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天娇_军事历史

绝色天娇

作者:生人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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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上面的字是“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是完颜亮同学当亲王时在一次聚会上,给别人的扇面题字时所写。

  至于莲花么,完颜亮同学酷爱莲花,曾经在当时的燕京(现在的北京)种了满满一池水莲花。

  而且我相信,基本上只要去过北京的人,都看过完颜亮同学当年种莲花的莲花池,因为就是北京西客站旁边那个莲花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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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流莺今日蝉,起来又是夕阳天。

  六龙飞辔长相窘,何忍乘危自着鞭。

  这四句诗是唐朝司空图所作。他说流光迅速,人寿无多,何苦贪恋色欲,自促其命。看来这还是劝化平人的。平人所有者,不过一身一家,就是好色贫淫,还只心有余而力不足。

  若是贵为帝王,富有四海,何令不从,何求不遂。假如商惑妲己,周爱褒姒,汉嬖飞燕,唐溺杨妃,他所宠者止于一人,尚且小则政乱民荒,大则丧身亡国,何况渔色不休,贪淫无度,不惜廉耻,不论纲常。若是安然无恙,皇天福善祸淫之理,也不可信了。

  如今说这金海陵,乃是大金国一朝聪明天子。只为贪淫无道,蔑礼败伦,坐了十二年宝位,改了三个年号,初次天德三年,二次贞元也是三年,末次正隆六年。到正隆六年,大举侵宋,被弑于瓜洲。大定帝即位,追废为海陵王。后人将史书所载废帝海陵之事,敷演出一段话文,以为将来之戒。正是:话说金废帝海陵王初名迪古,后改名亮,字元功,辽王宗干第二子也。为人善饰诈,慓急多猜忌,残忍任数。年十八,以宗室子为奉国将军,赴梁王宗弼军前任使。梁王以为行军万户,迁骠骑上将军。未几,加龙虎卫上将军,累迁尚书右丞,留守汴京,领行台尚书省事。后召入为丞相。初,熙宗以太祖嫡孙嗣位。海陵念其父辽王,本是长子,己亦是太祖嫡孙,合当有天下之分,遂怀觊觎,专务立威以压伏人心,后竟弑熙宗而篡其位。心忌太宗诸子,恐为后患,欲除去之。

  与秘书监萧裕密谋。裕倾险巧诈,因构致太傅宗本、秉德等反状。海陵杀宗本,遣使杀秉德、宗懿及太宗子孙七十余人,秦王宗翰子孙三十余人。宗本已死,裕乃取宗本门客萧玉,教以具款反状,令作主名上变,遍诏天下。天下冤之。萧裕以诛宗本功为尚书右丞,累迁至平章政事,专恣威福,遂以谋逆赐死。此是后话。

  且说海陵初为丞相,假意俭约,妾媵不过三数人。及践大位,侈心顿萌,淫志蛊惑。自徒单皇后而下有大氏、萧氏、耶律氏,俱以美色被宠。凡平日曾与淫者,悉召入内宫,列之妃位。又广求美色,不论同姓、异姓,名分尊卑,及有夫无夫,但心中所好,百计求淫。多有封为妃嫔者。诸妃名号,共有十二位,昭仪至充媛九位、婕妤、美人、才人三位,殿直最下,其他不可举数。大营宫殿,以处妃嫔。土木之费,至二千万。牵一车之力,至五百人。宫殿之饰,遍傅黄金,而后绚以五采,金屑飞空如落雪,一殿之费,以亿万计。成而复毁,务极华丽。这俱不必题起。

  且说昭妃阿里虎,姓蒲察氏,驸马都尉没里野女也。生而妖娆娇媚,嗜酒跌宕。阿里虎嫁于宗室子阿虎迭,生女重节七岁。阿虎迭伏诛,阿里虎不待闭丧,携重节再蘸宗室南家。南家故善淫,阿里虎又以父所验方,修合春药,与南家昼夜宣淫。重节熟睹其丑态,阿里虎恬不讳也。久之,南家髓竭而死。南家父突葛速为南京元帅都监,知阿里虎淫荡丑恶,莫能禁止。因南家死,遂携阿里虎往南京,幽闭一室中,不令与人接见。阿里虎向闻海陵善嬲戏,好美色,恨天各一方,不得与之接欢,至是沉郁烦懑,无以自解。且知海陵亦在南京,乃自图其貌,题诗于上。诗曰:阿里虎,阿里虎,夷光、毛嫱非其伍。一旦夫死来南京,突葛爬灰真吃苦。有人救我出牢笼,脱却从前从后苦。

  题毕,封缄固密,拔头上金簪一枝,银十两,贿嘱监守阍人,送于海陵。海陵稔闻阿里虎之美,未之深信。一见此图,不觉手舞足蹈,羡慕不止。于是托人达突葛速,欲取之。突葛速不从。海陵故意扬言,突葛速有新台之行,欲突葛速避嫌而出之。突葛速知海陵之意,只不放出。及篡位三日,诏遣阿里虎归父母家,以礼纳之宫中。阿里虎益嗜酒喜淫,海陵恨相见之晚。数月后,特封贤妃,再封昭妃。

  一日,阿虎迭女重节来朝。重节为海陵再从兄之女,阿里虎其生母也。留宿宫中。海陵猝至,见重节年将及笄,姿色顾眄迥异诸女,不觉情动,思有以中之。而虞阿里虎之沮己,乃高张灯烛,令室中辉煌如昼。自傅淫药,与阿里虎及诸侍嫔裸逐而淫,以动重节。重节闻其嬉笑声,潜起以听,钻穴隙窥之,神痴心醉,几欲破户趋前,羞缩自止。海陵嬲谑至四鼓方止。诸嫔咸灭烛就寝,寂然无声。独重节咬指抚心,倏起倏卧,席不得暖,只得和衣拥被,长叹歪眠。忽闻阿里虎床复有声,欲再起窥之,头岑岑不止,倚枕听之,又闻有击户声。重节不应。击声甚急。重节问为谁。海陵捏作侍嫔取灯声,以促其开。重节强起,拔去门栓。海陵突入,搂抱接唇。重节欲脱身逃去,海陵力挽就榻中,盘桓一夜,谑浪千般。

  置阿里虎于不理者将及旬矣。阿里虎欲火高烧,情烟陡发,终日焦思,竟忘重节之未出宫也。命诸侍嫔侦察海陵之所之。一侍嫔曰:“帝得新人,撇却旧人矣。”阿里虎惊问道:“新人为谁?几时取入宫中?”侍嫔答道:“帝幸阿虎重节于昭华宫,娘娘因何不知?”阿里虎面皮紫,怒发如火,捶胸跌脚,诟骂重节。侍嫔道:“娘娘与之争锋,恐惹笑耻。且帝性躁急,祸且不测。”阿里虎道:“彼父已死,我身再醮,恩义久绝,我怕谁笑话!我誓不与此淫种俱生,帝亦奈我何哉!”

  侍嫔道:“重节少艾,帝得之胜百斛明珠。娘娘齿长矣!自当甘拜下风,何必发怒!”阿里虎闻诮,愈怒道:“帝初得我,誓不相舍。讵意来此淫种,夺我口食!”乃促步至昭华宫。见重节方理妆,一嫔捧凤钗于侧。遂向前批其颊,骂道:“老汉不仁,不顾情分,贪图淫乐,固为可恨!汝小小年纪,又是我亲生儿女,也不顾廉耻,便与老汉苟合,岂是有人心的!”重节亦怒骂道:“老贱不知礼义;不识羞耻,明烛张灯,与诸嫔裸裎夺汉,求快于心。我因来朝,踏此淫网,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正怨你这老贱,只图利己,不怕害人,造下无边恶孽,如何反来打我!”两下言语不让一句,扭做一团,结做一块。众多侍嫔,从中劝释。阿里虎忿忿归宫。重节大哭一场,闷闷而坐。

  顷之,海陵来,见重节面带忧容,两颊泪痕犹湿,便促膝近前,偎其脸问道:“汝有恁事,如此烦恼?”重节沉吟不答。侍嫔道:“昭妃娘娘批贵人面颊,辱骂陛下,是以贵人失欢。”海陵闻之,大怒道:“汝勿烦恼!我当别有处分。”是日,阿里虎回宫,益嗜酒无赖,诋訾海陵不已。海陵遣人责让之。

  阿里虎恬无忌惮,暗以衣服遗前夫南家之子。海陵侦知之,怒道:“身已归我,突葛速之情犹未断也!”由是宠衰。

  海陵制,几诸妃位,皆以侍女服男子衣冠,号假厮儿。有胜哥者,身体雄壮若男子,给侍阿里虎本位,见阿里虎忧愁抱病,夜不成眠,知其欲心炽也,乃托宫竖市角先生一具以进。阿里虎使胜哥试之,情若不足,兴更有余。嗣是,与止同卧起,日夕不须臾离。厨婢三娘者不知其详,密以告海陵道:“胜哥实是男子,扮作女耳,给侍昭妃非礼。”海陵曾幸胜哥,知其非男子,不以为嫌,惟使人诫阿里虎勿箠三娘。阿里虎怒三娘之泄其隐也,搒杀之。海陵闻昭妃阁有死者,想道:“必三娘也。若果尔,吾必杀阿里虎。”侦之,果然。是月为太子光英生月,海陵私忌不行戮。徒单后又率诸妃嫔为之哀求,乃得免。胜哥畏罪,先仰药而亡。阿里虎闻海陵将杀己,又见胜哥先死,亦绝粒不食,日夕焚香吁天,以冀脱死。逾月,阿里虎已委顿不知所为。海陵乃使人缢杀之,并杀侍婢棰三娘者,因此不复幸昭华宫。出重节为民间妻,后屡召幸,出入昭妃位焉。

  柔妃弥勒者,耶律氏之女,生有国色,族中人无不奇之。

  年十岁,色益丽,人益奇。弥勒亦自谓异于众人,每每沽娇夸诩。其母与邻母善,时时迭为宾主。邻母之子哈密都卢年十二岁,丰姿颇美,闲尝与弥勒儿戏于房中,互相嘲谑,遂及于乱。

