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欲海(又名:情缘·欲尘)
作者:郝一博
情缘欲海(又名:情缘·欲尘)-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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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缘欲海(又名:情缘·欲尘)-第1卷 情缘欲海[上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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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秀才右手端着根铜嘴铜锅、油光铮亮的枣木杆烟袋,含在嘴巴的一角吧嗒着美滋滋的嘬嘬,就从另一边的嘴角喷出长长的灰白的烟雾。左臂背在身后,笑眯眯地来回踱步在整齐铺就的人字形青砖地上,欣赏着这座刚刚落就的只属于他的四合院。
去年冬初,娘亲刚去世不久他便有了置地造房的主意。爹娘在世时,一家人住在自家作坊后院三间屋里,尽管生意不错,可爹娘就是不愿造一座像样的宅院。而今爹娘离世,二十四岁却仍是单身的他苦思冥想了月余,画了无数张的草图,盘算着爹娘留下的银两,请教了工匠,终于定下了图样,在距作坊一里地处置下了一片地,没等开春,便开始了动工造房。
这之后的十几年间,竟然有很多秀才在此地建房,形成一条长约二里多地的秀才街。
这四合院上房五间,东西厢房各六间,大门朝南开在左右各两间的倒房中间。一色的青砖小瓦,墙缝用糯米汁、麻刀、石灰、猪血等粘和,各房的前均有一米多宽,由合抱紫红木柱支撑的走廊,木柱底为大理石雕的单层须弥座,吊檐上镂空雕刻花鸟鱼虫图案。正是这处走廊与众不同,此地的四合院落均不带走廊,可这秀才生就的怪异,偏就要造出个与众不同来。
原来这秀才有一个癖好,尤喜听下雨天的雨声,欣赏雨天的雨景。兀自寻摸着,有了这走廊,雨天时拉一板凳,坐在走廊里喝着茶水,抽着旱烟,听着雨声,欣赏着雨景岂不妙哉!再就是此处宅院还有一处与众不同,那就是这秀才在上房和东厢房的拐角处建了个高达九尺,一间屋大小的暗室,暗室均由青砖砌成,上方由青砖砌成桥洞似的拱形状,上面再覆三尺厚的泥土。出口就隐蔽在上房最东头的那间屋里。出口不大,可容一人上下,建有木梯,上面用一块木板盖着,木板上铺着青砖和屋内各处地面相平,不知情的人是无法找到这个出口的。
四合院其它各处均与此地的四合院无大异。朱红漆大门的两张门扇上,雕刻着欧阳秀才亲书的“忠厚传家久,读书继世长”的对联,门扇上各镶一对铜制狮头门钹,门楣正中的匾额上,楷书阴刻着欧阳秀才书写的“欧阳秀才府”五个径尺大字,四周青砖上雕刻着仙鹤、花卉图案。三步台阶的大门两侧,支撑门框、门槛和门扇的抱鼓石上,雕刻着雌雄双狮拌幼狮寓意为“子嗣昌盛”的狮滚绣球图案。
欧阳秀才在不到十五岁时曾娶过一妻,三年过后妻子也未给他生下一男半女。老欧阳夫妻见秀才媳妇几年也不怀孕不免心急,认定秀才媳妇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真要是这样欧阳家岂不断后?于是喊过秀才夫妇,强行定下了再给秀才纳妾的事。这秀才媳妇嘴里不说心里憋气,暗自想,秀才真的纳了妾生了子,自己在这个家里可就更抬不起头了。于是偷偷地找到公婆相托的媒婆,花了几两银子不让媒婆给秀才说媒。这媒婆本也就是靠说媒挣钱谋生的,不用跑腿不用张嘴得了银子自然乐意。
那几日媳妇身上来红也做不了床第之事,一到晚上就在秀才面前惙怛伤悴地哭泣。就说你秀才撒的都是瘪种,怪不得自己我这块肥土地。再就恐吓秀才说,你要是能纳了小妾我就能割下你的鸡鸡。你这东西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别的骚货别想拿去。秀才也清楚媳妇性情暴烈,相信她说得出就做得到,自新婚之夜就对她百依百顺的秀才,听了这话不免心悸。
过了几日媳妇身上干净,晚饭后上床就自己先脱了精光,再就催着秀才快来“犁地”。
秀才新婚之夜不黯性事,比他大三岁的新娘却是早知此道。原来新娘的娘家老爹是远近闻名的兽医,家里也是养了一些马、驴、猪、羊兼做配种生意,这女子每每偷看那些牲畜交合之时也是心里狂乱,知道男女生子定然与此无异。花烛之夜便渴望自己的丈夫能主动和自己做上那事。谁知这小丈夫上床脱衣便很快打起了鼾声。新娘有心喊他却又难以启齿。半夜碾转反侧难以入睡,看着睡在身边的这个小男人,忍不住伸过手去抚摸秀才的鸡鸡。秀才惊醒感觉下身涨得梆硬,就着长明红烛的光亮,茫然的看着脸红红媳妇不知所措。新娘熬了半夜早已耐不住身体内膨胀的欲火,顾不得羞耻便拉秀才上去。秀才起初含羞不肯,妻子将眼一瞪,手心里捧着长大的独子秀才哪见过这等凶煞似女子,登时吓得浑身哆嗦,乖乖的按新娘的意思上去。这之后秀才就对媳妇生就了俱意。
秀才自小读书听也没听说过这事,尘根插入后就感觉舒服异常,便问这是干啥的,新娘忍着初破瓜的疼痛,娇喘着告诉他这是“犁地”。再就说:“不犁地哪能长出苗?不犁地那能刨出娃?”秀才喘着粗气边动边说:“犁地哪能犁出娃?只能长庄稼,俺娘说娃娃都是北河岸沙土里刨出来的。”新娘拿手拍了下秀才光溜溜的屁股说,咱俩这样“犁地”就能犁出娃来。
自那以后,小两口一做性事便说“犁地”。/
这会秀才上去,媳妇就在下面狠狠地说,我就不信我这么好的肥田就长不出个苗来,都是你没用,你爹娘反怪起了我来。秀才射后,媳妇一把将他推下了身去,迅速拿出早已准备好了的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干红枣塞进了体内。秀才不解便问:“你这又是干啥的?”媳妇说:“你撒的这些种大都是瘪种,有几颗成的(饱满的)还淌跑了,哪能长出苗来。我用这颗红枣塞上看它还能跑了?”
原来这女人自从听了公婆要为秀才纳妾的事后,便想自己也不比其他女人缺一样,怎么就会生不出孩子?可三四年过了,自己除了来红那几日,与秀才几乎是天天要做那种事的,可就是独独不见动静,自然心里发虚。有一次想着时,募然想到每次房事后,秀才弄出的那些东西大都流出,心里一惊想,难不成就是因为如此,种子没播进地里才没长出苗的?于是暗怪自己粗心,便就思想着怎么才能不让那秀才弄出的东西跑出来。翌日下午街口来一挑担卖干红枣的,女人就见个头挺大,忽地想到,何不每次房事后用这干红枣堵住,那样秀才播下的种子就不至于流出浪费了。想着时心里暗喜,挑了阵,买了一斤特大的。
秀才听了妻子的话感觉有理,直夸媳妇聪明。媳妇也不想理他,一侧身夹紧大腿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醒来,媳妇就感觉体内涨的难受,抠出那只枣来见已涨的和小鸡蛋似的。舍不得仍掉就心里琢磨,这颗枣里已经沁进了秀才的种子,要是吃进肚去说不定也能管用,只要能生出娃来,管它脏不脏的。也没洗便填进了嘴里,咬碎了咽进了肚去。秀才媳妇想,这下秀才的种子可是一点也没浪费,保准就能长出苗来。
如此过了几个月,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媳妇暗自着急,自己莫不是真的下不来蛋的母鸡!
也就在这时婆婆从媒婆那得知了媳妇使坏的事,回家后和丈夫一说,老欧阳差点气的背过气去。找了秀才又逼问出媳妇吓唬要割下他鸡鸡的话,便就喊过媳妇对她一顿臭骂,说你这女人也是天低下最毒的女人了,你这不是不让秀才纳妾,是有意要断我们欧阳家的香火。再就威逼秀才休了媳妇。秀才自然不肯,母亲便就说:“你要是不休了这个女人,我就死在你的面前。”秀才无奈写下了休妻文书。那能知媳妇当晚便投了环城河自尽了。
秀才本不情愿休掉妻子,虽未曾给他生下一男半女,但小两口感情颇深。自被休的妻子死后,欧阳秀才悲伤自责了数月,之后再不愿娶。任凭爹娘苦口相劝,却是雷打不动。爹娘曾要给他强娶,这秀才便以出家做和尚相抵。
这样过了几个月,正当旺年的小伙子哪能就耐住身体里的那份强烈欲火,每到晚上睡觉时下面的那个东西便不由自主的擎起,在这时他就会想起与自己死去的妻子交合的情景。可自持文人的秀才是决不会到那些烟花场所发泄的。有几次差点就答应了爹娘给自己续亲的事。
也是合该他与父母治气。有一日秀才去城北张秀才家饮酒,晚上回来时路过一家杂货铺,想着买些烟叶就走了进去。没曾想这杂货店的老板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貌美女子,秀才凭着酒劲与她东拉西扯,才知这女子的丈夫两年前的冬天病死,家里就一个儿子和一个婆婆与她相依。这日晚婆婆身体不适早已搂着孙子入睡。一阵后两人眉来眼去互相有意,这女子便关了店铺将秀才留宿。干柴烈火,极尽缠绵。这女子极精性事,把秀才弄得魂飞魄散高潮迭起,秀才就感觉与她做爱倒是要比死去的妻子做爱舒服上百倍的。
之后秀才便与这寡妇相好了多年。直到这女子的婆婆也病逝。这女子心知秀才是不会与自己长久一辈子的,婆婆死后半年又和一个三十多岁来蟠城做皮货生意的丧妻男人好上,便随他去了山东的苍南。秀才也没了可以发泄的女子。
欧阳秀才的父亲是在十九岁上从山西清徐一路讨饭在蟠州落户的。那年家乡闹蝗灾,颗粒无收,饿死人便野,继而霍乱,家人全都饿死病死,欧阳那一门仅剩下他的妻子和儿子。来到蟠城后,凭借着自小学徒做醋的本领,用拿命保住得十几两银子作本,在黄河故道边搭了个棚子开始做醋。本来为糊口做起的挑担叫卖的营生,没想到生意开张后特别热卖,又加上他聪明过人,在原有的配方里又加了几道配方,创新改进了一些工序,做出的醋液态清亮,味道香醇,香气扑鼻。之后不久便远近闻名,蟠城及四乡几乎无人不晓欧阳家香醋来。
生意好本应该扩大规模,但老欧阳却怕树大招风,几年后也只是又就近置了块地,盖了座规模不大的作坊,稍稍扩大了点规模后便维持现状。但作坊不大却是盈利不菲。
欧阳秀才不愿再娶另老欧阳心灰意冷,想着山西清徐老家姓欧阳的那一门就剩下了他这一家三口,父亲临断气时把一辈子存下的十几两银子全都交给了他,交待万万不可断了欧阳家的血脉,带着这些钱赶快逃命,不然不是饿死也是病死。老欧阳草草掩埋了父亲,便就携妻带子逃离了老家,从山西不远万里一路讨饭到了苏北蟠州,为了活命更为了父亲的嘱托延续欧阳家的香火。可自来到蟠州后,自己的那个东西不知为啥就渐渐地不中用,之后虽看了不少的中医,吃了不知多少草药,也再没恢复精气,自然也就没办法让妻子再给自己生下孩子。还好在山西生下了这个秀才这个儿子,没有在他这辈子绝后。可如今这么个独生的不肖儿子又软硬不吃,怎么说都不愿再娶,眼见到了秀才这一辈欧阳家却要绝后,不善言辞的老欧阳每日里就忧闷叹息,不几年后就得病去世,死后眼睛也是睁着的。秀才母亲是经营生意的好手,自此守着儿子和这家规模不大但生意兴旺的醋作坊过日。
过了几年,秀才的母亲也患病撒手归西。临终前含泪恳求秀才要娶妻生子,说你也是知书达理的男人,能不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到了你这辈欧阳家要是绝后,又怎么能对得起列祖列宗?秀才本来也是与父母治气,怪他们逼自己写了休书妻子才跳河自尽的。其实秀才自相好的女人也离他而去,心里早也有娶个女人的想法,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来。这会眼见生养自己的娘亲没有看到自己再婚也要离他而去,心里也是愧疚不已。于是含泪答应了娘亲,暗自想:是要娶妻生子了,欧阳家现在可就剩下自己一个了,决不能绝后!况且自己的身体也需要女人啊!/
秀才自十四岁考取秀才,十五岁娶妻,之后再怎么苦读,蒌次会试也未中举,不免心灰意冷。父母在世时他每天也就是跟一帮秀才们谈古论今、吟诗作对,也常在州衙走走。父母的生意他没半点兴趣,自然是无心过问。而今父母这么早的双亡,他迫不得已不得不管起这座作坊。好在都是些老伙计,父母在世时对他们都挺不错,有这作坊在他们也就可以养家糊口,所以伙计们也是对这作坊尽心尽力。再说作坊是父母创下的基业,能够养活自己的经济来源,自己就是再没兴趣也还是要继续经营下去。对他来说,娶妻除完成母亲临终时的遗愿和自己本身的需求外,他期望着娶了个女人之后,也能像她娘亲那样管理这个醋厂。
要娶亲了,盖起这座令亲朋四邻羡慕不已的四合院。既使是娶填房,也要风风光光的娶。
欧阳秀才正兀自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新宅,听见门响。想着可能又是亲朋前来观看新宅道贺,心里窃喜。他对自己设计的这座宅院相当满意,就希望听到一些恭维赞美的话语。转头看,见进门的却是南街的媒婆。正是死去的妻子相托与这个媒婆不要给秀才说媒纳妾,媒婆又告诉秀才的母亲,才另父母一气之下逼着他写下休妻文书的。秀才自然是对她没啥好感。
这媒婆四十多岁,能说会道,也成就了无数对的鸳鸯。欧阳秀才的前妻跳河自尽之后,秀才的爹娘也曾又央此媒婆给秀才再说一门亲事,可秀才就是不愿再娶。这媒婆背地里不知骂了多少回秀才白读了圣贤书、不肖子孙之类的话语,之后再没登门。自打秀才的母亲去世,又听说秀才愿意再娶,深知欧阳家底殷实的她,在秀才还没盖起这座四合院的时候就找过秀才。秀才答应,便只说了三个条件,一要会做生意,最好是生意人家的女子。二要长得漂亮,长相一般的不要提。三要是黄花大闺女,岁数大点不要紧,但不能超过二十。
这秀才本来就生的高大俊秀,媒婆对这些要求起初倒也感觉不难。于是遍城找寻,可那个年月谁会让没出门的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这秀才盖房期间媒婆来过几次和秀才说,漂亮的姑娘和年龄都不是问题,会做生意的女子着实难寻。就说让他先娶进门慢慢学着,生意是学的,谁能天生就会?秀才抽了口烟吐了口烟雾想,谁能来教?自己还不是逼上梁山?于是说,这三条缺一不可,尤为第一条最重要。再就对她说,只要你能把这事办好,我出三成的喜钱。媒婆冲着这三成的银两再多方打听,终于还是找到了城南的做酱咸菜程家。
这程家做的是酱咸菜的小本经营,老伴两年前去世,家中就程掌柜和一个女儿,女儿一十六岁,生得美若天仙。程掌柜自小也教女儿识过一些字。这女子平时就在家帮父亲做做饭,整整咸菜,绣绣花红。临街开了个铺子,平时都是老爹看着买卖,女儿不到柜前来。生意虽不算好,但也勉强度日。
媒婆半晌来上门提亲,程掌柜听说是欧阳家的心中大喜,这城里城外有那个不知欧阳家的香醋。最近又听说秀才自个儿盖起了相当气派的四合院准备娶亲,有心想将女儿嫁过去,又怕欧阳家秀才看不上他家,却没想今个媒婆自己找上了门来,真是大喜过望。就想到怪不得一大早就有喜鹊在自己院内的树上叫个不停,原来是有喜事临门。但听了媒婆说要女孩会做生意的话不由得心凉半截。媒婆却是另有心计,就说,你程掌柜嫁了闺女,往后自己一个人守着这半死不活的生意也没意思,不如就随嫁过去姑娘一起帮着料理秀才的那个醋作坊,随便哪里漏一点也比你这生意赚得多。
程掌柜听的心情激荡,心说能够这样那是最好,闺女出了门能和闺女生活在一起,自己也不孤单了,老了也有依托。暗自兴奋地想着时心又一凉,便就问,欧阳秀才会不会答应?媒婆说,秀才那里我去说,现在想找个过了门就会做生意的闺女哪里找去,再说秀才也没有爹娘的。程掌柜就也说仰仗你了,能说成这门亲事,我这边也少不了你的好处。于是媒婆又兴冲冲的来到欧阳秀才的新宅。
进了门媒婆先是再夸了不知夸了多少遍的宅院的气派。欧阳秀才尽管每次都听到相同的话语,可也听得高兴。接着媒婆才提到程掌柜的女儿,当然又是先赞美一番这姑娘的美貌。欧阳秀才没听她说完就问会不会做生意。媒婆笑说,正要给你说这件事。于是就将程掌柜说嫁过闺女后想歇了自己的生意,过来帮你们向小两口经营醋作坊的话说了一遍。未了故意提醒说,要想找没出门就会做生意的实在是找不到,也只有伤了家的媳妇才会有这本领。
欧阳秀才兀自想了想,成了亲后老丈人愿意过来,媳妇现在会不会做生意倒也无所谓,醋坊有老丈人照应媳妇以后慢慢学就是,成了亲后老丈人也就是自家人,醋坊能正常经营就成。但做醋的秘方也不会交于他们,这可是娘亲临终前一再的嘱托。于是就故意一脸勉强地对媒婆说同意。媒婆大喜,心说这门亲事基本要成,眼见就可以拿到双方不菲的喜钱。这时欧阳秀才却又想,家里也没别的亲人了,总得和那女子见一面看看什么个样子,不能都听了媒婆嘴里说的。于是就把想见一见那女子的意思说给媒婆。
媒婆听后有些为难,想未出嫁的女子相见相公还是头一遭。但又想秀才说得也在理,秀才没了爹娘也没有至亲,总不能不让秀才见一面闺女是个啥样就娶过来。就说再去和程掌柜说说,话毕又笑着故意不经地说,忙到现在饭还没吃呢,秀才心里自然明白,探手从口袋里摸出了几枚铜板递给她。媒婆立马眉开眼笑,说了些秀才是大善人之类好听的话语。秀才听着这些话,心里还是乐嘻嘻也没言语。
媒婆就对秀才说晚上等她的回话。而后扭着细腰,踮着小脚笑眯眯地出了门去。/
媒婆走后欧阳秀才又各屋看了阵,悠忽想起该去醋坊瞅瞅了。自娘去后,醋坊的生产大都交给跟他家干了近二十年的老伙计盯着,老伙计为人忠诚,秀才也放心。可总是自家的买卖不能不去的,自然自己还是要亲自管帐。这会心里想着,那个女子还识几个字,过门后就再教她一些,把帐也交给妻子管了,老丈人帮着经营。自己就不再插手这些作坊的琐事。
正欲出门,就见门口站着个脖子上挂着串念珠五十多岁的和尚。和尚一只手捻着念珠,一只手端着只钵,眼睛向门内看着。欧阳秀才走近,和尚念了句“阿弥陀佛”。秀才心知和尚是来募缘的,就说我这新宅刚刚落成,还没有起灶。就探手从衣袋里摸出几枚铜钱放与和尚的钵中。和尚说,能进你的院中看看否?秀才乐意。于是和尚进门四处走了阵,也没说好与不好,临出门观了欧阳秀才一阵说,在院里种上两颗石榴树吧。欧阳秀才见这和尚神态不凡,知道和尚要他种上石榴树必有原因。和尚说完欲离去,欧阳秀才又拿出一把铜钱放于和尚的钵中。再问和尚是那座庙的。和尚说,城西茂山寺。话毕离去。
晚上媒婆来报,程掌柜说不好让闺女直接见未来女婿的,怕被人笑话。说是后天正好蟠龙山庙会,到时由媒婆领着那女子让欧阳秀才偷偷看看。秀才答应。于是约好在佛爷庙相见。
蟠龙山庙会人山人海,景象热闹非凡。各类制作精巧、造型生动的民间手工艺品是庙会的主角,剪纸、面人、木玩、泥玩、布艺等小玩意儿随处可见。此外耍猴的,卖艺的,吆喝卖大力丸的,卖野药的,卖吃喝的,说书的,卖风筝的,应有尽有。
欧阳秀才带了个伙计先是买了两颗石榴树苗让伙计回去,嘱咐到家后将树根在水里泡着。自己就按约定的时辰来到佛爷庙。庙里上香的人很多,秀才在媒婆说的地等了会,才见媒婆从大殿里出来,身边跟着一位女子。只见这女子生的芙蓉如面,桃腮杏脸,明眸皓齿,肤若凝脂,美如冠玉,貌美如仙。霎时激动起来,心说,好漂亮的一个女子,正应了李白那句“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的话。媒婆给他使眼色他也没注意,眼睛就定在这女子身上。一会后发现媒婆的眼色,脸一红,就冲媒婆点点头,转身走开。
一个月后三媒六证、纳彩行聘、换帖传柬,测了八字,算了吉日等均已办妥,欧阳秀才娶亲的黄道吉日就定在四月初六。成亲这天八抬大轿、鼓乐迎娶,蟠城的秀才举人大多来贺,知州也派人送来了贺礼。蟠城人娶亲嫁女相当讲究、礼仪繁杂,在此不一一赘述。但欧阳秀才娶填房用上八抬大轿,和婚宴场面之大令人们着实议论了一阵。
这老婆聪明贤惠,也在跟随父亲学了一阵后,将那个作坊经营的井井有条,生意红火。
