／伯龙根号、冶炼中心飞船、三万吨／灰鲸号、中型开发飞船、四万吨／依克号、移民飞船、五万六千吨／富豪丸、豪华型星际旅行邮务飞船、七万八千吨／松鼠号、大型开发飞船、十万吨／复兴号、大型武装战舰、三十万吨。
“总吨位为六十一万零四百吨。
一下子吨位就膨胀了十几倍，李尔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了，他抓着头发，激动得难以自制：“先清点一下飞船里装载的战利品吧。不对，当务之急应该是先躲起来才对。”
权衡之后，他准备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再清点一下一共搞到了多少的东西。
海贼的秘密通道出口，位于一个稀薄的星云内部。通常星际通道是绝对不会选择在这种地方建设的，毕竟星云内复杂的物质太多。可没想到这个星云中有个直径半光年的空间几乎没有星际物质。而外围的星云又可遮挡住通道口产生的电磁波动，实在是一个隐蔽之极的地方。
刚出通道口，雷达上就显示有两艘小型武装船正直奔他而来，他的心脏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
“是海盗？”李尔眉头紧锁的猜测。“嘟嘟……”有一艘船在呼叫他，他急忙找到头盔戴了上去，然后才打开呼叫器。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光头的男人，那是个彻底的光头，光光的脑袋是一个有机玻璃脑壳，不但可以清晰的看到脑组织，还能看到脑组织上镶嵌着几枚芯片。
“十三队！快救我！”光头一脸惊喜的嚎叫，他狼狈不堪的抓着领口使劲的拉扯，一张丑脸上满是黄豆大的汗水。
李尔发现两艘武装船不是冲他而来的，而是一艘在追赶另一艘，逃跑的那艘就是这个海贼的飞船。
“怎么办呢？”犹豫了一下，他决定杀人灭口，这个海盗正奔他过来，躲是躲不掉了，不能让任何海盗看到灰鲸号。他立刻命令小黑丸遥控军舰上所有的主炮和辅炮瞄准了那艘逃窜的小型武装船，并以十三队长的声音沉着的道：“去坐标三六零／一九一／二四八处，我帮你干掉追兵。”
光头抹了把汗，感动的道：“太好了，十三队救命之恩，小弟末齿难忘。”光头不疑有他，迅速的驾驶飞船驶向指定的坐标。
“它进入坐标了，”小黑丸蹦蹦跳跳的尖叫：“目标锁定！”
“下辈子别干海盗了，”李尔冷冷的道，“开火。”
数十只大小口径的离子炮同时发射出极其绚目的强大射线，射线交汇处一团灿烂的火花炸开，小型武装船瞬间就被轰得粉碎。光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及发出，就被蒸发成分子了。
李尔看着后面那艘小型武装飞船，犹豫不决的想：“那艘船又是谁的？要不要干掉它？”
“嘟”的一声，全息屏幕打开了，一个蓝发披肩的美貌少女凶巴巴的看着李尔，怒气冲冲的娇声喝问道：“喂，你为什么要抢我的生意？别以为船多我就怕了你。”
李尔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这姑娘好漂亮啊，一双蓝汪汪的杏眼睁得好大，雪白可爱的脸蛋上还蒙着一层酒红，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似乎有人得罪了她。李尔不解的道：“抢你生意？什么生意啊？”
“就是那个笨海盗啦！”蓝发姑娘气得差点跳了起来，她挥舞粉拳敲着操作台道：“我盯了他好几周了，你凭什么要多事！杀掉也就罢了，至少给我留下点证据啊！你让我拿什么去领赏金？快赔我尸体，快赔给我！”
原来这个姑娘是赏金猎人，李尔苦恼的想：“都烧成灰了，怎么赔啊。不管了，逃走吧。”
他话也不说，立刻就命令舰队进行空间跳跃。不等那姑娘的飞船靠近，七艘飞船就在一团亮银色的光芒中消失了。
“逃走了？”蓝发蓝眼的少女咬牙切齿的紧攥粉拳，“可恶，别以为能逃出我的手心，哼，我们走着瞧。”
“秃鹫，把他头盔里的脸画出来。”
智脑扫描了李尔带着头盔的样子，对黑色面罩内模糊的脸部轮廓进行分析，迅速的得到了一张与李尔本人颇为神似的面孔，还有两张推演的侧脸图像。
“哼，”女孩瞅了一眼李尔的画像，不屑道：“藏头露尾的家伙。”
离开星云区后，李尔抽了点时间把面点机器人改装成临时点钞机，将就着对付一下。