  说话的,那十二岁的孩儿,和那十岁的女儿,晓得甚么做作,只无过是顽耍而已,怎么就说个乱字?看官们有所不知,北方男女,生得长大倜傥,容易知事。况且这些骚挞子,干事不瞒着儿女。他们都看得惯熟了,故此小小年纪,便弄出事来。

  光阴荏苒,约摸有一年多光景。一日也是合当败露。弥勒正在房中洗浴,忘记上了门闩,恰好哈密都卢闯进房来。弥勒忙叫他回去,说:“娘要来看添汤。”那哈密都卢见弥勒雪白身子在那浴盆中,有如玉柱一般,欢喜得了不得,偏要共盆洗裕弥勒苦不肯容。正在拘执喧闹,其母突至。哈密都卢乘间逸去。母大怒,将弥勒痛棰戒训,关防严密,再不得与哈密都卢绸缪欢狎。

  倏经天德二年,弥勒年已逾笄。海陵闻其美也,使礼部侍郎迪辇阿不取之于汴京。迪辇阿不者,华言萧珙也,为弥勒女兄择特懒之夫,芳年美貌,颇识风情。一见弥勒,心神摇动,惧惮海陵,强自沮遏,不意弥勒久别哈密都卢,欲火甚爇,见迪辇阿不生得标致,心里便有几分爱他。只是船只各居,难以通情达意。弥勒遂心生一计,诈言鬼魅相侵,夜半辄喊叫不止。相从诸婢,无可奈何,只得请迪辇阿不同舟共济。果尔寂然。从婢实不察其隐衷也。于是眉目相调,情兴如火,彼此俱不能遏。遇晚,便同席饮食,谑浪无所不至。

  所以不遽上手者,迪辇阿不谓弥勒真处子,恐点破其躯,海陵见罪故耳。一晚,维舟傍岸,大雨倾盆,两下正欲安眠,忽闻歌声聒耳。迪辇阿不虑有穿窬,坐而听之,乃岸上更夫倡和山歌,歌云:雨落沉沉不见天,八哥儿飞到画堂前。

  燕子无窠梁上宿,阿姨相伴姐夫眠。

  迪辇阿不听见此歌,叹道:“作此歌者,明是讥诮下官。

  岂知下官并没这样事情。谚云‘羊肉不吃得,空惹一身臊’也!”

  叹息未毕,又闻得窣窣似有人行。定睛一看,只见弥勒踽踽凉凉,缓步至床前矣。迪辇阿不惊问:“贵人何所见而来?”弥勒道:“闻歌声而来,官人岂年高耳聋乎?”迪辇阿不道:“歌声聒耳,下官正无以自明,贵人何不安寝?”弥勒道:“我不解歌,欲求官人解一个明白。”迪辇阿不遂将歌词四句逐一分析讲解。弥勒不觉面赤耳热,偎着迪辇阿不道:“山歌原来如此,官人岂无意乎?”迪辇阿不跪于床前,告道:“下官心非木石,岂能无情,但惧主上闻知,取罪不校”弥勒便搂抱他起来说道:“我和官人是至亲瓜葛,不比别人。到主上跟前,我自有道理支吾,不必惧怕。”当下两个兴发如狂,就在舟中成其云雨。但见:蜂忙蝶恋,弱态难支。水渗露湿,娇声细作。一个原是惯熟风情,一个也曾略尝滋味。惯熟风情的,到此夜尽呈伎俩;略尝滋味的,喜今番方称情怀。一个道大汉果胜似孩童,一个道小姨又强如阿姊。一个顾不得女身点破,一个顾不得王命紧严。鸳鸯云雨百年情,果然色胆天来大。

  一路上朝欢暮乐,荏苒耽延。道出燕京,迪辇阿不父萧仲恭为燕京留守,见弥勒面貌,知非处女,乃叹道:“上必以疑杀珙矣。”却不知珙之果有染也。

  已而入宫,弥勒自揣事必败露,惶悔无地。见海陵来,涕交颐下,战栗不敢迎。海陵淫兴大作,遂列烛两行,命侍嫔脱其衣而淫之。弥勒掩饰不来,只得任其做作。海陵见非处女,大怒道:“迪辇阿不乃敢盗尔元红,可恼可恨!”呼宫竖捆绑弥勒,审鞫其详。弥勒泣告道:“妾十三岁时,为哈密都卢所淫,以至于是,与迪辇阿不实无干涉。”海陵叱问:“哈密都卢何在?”弥勒道:“死已久矣。”海陵道:“哈密都卢死时几岁?”弥勒道:“方十六岁。”海陵怒道:“十六岁小孩童,岂能巨创汝耶?”弥勒泣告道:“贱妾死罪,实与迪辇阿不无干!”海陵笑道:“我知道了:是必哈密都卢取汝元红,迪辇阿不乘机入彀也。”弥勒顿首无言。即日遣出宫,致迪辇阿不于死。弥勒出宫数月,海陵思之,复召入,封为充媛,封其母张氏华国夫人,伯母兰陵郡君萧氏为巩国夫人。越日,海陵诡以弥勒之命,召迪辇阿不妻择特懒入宫乱之,笑曰:“迪辇阿不善躧混水,朕亦淫其妻以报之。”进封弥勒为柔妃,以择特懒给侍本位,时行幸焉。

  崇义节度使乌带之妻定哥,姓唐姑氏,眼横秋水,如月殿姮娥,眉插春山,似瑶池玉女,说不尽的风流万种,窈窕千般。海陵在汴京时,偶于帘子下瞧见定哥美貌,不觉魄散魂飞,痴呆了半晌,自想道:“世上如何有这等一个美妇人!

  倒落在别人手里,岂不可惜!”便暗暗着人打听是谁家宅眷。

  探事人回覆:“是节度使乌带之妻,极是好风月有情趣的人,只是没人近得他。他家中侍婢极多,止有一个贵哥是他得意丫鬟,常时使用的。这贵哥也有几分姿色。”

  海陵就思量一个计策,差人去寻着乌带家中时常走动的一个女待诏,叫他到家里来,与自己篦了个头,赏他十两银子。这女待诏晓得海陵是个猜刻的人,又怕他威势,千推万阻,不敢受这十两银子。海陵道:“我赏你这几两银子自有用你处,你不要十分推辞。”女待诏道:“但凭老爷分付。若可做的,小妇人尽心竭力去做就是,怎敢望这许多赏赐?”海陵笑道:“你不肯收我银子,就是不肯替我尽心竭力做了。你若肯为我做事,日后我还有抬举你处。”女待诏道:“不知要妇人做恁么事?”海陵道:“大街南首高门楼内,是乌带节度使衙内么?”女待诏答道:“是节度使衙。”海陵道:“闻你常常在他家中篦头,果然否?”女待诏道:“他夫人与侍婢,俱用小妇人篦头。”海陵道:“他家中有一个丫鬟叫做贵哥,你认得否?”女待诏道:“这个是夫人得意的侍婢,与小妇人极是相好,背地里常常与小妇人东西,照顾着小妇人。”海陵道:“夫人心性何如?”女待诏道:“夫人端谨严厉,言笑不苟。只是不知为甚么欢喜这贵哥?凭着他十分恼怒,若是贵哥站在面前一劝,天大的事也冰消了。所以衙内大小人,都畏惧他。”

  海陵道:“你既与贵哥相好,我有一句话央你传与贵哥。”

  女待诏道:“贵哥莫非与老爷沾亲带故么?”海陵道:“不是。”

  女待诏道:“莫非与衙内女使们是亲眷往来,老爷认得他么?”

  海陵也说:“不是。”女待诏道:“莫非原是衙内打发出去的人?”

  海陵道:“也不是。”女待诏道:“既然一些没相干,要小妇人去对他说恁么话?”海陵道:“我有宝环一双、珠钏一对,央你转送与贵哥,说是我送与他的。你肯拿去么?”女待诏道:“拿便小妇人拿去,只是老爷与他既非远亲,又非近邻,平素不相识,平白地送这许多东西与他。倘他细细盘问时,叫小妇人如何答应?”海陵道:“你说得有理,难道教他猜哑谜不成?我说与你听,须要替我用心委曲,不可乱事。”女待诏道:“分付得明白,妇人自有处置。”海陵道:“我两日前在帘子下看见他夫人立在那里,十分美貌可爱,只是无缘与他相会。打听得他家,只有你在里面走动。夫人也只欢喜贵哥一人。故此赏你银子,央你转送这些东西与他,要他在夫人跟前通一个信儿,引我进去,博他夫人一宵恩爱。”女待诏道:“偷寒送暖,大是难事,况且他夫人有些古怪兜搭,妇人如何去做得?”海陵怒道:“你这老虔婆,敢说三个不去么?我目下就断送你这老猪狗!”只这一句,吓得女待诏毛发都竖了,抖做一团道:“妇人不说不去,只说这件事,必须从容缓款,性急不得。怎么老爷就发起恼来?”海陵道:“我如今也不恼你了。

  只限你在一个月内,要圆成这事,不可十分怠缓。”

  女待诏唯唯连声,跑到家中,算计了一夜,没法入脚。只得早早起来,梳洗完毕,就把宝环珠钏藏在身边,一径走到乌带家中。迎门撞见贵哥。贵哥问道:“今日有何事?来得恁早?”女待诏道:“有一个亲眷,为些小官事,有两件好首饰,托我来府中变卖些银两,是以早来。”贵哥道:“首饰在那里?

  我用得的么?”女待诏道:“正是你们用得的,你换了他的倒好。”贵哥道:“要几贯钱?拿与我看一看。”女待诏道:“到房中才把与你看。”贵哥引他到了自家房内,便向厨柜里搬些点心果子请他吃,问他讨首饰看。那女待诏在身边摸出一双宝环放在卓子上,那环上是四颗祖母绿镶嵌的,果然耀日层光,世所罕见。贵哥一见,满心欢喜,便说:“他要多少银子?”