第二年春上欧阳秀才喜得贵子。之后七八年却再没有怀上的迹象,为此秀才媳妇就感觉对不起秀才。有一天,秀才媳妇就在秀才面前提起纳妾的话:“你这辈子就你一个,到了咱这下一辈总不能还是一个,咱现在看着个这么好的生意,这么大的宅院,就这一个独子也是要被人暗地里笑话的。”
秀才本来也是感觉就这么一个孩子有些遗憾,也就点头同意。秀才媳妇就亲自找上媒婆为秀才张罗,几个月后娶来了一个女人。这女人生的腰粗体壮,自然是无法和秀才媳妇的美貌相比。秀才媳妇有她的思想,给秀才纳妾就是为了生孩子,那能让秀才的心也随了小妾去?所以就不能给秀才找个漂亮的。却对秀才说,这样身架的女人才能多生孩子呢,秀才虽然心里不乐意,但心想,自己最疼最爱的还是这个正房媳妇,纳了这个妾也就是让她来给欧阳家生孩子的,也就没有说上什么话语。两个月后,果然这个女人有了反应,整天吐的东一摊西一摊的。没成想,女人怀胎十月分娩时,孩子却是先下的腿,上半身就卡在女人的身体里怎么也不下去。接生婆使尽浑身的解数也没有办法,孩子那温热的身体渐渐变凉,女人的哭嚎渐渐减弱,喘息渐渐消失。这一下,两条人命同时逝去。这个孩子是个女婴。
又过了两年,秀才媳妇又给秀才张罗纳了一妾,这女人一十八岁,身高马大,自然长相也是远远及不上秀才媳妇,倒是把干活的好手。一年后顺利地给秀才生了个儿子。秀才自然是欢天喜地,就指望着这个女人接下来能给他生出一帮孩子。可就在这孩子三岁时,已经怀了四个多月身孕的女人带着孩子去环城河边洗衣服,一眼没看见孩子掉进了河里,女人大叫一声就下河去捞,结果女人和孩子都没上来,这一下,三条人命又同时逝去。
自此后秀才再不愿意纳妾,常常感叹命中注定,天命不可违。/
欧阳秀才一心想把唯一儿子培养成个举人,甚至进士、状元,以了却自己没有中举的心愿,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儿子七岁那年朝廷废除了科举,为此欧阳秀才失望至极。之后就与那些秀才们议论着这大逆不道的变革,说是变革也长不了,要不多久就会改回来。可一等就是一年余,新学堂倒是越建越多,也不得不在心里接受了现实。后又想,无论什么年代还是唯有读书高,于是将儿子送入学堂读书。但这儿子却对读书不感兴趣,倒是对生意情有独钟。至从官立中学堂毕业,儿子已满十八岁。男大当婚,欧阳秀才给儿子定下了一门亲事,亲家是东城外的康财主,儿媳就是康财主第三个千金,也是生得也是极其貌美。
儿子成亲前秀才媳妇和秀才商议打了两付金镯子,说是要传给欧阳家的媳妇,希望往后进欧阳家的女人们能给欧阳家多生儿女。儿子成亲时秀才媳妇传给了儿媳一付,另一付留着长孙娶媳妇时亲手传给孙媳妇。两年后儿媳给秀才添了孙子,欧阳秀才夫妻俩干脆就将作坊交由儿子儿媳打理。欧阳秀才的儿子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没几年就将这作坊又扩大了几倍,生产出来的“欧阳家”香醋除销在本地外,还远销安徽、河南、山东等地。
可这老秀才唯一糊涂的是没有将做醋的秘方尽早的告诉儿子,作坊在交给儿子儿媳打理后配料还一直由他掌握着。他不放心年少气盛的儿子,担心他不小心给泄密了。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欧阳秀才在六十五岁时的春天突然心肌梗塞死亡,没有留下半句话。儿子料理完秀才的后事,才想到父亲没有将秘方传给他,于是全家人到处找寻,屋里屋外地下室到处找遍也没见秘方所在。
原来这欧阳秀才不光将秘方记录了下来,还将作醋的整个流程也记录的非常详细,脑中也是记得清楚。他原本想在一个适当的时候或者在自己病了后,也像母亲传给自己那样再传给儿子。却没想,中午还喝了二两酒吃了两碗饭,下午就突然离世了。这真是欧阳秀才一生所犯的最大错误。自此这“欧阳家”香醋的秘方消失。之后欧阳秀才的儿子尽管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做出先前的醋来。于是这座存留在蟠城几十年的老字号“欧阳家”香醋逐渐败落。
至民国二十六年欧阳秀才的孙子十八岁娶亲,这作坊已基本倒闭,只有欧阳秀才的儿子还带两个伙计勉强支撑。欧阳秀才的孙子成婚后的第二年也得一子,取名欧阳安平。这年秋天欧阳秀才的儿子去世,欧阳安平的父亲将作坊卖掉,那家曾被蟠城人津津乐道“欧阳家”香醋作坊至此消亡。
那些年恰逢战乱,欧阳安平的父亲自小读书也没做过生意,一家人就靠卖掉作坊和祖上留下来的那些存银度日,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那样也被四邻称为大户了。欧阳安平的父亲整天无所事事,不免烦躁,生就近一米八零高大威猛的他本想从戎,但念及妻子儿子特别是已经年迈的老母亲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好在上完了中学,也就在当时的市政府里谋了份文员的差事。但他生性耿直,日本人打进蟠城后,他看不起那些奴颜婢膝无脊骨的小人,于是愤然辞职。又过了两年。他儿时伙伴说想去山东兰陵贩酒,苦于没有本钱。此时的欧阳家已经将近坐吃山空,欧阳安平的父亲正想用家中尚余不多钱财做点生意。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由欧阳安平的父亲出资,再购了辆马车做起贩酒的生意来。
那年头蟠城人最稀罕兰陵的高粱酒,逢乱世大都不敢出门做这生意,欧阳安平的父亲和他的这位发小均都生得高大威猛,个性又生就的天地不俱。独此一份的买卖自然生意不错。成车成罈的酒运回来每次都会被一购而空。贩酒的路上大都走的小道,辛苦自不必说。但那年月兵荒马乱,每次出门都是提心吊胆,虽然也偷偷置办了两只短枪,对付一般的抢匪还可以,但也不敢对付日本兵,难免有时就被那些日本兵给抢了。即使这样,挣来的钱维持一家人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有一次他去酒厂拉酒,酒厂的大师傅给他说那次烧得酒最地道,要是能埋在地下几十年再拿出来喝,那就是琼浆玉液了。于是他就有心每次运回酒来都在地下室里放上两罈,期望能在数年后拿出来卖个好价钱,存够四十罈才罢手。
淮海战役后,渡江战役总前委在欧阳家老宅设立了一个后勤办事处,因为欧阳安平的父亲是读过书的,于是就在办事处参加了工作,不久后入党。全国解放后,欧阳安平的父亲不愿意留职在政府部门工作,请调后被安排在粮站做售货员,母亲被安排到毛巾厂工作。之后几年,秀才街基本所有的秀才府均被政府分配住进了无房贫民,因欧阳家老宅曾做过渡江战役后勤办事处的缘由,只有这处老宅没有被分进来贫民居住,一度数年欧阳家老宅成为了爱国教育纪念地。直到一千九百八十年,秀才街被政府列为蟠州市政府重点文物保护街,秀才街的所有老宅归还给原来的主人,这条秀才街才真正成为秀才后裔们居住的场所。/
一千九百五十八年欧阳安平大学毕业被安排在市一中教书,两年后与同校的一位大学毕业的同事毛玉琴结婚。婚后三年却没怀孕,这可急坏了欧阳安平的双亲。老娘偷偷去蟠龙山烧香拜佛,又整了很多偏方给自己的儿媳吃下。直到一千九百六十四年春天欧阳安平的妻子总算知道有孕。一家人大喜,父母就期望儿媳会给他们生下个孙子来。
这年秋初的一个星期天,欧阳安平的母亲一早起来做饭,惊奇的发现自己院中的两颗石榴树开满了满树的火红的石榴花,瞬间惊讶,继而惊慌。这石榴花本该五月开的,秋天石榴树开花可是闻所未闻,于是大叫还没起床的丈夫和欧阳安平夫妇,全家人起来后围着树看,越看越是惊异。一上午这奇异的事情迅速在蟠城传开,一时间欧阳安平的老宅前来看稀奇的人流络绎不绝,下午竟然惊动了电台和报社,于是一拨来一拨走就像赶庙会一般。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看着挺着个大肚子的媳妇,就有人说这将要出生孩子一定不是凡人。欧阳家将有大喜临门。
也就第二天的晚上,欧阳安平的妻子毛玉琴出现阵阵腹痛,分娩在即。于是欧阳安平和母亲在午夜时将毛玉琴送进了市立医院,午夜二时顺利产下一个男婴。欧阳安平联想到家中奇异的石榴花开带来了第一胎的儿子,引来城中人众议论纷纷,也可谓一鸣惊人。于是跟爹妈和毛玉琴商量后,为儿子取了个名叫欧阳一鸣。
也就在次年的江南苏州,盛夏的季节发生了一件更加奇异的事。这天,徐振明和即将临盆妻子杨萍刚吃过午饭。突然狂风大作,透过窗户看好像在下雪。拉开窗户细看惊呆了,“我的天,真下雪了!”徐振明惊呼。雪花被风吹得几乎是横着下来的,打在玻璃上、墙上。雪花并不是六角形,而是圆锥形或是菱形的,一片片有成年人的小拇指甲大。雪花不密,很是稀疏。徐振明夫妇看愣了,这么热的夏天里怎么会下雪?这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便又转为了雨,继续又下了近二十分钟的小雨方停住。天上再现灼热的太阳,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竟然经历了夏冬的交替。这现象让徐振明夫妇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也是在下雪那时,峡山禅寺的和尚们也看到了这一奇景,老方丈玄慧首先出殿,仰天观望,隐约看见天上飞下一只雪白的天鹅,方丈不知此乃哪路神仙竟会造出这般奇景。于是合十长拜,寺庙众弟子也赶忙跪地长拜。这奇异的现象依然也惊动了电台报社和一些媒体,却不知为何之后未见任何相关的报道。
也就在雨停后的一个小时间,徐振明的妻子开始腹痛难忍,就在徐振明下楼找车欲送妻子去医院时,杨萍已经在自家的床上产下一个女婴。奇怪的是这女婴生下后却并不哭闹,倒是紧闭双眼面露微笑,这让徐振明妻子感到些恐惧。徐振明上楼见妻子已经生下孩子,脐带尚还连着母体,惊得不知所措。杨萍就喊着让他快去厂里的医务室叫医生。徐振明这才醒悟,飞奔下楼,推过自行车直奔医务室,将医务室的女医生接来。医生进房剪断脐带清洗完毕。这女婴才开始大哭,谁知这一哭就是一天一夜,也不见婴儿睡过。至第三日这女婴才恢复正常。两个月后,徐振明给女儿取名徐慧。/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在这个六朝时代就已经异常繁华,贵族世家聚居,文人骚客荟萃,富贾云集;金粉楼台,青楼林立……遗留了厚重历史与古老悠久文化,见证了古代与近代苍桑与巨痛;演绎过纸醉金迷与绝世情恋;秦淮河岸佳丽故事留传千古的火炉都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欧阳一鸣考入了这座城市的一所名牌大学。
三年后的初秋,欧阳一鸣做梦也不会想到遇到这样的事。
星期天的午后,他去儿时的伙伴范旭瑞就读的医学院。两人商议后决定去看刚刚上映的电影《垂帘听政》。赶到新街口的人民影院,电影即将开演。售票窗口买票时,售票员就生硬地告诉他没有邻座的。欧阳一鸣转头问了范旭瑞。见范旭瑞点点头也就买下。
范旭瑞接过票欧阳一鸣手中的票看了看,留下一张另一张还给他。欧阳一鸣看后笑了,说:“我啥时候也没你的心眼多,我就没想到留着楼下的。”范旭瑞笑了说:“居高临下才看得才清晰嘛,照顾你反倒落你的不是。”欧阳一鸣摇摇头笑笑说:“谢谢,谢谢你的照顾。”
欧阳一鸣上了二层,持票在最后排最右侧的座位上刚刚落座,过来一位二十六七岁左右身材娇小的女人。这女人芊芊细腰、身段苗条,一副知识女性的打扮。上身穿一件浅红色的短袖褂子,下身着一袭过膝的宽摆暗紫色长裙。拿票看了看,冲他笑了下,走过他的面前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女人的眼睛在欧阳一鸣的脸上停了几秒,冲他甜甜的一笑转过脸去。欧阳一鸣于她对望了时,就见这位女人戴副眼镜,生的白哲,面相姣好。欧阳一鸣也没在意。影院内灯光熄灭,电影开始。欧阳一鸣就发现这个女人不时地看自己,感觉不自在就转过头看她,目光对视时女人嫣然一笑,欧阳一鸣也冲她笑笑。就听这女人悄声问:“就你一人来看电影?”欧阳一鸣莫名地心慌,说:“还,还有一个,没坐在一起。”女人问:“你在哪里工作?”不知为何,欧阳一鸣对这个陌生女人起了戒心,想了想不能和这个女人说实话,于是说:“哦,我在、我在、一家企业。”撒谎时由不住红了脸。女人点点头,浅浅地一笑说:“刚参加工作不久吧?看你这样子像是搞技术的。”欧阳一鸣道:“哦、嗯、是吧。”说话时心就噗噗地跳。
电影放映后约半个小时,已经沉侵在剧情里欧阳一鸣,募然感觉有只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心里一惊,低头看了眼,就发现是那位女人的,紧张慌乱地抬头看她,就见这女人冲自己一笑便转过脸去。欧阳一鸣低声颤问:“你、你干吗?”说话时就慌忙将这位女人的手移开,身体向旁边靠了靠,心里狂跳着,眼睛往银幕看去。却又片刻,忽然就感觉女人的手按在了他的裆上。仅穿一件单衣的欧阳一鸣是感觉到那只手已经抓住了他那根阳物的,霎间就头脑发胀、一阵晕眩。片刻醒悟,满脸通红地看了女人眼,抓住她的手正欲拿开,就听着女人说了声只有他才能听到的话:“别动,再动我可、可要喊你摸我。”欧阳一鸣登时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那只抓着女人的手就停在了那里,少顷便又急忙拿开,心里就生出一种被侮辱的感觉。女人向他的身边靠了靠,颤抖着声音低声说:“你别怕,我就是喜欢你。”欧阳一鸣张了张嘴没言语,可也同时感觉浑身如过电一样的酥麻,身子就前倾趴在了前面的椅背上眼睛向银幕看着。这女人的手在欧阳一鸣的裆中抚摸了一阵,竟然摸索着拉开欧阳一鸣裤门的拉链,将他已经涨硬的阳物掏了出来,那只细细柔柔的手就握着欧阳一鸣阳物上下滑动。
欧阳一鸣在惊慌和恐惧中却也感到极大的快感。募地想起昨晚所做的梦来。梦中他与一个没见过面的女人裸体相拥,感觉奇妙。梦醒后就发现自己的内裤里湿漉漉、粘糊糊的,也就知道是梦中从自己的体内流出了那种东西。自然也明白这是遗精。却没想今日里自己的这个东西会被这看样子很文雅的女人揉弄着。又一会,女人松开他的阳物,欧阳一鸣便就感觉被他揉弄得阳物在快感中失落。但也很快清醒,羞红着脸欲伸过手去将自己的阳物塞进裤内,女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接着欧阳一鸣的这只手就被牵到了女人宽松裙下的裆中,欧阳一鸣有心抽回却似无力,颤抖着手就按在了女人内裤的私处。
女人握住了欧阳一鸣的阳物不时地低头看着,轻缓地在他发烫的阳物上下滑动。欧阳一鸣的那只手竟也情不自禁的从裤头的边缘伸进去,伸出中指插进了女人湿漉润滑的体内。互相的**中,欧阳一鸣感觉女人的体内一阵收缩,于是就感觉妇人的手紧握自己的阳物上快速的滑动,片刻,身体内蹦出一种奇妙绝伦的快意,一股股的液体直射出去,便就感觉如驾云驾雾一般的了。直到开始软下,女人的手终才拿开,轻声问了句:“舒服吗?”欧阳一鸣便就在这瞬间涨红着脸心剧跳,慌慌地将自己的阳物塞进了衣内拉好拉链,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女人悄悄将自己的裙摆整理好,低头问他:“和女人做过吗?”欧阳一鸣慌忙说:“没,没有。”女人看看他,说:“如果是你一个人来,我真想把你带到家里。”欧阳一鸣没言语,却是在脑中想着和她在床上的感觉。女人说:“别把我当成坏女人。我见了你、就喜欢上了你。我丈夫是海员,出海已经半年多了,我、我实在是忍不住才……”欧阳一鸣有些茫然。妇人低着头,忽然很伤感地说:“你没和女人做过这事你不明白。唉,人活着并不是只知道吃饭穿衣的,这事也能折磨死人。”顿了下转头瞥了欧阳一鸣眼说:“你要真是个处男,没和女人做过,我现在倒有点感觉对不起你了。谢谢你。”抬头再看欧阳一鸣几眼,羞羞地一笑,起身离去。欧阳一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好一阵后竟不知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转回头眼睛往前看着,悠忽间便就由心地感觉到了一阵无言地羞耻。他对这个妇人的作为百思不得其解。他本以为只有男人才会这样下流的,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女人也会对一个陌生男人做出这种事。不是亲身经历,由别人嘴里说出是打死他也不敢相信的。/
欧阳一鸣便是欧阳秀才的第四代长孙,欧阳安平和毛玉琴的长子。下有兄妹二个,妹妹欧阳玫和幺弟欧阳冬冬。欧阳家自欧阳秀才那辈起三代单传,可也代代男俊媳美,欧阳一鸣自然也生的高大英俊。
他一米七八的身高,典型的国字脸,前额宽阔,两道眉毛粗黑。那双眼球本也非常的有神,可惜的是在那高挺得鼻梁上,架了副近视眼镜稍稍影响了他那双传神眼球的光彩,但却平添了很多文人的气息。他那嘴唇厚厚的透着稳重和诚实。貌美娴淑的母亲毛玉琴遗传给了他俊秀和白哲;高大威猛的父亲遗传给了他健壮的身躯,二十一岁的欧阳一鸣,已经出类成为一个浑身散发着儒雅文人般的落显成熟的潇洒男子了。
范旭瑞的父母也都是老师。他的母亲和欧阳一鸣的父母同在市一中的教书,是地理老师。父亲在铁路中学教数学。范旭瑞的家原本也住在一中宿舍,和欧阳一鸣的家一样均住平房,两家仅隔了一道墙,关系相处得就跟一家人似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也和亲兄弟无异。直到他们同年考入这个城市不同两所大学不久,范旭瑞父亲的所在学校分给了他们家一套三居室宿舍楼,他们家才搬离一中。范旭瑞的母亲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自生下范旭瑞后再不敢生育。所以,独子的范旭瑞也是在手心里捧着长大的。欧阳一鸣和范旭瑞自同来这座城市读书后,他们俩便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聚聚。
范旭瑞和欧阳一鸣同岁,身高一米七上下,体形微胖。脸形特像他妈妈,圆圆胖胖的。眼睛不大,笑起来就看不见眼球的,还好戴着副深度眼镜,倒也显不出眼睛的小了。他前额宽阔,鼻梁挺拔,嘴巴倒不太大。白白净净的脸颊也颇有几分文人的气质。他的性格随她的母亲,能说会道,性情开朗,社交能力很强。大二时入了党,同年被当选为学生会干部。
欧阳一鸣基本没有把这场电影看进脑去。散场后和范旭瑞在影院门口相聚。
傍街瞎逛,欧阳一鸣依然在脑中想着那个妇人,心里狂跳,浑身麻酥酥的,脸上便不由得泛红,也不言语。范旭瑞见他神情有些怪异就问:“想什么呢?”欧阳一鸣怔了怔缓过神来,有些结巴道:“没,没想啥,没想啥的。”范旭瑞看着他摇摇头笑了,说:“不相信。”欧阳一鸣心里清楚,这样一件很丢人的事是绝不能说出口的,定了定情绪说:“就是没想啥嘛。”范旭瑞笑了说:“是不是刚才电影里的某些镜头刺激了你,想起了和女人在一起做过的风流事吧?”欧阳一鸣急忙说:“啥女人!我可没有,谁像你到处留情。”
范旭瑞嘿嘿笑了两声说:“到处留情也不敢在学校里。说实话,真的没有和女人亲热过?”欧阳一鸣摇摇头,脑中就闪现着和那妇人的事。范旭瑞问:“恋爱了吧?”欧阳一鸣有些不耐烦,说:“没有,哎呀,我要是真恋爱了也没必要骗你的。”范旭瑞盯着他看了看,问:“那你脸红啥?”欧阳一鸣便一阵心虚,嘴里说:“谁脸红了,是你那眼神不好。”范旭瑞笑了,摇摇头说“我的眼神不好你的眼神好。哎,我说书呆子。总有人喜欢你吧?”