“噗啦噗啦……”半人型的四轮面点机器人笨拙的清点钞票，然后把清点过的钞票码成堆。李尔则呆在一边查看清点记录，顺便也整理一下零散的钞票。钞票的品种太多了，很多都不知道是哪个星系发行的，不知忙了多久，他竟然趴在钞票堆上睡着了。
睡到一半就被点钞机器人噗噗噗的工作噪音吵醒了，他摸了摸脸上睡出来的方形痕迹，喃喃的道：“还是睡眠舱好些。”
可惜清点工作刚进行了一小半，机器人突然冒着烟瘫痪了，他拆开机器人的外壳一看，主芯片和几个电机都烧坏了，他只得放弃了继续清点的想法。在用军事雷达确定没人跟踪后，他率领船队向星际航道的偏僻处用空间跳跃航行了一周，最后在一个没有人烟的偏僻区域找到了一个没有什么开发价值的恒星系。
这颗桔色恒星一共有四个行星，第三个行星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气体行星，它有三个固体卫星，在最小的那个卫星的表面阴影里，有一条平整的巨大裂缝。
探测了这颗卫星之后，李尔发现虽然它的资源相当匮乏，有些铬矿但埋藏太深。地壳还算稳定。他就驾驶飞船率先降入裂缝观察了一番，然后逐一指挥其它六艘飞船缓慢的进入裂缝中的平坦地带暂时降落。
仅遥控它们一一降落，就用了十几个小时，距离开海贼的老窝已经有一个月了，宇宙空间实在太辽阔了。
数百种的钞票、各个星系和各个大银行发行的债券和证券，堆满了整整一个货舱。光给它们分类的工作量就够要命的了。有价证券和债券是最昂贵的一部分也是最难计算价值的部分，如果算体积的话到是很容易，一共有一百四十立方公尺。
各个星系的各种法定钞票的各种面额花花绿绿多得数不清有多少，大都是最近十几年发行的，有的根本就没拆封，还封存在塑料包中。一大包五亿联盟元一包的就至少有四千包，其它星系的钞票根本就数不过来。一万二千立方公尺容积的二号货舱都快塞满了。
“应该买几百台点钞专用机器人，慢慢的清点，有一些使用年份都快过了，要抓紧兑换成新钞才行。这么多工作，想想都让人头痛。”
这些天他一直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他还坐救生船上了军舰复兴号。这艘战列舰的舰体足有三百多公尺长，前装甲有三十五公尺宽，高约二十八公尺。他驾驶着磁力漂浮车在复兴舰内跑了一整天，才草草的看了一遍各种武器装备，但没过几天，他就把具体数字给忘差不多了，反正武器有很多就是了。“要想把这艘军舰百分百的发挥战力，至少要两三百名军人吧。”
直到他突然想到，如果把这些东西运到任何一个星球，当地的海关、税务局和商业犯罪调查科都不会放过他，他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些东西是合法所得。那时成群的海盗就会紧随而来，天晓得那些海盗会怎么对付他。
“靠，差点犯了大错，这可怎么办，这么多钱却不能花，呜啊……心里好难受。”李尔的心顿时凉了下来，热情熄灭后，他也清醒了许多，“少量的携带，不需要登记的小额商品和黑市的交易应该都没问题。可一旦想合法的购买任何产业……就会被监督的电脑系统发现，难怪这么多的钱都扔在仓库里，原来是花不掉。”
面对这么多的财宝，犹豫了好几天，他才决定只携带一小部分离开。先挑了一堆小面额而且不连号的快过期的旧钞装在两只大皮箱里带上了船，约有一亿元。还有四箱金块，每箱大约价值两千多万，这东西有时候比钞票要好用得多，还有一些高档宝石被他用胶沾在了舰桥气窗的隐秘处。最后，他把灰鲸号上的财物都运到了其它的船上。
再用军用设备把船队做了彻底的伪装和隐藏，把军舰上所有的自动武器和武装机器人设定为防卫状态，一切都做了万全的准备，他才放心的驾驶灰鲸号离开。
“先去弄一套真正的驾驶执照吧，在地球的时候，就是准备到边境再学的。用假的迟早会出问题，虽然不是重罪，但被关在笼子几个月毕竟不太体面。先去距离那颗该死的殖民星最近的殖民开发局注册，雇佣几个老实能干的船员；再然后就要去那颗该死的殖民星勘探了，去登记勘探结果，按年还贷，一点点把钱取出来置办产业，过几年购买几个有开发价值的星球……这样慢慢发达起来的话，就没什么人怀疑了。嗯，就这么办。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装作一切都没发生。”李尔详细的计划了未来，有这些藏宝做后盾，似乎未来什么都不是问题了。