  女待诏道:“他要二千两一只,四千两一双。”贵哥舔舌道:“我只说几贯钱的东西,我便兑得起。若说这许多银子,莫说我没有,就是我夫人一时间也拿不出来,只好看看罢。”又道:“待我拿去与夫人瞧一瞧,也识得世间有这般好首饰。”女待诏道:“且慢着!我有句话与你说个明白,拿去不迟。”贵哥道:“有话尽说,不必隐瞒。”

  女待诏道:“我承你日常看顾,感恩不荆今日有句不识进退的话,说与你听,你不要恼我,不要怪我。”贵哥道:“你今日想是风了。你在府中走动多年,那一日不说几句话,怎的今日说话我就怪你恼你不成?你说!你说!”女待诏道:“这环儿是一个人央我送你的,不要你的银子。还有一双珠钏在此。”连忙向腰间摸出珠钏,放在卓子上。贵哥见了,笑道:“你这婆子说话真个风了!我从幼儿来在府中,再不曾出门去,又不曾与恁人相熟,为何有人送这几千两银子的首饰与我?想是那个要央人做前程,你婆子在外边,指着我老爷的名头,说骗他这些首饰;今日露出马脚,恐怕我老爷知道,你故此早来府中说这话骗我?”女待诏道:“若是这般说,我就该死了。

  你将耳朵来,我悄悄说与你听。”贵哥道:“这里再没有人来听的,你轻轻说就是了。”

  女待诏道:“这宝环珠钏,不是别人送你的,是那辽王宗干第二世子,见做当朝右丞,领行台尚书省事完颜迪古老爷央我送来与你的。”贵哥笑道:“那完颜老爷不是那白白净净没髭须的俊官儿么?”女待诏道:“正是那俊俏后生官儿。”贵哥道:“这到希奇了!他虽然与我老爷往来,不过是人情体面上走动,既非府中族分亲戚,又非通家兄弟,并不曾有杯酌往来。若说起我一面也不曾相见,他如何肯送我这许多首饰?”

  女待诏道:“说来果忒希奇,忒好笑!我若不说,便不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我若轻轻说出来,连你也吃一个大惊。”贵哥笑道:“果是恁么事情?你须说个明白。”女待诏才定了喘息,低了声音,附着贵哥耳朵说道:“数日前完颜右丞在街上过,恰好你家夫人立在帘子下面,被他瞧见了。他思量要与你夫人会一会儿,没个进身的路头。打听得只有你在夫人眼前说得一句话,故此央我拿这宝环珠钏送与你,要你做个针儿将线引。你说希奇也不希奇,好笑也不好笑!”贵哥道:“癞虾蟆躲在阴沟洞里指望天鹅肉吃,忒差做梦了!夫人好不兜搭性子!侍婢们谁敢在他跟前道个不字?莫说眼生面不熟的人要见他,就是我老爷与他做了这几年夫妻,他若不欢喜时,等闲不许他近身。怎么完颜右丞做这个大春梦来!”女待诏道:“依你这般说,大事成不得了。我依先拿这环钏送还了他,两下撒开,省得他来絮聒。”

  那贵哥口里虽是这般回覆,恰看了这两双好环钏,有些眼黄地黑,心下不割舍得还他,便对女待诏道:“你是老人家,积年做马泊六的主子,又不是少年媳妇,不曾经识事的,又不是头生儿,为何这般性急?凡事须从长计较,三思而行。世上那里有一锹掘个井的道理?”女待诏道:“不是我性急,你说的话,没有一些儿口风,教我如何去回覆右丞。不如送还了他这两件首饰,倒得安静。”贵哥道:“说便是这般说,且把这环钏留在我这里,待我慢慢地看觑个方便时节,躧探一个消息回话你。若有得一线的门路,我便将这物件送了夫人。

  你对右丞说,另拿两件送我何如?”女待诏道:“这个使得。只是你须要小心在意,紧差紧做,不可丢得冰洋了。我过两三日就来讨个消息,好去回覆右丞。”说毕,叫声聒躁去了。贵哥便把这东西,放在自己箱内,踌躇算计,不敢提起。

  一夕晚,月明如昼,玉宇无尘。定哥独自一个坐在那轩廊下,倚着栏杆看月。贵哥也上前去站在那里,细细地瞧他的面庞。果是生得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只是眉目之间,觉道有些不快活的意思。便猜破他的心事八九分,淡淡的说道:“夫人独自一个看月,也觉得凄凉,何不接老爷进来,杯酒交欢,同坐一看,更热闹有趣。”定哥皱眉,答道:“从来说道人月双清。我独自坐在月下,虽是孤另,还不辜负了这好月。若接这腌臜浊物来,举杯邀月,可不被嫦娥连我也笑得俗了!”贵哥道:“夫人在上,小妮子蒙恩抬举,却不晓得怎么样的人叫做趣人,怎么样的叫做俗人?”定哥笑道:“你是也不晓得,我说与你听。日后拣一个知趣的才嫁他,若遇着那般俗物,宁可一世没有老公,不要被他污辱了身子。”

  贵哥道:“小妮子望夫人指教。”

  定哥道:“那人生得清标秀丽,倜傥脱洒,儒雅文墨,识重知轻,这便是趣人。那人生得丑陋鄙猥,粗浊蠢恶,取憎讨厌,龌龊不洁,这便是俗人。我前世里不曾栽修得,如今嫁了这个浊物,那眼稍里看得他上!到不如自家看看月,倒还有些趣。”贵哥道:“小妮子不知事,敢问夫人,比如小妮子,不幸嫁了个俗丈夫,还好再寻个趣丈夫么?”定哥哈哈的一笑了一声道:“这妮子倒说得有趣!世上妇人只有一个丈夫,那有两个的理?这就是愉情不正气的勾当了。”贵哥道:“小妮子常听人说有偷情之事,原来不是亲丈夫就叫偷情了。”定哥道:“正是!你他日嫁了丈夫莫要偷情。”贵哥苦笑说道:“若是夫人包得小妮子嫁得个趣丈夫,又去偷什么情!倘或像夫人今日,眼前人不中意,常常讨不快活吃,不如背地里另寻一个清雅文物,知轻识重的,与他悄地往来,也晓得人道之乐。终不然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就只管这般闷昏昏过日子不成?那见得那正气不偷情的就举了节妇,名标青史?”

  定哥半晌不语,方才道:“妮子禁口,勿得胡言!恐有人听得,不当稳便。”贵哥道:“一府之中,老爷是主父,夫人是主母,再无以次做得主的人。老爷又趁常不在府中。夫人就真个有些小做作,谁人敢说个不字!况且说话之间,何足为虑。”定哥对着月色,叹了一口气,欲言还止。贵哥又道:“小妮子是夫人心腹之人,夫人有甚心话,不要瞒我。”定哥道:“你方才所言,我非不知。只是我如今好似笼中之鸟,就有此心,眼前也没一个中得我意的人,空费一番神思了。假如我眼里就看得一个人中意,也没个人与我去传消递息,他怎么到得这里来?”贵哥道:“夫人若果有得意的人,小妮子便做个红娘,替夫人传书递柬,怎么夫人说没人敢去?”定哥又迷迷的笑一声,不答应他。贵哥转身就走,定哥叫住他道:“你往那里去?莫不是你见我不答应,心下着了忙么?我不是不答应,只笑你这个小妮子说话倒风得有趣。”贵哥道:“小妮子早间给得一件宝贝,藏放在房里,要去拿来与夫人识一识宝。”定哥道:“恁么宝贝?那里拾得来的?我又不是识宝的三叔公。”

  贵哥也不回言,忙忙的走回房中,拿了宝环珠钏,递与定哥,道:“夫人,这两件首饰,好做得人家的聘礼么?”定哥拿在手里看了一回道:“这东西那里来的?果是好得紧。随你恁么人家下聘,也没这等好首饰落盘。除非是皇亲国戚、驸马公侯人家,才拿得这样东西出来。你这妮子如何有在身边?

  实实的说与我听。”贵哥道:“不敢瞒夫人说,这是一个人央着女待诏来我府里做媒,先行来的聘礼。”定哥笑道:“你这妮子真个害风了!我无男无女,又没姑娘小叔,女待诏来替那个做媒?”贵哥道:“他也不说男说女,也不说姑娘小叔。他说的媒远不远千里,近只在目前。”定哥道:“难道女待诏来替你做媒?”贵哥道:“小妮子那得福来消受这宝环珠钏?”定哥道:“难道替侍女中那一个做媒不成?算来这些妮子,一发消受不起了。”贵哥道:“使女们如何有福消受这件?只除是天上仙姬,瑶台玉女,像得夫人这般人物,才有福受用他。”

  定哥笑道:“据你这般说,我如今另寻一个头路去做新媳妇,作兴女待诏做个媒人,你这妮子做个从嫁罢。”贵哥跪在地上道:“若得夫人作成女待诏,小妮子情愿从嫁夫人。”

  定哥又嘻嘻地笑了一声,把贵哥打一掌道:“我一向好看你,你今日真真害风,说出许多风话来!倘若被人听见,岂不连我也没了体面?”贵哥道:“不是妮子胡言乱道,真真实实那女待诏拿这礼物来聘夫人。”定哥柳眉倒竖,星眼圆睁,勃然怒道:“我是二品夫人,不是小户人家孤孀嫠妇,他怎敢小觑我,把这样没根蒂的话,来徯落我!明日对老爷说,着人去拿他来,拷打他一番,也出这一口气。”贵哥道:“夫人且莫恼怒,待小妮子悄悄地说出来,斗夫人一场好笑。俗语云:‘不说不笑,不打不叫。’只怕小妮子说出来,夫人又笑又叫。”定哥一向是喜欢贵哥的。大凡有事发怒,见了贵哥,就解散了,何况他今日自家的言语唐突,怎肯与他计较,故此顺口说道:“你说我听。”那一腔怒气直走到爪哇国去了。

  贵哥道:“几日前头有一个尚书右丞,打从俺府门首经过,瞧见夫人立在帘子下面,生得娇娆美艳,如毛嫱、飞燕一般。

  他那一点魂灵儿就掉在夫人身上,归家去整整欣昏迷痴想了两日,再不得凑巧儿遇见夫人。因此上托这女待诏送这两件首饰与夫人,求夫人再见一面。夫人若肯看觑他,便再在帘子下与他一见,也好收他这两件环钏。况这个右丞,就是那完颜迪古,好不生得聪俊洒落,极是有福分的官儿!算来夫人也曾瞧见他来?”定哥回嗔作喜道:“莫不是常来探望老爷的那少年官儿么?生得到也清俊文雅。只是这个人心性是不常的。”贵哥哈哈的笑道:“从来相面的先生,与人对坐着半日,从头看到脚下,又相手摸腰,还只知面不知心。夫人略瞧右丞一瞧,连心都瞧见了,岂不是两心相照?”定哥道:“丫头莫要嚷!我且问你,那女待诏怎么样对你说?你怎么样回话那女待诏?”