欧阳一鸣在范旭瑞问起这话时,脑中便就浮现出了徐慧的影子。
徐慧便是那个盛夏降雪、落地微笑、剪断脐带脱离母体又大哭一昼一宿,故苏城内徐振明和杨萍的独生女儿。
欧阳一鸣和徐慧第一次说话,是在刚进大学那天的中午饭后。那天的午饭他是和同宿舍的姜玉其一起在食堂吃的,走出食堂的门就与杭州来的朱海涛遇到了一起,说了几句话朱海涛的眼光便不时地向旁边看去,那双眼睛里就闪动着异样的光彩,欧阳一鸣由不住随着他的眼光看,就看到三位女生说笑着走在不远处。朱海涛自语道:“这个女孩子可真漂亮。”姜玉其就附和道:“是啊,真就和仙女似的。”朱海涛说:“可真是咱们班乃至全校都数得着的美女了。”姜玉其说:“金陵城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欧阳一鸣问:“这几个都是咱们班的?”姜玉其瞪眼看他说:“不会吧,一个上午你都没注意她们几个是咱们是咱们班的?”欧阳一鸣笑笑摇摇头。他是真没注意这几个女生是他们班的。从小到大一直没有直视过女孩子的欧阳一鸣,自然也不会在第一天进校室那一阵就去注意那些女孩子的。
姜玉其便说:“走,过去认识认识。”欧阳一鸣看看他。朱海涛便显得很兴奋,说:“走嘛,反正都在一个班里,早晚是要认识的。”说着话便拉欧阳一鸣。欧阳一鸣变红了脸说:“你们,你们去吧,我……”姜玉其一把拉住他说:“看你这么大个子,咋就和个女孩子似的,说几句话怕啥的?”欧阳一鸣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也就硬着头皮跟过去。
到了跟前,几位女孩子就看他们。姜玉其便笑道:“几位同学,认识下,咱们都是一个班的。”一个个头稍小,身材仟细的姑娘转动着眼球在他们三个脸上扫了遍,一脸灿烂地笑着说:“是啊是啊,上午就知道,你们是哪里的?”姜玉其说:“我是苏北盐城的,叫姜玉其。”朱海涛说:“我是杭州的朱海涛。”那姑娘便一脸羡慕地说:“哎呀,杭州的啊,我听说杭州的西湖很好玩的,就是没去过。”顿了下说:“我叫吴莹莹,安徽蒙城的,嘻嘻,小地方。”再就看着低着头的欧阳一鸣问:“哎,你咋不介绍下自己啊?”欧阳一鸣抬头看她,脸红红地说:“我,我叫欧阳一鸣,苏北蟠州的。”吴莹莹一脸惊讶,道:“欧阳一鸣?复姓啊?”欧阳一鸣点点头。吴莹莹说:“叫起来挺费劲。呃,喊你一鸣把有点、有点那个……嘻嘻……”欧阳一鸣红了脸,说:“喊我欧阳就行。”说着话眼睛瞟着另两个女孩,就见她们盯着自己看,便又急忙将眼光收回。
这时就听另一个一脸质朴的女孩红着脸怯怯地说:“我叫李璇,四川的。”又说:“我家是农村的,我们那地方、更小。”姜玉其笑了两声说:“咱们一样,农村的。”转头看着那他们来此最终想看那位女孩问:“哎,你、你是哪里的?”那漂亮女孩脸上挂着柔和而高贵的笑,大大方方地说:“我叫徐慧,苏州的。认识你们很高兴。”说完话在他们三个脸上扫了一眼,与朱海涛的目光对视时,似乎有些胆怯,急忙转回头看着欧阳一鸣笑笑。
刚才,就在欧阳一鸣他们三个走过来时,这三位女孩也是注意到的。这会徐慧看着欧阳一鸣的脸,心里微微发颤。倒不是为了欧阳一鸣确实高大英俊,隐隐中,就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了似的,忍不住多观几眼。但第一次见面,一个姑娘家也不好盯着一个男孩子看的。这会欧阳一鸣见徐慧冲着自己笑,便与她的目光对视,在这一刻,欧阳一鸣的心竟也颤了下,瞬间就在心里暗叹:“这样一个如此漂亮,而且透着一种无比高贵气质的女孩子真的少见啊。”想着时心就直跳,脸就红了,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睨看。
吴莹莹看了看欧阳一鸣和徐慧,嘻嘻笑了几声说:“你们看,欧阳生得这么英俊,徐慧生得这么漂亮,咱们班当是拥有了全校最帅的男生和全校最漂亮的女生的,你们说是不是?”几人愣了愣,继而笑。欧阳一鸣和徐慧都红了脸,心里暗叹吴莹莹这个女孩的天真和无忌。李璇急忙拉了下吴莹莹,但这一动作却是被所有人看到的。
这之后三年间,欧阳一鸣和徐慧也是很少单独在一起说话,倒是经常地和姜玉其,吴莹莹,李璇等同学们一起和徐慧说说话儿。这几人在认识不久后就成了朋友。不知为什么,欧阳一鸣和徐慧的心里都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们俩都会在心里不自觉中牵挂着对方。
他们自然是从没谈及过爱的话题,但他们俩都清楚,在心底是将对方放在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的。虽然这样,欧阳一鸣依旧不清楚他对徐慧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他在心里喜欢她,在意她,但又总感觉徐慧像是自己的家人,他还隐隐有种感觉,用尘世间一般的男女爱恋来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亵渎了他对徐慧那份情感似的。
没有恋爱过的欧阳一鸣有时候也暗自疑思,难道这就是一个男孩子对一个女孩子的钟情?就是一个男孩爱上了一个女孩子的感觉?这就是男女间的相爱吗?可怎么对徐慧就没有小说里看到的,男生对女生爱恋时的那般令人心荡的感觉呢?有时候他便感觉很迷惑……
倒是同学们早已经在背地里议论他们俩肯定是一对恋人了。都也在心里默认了这对再般配不过的男女。欧阳一鸣心里也特别的清楚,徐慧对他的情感或许就是男女间的那种爱恋。徐慧那种经常看他的眼神,经常流露出绝对不是如对别的男孩子那样关爱的口吻,偶尔单独在一起和欧阳一鸣的那种特殊神态,是个男孩子心里也会明白的。欧阳一鸣也不止一遍的想过,他和徐慧肯定会在之后的某一天里发展为真正的恋人关系。/
欧阳一鸣看着范旭瑞笑笑,却是说:“没感觉到有谁喜欢我。”欧阳一鸣从心里不愿意将徐慧纳入范旭瑞所说的那种爱的范畴,他甚至认为范旭瑞所说的那种意思就是亵渎徐慧。范旭瑞看着他说:“不老实。”欧阳一鸣说:“信不信由你。”范旭瑞见他表情认真,想着他自小就不太跟女孩子说话也有些相信,就说:“也真是可惜了你这副身架。”欧阳一鸣笑着捶了他一下说:“你这脑子里就整天装着女人啊,也不知你怎么当上了学生会干部的。”
范旭瑞笑说:“脑子里装着女人这叫调剂神经、劳逸结合。男人没有女人是没有动力的。和你说这些也没用,你现在对男女之间的事还在朦胧期,过几年你慢慢才会有体会。”欧阳一鸣笑了后说:“羡慕你,成熟得早。”范旭瑞说:“这话倒不假。我经历的事不能给你说,说了怕你受不了。你在我面前就是个没成熟的小屁孩。”
欧阳一鸣脑中又浮现出那妇人的影子,心里说,我今天的这个遭遇,谁又会经历?想着时便又感觉一阵的羞耻。脸又红了。
欧阳一鸣还是定住了神,说:“你也就比我大上三个月,卖啥老。”范旭瑞笑着说:“这不是大多少的问题,关键是成熟没成熟的问题。”顿了顿便又笑了,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问问你,吃过鱼没有?吃过豆腐没有?嘿嘿……”欧阳一鸣不由噗地笑出声来,说:“只有你才没吃过鱼,没吃过豆腐。又不是什么高档的东西。”范旭瑞嘿嘿地笑,便就小声说:“傻蛋,我说的鱼和豆腐你是没吃过的。教教你,我说的吃鱼是接吻亲嘴的意思,吃豆腐就是摸乳房的意思。你吃过?”欧阳一鸣听后心里一跳,笑了问:“你,你这是哪里听来的这些专业术语啊!”范旭瑞没回答,却又说:“那你能想象不出和女人干那事的快乐了。”欧阳一鸣吃了一惊,又想起刚才与那妇人所做的事。瞪眼看他问:“你做过?”范旭瑞诡秘的一笑说:“这样的事还是不能告诉你。”顿了下嘿嘿笑了两声说:“我给你说,男人想这事女人更想。”
欧阳一鸣没说话,心里疑问道,难道真的就是这样?不然刚才那个女人怎么会那样呢?瞬间也就否认,这种女人实在是太少。嘴里就说:“我不相信。”范旭瑞说:“和你说个真实的事。去年我们班上解剖课,标本是一个男的,那家伙特大。第二天几个女生走在一起你猜他们议论啥?”欧阳一鸣说:“你就编吧,就那么巧?人家议论啥就被你听到了?”嘴里说着,心里确实希望听。范旭瑞说:“哎,就这么巧。喂,你想不想听?不想听我就不说了。”欧阳一鸣故意道:“你编的故事听不听也无所谓的。”范旭瑞瞪眼看他说:“你这家伙,我和你编这些干吗?是真事。”顿了顿便就说:“那天我和一个同学在花圃的冬青树球边闲聊,就听到坐在不远处的几个女生低声说起那标本的生殖器来。女孩子你别看在咱们男人面前挺害羞,她们聚在一起可是啥话都敢说。我就听她们说,那标本的那个家伙真大,插在里面可怎么受得了的。几个女孩子就你说让她试,她说让你试。***,淫笑一片。”咂巴了下嘴唇嘿嘿笑了两声,看着欧阳一鸣说:“他***,我那会真有想法去和她们试一试。”
淫笑了两声继续说:“后来我就听她们中有一个说,咱们学校男同学要是都脱光了衣服,挺着那家伙走在校园里,该是什么样的一道美丽的风景呢?就有女孩子接话说,那样走着摆着就跟钟摆似的,就看谁的大摆的快了。有女孩就又接着说,啥跟钟摆似的,男人的那家伙都是挺起来的,应该是摇头晃脑才对。”说着话范旭瑞自顾嘿嘿地笑,看着欧阳一鸣说:“没听说过吧?还说了很多呢,不跟你说了,不是亲耳听你不会相信的。”欧阳一鸣听得心里发痒,就感觉浑身有些燥热。嘴里说:“当然不相信,还不都是你编的。”范旭瑞说:“这我可真没编,小狗骗你。”
欧阳一鸣心里说,范旭瑞的话难不成就是真的,不然刚才那女人怎么会那么放荡。嘴里说:“也就你们医大有,见识的广。”范旭瑞摇了下说:“也不尽然。你听说过没有,前一阵严打那会,有三个女孩子也来这家影院看电影,没开演时在电影院门口买瓜子,卖瓜子老头子的看见三个女孩蹲在那里都没穿裤头,慌得弄翻了篮子,几个女孩进了电影院后,来了两个巡逻的联防队员,这老头就把这件事给汇报了。派出所来了七八个民警,把电影院的男人都赶了出去,几个女民警就对看电影的女人挨个掀裙子,就把那三个女孩给抓走了,这事可是真的。”欧阳一鸣惊呀道:“还真有这事啊。我听姜玉其说过,还以为是他瞎编的呢。”范旭瑞说:“千真万确,这三个女孩都是我们班一个女同学初中时的同学。后来这三个女孩都被判了五年。”顿了一顿说:“我都有些为她们叫屈,你说人家又没做啥坏事,不就是没穿裤头吗,至于就判人家五年?”欧阳一鸣说:“听说严打是有指标的。”范旭瑞咳嗽了声,前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别说这。”
欧阳一鸣想着刚才在影院那妇人和自己做的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说着话走进了百货大楼,两人转了阵啥也没买又转到了食品柜。欧阳一鸣便说买瓶酱菜。范旭瑞笑笑说:“买一瓶就是我的,买两瓶咱们一人一瓶。”欧阳一鸣笑了说:“啥时候也赖不过你。”说完话,便自顾掏钱买了两瓶嫩黄瓜酱菜。范旭瑞却已经转到罐头柜,看到一排装饰精美的印着外文的马口铁盒装罐头,就问那年轻的女营业员里面装的是啥。营业员说是非洲进口的山鸡块,范旭瑞便问多少钱一罐。营业员说十元,范旭瑞听完伸了下舌头说:“这国外的鸡块和咱们国家的龙肉价差不多了。”女营业员就咯咯的笑。范旭瑞在陪她笑时,眼睛就在她那随着笑而颤动的乳房上观了多眼。这时欧阳一鸣买好两瓶酱黄瓜过来,刚好听了这句话,说:“贵有贵的道理嘛。不管咋说是进口的,买罐尝尝?”范旭瑞看着他问:“你买?”欧阳一鸣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都给你买了酱菜你就啥也不给我买?”说着话将一瓶将黄瓜塞到了他的手里。范旭瑞拿着酱黄瓜看着。笑着说:“你再买上十瓶也不够买那一罐的。”欧阳一鸣说:“这话太俗,你我还计较东西的贵贱?”范旭瑞笑笑摇摇头,也就掏出十元钱来买了一罐。欧阳一鸣说:“买一罐是我的,买两罐一人一罐。”范旭瑞呵呵笑了说:“去你的。等会吃饭就一起尝尝吧,吃这东西就跟吃我的心头肉似的,疼啊!”女营业员被他们的对话逗得捂嘴咯咯笑。
离开柜台,范旭瑞回头瞥了眼那营业员,笑笑悄声说:“乖乖,这营业员的豆腐真大,真有冲动摸一摸。”欧阳一鸣转头看一眼说:“你这色眼就专往那地方看。”范旭瑞笑着摇摇头说:“这是职业病,咱就是学医的嘛。一般好的标本都注意。”两人便笑。
出了大楼又逛了一会,两人进了一家小饭店,点了一盘凉拌黄瓜,一份葱爆猪肝,一份茭白肉丝,一碗紫菜蛋汤,一瓶半斤的白酒。点完菜范旭瑞拿起那罐罐头起身进了后堂,一会端过来一盘装在盘中的山鸡块来。欧阳一鸣抬手就捏,范旭瑞给打了回去,说:“文明点好不好,等会碟筷上来咱们分好,一人一半。”说完话就去数盘中的鸡块,整整十二块,范旭瑞说:“每人六块。”
服务员把筷勺拿来。欧阳一鸣拿筷一边分鸡块,一边嘴里说着:“每人六块。”分好后拿筷指着盘说:“这边是我的,那边是你的。”范旭瑞正开酒瓶盖,低头看了眼,就见欧阳一鸣分给自己的全是小块,心里暗笑,也没作声,倒了酒后放下瓶子拿起筷,伸过去将欧阳一鸣拨在他面前的一大块鸡块夹起送进了嘴里。欧阳一鸣就笑说:“你咋这样赖,每人六块分好的嘛。”范旭瑞边吃边说:“你这一块就顶我六块。”话毕又说:“你快尝尝,这鸡的味道就是不一样。”欧阳一鸣捡块送进嘴里,果然感觉味道异常鲜美。
两人喝完酒吃光菜,酒足饭饱各自回校。
这日晚,欧阳一鸣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就想着和那个妇人所做的事,心里便就感觉发痒,下面的那东西就不由得涨硬。突忽想:“那女人说要把自己带到家里,那么到了她家里肯定是要干那种事的。被她手动着都会那么的舒服,要是真的和她做了那事该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想着时便就浑身燥热,感觉控制不住,手便伸到了自己的裆下抓住了那根硬物。便就想着那女人那只绵绵柔柔的小手,她那只手可真软真柔啊。募然间心里一惊,想:“这是件多丢人的事啊!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哪还有脸见人啊!这简直就是道德败坏嘛……”想到此一阵的羞愧和心慌,身上的激情瞬间消失,暗自想:“这么丢人的一件事是怎么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半夜里,欧阳一鸣忽然一阵腹痛,便就感觉腹中翻江倒海的难受。这个晚上竟然去了厕所七八次,第二天清早便无法起床,腹痛难忍。同宿舍的姜玉其和两个同学把他送到了校医院,医生诊断为过期食物中毒。就让欧阳一鸣说说吃了什么东西。欧阳一鸣便将自己和范旭瑞在小饭店吃的东西说了一遍。医生断言是饭店的肉有问题。说那罐头都是经过严格消毒的,进口过来的罐头检查更是严格。于是按常规用药,可一天过后没见丝毫好转,倒是病情落显加重,当天夜里欧阳一鸣发烧近四十度,竟然拉出了血丝一样的东西。主治医生便又怀疑起那瓶罐头来。可反复琢磨依然不解,即使是那瓶罐头变质,按这样的用药也是正确的。
这天中午姜玉其来看他,欧阳一鸣就让他去看看医学院的范旭瑞有没有得病。姜玉其赶到医学院,却见范旭瑞一切正常。范旭瑞随姜玉其赶过来,医生又详细问了下范旭瑞当天和欧阳一鸣所吃的食物。再问起那山鸡罐头产于哪里。范旭瑞说产于非洲。医生就说非洲大了,具体哪个国家。范旭瑞挠挠头说还真没注意。后医生还是断定病因与那罐头没有关系。/
第二日上午徐慧向姜玉其打听欧阳一鸣的病情。姜玉其告诉她没有转好的迹象。徐慧心里着慌,中午饭后便和李璇、吴莹莹过来看他。这一见吓了徐慧一跳,也就两天未见,欧阳一鸣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眼眶深陷,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一副病入膏肓的容态。徐慧异常惊恐,继而悲由心起,不知觉的泪眼汪汪。伏下身去问欧阳一鸣感觉咋样,欧阳一鸣有气无力地说没事,脸上竟然也挤出了一丝笑来,徐慧便就感觉心里一疼,看了看欧阳一鸣,将带来的桔子剥了个递给他,欧阳一鸣摇头说不想吃。就有一种病危时见到了亲人的感觉,眼泪却是顺着眼角流下。徐慧眼含着泪拿出手绢帮欧阳一鸣擦泪,安慰他说过两天就会好的,欧阳一鸣点点头。
徐慧站在床前看着他,也不知再说啥好,心里异常烦躁。想了想,转身出了病房去了医生办公室,进门便问医生,欧阳一鸣的病情为啥不见好转。医生看看她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总要有个过程。徐慧便又说,老是这样也不行的,这都过去两天了,眼见病情越来越重,为啥不考虑转院?医生听得有些恼火,就问徐慧是干吗的。徐慧说,我就是他的同学。医生不客气地说,这事和你没关系,我们做医生的自然有真对病人的治疗方案。徐慧思想着欧阳一鸣的神态心里有气,便就回他,如果没本事还要逞强啊。医生便气恼的让她出去。随徐慧一起过来的李璇和吴莹莹,三年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态的徐慧,出了门就劝她不要心焦,得罪了医生对欧阳一鸣的治疗也不利。徐慧愤愤地说,假如欧阳一鸣有个好歹,我第一就要把这个医生告上法庭去。
徐慧从医生办公室气呼呼得出来,又回到欧阳一鸣的床前眼泪汪汪的看了阵,也没说什么就急匆匆地出了校医院。没和李璇、吴莹莹一起回宿舍却是向大门口走去。李璇问她到哪去,徐慧没说去向,只是告诉李璇和吴莹莹出去办点事,下午赶不回来上课就帮她请个假。李璇和吴莹莹对望了眼也就答应。