“最近的星球去哪里好呢？”他查找了一下周围的星图，在一个星期的航程内，一个叫甜桔子星的星球落入了他的视线。
甜桔子星是整个甜桔子星系唯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距离太阳系整整有两万九千六百光年，是波德星团的重要辖地。整个波德星团突出联盟辖区，孤零零的呆在第四旋臂的最深处。在宇宙开发速度越来越慢的今天，似乎这里就是人类能到达的尽头了。李尔继承的那颗惑星，就在波德星团最外围的某个地方。偏僻的波德星团只有一条星际快道连接其它的地区，波德星团和附近的十数个边地星团都归星际行省——盖亚大星区管辖。
甜桔子星系有两千多万人口，大都居住在桔子盆地内。除了星球防御系统之外，还有总吨位三十五万吨的七艘战舰，三十余艘小型武装船和太空战机。
一百年以前，这里还是个不毛之地。最先移民来的舒马赫家族在这个星球上的一个四季如春的盆地里发现了一种口感极好的桔子，他们靠种植这种桔子，完成了原始的经济积累，使这里变成了边境最繁荣的地区之一。
桔子星的表面百分之九十的部分都是海水，水质非常好，天然环境优美，很多边境人喜爱来这里旅游。在桔子洲大陆的周边，是上万个大大小小的美丽岛屿，还有极美丽的浅海珊瑚和海底鱼群。
飞船已经可以收到桔子星电视台的节目了。
“那种桔子汁应该很好喝吧？该死的广告看得我直流口水。”在离开地球之后，他有很久没吃到新鲜水果了。正胡思乱想着，子核月亮空港已经到了，甜桔子星拒绝大型飞船降落，他们用电磁轨道列车来运载货物和旅客。相对巨型货船来说，轨道列车对大气层的伤害要小许多。
纸钞一度因为人类电子系统的发达而没落，但终究因为人类在宇宙中的前进速度太快了，一个电子信息验证可能就需要等邮务船一整周的时间，而来回验证需要加倍的时间。所以钞票逐渐复兴了。通常它们都有数百种防伪标记，七到十五年更新一次版本。有的钞票有除菌消毒的功能、各种香味的、会唱歌的、防火防酸防超低温的……。李尔就比较喜欢香草味的。
“拥有这么一艘大船的人，拿出这么多的钞票应该不会引起注意吧？”他从皮箱里取出了几沓旧钞，大约有四百万联盟元，然后把它们都塞进了一辆蜗牛造型的电单车的后备箱。下船后，他恋恋不舍的抚摸了一会冰冷的船体，又给它加上了近百道密码，这才背着换了包装袋的小黑丸上路。
小黑丸乖乖的呆在包包里，一动也不动。
子核月球空港的大厅要比李尔出发的地球空港豪华多了，白色的大圆顶至少有五十公尺高，洁白的大厅有十万平公尺，数以千记的游客和大大小小的载货车在大厅内来来往往。
李尔骑着电单车在人群中快乐的穿梭着，“吱～”的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传来，一辆外形夸张的大型越野车差点撞到他。那是一辆军用型敞篷越野车，座位上的六个男人冲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副驾驶座上的那个家伙明显是个吸毒者，瘦得像根空心竹子。另一个是个看起来很和气的胖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亮得像是个墨色的油泡，两道浓黑的蚕眉让人印象深刻。他们身后坐着的四条大汉一脸的凶神恶煞，黑色的防护服也无法遮挡住那发达肌肉的线条。
“啊！他们都穿着黑防护服，还有士官军衔……天！是那些人。”李尔敏感的从他们身上发现了某种东西，顿时脸色有些苍白，他立刻加大油门逃走了。
“他们发现我了吗？”他的心一阵狂跳，原本轻松的心情立时就飞回地球去了。
“那艘船是这个孩子的吗？”吸毒者扭过脸问同伴道。
“嗯，嫩得像棵雨后的小草……”
“哈哈哈……”六个大汉一阵张狂的大笑。
繁忙的空港中人来人往，白面包似的厢式货车一辆接着一辆。因为引力小的原因，一些穿着五颜六色的平民甚至不坐电梯而是跳着赶路，他们一跳三四公尺远，像是一群拎着旅行箱的袋鼠。不时还有一些机器人驾驶行李车，拉着大堆的行李从人群中通过。李尔焦躁的坐在电单车上排了一会队，才在几十公尺宽的大门中找到一个空荡钻了出去。
空港连着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市，像所有的空港城市一样，由数十栋大楼和一些巨型仓库组成的城市被巨大的透明防护罩保护着，防护罩内充满了空气，大部分的公共场所虽然不提供人工引力，但为了人类的健康，在住宅区与办公区域是有人工引力的。