  贵哥道:“那女待诏是个老作家,恐怕一句说出来,惹是非到了身上,便伸进吐出,团团圈圈,远远地说将来。我说:‘老婆子,你不消多说了,以定是有那个人儿看上了我家夫人,你思量做个马百六,何苦扯扯拽拽排布这个大套子?’那女待诏便拍手拍脚的笑起来,说道:‘好个乖乖姐姐!像似被人开过聪明孔了,一猜就猜着。’被小妮子照脸一口啐,唾骂他道:‘老虔婆,老花娘!你自没廉耻,被千人万人开了聪明孔,才学得这篦头生意。我是天生天化,踏着尾羓头便动的,那个和你这虔婆取笑!’那女待诏道:‘好姐姐,你不须发恼,我不过是趁口取笑你,难道你这般决烈!索性的姐姐身边就肯添个影人儿。’小妮子道:‘你这般说,且饶你去。不许在此胡缠!’那女待诏又道:‘我特特为着夫人来,被你抢白这一顿,怎么教我就去了?你且把夫人平日的性格说说我听。我是劈面相、闻声相、揣骨相、麻衣相、达磨相,一下里就知道他的心事了。’小妮子便道:‘若问别样心事,我实实不曾晓得。若说我夫人正色治家,严肃待众,见我们一些笑容也是没有的,谁敢在他眼前把身子侧立立儿?’那女待诏道:‘若依这般说,就恭喜贺喜我这马百六稳稳地做成了。’小妮子道:‘你这般胡嘲乱讲!莫不惹得打下截来!’他道:‘我是依着相书上相来的。’小妮子道:‘相书上那一本有如此说话?’他道:‘俗语说得好!嬉嬉哈哈,不要惹他;脸儿狠狠,一问就肯。’”定哥正呷着一口茶,听见贵哥这些话,不觉笑了一声,喷茶满面,骂道:“虔婆一味油嘴,明日叫他来,打他几个耳聒子才饶他!”说罢话时,炉烟已尽,织女横斜,漏下二鼓矣。

  贵哥伏侍定哥归房安置,就问道:“这两件宝贝放在那里好?”

  定哥道:“且放在我首饰箱内,好好锁着。”贵哥依言收拾不题。恰说贵哥得了定哥这个光景,心中揣定有八九分稳的事,也安眠了一夜。

  到次日清晨,定哥在妆阁梳里,贵哥站在那里伏侍他。看见他眉眼欣欣,比每日欢喜的不了,便从傍插一嘴道:“夫人,今日为何不着人去,叫那虔婆来打他一顿?”定哥笑道:“且从容,那婆子自然来。”贵哥道:“不是小妮子性急,实是气那老虔婆不过!”定哥道:“当怒火炎,惟忍水制,你不消性急。”贵哥又悄悄道:“大凡做事,只该一促一成。倘或夜长梦多,这般一个标致人物,被人搂上了,那时便迟了。”定哥道:“他自标致,要他做恁么?”贵哥道:“不是小妮子多言,老爷常常不在家,夫人独自一个,颇是凄冷。小妮子又要溺尿,搿不得夫人的脚。待这标致人来替夫人搿一搿,也强如冬天用汤婆子,夏天用竹夫人。”定哥道:“丫头多嘴,我不要你管!”贵哥道:“小妮子蒙夫人抬举,故替夫人耽忧。怎么说个管着夫人?”

  定哥也不答应他的说话,向身边钞袋内摸出十两一锭的银子,递与贵哥道:“我把这银子赏赐你,拿去打一双镯儿戴在臂膊上,也是伏侍我一场恩念。你不可与众人知道。”贵哥叩头接了银子,对定哥道:“一丝为定,万金不移。夫人既酬谢了媒婆,媒婆即着人去寻女待诏,约那人晚上到府中来。”

  定哥掩口胡卢道:“黄花女儿做媒,自身难保!世间那有未出嫁的媒婆?”贵哥道:“虔婆也是女儿身,难道女儿就做不得虔婆?”定哥又笑道:“你说话真个乖巧好笑!只是人生路不熟,羞答答的,怎好去约他?”贵哥道:“别的事怕羞,这事儿只有小妮子、女待诏知道,怕恁么羞!俗语道得好:‘羞一羞,抽一抽,羞两羞,抽两抽。只顾羞,只顾抽。若不羞,便不抽。’”定哥道:“好女儿,你怎么学得这许多鬼话儿在肚里?”

  两个一递一句,说得梳妆事毕。贵哥便走到厅上,分付当直的去叫女待诏来。“夫人要篦头绞面。”当直的道:“夫人又不出去烧香赴筵席,为何要绞面?”贵哥道:“夫人面上的毛,可是养得长的,你休多管闲事!”当直的道:“少刻女待诏来,姐姐的毛一发央他绞一绞,省得养长了拖着地。”贵哥啐了一声,进里面去了。

  不移时,女待诏到了。见过定哥。定哥领他到妆阁上去篦头,只叫贵哥在傍伏侍,其余女使一个也不许到阁儿上来。

  女待诏到得妆阁上头,便打开家伙包儿,把篦箕一个个摆列在卓子上,恰是一个大梳,一个通梳,一个掠儿,四个篦箕,又有剔子剔帚,一双簪子,共是十一件家伙。才把定哥头发放散了,用手去前前后后,左边右边蒲睃摸索,捏了一遍,才把篦箕篦上两三篦箕。贵哥在傍,把嘴一努,那女待诏就知其意愿,口儿开科说道:“夫人,头垢气色及时,主有喜事临身。”贵哥插嘴道:“应在几时得喜?”女待诏道:“只在早晚之间,主有非常喜庆。”定哥道:“朝廷没有覃恩,我又不讨封赠,有恁么非常的喜事?”女待诏道:“该有个得活宝的喜气。”贵哥插嘴道:“除了西洋国出的走盘珠,缅甸国出的缅铃,只有人才是活宝。若说起人时,府中且是多得紧,夫人恰是用不着的。你说恁么活宝不活宝?”女待诏道:“人有几等人,物有几等物,宝有几等宝,活也有几等活。你这姐姐只好躲在夫人跟前拆白道绿,喝五吆三,那曾见希奇的活宝来?”

  定哥心中虽是热燥得紧,只是口里说不出来。贵哥又问女待诏道:“你今日来篦头,还是来献宝?”定哥便把女待诏推了一推道:“小妮子多嘴饶舌,你莫听他!”贵哥便向女待诏瞅了一眼。女待诏道:“要活宝时尽有,只怕夫人不用。”贵哥道:“夫人正用得着这活宝。”定哥道:“还不噤声!谁许你多说?”贵哥道:“我站在此,禁不住口。我且站远些个。”说罢,洋洋的走过一边。定哥便道:“婆子,我且问你,那人几时见我来?有恁话对你说?你怎么大胆就敢替他来诱骗我?”

  女待诏道:“夫人勿罪!待老婆子细细告诉夫人。这个月那一日,夫人立在朱帘下边,瞧看那往来的人。恰好说的那人,打从府门过,看见夫人容貌,便叹道:‘天下怎么有这等一个美人,倒被别人娶了去,岂不是我没福!’”定哥笑道:“这不是那人没福?”贵哥听得,又走来插嘴道:“不是那人没福,是谁没福?”女待诏道:“是我婆子没福。”贵哥道:“怎么是你没福?”女待诏道:“若是夫人不曾出阁,我去对那人说,做上一头媒,岂不撰那人百十两媒钱?”贵哥道:“夫人倒肯作成你撰百十两银子,只怕那人没福受享着夫人。”定哥道:“他派演天潢,官居右相,那里少金钗十二,粉黛成行,说他没福!看来倒是我没福!”女待诏道:“夫人,干净识得人。只是那人情重,眼睛里不轻意看上一个人。夫人如何得没福!”

  一边说,一边篦头。

  三个人说得火滚般热,竟没了一些避忌。这定哥欢天喜地,开箱子取出一套好衣服,十两雪花银,赏与女待诏,道:“婆子,今日篦得头好,权赏你这些东西。我日后还要重重酬你。”女待诏千恩万谢,收藏过了,才附着定哥耳朵说道:“请问夫人,还是婆子今日去约那人来?还是明日去约他?”定哥面皮通红,答应不出。贵哥道:“老虔婆做事颠倒!说话好笑!今日是一个黄道大吉日,诸样顺溜的。况且那人,数日前就等你的回覆,他心里好不急在那里。你如今忙忙去约他晚上来,他还等不得日落西山,月升东海,怎么说个明日?”

  定哥笑道:“痴丫头,你又不曾与那人相处几时,怎么连他的心事先瞧破来?”贵哥道:“小妮子虽然不曾与那人相处,恰是穿铁草鞋,走得人的肚子过。”定哥又冷笑了一声,低头弄着裙带子。女待诏道:“婆子如今去约那人。夫人把恁么物件为信?”贵哥将定哥一枝凤头金簪拿在手中,递与女待诏。那簪儿有何好处:叶子金出自异邦,色欺火赤;细抽丝攒成双凤,状若天生。顶上嵌猫儿眼,闪一派光芒,冲霄辉日;口中衔金刚钻,垂两条珠结,似舞如飞。常绾青丝,好像乌云中赤龙出现;今藏翠袖,宛然九天降丹诏前来。这女待诏将着这一件东西,明是个消除孽障救苦天尊,解散相思五瘟使者。

  贵哥把簪儿递与女待诏道:“这个就是信物了。”定哥笑道:“这妮子好大胆,擅动我的首饰!”贵哥笑道:“小妮子头一次大胆,望夫人饶恕则个。”定哥道:“饶你,饶你!”女待诏欢天喜地,接着簪儿出门,一径跑到海陵府中。

  海陵正坐在书房里面。女待诏便走到那里,朝着海陵道:“老爷恭喜,老爷贺喜!”海陵道:“我托你的事,如今已是七八日了,我正在此恼你。你今日来贺恁么喜?”女待诏道:“老妇人如今不做待诏了,是一个檄定三秦扶炎刘的韩信,临潼斗宝尊周室的子胥,怀揣令旨兵符来救那困围城的烈丈夫,怎么还说个恼字!”海陵欣欣然道:“早知你干成了功劳,却是错怪了也。”