二十岁的徐慧简直就是一个天设地造的尤物,绝世美丽。她肤白如雪、身段窈窕。桃圆脸上精巧地布置着江南女子甜美的柔韵。她拥有一双叠得很迷人的双眼皮,珍珠般的眼球镶嵌在长长的睫毛下的一对眼眶内。宛如玫瑰红的唇瓣透着性感。修长的脖颈挺立在她那秀美双肩中,一米六五的身段透着一个芭蕾舞演员的气质。她的话语不多,一副聪明贤惠犹如仙女的神态透着圣洁,让人感觉她有些难以接近。在众多的女孩中她显得异常出众高贵。
这徐慧生时奇异,长时也较其它孩子不同。她八个月便会走路,十个月时便会说话,不到两岁时,便能背诵徐振明和杨萍仅教过一遍的唐宋诗词,所教的其它知识她也仅需一遍便可以牢记在心。只是特别贪玩,没有父母的强迫她是绝不看书的。六岁幼儿园中班时哭闹着要上小学,徐振明无奈将她送去学校,学校说她不到入学的年龄,要求徐振明等上一年在给女儿报名。这六岁的徐慧倒是特别倔强,狠狠地哼了声,翻了老师一眼转身走开,引来老师和报名的家长一片大笑。
七岁时上了小学,可上课时老是走神,总是玩一些铅笔、文具盒及玩具之类的东西,看样子总是心不在焉,可奇怪的每次作业都完成得很好,期中期末考试总是名列前茅。老师就说这孩子天生的聪明,也就不管她上课时的一些细节。那些年学校大都成立文艺宣传队,徐慧生的美丽可爱,自然也就是学校文艺宣传队的一员。唱歌跳舞异常活跃。
可在徐慧十岁时生了一场大病,吃啥拉啥,一病就是半月余,徐振明夫妇带她走遍了苏州的大小医院及上海的几家大医院求医,病情依然不见减轻。后医生断言徐慧病情怪异无法医治定死无疑。但令所有人奇怪的是,徐慧虽然吃不下东西,但却并不消瘦,漂亮的脸蛋依旧犯着红晕,倒显得更加漂亮了。
这徐慧的外婆虔诚信佛,多次往返于各个寺庙求神拜佛,至徐慧眼见气若游丝的这天下午,忽然下起磅礴大雨,外婆冒雨赶往峡山禅寺,长跪庙门,至半夜,方丈出庙送他一包碾碎的的草药,并告知不许和家外的任何人说起,然后轻叹了声离去。外婆如获至宝,几乎是掂起小脚跑回家的。回家后马上与徐振明夫妇一起给徐慧灌下后,外婆已经疲惫力竭,瘫倒在地。
徐振明夫妻看着老人满身湿透,感动地抱着老人大哭,老人缓过神来面露微笑,看着儿子儿媳欣慰道:小慧这下当真有救了,佛主赐了药的。徐振明含泪去卫生所喊来医生,杨萍已将母亲的衣服换好。医生给老人打了一针又服了些药,再吩咐徐振明夫妇赶快熬些姜汤给老人喝了。老人睡了一觉竟然安然无恙。第二日的一早,徐慧醒来后竟也说想吃东西,全家人大喜。又过了两日,徐慧已能够下床走动,五日后病好如初。又过了两日便去上学。所有知道徐慧病情的人都煞是惊异,问及徐振明、杨萍及老人是那位高人救下的徐慧,一家人缄口不语。
徐慧大病痊愈后好像换了个人,再不是先前那个活泼顽皮的女孩,不愿再参加学校的任何文体活动,小小年纪却是喜看一些小说等课外的书籍。也是显得异常文静知礼。中学时,尤喜看《红楼梦》和外婆的一些佛教之类的书籍。每日里也随外婆虔诚的上香叩拜供奉于家中的佛爷。但她的学习方法依旧如此,上课时也是经常看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书籍。每每期中期末考试时,徐振明夫妇便会看着徐慧苦学几日,徐慧便能将每年的考试成绩都能位居年级前列。老师和徐振明夫妇都知道,只要像拿着鞭子似督促着徐慧,她定能考出不凡的成绩。高考前夕,徐慧的妈妈杨萍每日里均陪徐慧学习至深夜。高考时成绩理想,顺利被这所大学录取。
徐慧从校医院出来,便想着去庙中求佛保佑欧阳一鸣。这天下午,徐慧几乎跑遍了金陵城内所有的庙宇去为欧阳一鸣焚香祈求,直到晚饭后才回到学校。
到了第二天的早上,欧阳一鸣的病情仍然未见好转,并有加重的迹象,主治医生着急了,于是打了电话给自己进修时的导师。他的这位导师是这座城市一座部队总医院的肠道病专家。听了这位主治医生的叙述后吃了一惊,吩咐赶快将病人送到他所在的部队医院诊治。校医院马上请示校领导,于是用车将欧阳一鸣送到了这座部队医院的肠道病区。/
欧阳一鸣被送入特护病房,由两名护士轮值专门护理。专家迅速安排抽血、尿样等一系列化验。血样化验出来后,专家已经断定了病因。令他没有想到并惊诧万分的是,欧阳一鸣竟会染上这种可怕的病毒。
三个月前,这位专家受国际医疗机构相邀,参加治疗肆虐于非洲某国的一场罕见的肠道疾病,他精湛的医术和独特的见解很快便拿出了相应的治疗方案,很快便控制住了这种被国际医学界誉为奇症的流行病患。为此他在国际医学界荣获了相当高的赞誉。国外及国内的很多报刊杂志刊登了他的相关事迹。之后分析证实,这种病毒来源于非洲某地山区一些野生及饲养动物的体内,而当地居民正是食用了携带这些动物病毒的肉类才感染的疾病。
这种病毒相当的顽劣,只有在高压下蒸汽温度达到二百摄氏度以上时才可以杀灭病毒。而正常的罐头生产仅达到一百多摄氏度。但这种病毒却并在空气中传播,只有食用了带有此病毒的菌体后才有可能被感染。
病症确诊后,专家对治疗此疾病当然是驾轻就熟。于是迅速制定了治疗方案开始救治。其实这种病症在药物的作用下很容易治愈,恢复得也会很快。令专家感到恐慌和担忧的是这种病菌由境外的传入。专家便迅速汇报给了医院医务部和院务部,医院对此很重视,当即责令专家尽快查找病毒的根源并指派两名干部协助。至午后,欧阳一鸣已经清醒,高烧基本退去,感觉轻松了很多,专家便询问了他那盒山鸡块罐头的出处。欧阳一鸣说是在百货大楼的食品柜买的,与他同食的还有医科大学的范旭瑞。
专家便让医院派来协助的两名干部持医院证明,一位去找范旭瑞来医院作相关检查,一位去百货大楼。去百货大楼的这名干部在大楼食品柜果然看到此种罐头依然存于货架,便询问罐头的销量。食品柜的负责人介绍说,这种罐头因为价格昂贵进货后销量很少。
这位干部便又找到大楼的负责人,讲述了这种罐头可能带有一种不久前曾经在产地国流行的可怕肠道病菌,请求暂时停售。大楼方面在证实这位干部的身份后积极配合,立即通知食品柜暂停销售这种罐头等待结果。这位干部又带了几盒罐头急匆匆地赶回医院。专家看了罐头盒上产地,正是他去援外治疗过此疾病的国家,于是吩咐将罐头立即送去化验,结果证实确实存有几个月前他在国外研究并主持治愈的那种肠道病菌。医院便迅速与国家有关部门通告,要求在全国范围内将这种罐头紧急撤柜。
范旭瑞来医院作全面检查后没有发现病症。专家解释说,这是因为他的体内存有这种病菌的抗体。在国外治疗时也有类似情况,一家人同吃一样的食物也有人不被感染。范旭瑞回学校前来到病房,欧阳一鸣看他苦笑笑说:“你的命好。我这回差点就升天了。”范旭瑞也挺得意,笑了声说:“升不了天,大难不死才有后福。”继而诡秘地一笑,伏下身凑在他的耳边悄声说:“你还没吃到‘豆腐’呢,那能走?”欧阳一鸣霎间脸红,睨看了眼病床另一边的护士,低声怪道:“当心被她听到。”范旭瑞嘿嘿笑了说:“以后再吃吧。”
护士听到这句话后瞪眼说:“还吃啊!这回差点就吃出人命来了。”范旭瑞笑着说:“我们这位美男子就喜欢吃。”欧阳一鸣涨红着脸说:“你赶快走,看到你我就心烦。”范旭瑞嘿嘿笑着说:“吃起来就不心烦了,味道鲜美啊。”欧阳一鸣心里直跳,生怕被护士听出来原意。闭眼不理他。护士笑说:“还味道鲜美呢,就嘴馋吧。这回可是付出的代价还小啊。听我们主任说,再晚来两天就有生命危险了。”范旭瑞说:“是吗?一鸣可没真没福气吃了,遗憾啊。”护士说:“还遗憾呢,不吃也遗憾不到哪去。你是万幸,有这钟病菌的抗体。但还是不吃得好。”范旭瑞不怀好意地笑说:“你不懂,你没吃过。那味道无法用语言表达。我可不能不吃,控制不住啊。”欧阳一鸣听得心惊胆战,板起脸来说:“旭瑞,你这就走。看你的话可真多。”
范旭瑞愣了下,尴尬地笑了笑,说:“好好,不说了。”冲护士伸了下舌头说:“他嫉妒我。”护士笑,笑时,那两腮上的酒窝就陷得很深。范旭瑞看得仔细,心里一动,不由得说:“你笑起来可真美。”护士募地脸红起来。欧阳一鸣便皱眉看他。范旭瑞没注意,还是说:“你们这医院的美女可真多。”护士红着脸说:“那是,你还没看到美的呢。见了能把你的魂勾走。”范旭瑞呵呵笑了说:“见你就知道了,你就很漂亮啊。”护士红脸说:“你这人太会说话了。不过听这话也很入耳。告诉你,我们科还真有一个特别漂亮的。我在她面前可就算丑小鸭、灰姑娘了。”
范旭瑞一下来了兴趣,问:“是吗?在那?”护士嘻嘻地笑了说:“想看啊,可你没这福气,人家回家探亲了,要过十来天才能回来,恐怕你们俩都见不到喽。”范旭瑞显得有些沮丧,说:“你这不是吊人胃口吗!”护士咯咯地笑。
范旭瑞笑了后问:“美女护士能不能报一下你的名字?”护士歪头看他问:“想干吗?”范旭瑞说:“认识一下。我也是学医的,说不准以后会有联系呢。”护士摇摇头说:“免了吧,一看你就是那种不太老实男孩。”范旭瑞脸红了下,说:“你这眼神不好,我可是老实人。”护士笑了说:“你的眼神好啊,戴那四饼干吗?还老实人呢,老实人堆里踢出来的。”说完捂嘴咯咯地笑。这时节有人喊护士,护士应了声,对范旭瑞说:“你也不能在这时间长,被护士长看到要吵的。”话毕出了门。
护士走后,欧阳一鸣板脸看着范旭瑞怪道:“你看你这张嘴,刚见面就这样瞎说。”范旭瑞说:“开开玩笑嘛。哎,这护士的豆腐也不小,你这下可有机会吃了。”欧阳一鸣笑了笑说:“赶快回去吧,你在这没啥好事。”范旭瑞嘿嘿笑着说:“开开心,不然多无聊。你信不信,我连着来几次就能把她给挂走。”欧阳一鸣没好气地说:“信,你那能耐我还能有啥怀疑的?走吧,我想睡一会。”范旭瑞笑说:“好,我走,在这也耽误你操作。过两天来看你。”欧阳一鸣瞅了他眼说:“最好不要来。”范旭瑞哈哈笑了两声出了门。
护士回来后对欧阳一鸣问:“他走了?”欧阳一鸣说:“我让他滚了。”护士笑说:“你那同学可真逗。”欧阳一鸣说:“他就那德性,爱开玩笑,你可别介意阿。”护士说:“不会,和他说话挺开心的。”欧阳一鸣笑笑想,还开心呢,你要是知道他说的本意就不会开心了。
护士兀自摇头笑笑说:“他那嘴可真甜,还真是不多见。嘻嘻,说我漂亮,鬼话!他是没见到我们科的刘燕,要真的见到了,他还不说她比仙女都漂亮啊。”欧阳一鸣说:“还真有啊?我以为你骗他的呢。”护士说:“是真的,刘燕在我们院是一号。第一大美女。你可能也没机会见到喽,她回来你可能也就出院了。”
欧阳一鸣笑笑没言语,心里说,那是你没见到徐慧,我就不相信她会比徐慧还漂亮。
这之后欧阳一鸣知道这位护士叫金铭,与自己同岁。
下午,系主任、班主任、教导员和程教授来医院看望欧阳一鸣,看到他的状况好了很多也很欣慰。说了一些关怀地话语也令欧阳一鸣很感动。欧阳一鸣说:“我这一住院要耽误很多课。”程教授笑了说:“没关系,出了院再补就是了。”转头对系主任说:“欧阳这同学是我们最欣赏的,脑子聪明,学习用功,成绩非常好。”系主任点点头,微笑着对欧阳一鸣说:“安心养病,住院期间不要考虑这些。”欧阳一鸣点头。
班主任、辅导员又和欧阳一鸣说了一些安慰的话。系主任说去专家那里了解一下病情,几个人出了病房。/
晚饭后徐慧和李璇、吴莹莹来到医院,买了些麦乳精之类的营养品。在护士办公室打听欧阳一鸣所住的病房时,值班护士说:“又是看他的,他的人缘不错啊。下午就来了两拨,我们主任都批评了我们。他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不好打扰的。”李璇笑盈盈地说:“你看我们这大老远的跑来这里,总不能不让我们见一面吧。就看一会,说两句话就走。”值班护士凝眉说:“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他现在可能也睡着了。”李璇说:“睡着了我们也不惊醒他,就看一下。看样子你比我们大,喊你声姐姐,帮帮忙了。”值班护士笑,说:“只能看一会的,他要是没醒就不要打扰。这也是为了病人好。”李璇忙点头说:“真是太感谢你,你帮了大忙了。”值班护士摇摇头站起。出门时徐慧问护士:“他现在病情咋样了?”值班护士说:“非常好,已经控制住了。有我们这全国都知名的主任在还怕治不了?这病原来就是我们主任主持研究攻克的。”说话时言露自豪,就好像是在夸耀自己似的。徐慧的心里宽慰了很多。
值班护士轻轻地推开门,见欧阳一鸣合眼睡着,悄声说:“不要惊醒他。”几人点头,踮着脚走到床前,却见欧阳一鸣睁开了眼睛。值班护士笑了说:“心灵感应啊,知道是几个女同学来就醒了。”欧阳一鸣笑了笑,欲起身坐起,李璇忙说:“你就在那躺着吧,又不是领导来看望。”护士笑笑说:“你们聊一会吧,只能一会。”几人答应。护士出了门。
徐慧看着消瘦了很多的欧阳一鸣忍不住一阵心酸,眼圈不由得发红,就直愣愣地看着他不说话。欧阳一鸣看她那神态心里也是涌出了一丝酸楚,转眼看着李璇和吴莹莹说:“你们还带这些东西干吗?”吴莹莹说:“都是徐慧给你买的,我们也就是帮了下忙提着。”欧阳一鸣看了徐慧眼也没说话。李璇说:“你这一病快吓死了徐慧,你都不知道,昨天徐慧在校医院医生那里……”徐慧红了脸喊了声李璇,李璇止住声笑了说:“不说了,反正有人都快为你疯了。”徐慧瞅了李璇一眼红脸怪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李璇冲欧阳一鸣做了个鬼脸。徐慧问欧阳一鸣:“现在感觉咋样?”欧阳一鸣说:“挺好的,烧全退了。”徐慧不自觉地抬手伸过去在他的脑门上试了下。李璇和吴莹莹就笑,欧阳一鸣红了脸。徐慧急忙抽回手,羞得脸红冲李璇和吴莹莹不好意思地说:“笑啥啊。”继而都笑。
吴莹莹环顾了下病房说:“这医院可真大,条件真好。”李璇说:“这家医院在全国也是很知名。”吴莹莹说:“你们知道我从小的愿望是啥?就是想当兵。我们家不远也有一家部队通讯站,整天看着那些女兵穿着军装挺神气,就想长大也能当兵了。”李璇说:“看来你这辈子是没希望了。以后找个当兵的吧。”徐慧说:“我没看当兵的有什么好。”吴莹莹看了徐慧眼没言语。李璇笑了说:“那是,还是做学问的好啊。”话毕冲欧阳一鸣挤了下眼。欧阳一鸣脸红红的。徐慧红脸抬手推了李璇一把说:“你的话可真多。”李璇笑,悄悄拉了下吴莹莹,两人走过去将阳台的门开了进了阳台。
徐慧看着她们离去,冲欧阳一鸣羞羞地笑笑在床前的凳上坐下,抬手将欧阳一鸣腿边的被角掖了掖,就用一双深情、怜爱、含着泪花的眼睛注视了他一会,说:“这几天你瘦多了。”欧阳一鸣也不敢和她的眼光对视,说:“我也没想到一下会病这么重。”徐慧怪道:“你以后也少到外面去吃东西。”欧阳一鸣说:“谁知道会出现这种罐头上。”徐慧说:“街上的东西又有多少干净的?那些饭店里什么样吃饭的人没有?你就是不注意。”欧阳一鸣笑笑。徐慧说:“你这一下好,都能把人担心死。”欧阳一鸣不由得又红了脸。忽然想起刚才李璇没说完的话,便问:“李璇刚才说你在校医院干吗了?”徐慧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昨天看你那样子也是心里急,我骂了那个医生。”欧阳一鸣听得心里一热,还是怪道:“你看你,骂人家干吗。”徐慧笑了说:“我现在也感觉不好,当时就没忍住。不说了。”
欧阳一鸣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悠忽想到下午系主任等来看自己的事,就说:“这一段时间的课很重要,我这也耽误了。你回去让姜玉其有空把我的书带来,最好能把听课笔记也带来。”徐慧说:“你现在还能学习啊,等几天吧。”欧阳一鸣说:“我没事。睡醒了躺着也无聊。”徐慧点头说:“我回去给姜玉其说,听课笔记就拿我的好了。”抬手指了下那装食品的袋子说:“那里面我给你带了两本杂志。也不能老看书的,多休息。”欧阳一鸣答应。
这时值班护士推门进来,见就他们俩“咦”了声问:“她们俩呢?”李璇和吴莹莹从凉台进来。值班护士说:“你们不能再呆了。不然等会主任过来我要挨吵的。”几人答应,于是和欧阳一鸣道别随护士一起出了门。/
第三日,欧阳一鸣转入普通病房。病房三张床,欧阳一鸣住在靠阳台窗边的病床。
这日晚饭时,同室的两位病友去病区饭堂吃饭。欧阳一鸣仍属重病号,医院给他配备的流质。所以他仍在病床上坐着,等着护士送过来。
稍顷,一个护士端着餐盘笑盈盈走进了病房。欧阳一鸣感觉陌生于是定睛看。
这护士约有一米六八的身高,姣好甜美的瓜子脸,高挺的鼻梁,浅红嘴唇,修长的脖颈。一件洁白的白大褂穿在她那窈窕身上显得非常得体,领口处整齐的一对红色领章十分耀眼。挺秀的腰杆下那双俊美的双腿带动着一双精巧的脚,步伐是那么的轻盈俊逸。
她眼睛很大。眉毛细弯。睫毛虽不算很长,但又密又黑。稍稍细长的眼眶,上眼敛往下微弯,下眼敛稍平,看着这双眼睛就似在笑。一对黑珍珠般的眼瞳闪动着,像秋日的天空一样明亮,如山泉般地清澈见底。在这双眼睛里,游弋着纯真和热情,闪耀着温柔和亲切。
飘逸的神态和那凝聚着熠熠光彩的眼睛透着灵秀、柔和、庄严和高贵,另欧阳一鸣的心里生出了生平第一次面对一个陌生女孩而产生的异样的震撼。
这种感觉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莫名的心在狂跳,浑身有些燥热,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她就是金铭与范旭瑞和欧阳一鸣所说的刘燕。
刘燕也在第一眼看到欧阳一鸣的那张刚毅但却俊秀的脸庞时,不由得一怔,心里说:“好熟悉。”感觉里好像在那里见过,好像很亲切,好像是她的亲人,好像这个人曾经出现过她的生活里……
她感到惊异,有些兴奋,神情有些不自然了,心在激烈地狂跳,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心绪。
两个陌生的男女竟然就在这第一次的相见中默默地对视了一阵。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倾情?