附近的大厦至少有一半是商业银行的写字楼。一路上经常有运钞车停在某家银行的门口，接着全副武装的机器人会把一箱箱的钞票运进金库。
李尔沉着脸满怀心事的来到一家不起眼的银行，银行大门前的立体屏幕上，一只鸽子衔着钞票飞来飞去，下面的“和平银行”四个大字的每一个笔划都是各种面额的钞票组成的，图像变幻着各种颜色。
他在停车位停好车，一个一看就是生化人的英俊保安对他微笑的鞠了一躬。李尔生硬的回了一笑，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没发现那几个人的行踪，心中不由稍安：“也许是我多虑了。”
第一次来银行存这么多的钱，他故作冷静的想：“我在送外卖我在送外卖……”
办理好存款和信用卡后，他又取了些现金，兑换比率大概是一桔子马克十芬尼兑换一联盟元。之后他来到在一家租船公司租了一艘笨笨鸟，这种灰色的小飞船的样子相当可爱，外形像是一只可爱的大麻雀，圆圆的脑袋上画了只黑色的小尖嘴，屁股上的喷射引擎也做得很像麻雀的尾巴，船顶还有一个巨大的透明天窗，船内可以舒舒服服的乘坐上五个人。
他驾驶笨笨鸟飞进了繁忙的火车站，在自动售票处买了一个列车中的位置。很快就有一辆无人拖车驶来把小飞船拖到了巨大的列车边上。列车车厢的顶部是敞开的，吊机把收起飞行翅的笨笨鸟吊入了车厢内，车厢内四壁各伸出了一只金属环固定住小飞船的四角。
这种火车一般有数十节组成，每一节都有二十公尺长，五公尺左右的直径。
李尔所处的这一节车厢里一共有大约二十艘小飞船不规则的拥挤在一起，非常充沛的利用了车厢的内部空间。
塞满了小飞船之后，车厢顶部就关闭了，李尔觉得自己像是金鱼缸里的金鱼。前面的一艘笨笨鸟里有个胖男人四处乱张望着，当他发现李尔的时候，就打开窗户打了招呼。李尔正在想心事，但是对方很热情，他只好打开窗户聊了几句。
“看来你也很喜欢驾驶这种小飞船啊！它的动力系统棒极了。”见李尔点了点头，胖子又道：“我是来这个星球进果汁的，每年我都会来这里过兔子节。你是来过兔子节的吗？”
“不是！”李尔摇了摇头，他不太清楚什么是兔子节。胖子又喋喋不休的说起来：“那可是一个疯狂有趣的节日，再过几周就开始了，到时候一起来岛上玩吧？”
“我不知道是否有时间去玩，到时候再说吧。谢谢你邀请我。”
他们又聊了几句，发车时间到了，列车电脑提醒乘客把飞船的舷窗关好。无轨高速列车迅速的进入了大气层中的专用通道，这种通道可以保护大气层，并可重复使用，有效的降低了通过大气圈的运输成本。
从列车的巨大车窗中可以看到蓝色的桔子正在逐渐变大，云团和星球上的山脉隐约可见了。
车厢里的人都在热烈的讨论着去哪里玩，他们大都是一对年轻男女、一家老少，或者四五个人合伙租一辆小飞船。只有李尔和那个胖男人是单身。
进入距离星球一万公尺的高度时，列车开始减速。一些熟客和旅行团请求把车厢盖打开，然后驾驶飞船飞了出去。胖子从飞船的透明天窗中冲李尔挥了下手，就兴奋的开着飞船离开了车厢。李尔等了一会，也对坐在车厢中枯等到达车站而感觉到无聊起来，于是也对列车电脑发出了离开的请求。请求发出后，只过了几秒固定笨笨鸟的金属扣就打开了。
笨笨鸟小心的脱离了车厢，加入了那一群如蒲公英种子般在蓝天之中飘舞的小飞船中。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飞行，李尔紧张的握着操纵杆，耳中不时还能听到一些年轻人兴奋的大叫声。数百只快乐的小船就这么悠闲的飘落向那个被绿地所包围的都市。
名为“温暖小窝”的三星级旅馆，位于环境优美的城郊，很符合低调和舒适这两点要求。入住后，李尔先去大吃了一顿，然后准备大睡一觉。不料经过远航之后，第一次睡在不会摇动也不会颤抖的舒适大床上，他反而失眠了。
“真是天生的贱骨头。”越想睡脑子反而越清醒，他忍不住咒骂了自己一句，然后跳下床登入网路，瞎逛了一会才开始挑选培训学校，很快他就决定选择由声誉极好的“波德星团装甲突击兵第一士官学校”所办的短期培训班。
这个培训班随时都可以报名，但需要面试。军校在桔子盆地的边缘处，靠近海的地方，驾驶笨笨鸟需五十分钟。
这所位于偏远郊外的军校占地至少有数百平方公里，一望无际的学校内还有一座高大的死火山，死火山的顶端是一圈白沙巾似的积雪，几条小溪带着清凉的雪水汇集成一条清亮的小河流向校园深处。