  那女待诏把前前后后的话,细细陈说了一遍,才向袖中取出那同心结的凤头簪儿,递与海陵道:“这便是皇王令旨,大将兵符,一到即行,不许迟滞。”欢喜得那海陵满身如虫钻虱咬,皮燥骨轻,坐立不牢,道:“这事亏着你了。只是我恁么时候好去?从那一条路入脚?”女待诏道:“黄昏时候,老爷把幅巾笼了头,穿上一件缁衣,只说夫人着婆子请来宣卷的尼姑,从左角门进去,万无一失。”海陵笑道:“这婆子果然是智赛孙吴,谋欺陆贾。连我也走不出这个圈套了。”忙取银二十两赏他。女待诏道:“前日送与贵哥的宝环珠钏,贵哥就送与夫人作聘礼了。老爷今晚过去,须索另寻两件去送与他。”海陵道:“环儿钏子,我还有两对,比前日的更好,原留着送夫人的。夫人既收了那两对,我晚上另带这两对去送与他。你须先和他约会一个端正,后头好常常来往。”

  女待诏应允,去见定哥,把海陵的说话回覆了一遍。定哥满面堆下笑来,叫贵哥送他出门,嘱咐道:“师父早些来。”

  女待诏一头走,悄悄地对贵哥说:“完颜老爷再三嘱谢你,说晚上另有环儿钏子送你,比前日又好。你须要温存抚惜他,不要只推在夫人身上。”贵哥啐了一声,道:“好一个包前包后的马百六。”两下散去。

  看看天色晚了,定哥便分付前后关门,男妇各归房去。大小侍婢,俱各早早歇息,不许东穿西走,只留贵哥一个在房伏侍。不觉谯楼鼓响,远寺钟鸣。这海陵瞒了徒单夫人,一个从人也不带着,独自一个走到女待诏家中,敲门叫道:“待诏在否?”只见女待诏提了一盏小灯笼,走将出来开门。看见海陵黑魆魆的独自立在街上,便道:“请进来,坐坐去。”海陵道:“这是什么时候了,还说坐坐?”女待诏道:“譬如他那里还不招架子,怎的这般性急?”海陵笑了声,拽了手就走。

  女待诏道:“放尊重些,不要连婆子也取笑。”

  两个提着这盏小灯笼,遮遮掩掩,走到乌带府衙角门首,轻轻敲上一下。那里面走出一个丫鬟,也拿了一碗小纱灯儿,迎门相叫。海陵走进门去,丫鬟便一地里拴上了门。女待诏扯扯海陵道:“颜师父,这个便是贵哥姐姐。”海陵听了女待诏话,便千揖万揖,谢了贵哥;又在袖子里取出两双环共钏,与他道:“屡劳姐姐费心,这物件权表寸心,望姐姐勿嫌轻保”女待诏从旁撺掇道:“老爷仔细看一看,不要错认了。若论这般一个好姐姐,就受老爷这聘礼,也不为过。”海陵笑道:“原蒙姐姐错爱,才敢唐突。若论小生这般人物,岂不辱莫了姐姐?”女待诏道:“老爷不必过谦,姐姐不要害怕。你两个何不先吃个合卺杯儿?”海陵道:“婆婆说得极是。只是酒在那里?杯儿在那里?”女待诏搿着他两个的头道:“好个不聪明的老爷,杯儿就在嘴上,好酒就在嘴里。你两个香喷喷美甜甜+w一个嘴,就是合卺杯了。”海陵道:“果是小生呆蠢,见不到此。”便搂着贵哥,要与他做嘴。那贵哥扭头捏颈,不肯顺从。被海陵拦腰抱住,左凑右凑。贵哥拘不过,只得做了个肥嘴。海陵就用出那水磨的工夫,咂咂咬咬,多时还不放松。女待诏笑道:“好姐姐,酒便少吃些,莫要贪杯吃醉了,撒酒风。”海陵便照女待诏肩胛上拍一下道:“老虔婆。一味胡言,全不理论正事。”

  三个人说说道道,走到定哥房中。只见灯烛辉煌,杯盘罗列,珍羞毕备,水陆兼陈。恰便似会亲见礼,男男女女斗新妆;庆喜芳筵,色色般般堆美品。海陵近前下拜,定哥慌忙答礼,分宾主坐下。女待诏道:“今日该坐床撤帐。你两个又不是亲家翁,如何对面坐着?”拖定哥过来,坐在海陵身边。

  贵哥嘻嘻地笑道:“你才做媒婆,又做搀扶婆了。”海陵道:“这个叫做一当两,大家免思想。”他两个并肩同坐,一递一杯,席前各叙相慕之意。女待诏坐在傍边,左斟右劝。贵哥捧着酒壶,立在椅子背后,看他们调情斗口,觉得脸上,热了又冷,冷了又热。约莫酒至半酣,女待诏道:“欢娱夜短,寂寞更长,早结同心,莫教错过。”便收拾过酒肴几案,拽上了门关,自和贵哥去睡了。他两个携归罗帐,各逞风流。解扣轻摹,卸衣交颈。说不尽百媚千娇,魂飞魄荡。正是:春意满身扶不起,一双蝴蝶逐人来。

  颠倒约有两个更次,还像鳔胶一般,不肯放开。两个狂得无度,方才合眼安息。那女待诏也鼾鼾的睡着不醒。只有贵哥一个听他们一会,又走起来睃他们一会,耳闻目击,这许多侮弄的光景,弄得没情没绪,辗转无聊,眼也合不上。看看谯楼上钟鸣漏尽,画角高吹,贵哥只得近前叫道:“鸡将鸣矣,请早起身,以图再会。”海陵从魂梦中爬起来,披衣就走。

  定哥也披了衣服,要送海陵。海陵叫他将息,不要他起来。定哥分付贵哥:“好好送爷出去,你就进来。”贵哥便掌了灯,悄悄地一重重开了门送海陵。

  海陵走得几步,见侧边一间厢房净荡荡没有人,便搂住贵哥求欢。贵哥道:“夫人极是疑心重的,我进去得迟,他岂不怪。”海陵道:“你是有功之人。夫人也要酬谢你的,定不作酸。”一头说,一头就抱了贵哥走进厢房。恰好有旧椅子一张靠着壁,海陵就那椅子上,与贵哥行事。原来贵哥年纪只得十五六岁,乌带虽是看上他,几番要偷摸他,怕着定哥,不曾到手。他只睃见定哥与海陵这般恩爱,只道怎地快乐,所以欣然相就。海陵摩弄多时,才出角门而去。

  却说定哥见贵哥送海陵去,许久不转,疑有别事,忙忙的潜踪蹑足立在角门里等他。见他慢慢地转来,便将身子影在黑地里,听他说些甚话。只见他一路关门,口里喃喃的说道:“这桩事有甚好处,却也当一件事去做他,真是好笑。”一头说,一头笑,望房里走,只道没人听见。不料定哥影着身子,跟着他走到房里。转身去关房门,才看见定哥立在房门外,吓了一跌,羞得当不得。定哥扶他起来道:“你和他干得好事,我都瞧见了。”贵哥道:“并不干恁么事。”定哥道:“你赖到那里去?若是别一个,我实是容不得。他是你引进来的,果然不比我那浊物。如今正要和他来往,难道倒多你不成?只是你日后不要僭我的先头。”贵哥道:“小妮子安敢僭先。只望夫人饶耍”说毕,大家欢欢喜喜,坐到天明。不题。

  从此以后,海陵不时到定哥那里,通宵作乐。贵哥和定哥两个,都像姐妹一般,不相嫌忌。渐渐的侍女们也都知道。只是不敢管他的事。所不知者,乌带一人而已。

  光阴似箭,约摸着往来,有数个月。海陵是渔色的人,又寻着别个主儿去弄。有好一程不到定哥这里。这定哥偷垂泪眼,懒试新妆,冷落凄凉,埋怨懊悔,叫贵哥着人去寻女待诏,要他寄个信儿与海陵,催他再来。那女待诏又病倒在床上,走来不得。定哥捺不住那春心鼓动,欲念牢骚。过一日有如一年,见了乌带就似眼中钉一般,一发惹动心中烦恼,没法计较。家奴中有个阎乞儿,年不上二十,且是生得干净活脱。定哥看上了他,又怕贵哥不肯,不敢开言。凑着贵哥往娘家去了,便轻移莲步,独自一个走到厅前,只做叫阎乞儿分付说话,就与他结上了私情。怎见得私情好处?

  一个是幽闺乍旷,一个是女色初侵。幽闺乍旷,有如饿虎擒羊;女色初侵,好似苍鹰逐兔。鸳鸯枕上,罗襪纵横;裴翠衾中,云鬟散乱。定哥许多欲为之兴趣,此际方酬;乞儿一段鏖战之精神,今宵毕露。惟愿同心天地老,何妨暮暮与朝朝。

  如此往来,非止一夜。一日贵哥回来,看见定哥容颜,不似前番愁闷,便问:“那人是几时来的?”定哥道:“那人何尝肯来?不是跳槽,决是奉命往他方去了。我日夜在此想你,怨你,你为何今日才回?”贵哥道:“夫人如何是想我?如何是怨我?”定哥道:“亏你引得那人来,这便是想你;那人如今再不来,这便是怨你。”贵哥见定哥这样说话,心中有七八分疑惑,只是不敢问。停不移时,定哥叫贵哥到房中,要对他说些恁么话,却又脸红了,不说,半吞半吐的束住了嘴。

  贵哥立了一会,只得问道:“夫人呼唤小妮子来,毕竟要分付些话。怎的又不开口?”定哥叹口气道:“你去得这几日,我惹下一桩事在这里,要和你商议,故此叫你来。及至你到我跟前,我又说不出了。”贵哥道:“夫人平日没一句话不对小妮子说的,怎么今日这般含糊疑虑?”定哥道:“我不好说得,我受了乞儿的亏。”贵哥道:“乞儿不过是抄化无赖的人,受了他亏,夫人若肯饶他,便不打紧。若不肯饶他,着当直的送到五城兵马司,打他一顿板子,重重的枷,枷示他两三个月,就出气了。”定哥道:“不是这个乞儿,所以要和你计较一个是长便。”贵哥道:“不是这个乞儿,却是那个乞儿?”