一阵后两人都脸红心跳地低下了头。
刘燕在茫然与兴奋后镇定了自己。脸红红地来到欧阳一鸣的床前,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心里慌慌的看着已垂下了头的欧阳一鸣,面脸堆笑问候:“你好。”
欧阳一鸣慌忙回应:“你好。”
刘燕微笑着问:“好点了吗?”
欧阳一鸣看她笑时眼睛微眯,更像倒挂的弯月一样带着笑意。
欧阳一鸣心里有些慌乱,忙点头说:“好多了。”
刘燕依然微笑说:“认识一下,我叫刘燕,本病区护士,刚探家回来。你叫欧阳一鸣,这名字喊起来好绕口的。”
欧阳一鸣心里一动想,她就是刘燕啊!怪不得金铭会说她是这医院的第一大美女,于是说:“叫我欧阳就可以了。听金铭说起过你。”
刘燕微微皱了下眉问:“金铭和你说过我?”她感到奇怪。
欧阳一鸣想着那天金铭和范旭瑞的对话,暗怪自己多嘴,说:“就是随便提一下。不是说你还要几天才回来吗?”
刘燕笑了笑说:“提前回来了几天。”
欧阳一鸣“哦”了声说“以后又要麻烦你了。”
刘燕说:“谈不上麻烦的,这是我的工作。”话毕将餐盘上保温杯中的流质盛进一只小碗,在床沿坐下,舀了勺望着他说:“来吃吧。”
欧阳一鸣知道刘燕是要喂他,几日来一直都是金铭和另一个护士轮值这样喂他的。但他今天没打吊针,双手可以活动,就忙说:“我自己可以。”说着举了下自己的双手,似在证明自己可以的。
刘燕就又笑了,说:“那好吧,你小心些。”将碗勺小心地递给他,而后在床边的方凳上坐下,就拿眼凝神呆呆地看着欧阳一鸣,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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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一鸣用勺舀了一口流质送进嘴后,瞥眼见刘燕在看自己,忽儿就感觉不自在了,心里慌慌的,拿勺的手竟有些哆嗦。再喝了一口,睨望刘燕依然在看着自己,就愈加心慌,转头对刘燕微笑着说:“你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完了我给你送去。”
刘燕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这样看着一个男人吃东西会令人不自然的,忙站起身来腆然一笑说:“吃吧,我没啥事,等你。”
伸手拿过床头的大学课本翻看着说:“大学生挺让人羡慕的。”欧阳一鸣笑笑说:“你们才好,这么年轻就是部队干部了。”刘燕噗地笑了:“什么干部啊,还不就是个护士!给你说,我实在是因为成绩太差念不好书,才当兵上了卫校做了护士的。那里比得了你们大学生哦。”欧阳一鸣说:“大学生以后也都是要工作的。”刘燕说:“大学生比中专生可是高出几个级别呢。”欧阳一鸣笑了,说:“其实,我还有我的很多同学倒是很羡慕你们这些军人。”他想到吴莹莹对军人的羡慕。
刘燕落显惊讶,稍稍睁大了眼看着他说:“是吗,连天之骄子都这么说,看来我们护士的职业是挺不错了。”欧阳一鸣抬头看她笑说:“是啊,白衣天使嘛。就你们这身军装也够我们羡慕的。”
刘燕咯咯笑出了声来,一脸灿烂,那双眼就弯着腰眯着缝地笑。
刘燕舒眉笑道:“就让咱们互相羡慕吧。”
刘燕继续翻了几页书,问:“二十一岁了?”她是在病例上看了他的年龄的,却不知为何此时要问这个问题。欧阳一鸣应道:“是啊。”刘燕脸红红地说:“挺显成熟稳重的,我还以为……”她想说还以为你比我大呢,但没说出。忽焉歪下了脖子,一脸调皮地看着他问:“你看我多大?”欧阳一鸣打量着刘燕说:“咱们差不多吧。”顿了下却说:“你肯定没我大的。”刘燕笑道:“错误,我比你大一岁。当兵都六年多了,是老兵。你该喊我姐姐的。”欧阳一鸣的脸红了下,说:“骗人的吧,看你也没我大。”刘燕说:“我才不骗你,不信你可以问金铭啊。”
欧阳一鸣看她一脸的认真,笑了说:“看样子你倒像比我还小的。信了。”刘燕开心地笑着说:“信了以后就要喊我姐姐了,我没弟弟,就一个哥哥,今儿算捡了个便宜得了个弟弟。”顿了一顿说:“不过我的年龄很吃亏的,我腊月二十六出生,再过几天也就和你同岁了。”话毕嘻嘻的笑,又问:“你几月?”欧阳一鸣红脸说:“十月。”刘燕笑说:“看看,大了你十个月,也就算一年了。喊姐姐不吃亏吧?”欧阳一鸣红着脸看了眼刘燕,嘿嘿憨笑了两声,低下头不言语。刘燕却双手背在身后探过头来故意说:“怎么,不愿意认我这个护士做姐姐啊,你们大学生还是没看上我们这些护士。还说啥羡慕呢!我可是当真要认下你这个大学生弟弟了。”欧阳一鸣有些不好意思,说:“那里啊。”刘燕看他脸红红的,有些孩子似的羞羞地可爱的憨态,不由得又是一阵心动。莞尔一笑说:“大小伙子脸红的像个姑娘。”欧阳一鸣便嘿嘿地笑了声。刘燕被他的神态逗乐了,笑道:“开玩笑,快吃吧。逗你开心呢,心情好病也会好得快些是不是?”欧阳一鸣忍住笑,赶忙喝起流质来。
刘燕收拾好餐具,冲欧阳一鸣笑了笑,抬步时,忽又转过身来,调皮地说:“以后可真要喊我姐姐哦,我可是真想把你当弟弟!”话毕,带着一阵笑声飘出门去。
欧阳一鸣怔怔地看着带着笑声离去的刘燕,心一直在狂跳。说不上为什么。这是他感觉到的第一个与众不同的,活波、开朗、可爱、却又在内中潜露着一种没有任何做作的,气质高贵的女人。他心动了。
欧阳一鸣与刘燕在这次的接触后,心里打上了异样的烙印。
欧阳一鸣身体依然有些虚弱,还是感觉有些疲惫。去了趟卫生间后便睡下了。
这晚,刘燕来给他试过体温,量过血压。欧阳一鸣朦胧中知道,但却没从睡梦中醒来。刘燕却是仔细观看了他的。这男人让她心底涌出了莫名的女人的冲动,有一会,她甚至想摸一摸他那棱角分明但又光滑细腻的脸颊。
回到护士办公室,她有意翻看着欧阳一鸣的病例,脑中便浮现着欧阳一鸣的影子。
这晚,刘燕交完中班回宿舍后,躺在床上很久无眠,脑际总是飘荡着欧阳一鸣的那张脸。眼前老是浮现欧阳一鸣笑容,这连她自己都很迷惑,默默地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陌生男人产生这种异常的情绪?为什么刚见面就会感觉到很熟悉?在哪里见过?她在脑中极力搜寻着记忆,忽若间好像意识到,这不正是自己多次梦中牵手的男人吗?她一下兴奋起来,是啊,自己的很多次梦中好像都曾与他相遇,他正是自己一直渴望和希冀的那个男人。想到此异常激动,这时有种感觉怪怪的。身体燥热起来。
悠忽想起这次探家虽然还有几天才满假期,在家的那几天总是感觉心神不定,就总感到这里有什么事情牵挂自己似的急着回来。这可是以前每次都没有过的。难道就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关系?想到此她感觉这一切竟是如此的奇妙。
暗自狂喜:难道冥冥之中有神灵助我?上苍真的将他送到了我的面前?/
翌日上午,欧阳一鸣经一夜的熟睡精神充足了许多。在病房等待治疗时,就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期盼。他期盼刘燕的出现,渴望看到她那如花的笑靥和听到她那迷人声音。
然而,医生查房过后,却是金铭手端托盘走进了病房。
金铭笑盈盈地来到他的床前,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欧阳一鸣问:“昨天没见你,休息?”金铭说:“是啊,也不能老是工作,总要给点休息。”拿消毒棉棒弯腰给欧阳一鸣擦皮肤时,睨望了他一眼笑笑,俏声问:“昨天见到美女了吧?”欧阳一鸣笑笑。金铭转头问:“是不是特漂亮?”欧阳一鸣点点头。金铭问:“昨天你跟刘燕说我在你跟前提到她了?”欧阳一鸣说:“随便说了一下。”金铭说:“大清早我还没起她就问我,还以为她要怪我呢。我说是给你说了,这家伙笑笑又睡了。也不知啥意思。”欧阳一鸣说:“你们俩住在一个宿舍啊。”金铭说:“是啊。也是你有眼福,她这回不知为啥早来了一个礼拜。不然你可真是看不到了。”欧阳一鸣问:“为啥提前来?”金铭摇摇头说:“不明白,她说是在家没啥意思。”笑笑又说:“我想是不是她知道你在这里啊?”欧阳一鸣红了脸说:“那她可是真有千里眼了。”金铭说:“心灵感应嘛。”
金铭直起腰将吊瓶挂好,将针头插入血管,边从衣袖上扯下胶带固定针头,边问:“见了美女什么感觉?”欧阳一鸣说:“感觉挺漂亮。”金铭看看他问:“就没别的感觉?”欧阳一鸣说:“还会有啥感觉。”金铭看看他说:“不老实。见到这么漂亮的美女心里就会没啥想法?”欧阳一鸣嘿嘿笑了声,红了脸说:“还能有啥想法啊。”金铭笑了笑,小声说:“没想法可能是有问题的。”欧阳一鸣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就疑惑地看她。金铭看他问:“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欧阳一鸣摇摇头。金铭笑笑说:“见到美女没有想法说明你还没成熟。嘻嘻,你就装吧。她还上中班,下午就可以见到了。”直起腰端过托盘,冲欧阳一鸣一笑离去。
欧阳一鸣躺在病床上看着吊瓶,脑中就思想着这个让他第一次接触就无法忘记的女人。金铭所说的漂亮固然不假,可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更加吸引他。说不出是什么,就好象刘燕的身上有种什么东西强烈地牵挂着他的心。在这时他的脑中悠忽映出了徐慧的影子,于是在脑中比较起这两个女人来。一阵后得出了结论:“论容貌还是徐慧漂亮些。”
可他还是感觉刘燕身上要有什么东西更让人着迷。具体是什么又很模糊。兀自在脑中搜寻了一阵刘燕的影像,终究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一个上午他就在这种理不清的思绪中度过了。有几次他为自己思绪感到茫然,悄悄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会对刚刚认识的刘燕这么在意?
午睡过后,欧阳一鸣在床前的凳上坐下拿过课本准备看书。临床住的是一位本院的战士,有几个战友来看他叽叽咋咋地说笑,扰乱着他的思考,免不了有些心烦,悄悄揉了两团卫生纸塞进了耳朵里。
募然间感觉有人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转头看是刘燕惊得心跳。欧阳一鸣赶忙站起,莫名的红了脸,问:“没注意,啥时来的?”说话时感觉自己的声音很小,心里奇怪。刘燕莞尔一笑,说:“来了一会呢,看你在用功,没敢出声。”欧阳一鸣看她的嘴在动,却没听清说啥,猛然间想起自己塞上的耳朵,忙伸出双手掏出塞在耳朵里的纸团,不好意思的笑了。刘燕笑说:“怪不得刚才我来时问你你没反应呢,我还以为你学习都思想都集中到了书本里,感情是装上了隔音器。”欧阳一鸣笑笑,悄声说:“太吵。”
刘燕转头看着几个神采飞扬吹牛的战士,说:“这是病房,请你们安静些。”几个战士看看她不再说话。生病的战士就说出去,于是几个人出了门。出门时不知谁说了一句:“官不大管事不少。”刘燕听后笑笑,看着欧阳一鸣说:“这本院的病号就跟有特权似的。”轻摇了下头说:“病房的这种环境恐怕你也看不进去。”欧阳一鸣说:“塞上耳朵还行。”刘燕点头说:“你可真用功。”欧阳一鸣说:“也是没办法,耽误了很多课,把同学的听课笔记拿来自己先看看吧,不然跟不上了。”刘燕“嗯”了声没言语,似在思考什么问题。
欧阳一鸣看刘燕穿着一身军装,没穿白大褂就问:“你不上班?”刘燕说:“我中班,还有一会就到点了,在宿舍也没啥事,提前半个小时来的。”稍停,一脸调皮地小声说:“也显得咱积极不是?”欧阳一鸣笑了,他感觉和她说话是那么地轻松瑕意,还会有一丝摸不到的兴奋情绪。/
刘燕回去后依然想着欧阳一鸣看书的事,募地想起病区的那间杂物房。于是悄悄拉过护士长说:“护士长,给你商量个事。”护士长问:“啥事?”刘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我来时看见那个大学生在病房耳朵里塞着卫生纸学习。病房太吵,常有探视的也学进去?我就想咱们这个杂物房能不能借他用一下。”护士长看看她笑了,问:“是好心还是有意啊?”刘燕刷得脸红说:“哎呀护士长,我就是看那学生很用功的。要是不行就算了。”护士长说:“你这样说了还有不行的?杂物房本来也就没啥东西,有些杂物也是放在橱柜里的,这样吧,我把钥匙给你,晚饭后你让他收拾下,把东西都放进橱柜里。那房间正好还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刘燕心里兴奋,谢了护士长。护士长调侃说:“就好象是你自己的事似的,该不是看上那小伙子了吧。”刘燕再次红脸说:“护士长,你看你,我就是看他挺用功的。”护士长呵呵笑了两声,走回办公室拿了钥匙交给刘燕。
晚饭后,刘燕到欧阳一鸣住的病房门口看了看,见欧阳一鸣背对着门坐在床前看书也没喊他,自己去了杂物房收拾。房内本来就不是很乱,只是桌面和椅子有些浮灰而已,刘燕拿了块摸布仔细擦净,又从库房拿过一只热水瓶灌了热水放在桌上,看了看挺满意,这才去喊欧阳一鸣。
“欧阳到办公室来一下。”刘燕在病房门口喊。
欧阳一鸣慌忙起身,走到刘燕面前问:“有事吗刘护士?”
刘燕笑了笑说:“来就知道了。”继而一脸诡秘道:“好事。”
欧阳一鸣疑惑地看她。刘燕也不言语,面露微笑,自顾走着。
欧阳一鸣随在刘燕身后走到病区走廊的尽头,在一扇房门前站住。刘燕从裤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两人进去。欧阳一鸣就看房间不大,房间的一面墙摆着一排草绿色的橱柜,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桌子,桌前放着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把暖壶。桌椅都已擦得很干净,地面看来也是刚打扫过的。
“在这用功比在病房好多了吧。”刘燕有些得意地说。
欧阳一鸣异常惊讶,拿眼凝望着她问:“你是说让我在这学习?”刘燕微笑着点点头。欧阳一鸣睁大眼睛问:“你专为我整理了的。”刘燕红了脸笑着说“眼睁那么大干吗,不满意啊,我可没别的地供你用功了我的大学生弟弟。”欧阳一鸣急忙摆手说:“不不,我、我,就是就是、感到挺意外的,谢谢你,太感谢你了”
刘燕看他不知所措地憨态,噗地笑了起来,说:“谢什么,我是你姐姐啊。在病房看书,我看你也安不下心来,就想到了这个地方。请示了护士长,刚才简单的收拾了下。”欧阳一鸣这时心里真的是充满了感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就拿眼一直看她。刘燕被他看得脸红心跳,低下头说:“挺佩服你们这些大学生的。我就是念不好书,不是那块料。”说着抬眼看他,眼中带着笑说:“你们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作为人民的子弟兵,爱民是根本。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认了我做姐姐,理应爱护你是不是?”欧阳一鸣就傻傻地笑。
刘燕说:“话说回来你现在还是不可以太用功的,病刚好一点,还是要多休息。”
刘燕眼含关切,欧阳一鸣在一刹间好似感觉到了一种亲情的关爱。眼睛有些湿润了。
刘燕看他那神态心里也是一动,红了脸说:“去拿课本吧。”话毕从口袋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他说:“这是这房间的钥匙。别人要问起你就说是护士长让你来这的。我去办公室了。”
这之后的几天里,欧阳一鸣就每天除了治疗的时间外,基本都在这里学习。刘燕也时不时过来一下,说上几句话后离去。有时休班也过来,默默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翻看一些她带来的杂志,有时调侃地对欧阳一鸣说:“在这和你在一起看书,感觉自己也是个文化人了。”又自嘲说:“可我看得都是些闲书,不过感受和你在一起用功的气氛也挺不错的。”欧阳一鸣就傻笑。
有一次刘燕问欧阳一鸣:“哎,问问你,你为啥会起一鸣这个名字呢?很奇特的。”欧阳一鸣笑了笑,自然就想起了奶奶和自己讲起的,出生前老宅眼石榴树秋天开花的事,但此时他不愿意说这些,就说:“我爸爸妈妈第一个就生了我这个男孩子,一鸣惊人嘛,所以就叫一鸣喽。”刘燕就咯咯地笑,说:“有意思,有意思,你爸爸妈妈重男轻女。”欧阳一鸣笑笑说:“你的名字也很好听的。”刘燕一撇嘴说:“嘁,我的名字有啥意义啊,女孩子叫得最多的还不是燕啊,英啊,红啊什么的?”顿了一顿突然神神秘秘地凑近欧阳一鸣小声说:“哎,不瞒你说,我妈妈在生我的那天晚上,真的梦见了一只燕子飞进了我们家,醒来后就感觉肚子疼得受不了,进了医院就生下了我,所以才给我起了刘燕这个名字。”说着话咯咯地笑,说:“我是燕子托生的呢。”欧阳一鸣也就笑,心里想,有些事情也真的是很奇妙,单就自己出生前院内的石榴树开花谁又能解释得清?/
欧阳一鸣午睡刚醒,就见徐慧一个人拎着两盒桂圆粉来了病房。两人相视一笑。欧阳一鸣看了看同室依旧熟睡的病友也没言语,接过徐慧手里的东西放入床头柜里。见徐慧拉过凳子想坐下,便伸手拉了下她示意出去。徐慧会意,两人出了门。
欧阳一鸣出门后说:“你又花这钱干吗?上次你给我买的还没喝完呢。”徐慧说:“多吃的补品,这段时间你的身体够虚的。”欧阳一鸣笑了说:“那好,就当饭吃。”徐慧就无声开心地笑。见欧阳一鸣带自己向病区走廊内走着就问:“这是去那?”欧阳一鸣说:“随我来就是。”
欧阳一鸣把徐慧带到了那间杂物房里。徐慧进门后环顾着这间房子说:“你倒真是可以的,怎么会有这特殊待遇?”欧阳一鸣说:“他们看我在病房学习,就说病房太吵,让我来了这里。”说话时有些脸红,又说:“没想到他们也对大学生挺看重的。这里人都挺好。”徐慧笑说:“还是你人缘好,谁都看你挺顺眼。小伙子风流倜傥嘛!”停下话,便歪头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着问:“该不是这里有兵妹妹看上了你吧?!”欧阳一鸣笑了,道:“我也不是朵花,就这么容易招蝶。”说话时,脑中就想到了刘燕。现在的欧阳一鸣还不敢把刘燕想成就是对自己有意,或发生什么关系的。尽管他也对刘燕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情绪,但在他的思想里,刘燕对他或许就如朋友那样的关怀,或者说就是只有好感而已,毕竟只相识很短的时间嘛。
徐慧笑说:“帅哥艳遇的几率可是很大的。”欧阳一鸣红了下脸调侃说:“你说得也是,现在不就是啊,来了个美女陪我说话,算是艳福吧。”徐慧红了脸,瞥了欧阳一眼,嗔怪道:“德行,两天不见贫多了,那个教得你啊?”欧阳一鸣便笑道:“这还用谁教?”