李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学校，学校的一角就已经宽广至此了，真不知道全貌会怎么样。
“山顶的大概是人工降雪吧，这里这么暖和。”
在校内的停车场停好笨笨鸟，一名全副武装的机器警卫过来查看了他的ＩＤ，然后为他指出了报名处的位置。他搭上校内的有轨电车，来到报名处。报名处是一栋雅致的白房子，位于绿色的湖畔。面试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黑人教师，做了基础知识和智力测试后，他就让李尔回家等消息。
在等待消息的空闲时间，李尔好好的放松了一段时间，他四处游玩，去品尝各种口味的食物，到海边潜水、玩快船比赛，去小岛上猎兔……。
就在开学的前一天，他都快放弃了的时候，邮务机器人送来了录取通知。通知书里还夹着一个可折叠的照片式电脑，里面存储着入学须知、学生守则和学校地图等相关资料。
周一早晨，他按照入学指南来到了大礼堂，在最后一列找了个座位坐下，宽敞明亮的大礼堂中有数百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学生正整齐的坐着，一脸肃然的仿佛在参加盛大的葬礼仪式。
短期培训班，一百五十个学时，学费一万六千马克，每期仅招收十五名学员，据说只是利用宽裕的教学设施赚取学费补贴校财政。这所军校有良好的声誉，一度培养出了很多的王牌飞行员，所以想进这种优等学校学习的人大有人在，席位相当抢手。李尔为此还贿赂了边境殖民开发局的官员，把上交勘探报告的时间延期了四个月。
前排的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女眨了眨灵动的双眸，不安份的瞄了瞄周围，发觉没人监视，便悄悄的问左手边的蓝发少女道：“克劳迪亚，你的假期工怎么样？”
“别提了，”克劳迪亚咬着银牙，狠狠的道，“眼看就要得手，半路上却冒出来一个搅局的混蛋，一个假期的辛苦全部泡汤了。”她轻声说着，双手死死的抓着裙角，纤美十指的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啊！怎么会这样……”
“嘘，讨厌的家伙来了。”
两个女孩迅速端正了坐姿，漂亮的脸蛋瞬间变回了平静自信的样子，一股英姿飒爽的朝气从少女士官们的身上勃发出来。
一个身穿黑色套装，容貌古板，面无表情的灰发中年男人走上了讲台，他先环视了一圈台下，方以死气沉沉的腔调说道：“各位同学，新的一学期又开始了……”
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李尔感觉似乎又回到了极其无聊的中学时代。在他整个的学习生涯中，除了生化人教师，就再也没遇到过什么好老师，连称得上有趣的同学也没几个。
好不容易挨到散会，李尔快步走出礼堂，来到自动报名机前，插入了照片式电脑，从菜单上挑选了一会，报了四门课：武装驾驶、机甲战斗、分舰队作战参谋和星际开发。每门课五个学分，十五分及格。
报过正课，他先去校内的购物中心买了一些学习用品，一台可以卷成卷贴在胳膊上的超薄笔记本电脑，一只又细又长的电子笔。接着他按照招生广告上的指示，来到了学校的广场上。广场上树立着一个持枪的士兵铜像，铜像的脚下还踩着一只有南瓜大的桔子，围绕雕像的是一个有十公尺宽的巨大喷泉丛，再然后就是熙攘的人群了。
“校园好大啊，空气真不错，课外活动参加什么好呢？听说也可以修到学分，为了确保拿到驾驶证，随便挑一种吧。”在各个招生点前都转了转，李尔一时拿不定主意。
招募会是由学生们自行组织的，各个会所招募新生的摊位散布在广场上，有的搭了舞台，上有泳装少女表演歌艺；有的堆放了精美的模型和各种机器人；有的在大屏幕上放映作战纪录；有的穿着武装机甲在广场上耀武扬威……。
大多数男性学员对“精神力修养”“作战演习班”“艺术修养”等课外活动很感兴趣，尤其是“艺术修养”的几个穿着清凉的少女吸引了绝大多数的男生。
这些摊位前或多或少总有几个人，只有一个摊位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摊主是一个瘦小的男生，戴着一副小眼镜。李尔好奇的走过去一看，只见招牌上写着一行大字：“雷公道天下第一！只要参加，包拿五个学分！”