  定哥道:“是家中的阎乞儿。”贵哥道:“若是阎乞儿冲激了夫人,一发好惩治的了。夫人自己不耐烦打他,也不消送官府,只待老爷回来,着着实实的打他几百,赶逐他离了府门就够了,有恁么长便短便要计较得?”

  定哥附着贵哥的耳朵道:“不是这般说话。数日前我被阎乞儿强奸了,不好对别个说得,只等你回来,和你商议一个长便。”贵哥笑道:“府中规矩,从来不许男子擅入中堂。便是那人来,也有个女待诏做牵头,小妮子做脚力,才走得进来。这狗才怎的敢闯进绣房,强奸夫人?真是夫人受亏了。这狗才的胆,不知是怎么样大的。但不知他是日间闯来的,是夜间闯来的?”定哥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羞惭满面道:“不瞒你说,是夜里进来的。”贵哥笑道:“据夫人说来是和奸,不是强奸了。不要说乞儿有罪,连夫人也有个罪了。”定哥道:“我睡着在床上,不知他怎地走将进来把我骗了。”

  贵哥笑道:“这狗才倒是个啄木鸟。”定哥也笑道:“他怎的是个啄木鸟?”贵哥道:“小妮子闻得那啄木鸟,把尖嘴在那树上,画了几画,摇了几摇,那树木里头的蠢虫儿,自然钻出来,等这鸟儿吃。夫人的房门谨谨拴上的,房门又有侍妾们相伴着,不知这狗才,把甚的在夫人门上,画得几画,摇得几摇,夫人的房门就自开了?岂不是个啄木鸟?”定哥笑道:“好姐姐,你又来取笑。我实实与你说,那人许久不来,我心里着实怨他。你又不在家中,没有一个知我心的,我冷落不过,故此将就容纳了乞儿。你如今既回来,我就断绝了他,再不许他进来就是。”贵哥道:“萧何律法,和奸也合杖开。夫人这说话,正合着律法,但凭夫人自家裁处。只怕那虫儿不肯躲,又要钻出来凑着。”他两个正在说话,当直的报说乌带回来。大家惊得面如土色,忙忙出去迎接。不在话下。

  当时定哥虽对贵哥说了这一番,心中却不舍得断绝乞儿,依先暗暗地赶着空儿干事。只不敢通宵作乐。贵哥明知其事,也只做不知,不去参破他。婢中有个小底药师奴,一日撞遇定哥和乞儿在轩廊下说话,跑来告诉贵哥。贵哥叮嘱他,叫他不要多管,惹夫人责罚。故此小底药师奴也不对人说。乞儿常常来撩拨贵哥,要图贵哥打做一家。贵哥只是不理他。一日,乞儿张着眼错抱贵哥,一把搂住了要唚嘴,被贵哥骂道:“你这狗才,身上惹下了凌迟的罪儿,还不知死活,又来撩我。

  我说出来时,只怕你这狗才死无葬身之地。”那乞儿吃了这一场抢白,暗暗对定哥说,才绝了这个念头,再不敢来誂弄贵哥。

  后来海陵即了大位,乌带还做崇义节度使。每遇元会生辰,使家奴葛鲁葛温诣阙上寿。定哥亦使贵哥候问两宫太后起居。海陵一见贵哥,就想起昔日的情意,因贵哥传话定哥道:“自古天子亦有两后者,能杀汝夫以从我,当以汝为后。”

  贵哥归,具以海陵言告定哥。定哥笑道:“少时丑恶,事已可耻。今儿女已成立,岂可更为此事,以贻儿女羞?”盖与阎乞儿相得,不忍舍之也。海陵闻其言,又使人对定哥说道:“汝不忍杀汝夫,我将族灭汝家。”定哥大恐,乃以子乌答补为辞,说:“彼常侍其父,无隙可乘。”海陵即召乌答补为符宝祗侯。

  定哥与贵哥商议道:“事不可止矣。”因乌带酒醉,令家奴葛鲁葛温缢杀乌带。时天德三年七月也。

  乌带死,海陵伪为哀伤,以礼厚葬之。使小底药师奴传旨定哥,告以纳之之意。定哥将行,贵哥为从。小底药师奴谑之曰:“夫人行矣,阎乞儿何以为情?”定哥惧其泄于海陵也,以奴婢十八口赂之,使无言与阎乞儿私事。定哥入官,海陵册为娘子。贞元元年封贵妃,大爱幸,许以为后,赐其家奴孙梅进士及弟。海陵每与定哥同辈游瑶池,诸妃步从之。阎乞儿以妃家旧人,得给侍本位。后悔陵嬖幸愈多,定哥希得见。一日独居楼上,海陵与他妃同辇从楼下过。定哥望见,号呼求去,诅骂海陵。海陵佯为不闻而去。

  定哥益无聊赖,欲复与乞儿通,乃使比丘尼向乞儿索所遗衣服以调之。乞儿识其意,笑曰:“妃今日富贵忘我耶?”定哥欲以计纳乞儿于宫中,惟恐阍者察其隐,乃先令侍儿以大箧盛亵衣其中,遣人载之入宫。阍者索之,见箧中皆亵衣。阍者已悔惧。定哥使人诘责阍者,曰:“我天子妃,亲体之衣,尔故玩视何也?我且奏闻之。”阍者惶惧,甘死罪,请后不敢再视。定哥乃使尼以大箧盛乞儿载入宫中,阍者果不敢复索。

  乞儿入宫十余日,定哥得恣情欢谑,喜出望外。然乐不可极,不得已,使衣妇人衣,杂诸侍婢,抵暮混出。贵哥闻其事,以告海陵。海陵乃缢死定哥,搜捕乞儿及比丘尼皆伏诛。封贵哥萃国夫人。小底药师奴以匿定哥奸事,杖百五十,后亦赐死。

  丽妃石哥者,定哥之妹,秘书监文之妻也。海陵与之私,欲纳之宫中,乃使文庶母按都瓜主文家。海陵谓按都瓜曰:“必出而妇,不然,我将必有所行。”按都瓜以语文。文难之,按都瓜曰:“上谓别有所行,是欲杀汝也。岂以一妻杀其身乎?

  愚痴谅不至此。”文不得已,乃与石哥相持,恸哭而别。是时海陵至中都,迎石哥于中都,纳之。一日,海陵与石哥坐便殿,召文至前,指石哥问道:“卿还思此人否?”文答道:“‘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微臣岂敢再萌邪思。”

  海陵大喜道:“卿为人大忠厚。”乃以迪辇阿不之妻择特懒侍之,使为夫妇。及定哥缢死,遣石哥出宫。不数日,复召入,封为昭仪。正隆元年封柔妃,二年进封丽妃。

  昭缓察八者,姓耶律氏,尝嫁奚人萧堂古带。海陵闻其美,强纳之,封为昭媛。以萧堂古带为护卫。察八见海陵嫔御甚多,每以新欢间阻旧爱,不得已,勉意承欢,而心实恋恋堂古带也。一日,使侍女以软金鹌鹑袋子数枚,题诗一首,遗萧堂古带。诗云:一入深宫尽日闲,思君欲见泪阑珊。

  今生不结鸳鸯带,也应重过望夫山。

  堂古带得之,惧祸及己,谒告往河间驿。无何,事觉。海陵召问之。堂古带以实闻。海陵道:“此非汝之罪也,罪在思汝者,吾为汝结来生缘。”乃登宝昌楼,手刃察八,堕楼下死。

  诸后妃股栗,莫能仰视。并诛侍女之遣软金鹌鹑袋者。海陵杀诸宗室,择其妇人之美者,皆欲纳入宫中,乃讽宰相道:“朕嗣续未广,此党人妇女,有朕中外亲,纳之宫中何如?”徒单贞以告萧裕。萧裕道:“近杀宗室,中外异议纷纭,奈何复为此耶?”徒单贞以其语复海陵。海陵道:“吾固知裕不肯从。”

  乃使贞自以己意讽萧裕,必欲裕等请行此事。贞不获辞,乃对裕说道:“上意已有所属。公固止之,祸将及矣。”萧裕道:“必不肯已,惟上择一人纳之。”徒单贞道:“必须公等白之。”

  裕知不可止,乃具奏,遂纳秉德弟乣里妻高氏、宗本子莎曾剌妻、宗固子胡里剌妻,胡失来妻,又纳叔曹国王子宗敏妻阿懒于宫中。贞元元年,封为昭妃。大臣奏宗敏属近尊行,不可。乃令阿懒出宫,而封高氏为修仪,加其父高邪鲁瓦辅国上将军,母完颜氏封密国夫人。又宋王宗望女寿宁县主什古,梁王宗弼女净乐县主蒲剌,及习拈宗隽女师姑儿,皆海陵从姐妹也。混同郡君莎里古真及其妹余都,太傅宗本女也,为海陵再从姐妹。表兄张定安妻奈剌忽,丽妃妹蒲鲁胡只皆有夫。惟什古丧夫。

  海陵无所忌耻,使高师古内哥阿古等,传达言语,皆与之私。内中莎里古真色最美而善淫。高师姑对他说道:“上之好美色,汝所知也。汝之美,主上能舍汝乎?主上于汝为再从姐妹。出阁之日,服制无矣。相遇犹路人。然汝曷不入侍于上,以博恩宠?”莎里古真笑而从之,入见海陵。海陵幸之,竭尽精力,博得古真一笑。次日,以其夫撒速近侍局直宿,海陵谓撒速道:“尔妻年少,遇尔直宿,不可令宿于家,当令宿于妃位。”撒速默然不敢出一语。每召古真入,海陵必亲伺候,于廊下立。久不至,则坐于高师姑膝上,以望之。高师姑道:“陛下尊为天子,嫔御满前,何劳苦如此?”海陵笑道:“我固以天子为易得耳,此等期会乃可贵也。”莎里古真一至,则捧惜拥持无所不用其极,惟恐古真之不悦己。然古真在外颇恣淫佚,恃宠笞决其夫,其夫亦不能制。见官之尊贵,人之有才者,及美貌而饶于淫具者,必招徕之,与之交合,不以为耻。海陵闻之,大怒道:“尔爱贵官,有贵如天子者乎?尔爱人才,有才兼文武似我者乎?尔爱娱乐,有丰富伟岸过我者乎?”怒甚,气咽不能言。莎里古真恬不为意,嘻嘻的道:“我只笑尔无能耳。”海陵又大怒,遣之出宫。后复思之,屡召入焉。