话毕,欧阳一鸣忽然就感觉今天是有些太兴奋,或者说忘形了,在这之前,他可是从没有与徐慧开过这样玩笑的。此时脸就红了,急忙岔开话题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啊?”徐慧盯着他问:“你还想谁来?”欧阳一鸣有些不好意思,说:“我还能想谁来啊。就是随便问问。”徐慧笑说:“我还以为你又想谁了呢。”说完捂嘴笑。欧阳一鸣脸红红的,心里也感到诧异,这徐慧以前也是没有和自己开过这样玩笑的。低头憨笑了两声也没言语。
徐慧说:“本来想和吴莹莹或李璇一起来的,吴莹莹这两天好像有啥心事,就没喊她。去李璇的宿舍又没见到她,就自己一个人来了。”欧阳一鸣点了下头,说:“吴莹莹能有啥心事啊,她整天叽叽喳喳快乐的不得了,还没见过她有什么心事呢。”徐慧认真地说:“这两天我看她真的好像有心事。”顿了一顿问:“哎,你听说过吴莹莹和朱海涛好的事没有?”欧阳一鸣看着她轻摇了下头,说:“没听说过。他们俩恋爱了?”徐慧说:“昨天我才听李璇这样说的,可能就是真的。可就是不知吴莹莹这两天怎么会不高兴,想来,如果是他和朱海涛恋爱了的话,必定与朱海涛有关系。”欧阳一鸣“哦”了声说:“可能是闹了别扭了吧。不过吴莹莹和朱海涛我倒感觉挺配的。”徐慧盯着他问:“你指的是哪方面?”欧阳一鸣说:“从相貌上看有夫妻相呢。”徐慧笑了说:“你现在越来越有能耐了,连夫妻相都看得到了。”欧阳一鸣就笑,说:“瞎说的,不过就感觉他们俩还行。”
徐慧低头皱眉想了想,说:“说实话,我对朱海涛没啥好感,总感觉这个人不实在,还好像……”顿了顿抬头看着欧阳一鸣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欧阳一鸣感觉疑惑,看着她说:“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朱海涛平时话也不是很多,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我倒没看出啥来。”徐慧蹙眉想了下说:“说不清为什么,我从第一眼见到他就有这样的感觉。我从来就没和他说过多少话。好像,看到他还有一种比较厌恶的感觉,我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欧阳一鸣感觉奇怪,想了想问:“他没在你面前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吧?”徐慧摇头说:“没有。他也好像也不敢和我说什么话,但我感觉他心里在想什么,就这感觉。”停了下话就看着欧阳一鸣说:“哎,和你说实话,咱们刚来学校的那天,你们不是见我和李璇和吴莹莹吗?就那天,我和他的眼光对视了下,吓了我一跳,也不知为啥,就感觉他那眼光怪怪的让人畏惧,自那以后我再不敢看他的眼睛。”欧阳一鸣更加惊讶,问:“怎么会这样?我倒是经常和他说话,也看他的眼睛,感觉和别人也没啥两样啊。况且他戴副眼镜,你怎么就能从他的眼光里看出什么?”徐慧有些茫然地摇摇头,说:“不知道,我也很奇怪,反正我就是这样的感觉。”欧阳一鸣看了徐慧片刻,问:“那你看别人又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徐慧说:“没有,就只有他。”欧阳一鸣想了想,心里也莫名的有些慌慌的,摇摇头说:“我真不明白。”徐慧说:“我也弄不明白。昨天我听李璇说吴莹莹和他好上了,不知为什么就老是心跳,老为吴莹莹担心,总感觉他要把吴莹莹给害了似的。”
欧阳一鸣听得心跳起来,便就有些紧张,说:“你这感觉真是好奇怪。我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任何一点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姜玉其和他的关系挺好,你感觉姜玉其有没有什么异样?”徐慧摇头说:“没有,别人都没有,就只有朱海涛。”停下了话便急忙说:“不说他了,我现在想起他都有点不舒服。”欧阳一鸣摇摇头,拿眼看她说:“这些话你可不要在吴莹莹面前说,他们既然好上了,你在吴莹莹面前说什么,就又可能会传到朱海涛的耳朵里,这只是你的感觉,没必要得罪人。”徐慧说:“哎呀,你清楚的,我是那多嘴的人吗?我也就是在你面前说,在任何人面前都没说起过。”欧阳一鸣心里慌慌的,低着头一阵没言语。
过了会,欧阳一鸣拿过她几天前交给他学习笔记,问了些自己没弄明白的地方,徐慧逐项给他讲解了,未了徐慧笑了说:“想不到我今天来是给你当老师的。”欧阳一鸣便就笑了说:“你比我知道得多自然就是我老师。”徐慧笑道:“就凭叫你这个学生,我也要仔细的备课。”两人笑。徐慧抬腕看了下表就说要回去,欧阳一鸣问:“才这么会就走啊?”徐慧说:“还一会呢,给你上课就多大会了?这都三点多了。今天是礼拜天,说不准等会姜玉其他们会来看你,我不想被他们知道我一个人来过你这里。”欧阳一鸣点点头,起身送她。
走廊里,徐慧边走边问:“医生说还要多长时间出院?”欧阳一鸣说:“前天问了下医生,他说还要观察一段时间,也没说啥时可以出院。在这真能憋屈死。”徐慧笑着小声说:“故意的,有那么多的美女护士陪你,敢情你也是舍不得走的。”欧阳一鸣笑笑,心里忽然就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好像真舍不得离开这里似的,脑中就想到了刘燕。徐慧说:“说正经的,还是多住几天,等好利索了再走。”欧阳一鸣低头走着说:“我感觉现在就挺好的。”
说话时到了走廊门口,不想迎面就遇到了刘燕。欧阳一鸣在这一刻脑中有些发懵,便就一下定在了那里,徐慧随他站住。瞬间,欧阳一鸣的心便又突突地跳了起来。刘燕也在怔了怔后停下了脚步,迅速扫了徐慧一眼,微笑着看着欧阳一鸣问:“出去啊?”欧阳一鸣脸红红地忙说:“哦,不是,我,我同学来看我,我送她。”徐慧就和刘燕互相点头道好。刘燕打量了下徐慧,就说:“哦,你们去吧,我要接班了。”微笑着定睛看了徐慧片刻,就和徐慧点头道别走进了病区。
欧阳一鸣和徐慧并肩走了几步,徐慧转头看着他问:“她是医生还是护士?”欧阳一鸣心里慌慌地,说:“护士。她挺好的,特热情。”徐慧看了眼他,低头默默地走了两步说:“这人好像很特别。”欧阳一鸣心里一惊,不知徐慧话语何意,就说:“是吗,我倒没感觉到。”
徐慧没接话,走了几步想了会,说:“感觉这人的身上有一股不同于常人的东西,显得、显得高贵。”顿了下就看着欧阳一鸣肯定地说:“对,就是很高贵,这种气质是与生俱来的。”欧阳一鸣惊讶漂亮的徐慧也会对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感觉,但也不好说自己也是有这样感觉的,于是故意说:“是吗,你的感觉怎么这么多。我怎么就没注意到。”徐慧认真地说:“有些人身上的气质是后天培养的,可后天培养和与生俱来的气质是无法相比的。她就是与生俱来的那一类,在你第一次和她这种人相遇时,就会感觉到有一种摄人的力量,令你敬畏和心跳。”欧阳一鸣暗叹徐慧说得在理,就想到和刘燕第一次的见面。/
送走了徐慧回到那间杂物房冲了杯麦乳精喝下。翻开书本看了会就听见有人敲门。起身过去把门打开,刘燕走了进来,椅上坐下看着欧阳一鸣说:“你那同学真是太漂亮了,整个一仙女下凡啊。”欧阳一鸣笑笑说:“是啊,她是挺漂亮的。人家说她是学校的校花。”刘燕说:“怪不得。听人说大学无美女,今个我算是开了眼,绝代佳人啊。”话停下,就又直盯欧阳一鸣的眼睛看,一阵才问:“是不是你的那位?说实话。”
欧阳一鸣被她的眼光看得心慌,听了这话瞬间红了下脸,却故作不明道:“哪位啊?”刘燕笑道:“你就装吧。还要我说白了啊,就是我未来的弟媳妇呗。”欧阳一鸣忙说:“这可真是没有的事,我们就是同学,没别的关系。很、很普通的。”
刘燕就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似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话的真假来。那眼光令欧阳一鸣浑身不自在。尴尬地笑了笑,满脸不自然地问:“你这是干嘛啊?这样看我?”刘燕依旧面无表情,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看你是真实还是虚伪的。”欧阳一鸣怔了怔,不知如何回答。刘燕说:“我就不相信。没啥关系,很普通的关系她会一人来看你啊。”欧阳一鸣愣了愣,脑子一转撒谎道:“她是到这附近办点事,顺便来的。”刘燕显然不相信,笑笑,说:“你啊,你们大学生倒真会编故事。”
话毕看了欧阳一鸣片刻,忽然站起,甩下句:“不相信啊。”转身出了门去。
欧阳一鸣看着离去的刘燕,看着那扇被刘燕随后带上的房门,坐在那愣了好一阵,他似乎明白但却又模糊刘燕的举止和话意。脑中想着:“刘燕本来就是这样无拘无束的性格?还是她对我有意而本能的嫉妒反映?”想了一阵,也想不出个结果。摇摇头拿过书,翻起书本竟也看不进脑中什么去,眼前就交替地闪现着徐慧和刘燕的影像。
恍恍惚惚过了阵,刘燕没有敲门破门而入,把正在思索的欧阳一鸣吓了一跳,心又突地颤动起来。他用疑惑地,甚至有些恐惧地眼睛直盯着刘燕,木然地坐在那里动也没动。刘燕看着他扑哧笑了,说:“怎么了?你这眼神和表情好吓人的。”欧阳一鸣缓了下神,憨笑了声说:“你这么风火的进来,还以为出了啥事,胆小的也被你吓死了。”刘燕就咯咯地笑。
刘燕在椅上坐下,探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票来,在欧阳一鸣的眼前晃了晃,放在桌面上说:“今晚我请你看晚会,该不会不赏光吧?”欧阳一鸣诧异地看着她,蹙眉问:“你请我?”刘燕盯着他的眼睛说:“不可以吗?要不你请我,我乐意啊。”欧阳一鸣伸手拿过放在桌面上的那两张票,看是军区歌舞团礼堂的邀请卷,就问:“是你们军区的歌舞表演啊,邀请了你的?”刘燕说:“啥邀请我,歌舞团近几日要赴朝鲜演出,今天是出国前的最后一场彩排,汇报给军区和后勤的首长们看的。我表姐在军区机关工作,人家给了她两张邀请票。她没时间去看,刚才来医院看战友就给我捎来了。”欧阳一鸣点了点头,说:“出国演出肯定很精彩的。”刘燕说:“可能不错。”欧阳一鸣看着刘燕忽然冒出了句:“你怎么就想到要请我去啊?”刘燕的脸唰地红了,看着欧阳一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欧阳一鸣说过这话倒真是后悔了,暗怪自己唐突,脸就红了起来,极不自然地干笑了两声,结巴道:“我、我没、没别的意思。”刘燕显得有些尴尬,有些温怒,也不说话。欧阳一鸣却又解释:“我是说,你得来这票挺不容易,为啥就想到我了。”话毕又感到说得不很合适,一时竟又找不到合适的语句,脸憋得通红,嘴里结巴道:“我,我,唉,我是说你对我真好。”说完,才感觉此话更不合适,于是干脆低头憨笑了起来。
刘燕倒是被他的话语和窘态逗乐了,心也释然,知道欧阳一鸣是无意的,就红着脸有些兴奋地说:“傻弟弟,我喜欢你啊,喜欢你不就想到你了。”说完也感觉此话似乎有点过了,脸就红了,于是就咯咯地笑。
两人抬眼看着对笑几声,又都低下了头。各自的心里都感觉有点羞惭又有点甜蜜。少顷还是刘燕先开了口:“欧阳,你是不是晚上有事啊?”欧阳一鸣说:“没有啊。”刘燕笑了说:“我还以为你晚上和你那个小美人有约会呢。”欧阳一鸣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看你,我和她就是同学,没你想象的那种关系。”刘燕收敛起笑容,盯着欧阳一鸣问:“真的没有?”欧阳一鸣说:“真的没有,就是普通,哦,比较好的同学。”
刘燕看了看他没言语,低头想了片刻,抬起头满脸堆起了笑,却调侃说:“我说弟弟,别看书看傻了,这么漂亮得像仙女的女孩可是不多见,你就不动心啊?我要是男人早开始进攻了。”欧阳一鸣就嘿嘿地笑。刘燕站起说:“晚上七点半开场,我们七点坐公交车过去。”再就交待了乘车路线。
转身欲走,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回身来,从桌上拿过票撕下一张来放进口袋里,另一张递给欧阳一鸣,说:“这样吧,你七点前去公交车站,见不到我就先乘车过去,我们在礼堂见。”
欧阳一鸣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也是不希望和刘燕一起候车的,公交车站就在医院的大门边上,他也不想被病区的医生护士或者病友看到。但第一次与一个姑娘一起去看演出,心里虽然很兴奋,但也有些慌慌的。/
刘燕出门后,欧阳一鸣兀自又心里麻酥酥地想了阵,起身去了卫生间,出来时往自己住的病房门口瞥了眼,见姜玉其和朱海涛站在那正和病房里的人说着什么,慌忙走了过去,抬手拍了下姜玉其的肩膀,问:“你们俩啥时来的?”两人同时转头看着欧阳一鸣笑了。转过身姜玉其说:“刚到,这不还在问你呢。”走过一步问:“不是说你在哪里看书吗?”欧阳一鸣说:“这里的领导给我找了个地看书,在里面呢。”朱海涛说:“你这家伙到了哪里都挺招人喜欢的。你要是不出来我们俩还要问一阵呢。”姜玉其瞪眼看欧阳一鸣说:“还愣着干吗,带我们去啊。”欧阳一鸣想了下小声说:“那地方也没板凳,再说那地是人家给我学习用的,在那瞎吹被人家看到也不好。走,到花园那边的走廊去坐吧,空气也新鲜。”姜玉其点了下头说:“也是,我还真不想闻这病房的味呢。”于是三人出了病房向不远处供病人休息的小花圃走去。
三人在庭榭捡一处坐下,姜玉其说:“没你在学校真***无聊!你倒挺暇意,在这每天和这帮兵妹妹打诨逗俏。怎么样,心情是不是很好?”欧阳一鸣笑着推了他一把说:“谁和她们打诨逗俏了?我在这住得也能憋屈死,老想着你们,就想赶紧回学校了。”朱海涛说:“敢情你是想徐慧了吧?回学校也有美女陪着你。”欧阳一鸣笑笑说:“你也会瞎扯。”姜玉其说:“朱海涛说的也是实话。不过徐慧也肯定是挺想你的。”
欧阳一鸣心里反感他们开徐慧的玩笑,,但也不好挂在脸上。也知道再说下去他们可能会说出什么自己不愿意听的话来,于是岔开话题说:“你们到现在才来,是不是晚上想请我吃饭啊?”姜玉其瞪眼看着他说:“搞没搞错!不是我们想请你,是来让你请我们的。”欧阳一鸣笑了说:“想我请你们就再过几天吧,这里的纪律比学校严。”朱海涛说:“那当然,部队肯定要比学校严的。”姜玉其问:“对病人也这么严?”欧阳一鸣说:“人家这是对病人负责。真的在外吃出什么事来谁的责任?”姜玉其点头说:“这倒也是,到底是大医院。那等会我也只好和海涛两个人小斟几杯了。”欧阳一鸣说:“我就知道你们俩晚上要去喝酒。”朱海涛说:“我对酒也不行,老姜喜好我也不得不陪。”姜玉其笑道:“在你们的心里我现在都成酒癖子了。”欧阳一鸣说:“差不多。你自己感觉还不是啊!”姜玉其就笑。
欧阳一鸣和朱海涛对望着笑了几声,悠忽想到徐慧所说的朱海涛的眼睛,着意看了看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心里就嘀咕,徐慧怎么就会说他的眼睛可怕呢?