别的课外活动都只能加两三个学分，为什么这一个会有这么多的学分呢？发现有人靠近，尖嘴猴腮的小眼镜居然激动的流出了两行热泪。
发觉他的脸色一会白一会红的变幻无常，李尔不由皱眉道：“喂，你没事吧？”
他却突然七窍流血的直挺挺的倒下了。
事发突然，李尔慌忙扶住他的身体，让他平躺在地，先摸了摸脉搏，又翻开眼睛检查瞳孔。手指不可避免的粘到了他脸上的血。一只干瘦的手突然抓住李尔的右手在一张纸上按下了红色的指印。
李尔一愣，立刻就把手抽了回来，他对乱签约可是深有所怵。小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就跳出了丈外，“哇哈哈哈……！”他泪流满面的狂笑不止，还怀里掏出了一只黑球样的东西往地上一丢。
“嘭！”一团白色的烟雾升起。
“这家伙想干什么？”李尔被烟呛得直咳嗽。
烟雾散去了，小眼镜站在原地一副东张西望的样子，似乎是找不清方向。
李尔正准备上前质问，一个壮硕无比的光头佬突然从天而降，不顾他的惊恐叫声，伸手捉住他的领子一提，用胳肢窝夹住他的身体，一路狂奔的来到了山阴处的一个阴暗的小屋里。
光头佬死死的关上房门，放下李尔，从满脸横肉中挤出了一丝微笑的道：“你叫什么呀？”那副表情，看在李尔的眼里只觉得异常恐怖。
“李尔……我只是来上培训班的，我不是这儿的学生。”他惊慌的转动眼睛迅速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小黑屋内阴暗无比，地板也残破不堪。来的一路上也没见到人影，相当偏僻的地方，只怕他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他。
“那是次要的。”光头佬挺直身体，脸回到了阴影中。
李尔觉得被夹住的腰部仍在隐隐作痛，皱眉的道：“那重要的是什么？”
“嗯……”光头佬托着下巴沉吟了片刻，语调深沉的道：“你的胸围、腰围和臀围是多少？”
“什么？你……”李尔一脸惊慌的把双手护住胸前，“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谁？”
“我乃雷公道的馆长，雷自鸣是也。”光头佬突然撕脱了上衣，露出一身健壮之极的肌肉，他先摆出了几个健美的姿势，然后就打起了一路极具阳刚之气的拳法，一面打拳一面兴奋的大叫，不时还回过头来冲李尔露齿一笑。
“你要干什么！”李尔登时毛骨悚然，惊恐的大呼道，“快停止。”
“看吧！这就是男性的魅力。”自称雷自鸣的变态越发兴奋激昂的大叫起来，拳法也一招快过一招，一式猛过一式，他一面打拳一面兴奋的狂吼大叫，大有一直继续下去直到天荒地老的样子。而且，他距离李尔越来越近了。
“站住！不要再过来了！”李尔脸色发青的连连后退，“你……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色厉内荏的尖利声音，尽显他心中的惊恐。
“不要紧张，”雷自鸣察觉自己有些失态，便干咳了两声，收起了拳势，“今天只是课前活动……”
“那……我可以走了吗？”李尔焦急的道，“我有急事。”
“强扭的瓜不甜啊……”雷自鸣想到这里，便换上一副笑容，主动拉开了大门，道，“那今天你就先走吧，还有，请叫我雷老师。”
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李尔却一脸的疲倦，似乎又做了噩梦。
“这个学校太不正常了，到处都是危险的变态，我还是退学了吧。”可刚来到学校他就被宽广秀美的壮丽景观吸引了，“太可惜了，这所学校看起来很不错呢，高山绿湖鲜花美女，还有一大片原始森林，难怪好意思自称是星团第一。”
教务处的位置位于可以鸟览全校的半山腰，是一栋浅褐色的与山体一色的四层欧式建筑。李尔打定退学的主意，便一路走向山腰，只见路途两侧绿草茵茵，百花繁茂，远处的巨型体育场据说可以停泊四艘军舰，但现在只停了几架像蜂鸟似的训练机。就在他低头看着地图的时候，一个类人猿似的啼吼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李尔同学，快来参加课余活动吧。”
重重回音在山间和校园内回荡不止，李尔只觉得遍体生寒，脑袋也顿时大了一圈，他一脸慌张的四处张望，没等他找到藏身之处，一只大手就拍在他的肩上，死死的按住了他。