  其妹余都,牌印松古剌妻也。海陵尝私之,谓之曰:“汝貌虽不扬,而肌肤洁白可爱,胜莎里古真多矣。”余都恚曰:“古真既有貌,陛下何不易其肌肤,作一全人?”海陵道:“我又不是阎罗天子,安能取彼易此?”余都道:“从今以后,妾不敢复承幸御矣。”海陵慰之曰:“前言戏之耳。汝毋以我言为实,而生怨恚也。”进封寿阳县主,出入贵妃位。又使内哥召什古,出入昭妃位。

  什古者,将军瓦剌哈迷妻也。瓦剌哈迷丰躯伟干,长九尺有奇,力能扛鼎,气可吞牛。一夕常淫二三姬。不则满身抽彻难熬。必提掇重物,以泄其气。后因瓦剌哈迷从征阵亡,什古不耐寡居,遂与门下少年相通,恨不畅意。海陵闻什古之善嬲也,遂使内哥传语什古道:“尔风流跌宕,冠绝一时,然沉溺下僚,未见风流元帅,岂不虚负此生?主上阳尊九五,杰出大僚,尔何不独当一队分沾雨露,以自快乎?”什古笑道:“主上虽雄,谅不能敌瓦剌哈迷之半。况且后宫森列,何必召妾?”内哥道:“主上属意尔久矣。尔若不往,恐上怒不测。”

  什古不得已,乃入宫焉。海陵乘其未至,先于小殿位置琴阮其中。什古来朝见礼毕,海陵携其手,坐于膝上,调琴拨阮以悦其心,进封昭宁公主。乃检洞房春意一册,戏道:“朕今宵与汝将次第试之。”海陵未尽其势之半,意欲少息。海宁道:“瓦剌哈迷如何?”什古道:“大*#。”于是海陵不悦道:“汝齿长矣,汝色衰矣,朕不弃汝,汝之大幸,何得云尔。”什古愧恨而罢,翌日出宫,潜以其状对少年说道:“帝之交合搏,果有传授,非空搏也。”少年不谨,以其语泄之于人。人笑谓少年道:“帝今作差强人矣。”

  奈剌忽者,蒲只告剌赤女也,修美洁白,见者无不啧啧。

  及笄,嫁于节度使张定安为妻。定安为海陵表兄,海陵未冠时,常过定安家嬉戏。即与奈剌忽同席,接谈谑笑竟日,遂与之私。无何,张定安受熙宗命,出使于宋。海陵与奈剌忽通宵行乐,遂如夫妇。房中待婢,无得免者。不料熙宗诏海陵赴梁王军前听用。海陵只得辞别奈剌忽而去,不复再见。直至即位,方才又召奈剌忽出入柔妃位。

  女使辟懒有夫在外,海陵欲幸之,封以县君,召之入宫。

  恶其有娠,乃命人煎麝香汤,躬自灌之,且揉拉其腹。辟懒欲全性命,乃乞哀道:“苟得乳娩,当不举,以侍陛下。”海陵道:“若待大产,则汝不可用矣。”竟揉堕其胎。越数日幸之。

  蒲察阿虎迭女义察,海陵姊庆宜公中所生。幼养于辽王宗干府中,及笄而嫁秉德之弟特里。秉德伏诛,义察当连坐。

  太后使梧桐请于海陵,由是得免。海陵遂白太后欲纳之。太后道:“是儿始生,先帝亲抱至吾家养之,至于成人。帝虽舅,犹父也。岂可为此非礼之事?”海陵屈于太后而止。义察跌宕喜淫,不安其室,遂与完颜守诚有奸。守诚本名遏里来,芳年淑艾,白晰过人,更善交接。义察绝爱之。太后窃知其事,乃以之嫁宗室安达海之子乙补剌。乙补剌不胜其欲,义察日与之反目。海陵不知其故,数使人讽乙补剌出之,因而纳之。

  太后初不知也。义察思念守诚,愁眉不展,每侍海陵,强为笑乐,转背即诅詈不已。侦者以告海陵。海陵怒道:“朕乃不如完颜守诚耶?”遂挝杀守诚,欲并杀义察,又得太后求哀,乃释放出宫。无何,义察家奴,告义察痛守诚之死,日夜咒诅,语涉不道。海陵乃自临问,责义察道:“汝以守诚死詈我耶?守诚不可得见矣。朕今令汝往见之。”遂杀义察而分其尸。

  大宗正阿里虎妻蒲速碗,乃元妃之妹也,大有姿色,而持身颇正。因入见元妃,留宿于宫中。迨晚,海陵强之同坐饮宴。蒲速碗正色固拒,退食于元妃之幕,将周身衣服,谨系牢结,坐而不卧,以防海陵之辱己。果然,谯楼鼓急,画角声摧,银缸半灭半明,神思乍醒乍倦。海陵突至,强抱求欢。蒲速碗再四不从。海陵凌逼不已,相持相拒。将及更余,海陵乃以力制之,怒发如雷,声如乳虎,喝教侍婢共挟持之,尽断其中外衣带。蒲速碗气索力疲,支撑不住,叫不得撞天的冤屈,只得紧闭着双眼,放开了两手,任凭着海陵百谑千嘲,就像喉咙气断,死了不得知的一般。这海陵像心像意,侮弄了许多时节,见蒲速碗没有一些儿情趣,到也觉得没意思,兴尽而去。

  元妃问蒲速碗道:“妹妹,你平昔的兴在那里去了?今日做出这般模样。”蒲速碗道:“姐姐,你可是有人气的?古来那娥皇、女英,都是未出嫁的女子,所以帝尧把他嫁得舜哥天子。我是有丈夫的,若和你合着个老公,岂不惹人笑杀。连姐姐也做人不成了。”元妃道:“事到其间,连我也做不得主。

  俗语说得好:‘只好随乡入乡。’那里顾得人笑耻。”蒲速碗道:“姐姐,你说得好话儿。这话儿只当不说罢。世上那有百世太平千年天子。你倘或被人凌辱,你心里过去得否?”元妃惨沮不出一声。过了一夜。次日早晨,蒲速碗辞朝归去,再不入宫朝见。虽是海陵假托别样名目来宣召他,他也只以疾辞道:“臣妾有死而已,不能复见娘娘。”海陵亦付之无可奈何也。

  张仲轲者,幼名牛儿,乃市井无赖小人,惯说传奇小说,杂以排优诙谐语为业。其舌尖而且长,伸出可以够着鼻子。海陵尝引之左右,以资戏笑。及即位,乃以为秘书郎,使之入直宫中,遇景生情,乘机谑浪,略无一些避忌。海陵尝与妃嫔云雨,必撤其帷帐,使仲轲说淫秽语于其前,以鼓其兴。

  不要说起那宫中妃嫔,就是官庶妇人,曾蒙幸者,海陵也列在宫人数内。虽有丈夫的,皆分番出入,听其淫·乱。海陵还不足意,欲把这些妇人随意幸之。限于更番不便,乃尽遣其丈夫往上京去了,恰把这些妇人都留在宫中。每当行幸,即令撤蔽去围帐,教坊司近前奏乐,幸已方止。再幸再奏。一幸必及数妇,徒以尽己之兴,而诸妇皆不畅所欲,人人嗟怨。

  尝与妃嫔同坐,必自掷一物于地,使近侍环视之,他视者杀。

  又诫宫中给使男子,于妃嫔位举首者,剜其目。出入不得独行,便旋须四人偕往。所司执刀监护,不由路者斩之。日入后,下阶砌行者死。告者赏钱百万。男女仓猝互相触,先声言者,赏三品官,后言者死。齐言者皆释之。

  有梁珫者,本大宋家奴,随元妃入宫,以阉竖事海陵。珫性便佞,善迎合人意。海陵特见宠信,言无不从。珫尝构求海上仙方,远觅兴阳异物,修合媚药,以奉海陵。海陵试之,颇有效验,益肆淫蛊。中外嫔御妇女殆将万人,犹恨不得绝色,以逞心意。珫乃极言宋刘贵妃绝色倾国。海陵道:“汝试言其容止。”珫道:“鬟发腻理,姿质纤柔,体欺皓雪之容光,脸夺英华之濯艳。顾影徘徊,光彩溢目。承迎盻睐,举止绝伦;智算过人,歌舞出众。”海陵闻言大喜,自此决南征之意。

  将行,命县君高师姑预贮紫绡帐、画石床、鹧鸪枕、却尘褥、神丝绣被、瑟瑟幕、纹布巾。帐轻疏而薄,视之如无所碍。虽属隆冬,而风不能入,盛暑则清凉自至。其色隐隐焉,忽不知其帐也,乃鲛绡之类。床文如锦绣,石体甚轻,郅支国所献。枕以七宝合为鹧鸪,褥色殷鲜,光软无比,云是却尘兽毛所为,出自句骊国。被绣三千鸳鸯,仍间以奇花异叶,上缀灵粟之珠,如果粒,五色辉焕。其幕色如瑟瑟,阔三丈,长百尺,轻明虚薄,无以为比,向空张之,则疏朗之纹,如碧丝之贯其珠,虽大雨暴降,不能湿漏,云以蛟人瑞香膏所傅故也。纹布巾,即手巾也,洁白如雪光,软如绵,拭水不濡,用之弥年,不生垢腻,乃得自鬼谷国者。俟得刘贵妃时用之。

  更带九玉钗、蠲忿犀、如意玉、龙绡衣、龙髯紫拂。钗刻九鸾,皆九色,其上有字,白玉儿工巧妙丽,殆非人制。犀圆如弹丸,带之令人蠲忿怒。玉类桃实,上有七孔,云是通明之象。衣重无一二两,傅之不盈一握。拂色紫如烂椹,可长三尺,削水晶为柄,刻红玉为环纽,或风雨晦暝,临流沾洒,则光彩动摇,奋然如怒。置于堂中,则日无蝇虫,夜无蚊蚋。