朱海涛是浙江杭州市人,一米七二的身高,身体微胖,圆圆白净的脸上戴着副金丝眼镜,二八分头,眼睛不大但非常有神,鼻梁挺拔,嘴唇单薄,口型极像个女人小小圆圆的。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斯文,也显得文雅和蔼。身上有一股大城市出来的那种特有的味道。虽算不上英俊潇洒,但也有几许知识男孩的那种文气。
朱海涛和姜玉其那种豪爽粗旷的外形、性格相比反差很大。但是这两个男人却是最好的朋友。
欧阳一鸣暗想,吴莹莹生性活泼,爱说爱笑,与朱海涛这样一位看起来比较稳重文雅的男人在一起正好可以互补,而且论相貌两人也是很般配的。不明白徐慧怎么会说有感觉朱海涛会害了吴莹莹,就感到难以理解徐慧的想法。就又想,这可能是一个人的意识问题。兀自又感觉有些好笑。
姜玉其说:“这酒也不知是谁发明的,***,粘了就能上瘾,两天不喝就急得慌。”突忽笑了声,看了看朱海涛转回头对欧阳一鸣说:“这就跟朱海涛和女人干那事似的,上瘾啊!”朱海涛唰地脸红,睨看了欧阳一鸣一眼,冲着姜玉其说:“你这破嘴真够烂的,和谁做那事似的啊?谁做了?”姜玉其看见朱海涛给自己使眼色,明白朱海涛不愿意在欧阳一鸣面前说起他的那些事,于是哈哈笑了两声说:“比喻,懂不懂这是比喻!你小学就学过了比喻,到现在还不懂啥是比喻啊。”欧阳一鸣就嘿嘿地笑。朱海涛推了他一把说:“去你的,你怎么不拿你自己做比喻啊?”姜玉其笑道:“那好,就拿我自己做比喻。”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正路过的一个年轻护士说:“就和我跟她做那事似的,两天不做就急得慌。”欧阳一鸣听了这话惊得心跳,小声怨道:“你嘴里说也就罢了,手还指着人家,被人家看到了还不骂你?”姜玉其伸了下舌头,不好意思说:“一激动失态了。”朱海涛说:“他巴不得被女人骂呢。”姜玉其瞪眼看着他说:“闭上你的臭嘴,你才巴不得被女人骂!”欧阳一鸣和朱海涛就笑。
朱海涛笑后看着那远去的护士背影,似无意地说:“真能弄个小女兵玩玩也挺暇意。”话毕感觉失言,转头看了眼欧阳一鸣“嘿嘿”笑了两声。姜玉其也就笑。欧阳一鸣心里一惊,疑惑地瞥了朱海涛眼,就想起徐慧的话,但没言语。姜玉其说:“那你也和欧阳一鸣生场大病,不就有机会和这些兵妹妹接触了?”朱海涛就在嘿嘿地笑。/
欧阳一鸣感觉这个话题很无聊,说:“玉其,你也少喝点酒,你现在都没喝就就这样,那要是喝了酒还不更失态?”姜玉其说:“错误,我是越喝越清醒。”朱海涛撇了撇嘴说:“得了吧你,还越喝越清醒呢。欧阳,你不知道,上学期那次喝多了,他就在马路上就对着树尿尿,当时我都给吓死了,身边走着人呢,你说要有女人骂他可咋办?我是拼命的给他挡着,就那,他嘴里还一个劲地说真舒服呢。”
欧阳一鸣不由得哈哈大笑,说:“真有这事啊。”姜玉其红着脸瞪眼看朱海涛,说:“我怎么不知道?你这家伙就会败坏我。”朱海涛轻摇了摇说:“我有必要败坏你吗?你当时要是清醒,就不会在那尿了,还说越喝越清醒呢。”欧阳一鸣收住了脸上的笑,认真地说:“玉其,你以后可真要少喝点。我信朱海涛的,咱们俩一个宿舍我还不知道啊,我就看过你几次都喝得烂醉如泥。”顿了一顿说:“不过姜玉其好就好在喝多了不胡说。”
姜玉其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那是我心里清楚着呢,所以说我是越喝越清醒嘛。”欧阳一鸣捶了他一下说:“得了吧你,还没刚说一句你就得意。”姜玉其笑笑,片刻又摇摇头说:“也是,以后喝酒真要控制了。海涛,往后咱俩喝酒就半斤,多了不喝。你不要老是劝我,你说你这不是害我吗?”朱海涛笑了说:“好好,我害你。你这家伙,也不知我啥时候劝你多喝酒了,那次不是你腆着脸要喝。好,只要你能忍得住就行,就怕你不要脸一个劲地要着喝。”欧阳一鸣说:“以后他要喝也不能给他喝。咱们现在还是学生,这样也不像话的。”
姜玉其来自苏北盐城市下面一个小县城的农村,他的父亲在乡政府里做计划生育工作,母亲在村里务农。兄妹四个他居老二。农村里,家里有个拿工资的公家人也是挺令人羡慕的,相比来说,他的家境要比同村的人家好上许多。他一米七上下的个头,长方脸,眼睛很有神,耳大嘴阔,性情豪爽,能说会道,喜开玩笑。
据姜玉其自己说父亲嗜酒,但喝不了很多,稍稍多些就胡言乱语。姜玉其说,也正是父亲这一毛病影响了他的仕途,不然,以父亲的工作能力,现在至少也会在县里某一份职务,他们全家也会随父亲进城吃上商品粮。为此他在和欧阳一鸣的许多次闲谈中抱怨过父亲。但是,偏偏他却继承了父亲嗜酒的这一特性,所不同的是姜玉其喝多后很少说话。有了酒瘾就免不了经常溜出校园去一些小饭馆里喝上几杯。
朱海涛皱眉说:“其实那次姜玉其在树边撒尿,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你们听说过没有,前一阵子严打的时候,有个小青年因为喝多了,在马路边尿了一泡尿,恰好被联防巡逻的看到,后被定罪为‘现行流氓罪’送到了新疆劳改。”姜玉其惊得浑身哆嗦了下,睁大眼睛看他问:“真有这事啊,一泡尿,而且是喝多了撒的一泡尿就给送新疆了?”朱海涛说:“这可是真事。我骗你干吗。”欧阳一鸣说:“严打那会肯定是很严的,不然怎么说是严打。”朱海涛说“关键是他那泡尿尿得不是地方,更不是时候。你那天要是被巡逻的给发现了,现在也在新疆和那个人在一起了,说不准还住在了一个屋里,现正商讨着怎么才能尿的更高呢。”说完笑,姜玉其没笑,抬手拍了下脑门说:“俺的娘,现在俺可是真后怕了。得了,今晚不喝了,往后也不喝了,戒酒!”朱海涛笑说:“只怕你没那决心,你一喝酒别人也拦不住你。”欧阳一鸣说:“喝也可以,只是别喝那么多就是了。”姜玉其说:“放心,以后一定控制住,这是恒心问题,我想总比去新疆那么干燥的地方强吧。”欧阳一鸣和朱海涛就哈哈地笑。
姜玉其凝着眉头想了想,却又说:“我是越想越是邪乎,就是一泡尿啊。”朱海涛说:“还有比这更严的呢。”姜玉其问:“你咋知道这么多。”朱海涛说:“也不瞒你,我有个中学同学不是在体院上学吗?他哥哥是公安局的,这些事我都是从他的嘴里听说的,他说他看过内参。还有很多你们想不到的呢,不过有件事你们更想不到。”姜玉其和欧阳一鸣就直愣愣地看他。朱海涛说:“这事发生在广东的一个县城,确实是真事。有一天一个小偷去偷东西进了一户人家,你猜怎么着。恰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正与一条狗性交。”
姜玉其“啊”了声,说:“不会有这样的事吧?”朱海涛说:“你听我说完。这小偷进了她的房子这女人都不知道。你说这小偷是不是混蛋。你是去偷东西的,管人家这闲事干吗?咳咳,他还就能去报告派出所。结果派出所的人去了这女人家,果然看见一条大公狗,这狗的那家伙还伸出来在那硬着呢,审这女人自然是不承认,后来派出所的人就说只要你说实话就没事,这女人还真信了,也就招了。可怜那个女人,你们能不能想像到怎么处理的那个女人?”姜玉其问:“怎么处理?人家又没强奸人?女人也没法强奸,总不能判那条狗吧。”朱海涛说:“那条狗让派出所给判了死刑。那个女人被以‘流氓罪’让法院判处了死刑,立即执行。”
“啊”欧阳一鸣和姜玉其同时叫了声愣在了那里。少顷姜玉其说:“你这纯粹是瞎编的,这也太邪乎了。比那撒泡尿还邪乎!”朱海涛说:“这事千真万确。广州那边是贴了布告的,我敢说你现在到了广东,只要一打听,肯定有人知道。”姜玉其想了想说:“我还是不相信,这狗怎么能和人干那事。”朱海涛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狗是经过训练的。”欧阳一鸣问:“这女人的家里就没有别人啊,她丈夫就不在家?她家人就没有知道的?”朱海涛说:“这女人的丈夫是海员,一年半载的来一趟。她也不和家人住在一起,也没要孩子,海员的待遇很高的,他们住在海员公寓。整天一个人,你说这女人能不寂寞吗。”
欧阳一鸣听到海员二字脑子轰了下,脸刷得红了,心一下狂跳起来。霎间想起住院前在电影院遇到的那个妇人,她也说自己的丈夫是海员啊。
姜玉其兀自低头想了想,自语道:“真不可思议。”片刻抬起头问:“那个小偷咋处理了?”朱海涛说:“这小偷也没好,派出所问他去人家干吗的,小偷起初不说是偷东西,说是走错了门。派出所一吓唬,这小偷也承认是去偷东西的了,但强调啥也没偷。没偷也不行,盗窃未遂,后来这小偷给判了三年。也该,你说你管这些闲事干吗!”
姜玉其转头看到欧阳一鸣泛红的脸,以为是他听了这样的事脸红,就笑说:“又不是你与狗干那事你害什么羞?”欧阳一鸣定定神说:“我就是感到不可思议。”猛然醒悟姜玉其的这句话,于是抬手指他说:“你才和狗干那事!”姜玉其和朱海涛便哈哈地笑。/
欧阳一鸣果然没在公交车站见到刘燕。赶到了城门外近郊的歌舞团礼堂,拿票寻找座位时就听刘燕喊他,循声望去就见刘燕向他招手。欧阳一鸣冲她抬手示意走过去。没坐下就说:“我还以为你没到呢。”刘燕道:“我哪敢啊,迟到怕你怪呢。”说完窃笑。
欧阳一鸣笑笑坐下,四处环顾了下,礼堂内的座位已快坐满了人,检票口陆续还有人持票进入。欧阳一鸣转头们刘燕:“你们医院的同事有没有来的?”刘燕说:“没看到。”顿了一顿小声说:“这是歌舞团的彩排,也是审查汇报演出,只是送了军区和后勤部的首长一些票的,人家根本就没给我们医院送票,如果有来的也只是和我们一样是蹭来的票,不过也说不定。”欧阳一鸣又转头看了看。
刘燕笑了笑说:“就是有我们院的你也不一定认识。”停了下话又问:“是不是希望看到我们医院的那个护士妹妹啊?”欧阳一鸣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在你们医院还不就认识你们病区的几个啊。”刘燕就捂嘴咯咯的笑。暗在心里说:“这家伙倒也担心见到熟人的。”就又说:“你放心,我们科准没人来的。”顿了下又小声说:“我明白你的心思。你啊,一个大男人,我都没怕见熟人你倒怕见到了,怕啥?”欧阳一鸣霎间满脸通红,说:“不、不是,我没这个意思的。”刘燕看看他又笑了,没言语。
两人挨坐着,就不知觉间肩臂碰在一起,欧阳一鸣脑中募地想起在电影院遇到那个女人的事,心就一阵地狂跳,便就有意将身体往另一侧歪一下,可另一侧也是一个女孩,另一只肩臂就又碰到了那个女孩子的肩臂上,坐在这样的位置让他感觉拘谨、难受。于是挺直了腰板坐着。刘燕偷看着他感觉好笑,也不作声,只在心里想:好个腼腆的书呆子。
演出开始后,刘燕有时会和他说一下舞台上的演员,说那个到过他们医院之类的。欧阳一鸣听着,不由间就会将头拢在一起,身体自然就会靠的很近,肩臂自然就会接触,欧阳一鸣的心里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麻酥,心就又会狂跳一阵。
两个小时的晚会结束,两人出了礼堂赶到公交车站。
两人并肩走着,刘燕转头看他问:“看上了那个?”欧阳一鸣疑惑地看她。刘燕捂嘴一笑说:“那个跳孔雀独舞的不错吧?你看人家那身段多柔啊!”欧阳一鸣“噗”地笑了,说:“我还以为你说什么事呢。”刘燕笑道:“别不好意思啊!今天带你来就是让你审查的,你要感觉不错,我来做这个红娘。”欧阳一鸣笑道:“好啊,审查通过,不错不错,往后天天看舞蹈,那才是享受。”刘燕笑道:“那我明天就和人家说你这里没问题,人家可等着结婚呢。”欧阳一鸣笑了说:“结婚?也太快了吧?”刘燕笑道:“早结婚早抱儿子。”话毕顿感这话有些过了,但话一出口也不好收回,于是就低头笑。欧阳一鸣也不好接话,笑了笑没言语。
秋夜,稍有寒意。天上有些薄云,月光也不显得皎洁。
路牌下空无一人,两人等了阵不见有车过来。刘燕小声嘀咕:“该不是没车了吧。”仰头就往路牌上看,不由惊呼:“该死,这班车只跑到九点啊。”欧阳一鸣听后心里一惊,赶忙过去看,看后有些焦急看着刘燕问:“真是啊,没车可怎么办?”刘燕苦着脸说:“我也不知这车怎么会这么早就停开了,来时也没想过的。”欧阳一鸣苦笑笑也没言语。刘燕冲他伸了下舌头,说:“没办法,只好开十一路了。不过到了午朝门就会有通宵车的。好在也就四站路。”笑了两声说:“放心,今晚肯定可以赶回医院。”欧阳一鸣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两人迈动了脚步。
刘燕有些不好意思,说:“没想到会这样的。”欧阳一鸣笑笑说:“没关系,权当是锻炼身体了。”刘燕说:“我想你现在心里肯定在骂我。”欧阳一鸣笑了说:“不至于吧。”刘燕咯咯笑了两声说:“反正我也听不到的。”欧阳一鸣就嘿嘿地笑,说:“我还没有骂过什么人呢。”刘燕便又笑,说:“没骂我也在怪我。”欧阳一鸣笑了说:“也不是我一个人走回去,你也陪着我嘛,怪你干吗?公交车又不是你家的。”刘燕又咯咯地笑。走了两步关切地问:“我担心你的身体,吃得消吧?”欧阳一鸣笑笑说:“我没问题,倒怕你吃不消。”刘燕说:“我可不娇气,就怕你病刚好一些,身子虚。”嘻嘻笑了两声说:“就怕你吃不消要我背着你走呢,那我可真是吃不消了。”欧阳一鸣便就红了脸,嘿嘿笑了几声没言语。
城门外的道上行人稀少,偶有几辆入城出城的汽车和并肩骑自行车男女说笑着驶过。人行道上,散落着法国梧桐落下的残叶,两人的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此时这两位男女默默地走着竟没有了话语。两人似忽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两人都想找个话题打破这沉闷气氛的尴尬,却又都希望让对方先开口。都不说话,就互相猜测:他(她)在想啥呢?于是就偷偷的睨看对方。
目光终于还是碰到了一起,两人就都一笑。刘燕开口问:“想什么呢?”欧阳一鸣笑笑,说:“没想啥。”刘燕笑笑问:“想她了?”欧阳一鸣知道她说的是徐慧,却故意问:“谁啊?”刘燕说:“还问我,当然是那个小仙女了,还不好意思?”顿了一顿就说:“哎,她真的非常漂亮,真的很少见的。我看他对你有意,你也对她有意。”欧阳一鸣心一颤,说:“我们,我们现在就是同学。”刘燕点了点头,却问:“是现在还没公开关系吧?”欧阳一鸣笑了声说:“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刘燕摇了下头说:“不信。”欧阳一鸣没言语。刘燕偷偷瞥了眼他,问:“你说实话,是不是也对她有意?”欧阳一鸣心里一惊,急忙说:“没有。”刘燕停了下脚步,马上又抬起,走了几步说:“你这话我不相信的,那个男人会不喜欢他那样的美女啊!”顿了一顿说:“她真的很漂亮,很漂亮的。”欧阳一鸣脱口道:“你也挺漂亮啊。”刘燕听后怔了怔,继而笑道:“是吗,我喜欢听呢。能从你嘴里听到说我漂亮真是很荣幸。”
欧阳一鸣此时意识到,在这个只有他们俩的场合当面夸她漂亮是不合适的,但话一出口,也不好收回,就顺水推舟说:“我说的也是真话。”刘燕没有马上接话,片刻歪头望着他说:“那你说是她漂亮还是我漂亮?”欧阳一鸣一时不好回答,想了下笑道:“你们俩都是美女。”刘燕说:“说她是美女是正确的,说我是有点虚伪。不过我自我感觉良好,不算美女可也不丑。我挺自信的。”欧阳一鸣红脸笑了笑。/
默默地又走了几步,刘燕转头问:“欧阳,你和、你真的和她还没那种关系?”欧阳一鸣急忙说:“真的没有,我真的没骗你,我,我也没有必要骗你。”刘燕似信非信,问:“你喜欢她吗?”欧阳一鸣想了想,说:“说不喜欢你又该说我虚伪。美女总是很让人喜欢的。”刘燕点点头,说:“这倒是真话。她是不是喜欢你啊?”欧阳一鸣笑了,说:“这你可要问她了,我没听她给我说过她喜欢我啊。”刘燕笑道:“狡猾。”停了下又说:“她是喜欢你的,我看得出,女人对这很敏感。”又像是在自语说:“你这样的男人又有几个女人会不喜欢呢。”欧阳一鸣却是听得仔细,心就一下子狂跳起来。
刘燕的心一直都在突突地跳,她迫切地想知道欧阳一鸣和徐慧是不是已经发生了恋爱关系,她希望欧阳一鸣告诉她没有,可当欧阳一鸣说出没有时,她却并没感到轻松。她不知道欧阳一鸣和她说的是不是真话,欧阳一鸣会不会和她说真话。但却又不知怎样继续问下去。只是暗自乞盼如欧阳一鸣所说的那样。
这些天,刘燕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思想着欧阳一鸣。即使在梦中也曾梦到过和他在一起的。可有两次梦到的结果却是和他分开。梦醒就很迷惑,她虽然听说过梦是反的,也这样安慰自己,可还是感觉心慌。梦醒后就辗转难眠无法入睡,眼前就老是欧阳一鸣的影子。
下午,徐慧的出现让她感到了从没有过的妒嫉和不安,这样一个如此美貌的姑娘和欧阳一鸣在一起让她心慌,她担心欧阳一鸣已经将爱给了徐慧。她嫉妒徐慧那姣好的容貌,甚至嫉妒她也是大学生,有一霎间,她甚至对徐慧产生了敌意,如她为情敌似的。甚至也对欧阳一鸣产生了怨意,不知为啥,刘燕的潜意识里已经认为欧阳一鸣是她的,她不希望任何女人和他接近,特别是徐慧这样的美女。所以,下午她在见到徐慧后,心慌意乱了好一阵,就忍不住去找欧阳一鸣,她希望可以知道徐慧和欧阳一鸣的关系。听了欧阳一鸣否认,虽不敢确定欧阳一鸣话的真假,但亲耳听到欧阳一鸣说他和徐慧没有发生感情,心情还是平静了些。
回去后冷静了下来又在心里琢磨,欧阳一鸣如果在她和徐慧之间选择的话会选择她吗?感觉中,她也是知道欧阳一鸣是喜欢自己的,可具体欧阳一鸣是不是对她也产生了情她无法肯定。她拿自己与徐慧作比较,得到了一个令她不安的结论:徐慧要比自己优秀,无论是学识还是相貌。在那一刻她有些灰心与失望,瞬间竟想到过放弃。
但很快她就在心理上战胜了自己。她想,男人的审美观或许并不和女人相同,也说不准自己在欧阳一鸣的眼里可能会比徐慧更有魅力。她极力回忆欧阳看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竟然肯定,欧阳一鸣喜欢的就是自己。她对自己说,幸福是争取的,爱情更应该去争取。既然上苍让自己生活中出现了这样一位让自己心仪,令自己兴奋的男子,为何不主动争取。她的身上流淌着军人家庭的刚毅血脉,她决定要把握住这个她认为可能是人生最重要的机遇。
当表姐找到她交给她这两张票时,她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和欧阳一鸣一起来看这场演出,她没有考虑得太多,好像就是不由自主的。她并没有考虑在今晚会和欧阳一鸣发生什么。
这之前她是和表姐来过这里看过一次演出的,可那次是堂姐带车来医院接的她。所以这一次她完全没有考虑班车的时间,她怎么也想不到看完晚会后要这样和他一起走回医院去。她想,欧阳一鸣会不会误会她是故意的?可也不好就这个问题作太多的解释,她知道是解释不清的。转而又想,能和欧阳一鸣这样一起走回医院,不是刻意的,那是上苍故意安排的吗?情缘就是这样的令人不可琢磨,难道,命中注定今生会和他在一起?