李尔不由心中一颤，抬头干笑道：“原来是雷老师。”
雷自鸣那一脸的横肉像是南瓜上的条楞，脑袋上理了光头，身穿一件极小的黑背心，故意把周身鼓涨的肌肉竭力暴露出来，乍一看，那两公尺高的身躯简直就是用一堆肌肉块堆砌起来的。
“李尔同学，我们去武术馆吧，”雷自鸣无比热情的抓住李尔的双手，不由分说的把他拖走了。他们再次来到了火山阴影下的那间破破烂烂的小房间，黑暗阴森的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和伐木工具，恐怕这里也是整个学校里最破的建筑了。
“同学，我们先温习一下昨天的课程吧。”雷自鸣在房内唯一完整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发出惨叫声。
“等一下，”李尔苦着脸道：“我要退学。”
“不行，”雷自鸣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掌拍碎了那椅子，大吼道，“生是雷公道的人，死是雷公道的鬼，入了我雷公道，就没有出路了。”
“昨天骗我加入的那个小眼镜呢？”李尔心有不甘的道。
“毕业了。”
“怎么才能毕业？”
“找一个下家。”雷自鸣蹲在地上把碎掉的椅子拼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
似乎不是很难的样子，但李尔忧心忡忡的想，“上哪去找人来顶替呢？看那天的情形只怕这雷公道已经是恶名远扬了，只有我这种不知底细的外星人才会……”
“李同学，”雷自鸣微闭双目的虚坐着，一脸肃然的道：“你知道我雷公道的真谛是什么吗？”
“雷声大，雨点小？”李尔语带讽刺的道。
“没错，”雷自鸣一拍膝盖，赞道：“我雷公道的真谛就是虚张声势，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了。那……你知道虚张声势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
李尔抓了抓头发，又挑了挑眉，方道：“演技？”
“错了，”雷自鸣叹息道：“虚张声势是要有很强的实力的。”
“很强的实力？那还虚张声势做什么？”
“老鼠是没有虚张声势的资格的。虚张声势是战斗的最高境界，只要表现得比实际上还要强，你的对手就会考虑在‘胜但损失惨重’、‘败’和‘退避’这三种结局中选一个了。而战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战。”
李尔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似乎有理。
“你刚刚答错了一题，按照我雷公道的教规，”雷自鸣的双眼中闪过一道冷芒，“必须接受惩罚。”
“呃？”李尔愣道，“惩罚？为什么？”
“哼，我雷公道崇尚的是天衣无缝，”雷自鸣缓缓的抬起头，凝视着李尔，“是不允许错的。”
李尔一只脚向后，用眼睛的余光四处寻找空隙，随时准备逃走。
谁知雷自鸣只是从边上的一堆垃圾中扒出来一台放映机，他不禁松了一口气。按下开关后，老迈的放映机“吭哧吭哧”的工作起来，一个虚拟的人影出现在杂物房的中间，那是个穿着白色芭蕾舞裙的漂亮女子。天鹅湖的音乐响起，她双手优雅的环抱在胸前，踮起脚尖跳起了天鹅舞，那活泼快乐的舞姿活像是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天鹅。
“天鹅舞？放这个东西干什么？”李尔顿时神经紧张起来。
“跟着我的节奏，”雷自鸣双臂环抱在前，踮起脚尖，柔声道：“开始移动，”
“快跟上，”大猩猩般的光头男跟在虚拟女子的身后跳起了芭蕾舞，舞姿阴柔，节奏活泼轻快之极。
“我不是在做梦吧？”李尔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快点，如果今天不跳完这只曲子，你就不用回家了。”冷冰冰的话语跟着一股杀气抛了过来，李尔不知为何，浑身一紧，身体似是被无形的东西栓住了，如同被栓上链子的狗，根本无法离开房间半步。
雷自鸣双脚快速交替的跳着，双手伸前轻柔的浮动，压力正是从他的身上传递过来的。那一堆堆纠结的肌肉块随着舞步像是活过来的岩石块般滑动着。
“可恶！真恶心啊。……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发觉无法逃走，他只能暗骂连连的踮起了两只脚尖。
“对，就这样，步伐要跟上，脚要稳，腰挺直，快速移动，小碎步……”
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
毕竟李尔在船上瞎练了一段时间，有一些底子，开始他还能勉强跟上雷自鸣的步伐，可是他很快就发现，雷的节奏越来越快，而且这些舞步越来越别扭，明明是往前跳的姿势，身体却在往后移动；明明是往左，身体却突然弹向右侧。根本就不像是一只完整的舞曲，至少是由数十只舞曲中最难和最怪的步姿搅和在一起形成的奇怪步法。“奇怪啊，怎么跳着跳着，就能感觉到血液在体内流动穿梭着呢，而且流动的速度也随着节奏越来越快，每一分肌肉的力量都像是活了过来，这活力的感觉充盈了身体的每一寸。”
雷自鸣发现李尔初学就可以跳得有模有样，不由暗道：“想不到这孩子这么有天份。”他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柔和了下来，脚步也放缓了，以便李尔可以看清。他一遍遍的重复这套舞步，并逐渐加快了节奏。李尔咬牙苦撑的一步步紧随其后，就是不肯认输，也丝毫没准备开口叫停。
舞步一连持续了几个小时，李尔的两条小腿都肿胀得要抽筋了，因为没有穿特制的舞鞋，脚趾也痛得要命。
“很好，正确率已经有九成多了。”雷自鸣终于停了下来，点了点头道。
“雷公道难道是芭蕾舞团吗？”李尔坐在地上痛苦的揉着脚尖。
“当然不是，这个‘盛装舞步’是我雷公道训练技巧和节奏的初级步法。”雷自鸣舒展了一会身体，便精神抖擞的道，“我们明天继续。”
听到这话，李尔眼前一晕，正准备抗议，身边却吹过了一阵风，抬头就看到大门敞开着，那雷自鸣早已不知去向了。
“好奇怪的步法，”李尔愣了半晌，心想，“既然这个变态不是那种变态，还是不要退学了，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学位。嗯，去找个替死鬼吧。”他想站起来，可脚尖一碰地面，双腿就痛得打颤。
这古怪的步法与他所接触过的体术相比，更注重节奏和欺骗，虽然看起来阴柔，可是当事人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上所有的肌肉都被调动了，那感觉仿如优雅的提控马缰，骑乘俊马翩翩而至的骑士，随时可凝聚全力对敌人发出致命的突刺。不过，实际上的姿势未免……。
“不管了，明天看看再决定。”他掏出课程表一看，下午是机甲课，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开课了，便狠狠不已的把那椅子拆了当拐杖。
在学校餐厅勉强对付了一顿午饭后，他照着地图，拄着拐杖顺着一条花间小径挪向Ｃ教室。半路上一个圆脸的小胖子靠了过来，关切的问：“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带你去医务室？”
“不用了。”李尔谢过他的好意。
“怎么会弄成这样的？”小胖子非常热心。
自然不好告诉他是跳芭蕾跳的，李尔就借口扭了脚。
小胖子陪着李尔进了Ｃ教室，Ｃ教室非常宽广，有两个室内篮球场那么大。场地中间停放着三台两公尺二十公分高的绿色机甲，边上站着七八个少年，看他们的年龄，应该都是学生。
机甲的外形颇像是中世纪骑士全身甲的放大版，但各处关节是由巨大的金属管路连接的，看似也比古代盔甲要灵活，机甲的胸口上还写着斗大的“学”字，右下角还有一个拳大的数字号码。机甲是一种辅助战斗装置，可用于各种街道战、地面攻击和夺舰战。由单兵装备的外骨骼助力器发展而成，是重装步兵的一种超级盔甲和战斗工具，穿上后不但防护大增，单兵的战斗力也可增幅数千倍。
由于这是一种力量增幅装置，要想发挥它的最大战力，就需要使用者的身体极为强壮。李尔扫了几眼那几名少年，发觉个个都是一表人才，人高马大的。
待李尔挪近了，一名英俊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微笑道：“你是新来的同学吧？我叫龙缘，是机甲战斗Ｃ班的班长。”他的容貌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