她在此时就认为这就是上苍安排给她和欧阳一鸣的一次难得的机会,这是决不可以放弃的。想着时心里异常兴奋。
作为被医院同事称为第一大美女的刘燕,当然也会有很多男人追求的,二十二年的人生里,她自然遇到过一些追求她的优秀异性,但不知为何,却没有一个让她心动的。直到在遇到了欧阳一鸣后,她那颗少女的心扉才豁然打开。她在这时才知道,真正让她如此心动,如此渴望和心仪的只有欧阳一鸣,自己一直等待的男人也就是欧阳一鸣,为此,她很多次似乎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很多次想给欧阳一鸣表达。
可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像一个男孩子表达这种情感是不容易的。可她又非常的焦急,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这份感情非常为难地困扰着她。她渴望欧阳一鸣会有和她一样的情思,渴望欧阳一鸣能主动对她表达爱意。可在多次的观察中她失望了,她除了怀疑欧阳一鸣已经和徐慧发生了恋爱关系外,还认定这么一个书呆子似的男人,即使喜欢一个女孩也不会去主动向女孩表达爱意。她想过很多次,也暗暗地发誓过很多次,在一个合适的机会,合适的地点,一定要亲口向欧阳一鸣表露自己的心迹。
那么,今日不就是上苍提供给她的一个绝好的机会吗?
在这时,她感觉脸红心慌,她在找合适的话语。可女孩的羞惭与矜持还是让她太为难。
她抬头去看挂在天空中依旧被薄云遮掩着的那半弯残月,似乎想得到嫦娥的指点。
她听到欧阳一鸣的脚步声踏实而厚重。她听到两人的脚掌踏在枯落的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是那么的清晰。她偷偷用眼睛的余光去睨看欧阳一鸣的那张脸,分明地看到欧阳一鸣似在思索着问题。
“他在想什么?他会在想我吗?”刘燕在心里暗自想。
两人的目光又碰到了一起。
刘燕问:“想啥呢?”
欧阳一鸣说:“没想啥?”
刘燕低头抿笑。
“累吗?”刘燕问,心里狂跳。
欧阳一鸣看着她笑笑说:“没事,身体好着呢。”。
刘燕凝目看着他说:“你也刚刚恢复,好不到那里去。歇歇吧。”
欧阳一鸣心一颤,看着她问:“歇,歇歇?在哪?”
刘燕低下了头,说:“我有点累了。”
抬起头说:“到那里去,去坐坐。我想、和你、和你说说话。”抬手向马路对面指去。
欧阳一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知道已至明朝朱元璋年代文武百官一天三次进宫上朝奏事必须经过的“午门”,也就是而今人们已习称“午朝门”的开放式公园了。
欧阳一鸣考入大学那年,曾和同学一起来此游玩,回校后便去图书馆查阅了相关资料。这也正是他的可贵之处,每每看到一些历史古迹总希望搞清它的历史渊源。但令他纳闷的是,查阅“辞海”,竟然没有发现“午朝门”的字迹。查阅《明会典》,上面清楚地记载:洪武十年,朱元璋在南京改修大内宫殿,决定把宫城正门命名为“正门”,“正门”即“午门”。
明永乐十五年,明成祖朱棣在北京修建宫殿,仿照南京皇宫的形制,宫门的正门,也叫午门,并因此一直沿用到了清末。《洪武京城图志》、《大明会典》中,绘制于明代的地图上也清晰的标出,明代皇宫的正门是“午门”,均没有“午朝门”一词。
为此,他请教了学校里一位资深的历史教授,得到的答案是,称“午门”是正确的。“午朝门”这个说法只是在民国时候才有,是民间的一种非正式叫法,是没有得到官方承认的。此教授为此对欧阳一鸣的求知欲大加赞誉。
月光下“午门”显得异常安详而静谧,高大的松几乎柏植满了公园内走道外的各处。欧阳一鸣仰头看见“午朝门公园”几个大字,不禁想起他向教授的讨教,暗自摇头想:“不知朱元璋他老人家看到后人所改的大门称谓是高兴、是生气、是无奈还是默许。”
公园内树丛中坐着或站着一些谈情说爱的男女,有的低声谈笑,有的相拥,有的亲吻.........姿态各有不同。欧阳一鸣在晚上的时间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见到这样的场景不免心中狂跳。刘燕带着他在一块草地上坐下,两人挨得很近,一时又没有了话语。稍顷刘燕问:“来过这地方吗?”欧阳一鸣说:“刚上大学的时候就来过,自那以后没有。”刘燕笑道:“这里可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你就没带她来过这里?”
欧阳一鸣知她调侃,此时心也慌慌的,也就脱口说:“我倒是想带人家来里,可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来啊。”刘燕说:“那是你没提出吧,提出来我想她会很乐意呢。”欧阳一鸣在这时倒感觉这样说话心里轻松了,便就说:“我回校后见她问问。”笑着摇摇头说:“还是别问了,人家要不愿意也挺尴尬的不是?”刘燕就咯咯的笑。欧阳一鸣问:“想来你是和哪位来过了?”刘燕楞了下,继而笑道:“是啊,现在不就是吗,还是我提出的呢。”欧阳一鸣故意说:“不信!”刘燕笑着抬手捶了下欧阳一鸣肩膀说:“不信你个头啊,都没人喜欢我,那会有人和我来这里。”欧阳一鸣也笑,说:“不是很相信,但也不敢不信。没人喜欢你肯定是假话。”刘燕却看着他脱口问:“谁喜欢我啊,是你吗?”
欧阳一鸣心里一荡,没有答话憨笑了两声。在此时,两人就都感觉紧张起来,就又是一阵无语。欧阳一鸣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这静默的相守实在是令他心慌,于是开口问:“你知道古时候这里是做什么用的地方吗?”刘燕想了想说:“就是大臣们上朝经过的地方吧。”欧阳一鸣说:“是啊,可这里也是朱元璋命令御林军用棍子打罪臣屁股地方。”这些刘燕可是第一次听说,自然是颇感新鲜,就问:“是吗?就在这里?打屁股?”欧阳一鸣笑笑说:“这是朱元璋晚年发明的用廷杖来处罚犯罪的大臣的方式。后来历朝皇帝也都沿用这一制度,在正德、嘉靖两朝,皇帝下令廷杖的次数就非常多了!”
刘燕在欧阳一鸣说话时就盯着他看。欧阳一鸣话毕,刘燕感叹道:“不愧是大学生啊,知道的这么多。”欧阳一鸣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其实这些你只要留心,历史书籍都是有记载的。”于是又将关于“午门”和“午朝门”的事儿说与她听。刘燕听时,就愈加敬重身边的这男人,就愈加渴望得到这个男人的爱恋了。
聊完了这个话题两人就又不知该说什么了,就又是一阵沉寂。欧阳一鸣不时将眼光瞥向不远处紧紧相吻男女,心里又想到在电影院里遇到的那个女人。不由间泛起了本能的渴望。有种冲动就想将刘燕也揽在怀里,就更加脸红心跳。偷偷看了眼刘燕又为自己产生的思想而有些羞愧,但内心的激荡却也无法平息。他将头低得很低。有一阵,他想对刘燕说回去,可不知为什么,这话他说不出口,也极不愿意说出来,就这样的坐在一起不说话也是乐意的。/
“欧阳。”刘燕轻声喊他。
欧阳一鸣隐约听到,抬头看刘燕低着头坐在那里动也没动,就以为是听错了,便又低下头。却在这时听到刘燕说:“我最近遇到了一个很烦人的问题。”
欧阳一鸣“哦”了声抬起头看她。
刘燕依然低着头,说:“我,我想和你说,和你说一说。”
欧阳一鸣就感觉心跳瞬间停了下来,片刻心狂跳着问:“什么问题?”
刘燕将头抬起看着欧阳一鸣,投给他一束火辣辣的眼光。
这眼光欧阳一鸣虽看不清楚,可也感到要发生什么了。
“是感情问题。”刘燕颤着声音说。
欧阳一鸣又“哦”了声,咽了口唾沫。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刘燕地轻轻地说,声音很低。
欧阳一鸣说:“是吗?”他的呼吸愈加急促。
刘燕突然头起来头,眼睛盯着欧阳一鸣说:“欧阳,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这么在意。”顿了下又说:“我想,我是喜欢上了他,我肯定是喜欢上了他。”
欧阳一鸣的眼睛就紧紧地盯着刘燕,就感觉自己心在嗓子眼跳动。
“但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我想知道。”刘燕迎着欧阳一鸣的眼睛说。
欧阳一鸣说:“他、我想他肯定也喜欢你,喜欢你。”他的声音发抖。
刘燕听到这话,眼中霎间发出了灿烂的光芒,却说:“可是,可是他身边有一位女孩比我优秀,比我漂亮,比我有学问,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和她发生了感情,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上我?”
欧阳一鸣颤抖着声音说:“没、没有,他和那个女孩子只是普通的关系。”
刘燕问:“那你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此时的欧阳一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伸出手臂将刘燕一把揽在怀了,眼中瞬间闪出了泪,异常激动地说:“喜欢,他喜欢你,喜欢你呢。”
刘燕在欧阳将他揽在怀里的那一刻,忽然就感到身体一阵发烫,激动、兴奋、幸福、如释负重……很多情感参杂在一起,心里一酸,竟情不自禁嘤嘤的哭了起来。这低低地哭泣倒让欧阳一鸣感到了意外,他不明白刘燕怎么会哭起来。他有点害怕,有点茫然,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下。轻声问:“你,你怎么了?”刘燕翻身扑在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抽泣道:“你,你好坏的,喜欢我,喜欢我为啥不和我说,偏要我和你说啊。”欧阳一鸣心底的石头瞬间落地,说:“我从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上了你,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刘燕抬手捶了下他的胸脯说:“你真傻,看不出啊。这么多天我的脑子里就没丢下过你,随时带着你。”欧阳一鸣说:“我也是。”
欧阳一鸣伸手将刘燕挂在眼角的泪摸去时,一种渴望在刘燕的周身奔涌,她伸出了双臂,搂住欧阳一鸣的脖子,一张薄薄的热唇贴在了欧阳一鸣那张厚厚的唇上。霎时,一股电流在他们两人的身上迂回。
热吻,激情的吻,不很娴熟的吻,新奇而又酥麻的吻,也是他们共同的初吻,是那么的甜蜜……
月亮下又飘过来几片薄云,遮住了这对幸福热吻的男女……
刘燕腾出了口看着欧阳一鸣说:“欧阳,你知道吗?这些天,这些天我就跟丢了魂似的。我自从那天第一次见到你就跟丢了魂似的,我也不知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我就是老是想你,老想。白天上班时就老想去见你,下了班脑子里还是你。你不知道,我都梦见你好几次了,梦见……”刘燕停了下话,尽管她相信梦是反的,可此时也不愿意说出口。又继续说:“这么多年,我从没有对任何男人有过这样的情绪,从来就没有。我知道是有很多人喜欢我的,可我就是对任何男人都没有感觉。那天我见了你,见了你就不知为什么、不知为什么就不能控制自己。我也问过我自己,也就是刚刚认识你,怎么就会这么对你这么在意?可我无法不让我对你这么在意,就是不由自主的。欧阳,你知道今天我看到你和徐慧是什么心情吗?我害怕,真的是很害怕,很心慌。我想,我想你肯定是和她有恋爱关系了,我想你肯定是被她给抢走了,我害怕极了,心慌极了。她走后,我忍不住去找了你,我想问一问你,你说没有,我高兴,可我还是半信半疑。她太漂亮了,真的是太漂亮,我怕我比不过她,怕你看不上我,真的。欧阳,我现在放心了,放心了。”说着话又嘤嘤地哭了几声,脸上却挂着笑说:“我一直也没想过会向一个男人表达爱意,可我今晚还是对你表达了,我今晚控制不了自己。你不会笑话我,不会是吧?”欧阳一鸣说:“不会,怎么会呢?”刘燕说:“欧阳,其实,我这些天虽然心里非常想和你说,但绝没想今晚会说出来的。我没想今晚咱们会走回医院,这不是我刻意的,真的不是。我没想到看完演出会没有了公交车,没想到咱们俩会走回去。欧阳,你相信吗?我相信呢,我相信是上苍故意这样安排的。是,肯定是这样的。”
欧阳一鸣便紧紧地抱住她,激动地说:“是,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刘燕就定睛看他。稍顷问:“欧阳,你,你真的也喜欢我吗?”
欧阳一鸣点了点头,说:“是真的,就和你说的那样,第一次见你的面就好像无法忘记你,脑子里就不时地想着你。也和你说的那样,弄不清楚为了什么,就是想着你,想见你。”刘燕笑了说:“我也感觉到的,可也是不敢确定。欧阳,今天我看到徐慧,看她那么漂亮,看你们俩走在一起,我就怀疑我的感觉是不是错了,我都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我就想你已经和她好上了。当时我的心就跟猫抓似的,可我还是要对你们俩笑。”笑了两声说:“现在我心里踏实了,踏实了。”顿了一顿却又问:“欧阳,你下午说对她也喜欢的?”
欧阳一鸣心里一惊,说:“是啊,是喜欢,可没有我对你的这份喜欢,其实我也说不清,就感觉对你的感觉和对她的感觉不一样。”刘燕问:“那你真的没有和她说起过感情的话?”欧阳一鸣说:“真的没有。”刘燕问:“她也没有和你说起过?”欧阳一鸣说:“没有,从没有说起过。其实,我们在一起上学三年了,并没有单独说过多少话。”刘燕点了点头,说:“我信,就看你的性格我也信。我不管了,反正现在你接受了我,你喜欢我,在意我。”说着话就紧紧地抱住了他,再就说:“人家说姻缘都是上天注定了的,我信呢。”
欧阳一鸣心里想:“可不就是,不然怎么会在和刘燕刚接触了这么短时间就会到了这一步?”刘燕说:“我是真的相信呢。”停了下话又问:“欧阳,听说大学里谈恋爱的很多,是不是啊?”欧阳一鸣说:“大学里也是不准许谈恋爱的。可能有些人是在谈恋爱了,但绝不敢公开的。谁都明白,这样会在老师的印象中很坏,也都怕以后分配不了好工作呢。”顿了一顿说:“不瞒你说,我是学校公认的好学生,所有的老师对我的印象都很好的。我还是党员发展的对象,参加过好几次党课教育呢。”刘燕说:“是吗?可以想象的。”突然又问:“欧阳,咱们俩这样,会不会影响你的进步啊?”欧阳一鸣说:“咱们俩也不在一起,没有谁知道的。刘燕,我在上学期间一定不能公开咱们的事。”刘燕点头说:“我知道了,暂时咱们和谁也不说这事。只要,只要我在你的心里就行。你会一直都在我的心里的,任何人也占据不了。”欧阳一鸣说:“我会的,一定会的。”刘燕看了他眼,便就送上了她那温热的嘴唇……
热恋的时刻总是那么短暂,刘燕无意间抬腕看了下表已经十一点多,急忙说:“哎呀,时间过得可真快,病房十二点前要查房的,要回去了。”欧阳一鸣就说:“是吗,都十一点多了?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刘燕看着欧阳一鸣,迅疾地在他脸上亲了口说:“我都不想回去了,就想和你在这坐到天亮。”欧阳一鸣说:“我也是。”刘燕说:“往后有的是时间呢。”欧阳一鸣便就紧紧地抱住刘燕,伸过嘴去……
又是一阵热吻后,双双站起,刘燕抱着欧阳一鸣一只胳膊,紧紧地依偎着他走出公园。
这晚,欧阳一鸣躺在床上无法入睡,他回味着那幸福时刻的的每一个细节,回想着刘燕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初恋的欢愉令他陶醉了。他带着初恋的甜蜜进入了梦乡。
刘燕自然是抑制不住那份喜悦中的兴奋,躺在床上她就想,当时怎么就会用那样的语言和他表达呢?这可是她在此之前没有想到过的表达方式,当时怎么就会脱口而出?冥冥中仿佛有谁在帮她。想时,就得意地窃笑。一阵后就又在心里感叹:“或许真的是上苍再帮我呢,不然怎么会让我在这个时候与欧阳一鸣相识?怎么会就没有考虑到班车的时间,就能在看完演出后有这样的单独相处?这分明就是上苍故意给我们俩创造的机会嘛!这姻缘真的是非常奇妙啊!”她是带着笑进入梦乡的。
她又梦到了欧阳一鸣,梦见他紧紧地抱着她,亲吻她。
他抱的真紧啊,她有些喘不过气了,她在梦中笑了,笑得很舒心,很甜蜜……
却就在她享受着那份被欧阳一鸣拥抱的甜蜜时,不知何故,欧阳一鸣将她推开转身离去。她喊他,好像他根本就没听到她的呼喊似的,没有回一下头。她哭了,哭得很伤心……
恍惚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应了,却又听到了伤心地哭声。她好像正在被什么人推搡着。她猛然惊醒了,一骨碌坐起,睡意朦胧中的刘燕就着窗外射进来的月光,募然看见金铭坐在她的身边,正看着她伤心地哭泣。霎间心惊肉跳,习惯性地伸手拉亮了电灯,瞪眼看了金铭片刻,惊慌地问:“你、你这是、你怎么了?”金铭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惶恐、绝望道:“刘燕,我、我出事了。”话毕猛地抱住刘燕,呜呜地低声痛哭起来。
刘燕在这睡意惺忪地时刻被金铭骤然抱住,听着她的那句话和低沉凄厉地哭声吓呆了。少顷后惊醒,脑中就迅疾的反应:“金铭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刘燕猛地推起趴在她肩上痛哭的金铭,蹙悚道:“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金铭瞪着双堕泪无神的眼睛看着刘燕,绝望悲啼道:“刘燕,我、我这下完了。丢、丢死人了,丢死人了啊,没法活了,没法活了啊刘燕。”刘燕就感觉到心在胸口狂蹦,瞬间竟有些喘不过气来,便就感觉异常的胸闷,凝视着金铭片刻,燥急地问:“到底,到底出了什么事?说啊,你快说啊!”
金铭羞臊着脸看了看刘燕,低下了头哭着,结结巴巴道:“我、做、和他做了、那个、那事,我......”刘燕听着她这结结巴巴的话语心里着急,似乎明白但又糊涂金铭的话意,看着她这个样儿更加焦灼,想了下还是说:“你别急,别急,慢慢说。”金铭双手捂脸一弯身又哭了几声,抬起头望着地面,这才断断续续地说起。一阵后刘燕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兀自脸红,心里更是慌张焦虑,搓着双手惊嘬嘬地自语:“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呢?”
金铭在一年前就与病区的卫生员梁超谈上了恋爱。这梁超是个已有三年兵龄的战士,原来就在她们这个病区,去年调到的高干病区。浙江萧山人,父母都是税务局干部。
梁超长相挺英俊,白白净净的脸,一副文绉绉的模样,有种奶油小生的味道。平时话语也不多,和生人说话会脸红。
今晚金铭上的是中班,十点多时梁超来到金铭的病区,两人说了几句话,金铭怕被人看到就催梁超回去。梁超走时给她说,你交了班后去花园,我在那里等你。花园那里他们俩晚上也曾去过几次,所以金铭就答应,下班后就去了花园,两人见了面后便钻进了一片冬青丛里。搂抱亲吻抚摸着说了会话,梁超就要做那事,早已和梁超做过不知多少次的金铭半推半就也就同意。令他们俩万万没想到的是,警卫排巡逻路过这里,听着树丛中有动静便悄悄过去,打开手电筒看见梁超正在金铭的身上干着事儿。
巡逻的战士一共五个,看着这情景一时也愣在了那里,拿手电筒的光亮就射在梁超裸露的屁股上。梁超和金铭早已吓傻,趴在一起发不出声来,巡逻班长是个当了五年兵的老战士,片刻醒悟,急忙抓过战士手中的电筒熄了光亮,在就命令所有人出去。全部出去后,这班长就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