  拂之为声,则鸡犬无不惊逸;垂之池潭,则鳞介之属,悉俯伏而至。引水于空中,则成瀑布;烧燕肉熏之,则侼侼焉若生云雾,云得于洞庭湖中者。俟得刘贵妃,则以赐之。海陵件件色色,都打点端正。不想探事人来,报说:“刘贵妃已辞世矣。”海陵好不痛惜。忙传下号令,说灭却宋时,把他死尸也抬来瞧一瞧,完了心中一念。这才是:生前不结鸳鸯带,死后空劳李少君。

  世宗时为济南尹,夫人乌林答氏,玉质凝肤,体轻气馥,绰约窈窕,转动照人。海陵闻其美,思有以通之。而乌林答氏端方严悫,无隙可乘。一日,传旨召之。世宗忿忿,抗旨不使之去。乌林答氏泣对世宗道:“妾之身,王之身也。一醮不再,妾之志也,宁肯为上所辱。第妾不应召,则无君,王不承旨则不臣。上坐是以杀王,王更何辞以免?我行当自勉,不以累王也。”世宗涕泣,不忍分离。乌林答氏毅然就道。一路上凄其沮郁,无以为情。行至良乡地方,乃将周身衣服,缝纫固密,题诗一首于衣裾上,遂自杀。诗云:世态翻如掌,君心狠似狼。

  凶狂图快乐,淫逆灭纲常。

  我死身无辱,夫存姓亦香。

  敢劳传旨客,持血报君王。

  乌林答氏既死,使者以讣闻。海陵伪为哀伤,命归其榇于世宗。世宗发榇视之,面色如生,血凝喉吻,抚尸痛悼,以礼葬焉。后世宗在位二十九年,不复立后者,以乌林答氏之死节也。此是后话。

  却说海陵大举南侵,造战船于江上,毁民庐舍以为材,煮死人膏以为油,费财用如泥沙,视人命如草菅。既发兵南下,群臣因万民之嗟怨,立曹国公乌禄为帝,即位辽阳,改名雍,改元大定,遥降海陵为王。海陵闻之,叹道:“朕本欲削平江南,然后改元大定。今日之事,岂非天乎?”因出素所书:“一着戎衣,天下大定。”改元事以示群臣。遂召诸将,谋帅师北还。至瓜洲,浙西路都统制耶律元宜等谋弑之,箭入帐中。海陵以为宋兵追至。及视箭,曰:“此我兵也。”欲取弓还射。忽又中一箭仆地,延安少尹纳合干鲁补先刃之。手足犹动,遂缢杀之。妃嫔等数十人皆遇害。后世宗数海陵过恶,不当有王封土,不当在诸王茔域。乃降废为海陵侯,复降为庶人。改葬于西南四十里。后人有词叹云:世上谁人不爱色?惟有海陵无止极。

  未曾立马向吴山,大定改元空叹息。

  空叹息,空叹息,国破家亡回不得。

  孤身客死倩人怜,万古传名为逆贼。



和大寻寻不同的是,小晓寻同学是真实的历史人物。但因为没有像她的同胞姐妹般被光荣的记录到《金妃后妃》上,所以姓名不知(男女不平等啊),这个名字自然是作者我瞎编的。

  但万幸的是某作者靠着那一点天生的八卦之魂,从小晓寻未来的亲亲相公传记上挖出了一点。

  小晓寻未来的亲亲相公是谁呢?我暂时先不告诉~就以某人代称之吧?

  某人,出身显贵,从五代祖起就一直和完颜部通婚,也算是个皇亲国戚,高干子弟。当然,某人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不靠家庭关系混在军中,年纪轻轻身居高官,在完颜宗弼所有的女婿中,某人是最受小六喜欢的一个女婿了。

  至于某人为什么会被小六喜欢呢?作者回去认真分析后,理由不外有二:

  1、某人实力强大,这点可以从后期作为看出来。未来的大金二号军事长官,连败多名大宋名将,无一败例。

  2、某人取了小六同学最喜欢的女儿,所有就爱屋及乌了。

  但是这俩个理由,其实可以归纳成一个理由:

  就是——有一俊材,小六甚爱,想招为女婿。这么帅的俊材,小六同学自然也不会随便找个女儿嫁过去,想来嫁过去的必然是自己非常心爱的女儿。

  *************

  这两位之间到底有多少爱情呢?作者摸着下巴,这个还真不好说~~

  但是……说到这里,必须先要说一下未来几十年呼风唤雨的小六同学,身兼都元帅(兵权)加太师(政权)外加行台尚书省事(就是不属于大金国直辖的那块地方~)基本上在军中的威望和实力,就算是他死之后也是强大强大的~~

  完颜亮同学后来之所以明明已经嫌小六的女儿人老色衰,但还是要和她在一起,很大程度就是为了拉拢人心。

  连皇上都混的这么惨了,某人同学自然没有可能逃过这一关的,可怜的某人好不容易想纳个妾,还被小晓寻同学打死打跑,可想而知平时里,某人素多么多么的可怜了~~

  参考卫青娶了平阳公主吧~~

  *************

  小六同学对他的两个侄子,海陵和世宗更喜欢谁呢?

  且不说考虑到小六和小一几十年的革命感情,根据我从某人的传记里来分析,小六是更喜欢海陵的。

  某人是小六最喜欢的女婿了,做为小六的小棉袄,自然看他的眼色行事,而金史上就明明白白写着,某人和海陵关系好,和世宗关系不好~~

  海陵登基后,某人混得风声水起,信任有加,海陵同学死后,某人也不想投降世宗~~看来两人关系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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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实的小晓寻同学性格如何呢?

  这点就不用说鸟,如果你有个比皇帝还牛B的老爸,如果你老爸上朝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向你老爸请示,皇帝就是坐在那里听着的,只要不长歪,性格肯定都不会太好,更不会讲民主平等那一套了~~~光看把老公的妾,眉头不挑一下就杀了就知道了~~

  就算老爸死了,堂兄堂弟也是你哥,而且皇帝还把自己女儿嫁给你儿子,又说要以公婆之礼对你们老俩口,再后来自己的老公又这么出息,除了有点好色没别的毛病,基本上……就是一女霸王啊女霸王,为非作歹又作歹啊……

  为非作歹到,皇帝同志看到你,也要用商量的口气来商量着办啊……



万里车书尽混同,江南岂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作者:完颜亮

  西湖我知道,但吴山第一次知道,还是从完颜亮的这首诗里。自打看了梁羽生的《狂侠天骄魔女》之后,我就一直纠结着想去吴山立马爽一爽。

  今年从南京回来的时候,特意没有取道上海,而是取道杭州,为的不是去西湖,而是去立马吴山第一峰。

  我回来的那几天,天气十分之不爽,那个天冷得啊,可以把我冻成冰淇淋(而且生粉自带)。

  杭州那个的士费又是贵到生命不能承受之痛,比南京高多了,而且是按时间算的,结果偶碰上大塞车……

  当时来接我的是,是一个小正太,很可爱很可爱啊,而且是同人男,介绍了大量BL文给偶看。

  后来晚上住宾馆里的时候,又遇上了《蛇蝎》的作者小弓同学,然后大家就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去西湖。

  **************

  西湖啊,北风那个吹啊,小雨那个飘啊,我和小正太在西湖那里等小弓同学等好粉久八久,久到偶都快掉到湖里去了,才看见一长发美女飘飘走来!

  小弓同学说,偶总觉得自己的鞋子有些奇怪,两只鞋大小不一样,走路走到脚痛,要不我们去划船吧。

  PS:她的鞋子为什么会不一样呢?明明脱下来量是一样长的,偶知道为什么会不一样,但是她不准我写出来,偶受胁迫了!

  三个人走到船边,那就是西湖水浪打浪,小船儿摇啊摇……

  三人僵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说?

  你们谁会游泳?

  众人瀑布汗,这么冷的天要是翻船咋办?

  ***************

  接着又去一家早就订好位置的饭厅吃饭,可以看到西湖的说,好位置,就是服务员很牛B……

  让她煮生菜当疏菜给我们吃,对方曰,没有。

  但是……但是……为什么我又在另一道菜里,发现了N多生菜在当配菜呢?

  灵异!!

  吃了什么,不记得了,唯一记得吃了一道宋高宗时期,被广大人民群众用来讽刺宋高宗,寄望祖国统一的宋嫂鱼羹(自己去百度传说)。

  很难吃的说!但是真得没有鱼刺,骨肉分离啊!

  ***************

  大冬天的,我对西湖真得没爱,吃完饭就跑去爬吴山,而小弓同学死活就不去。

  但是……但是……我没想到吴山是这样子的,完颜亮小朋友还是不要来的好,他要来了肯定比偶更囧。

  我一直以为吴山会很高,谁知道我走了五分钟后,小正太忽然说道,这就到半山腰了,但是第一峰我不知道在哪里?

  我囧!真是好“高”啊!

  然后我们又继续走啊走啊,又走了几分钟,已经到山顶了。

  万幸山顶那里有一张地图,上面有写吴山第一峰的位置,给两路痴指明了方向。

  两路痴继续走着(走的是平路),看见一个岔路口,上面有路牌,左边通向观潮亭,右边写着通向云崖石刻林。

  左边是向上,右边是向下。

  两路痴研究了N久,认为既然是山峰,应该是在山上吧,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向左走。

  事后证明,人不名貌相,山不可貌名。

  我们华丽的走错了,走了半天又走回了岔路口。

  然后我华丽的怒了,算了,不去第一峰了,我们去看石刻吧……

  于是往右边走,走了一分钟左右,来到一个小山谷里,四周都是山,静悄悄的,立着几块石刻……

  我细心打量着上面的字,结果赫然在一块石碑上看见五个大字“吴山第一峰”!

  我囧我囧我囧囧!

  当我报着最后一丝希望走过去时,发现旁边赫然有个大理石台,上面黑底白字的写着我非常熟悉的那段传说。

  相传金主完颜亮因为读了柳永的《望海潮》而动南侵之念,妄想“立马吴山第一峰”,发动宋金之战,最后在采石矶大败后被部下所杀。柳词《望海潮》称“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又称:“重湖叠□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投鞭天堑人何在,吴山梦断已成空



据人类学家的不完全统计,世界上每年神秘失踪人口高达一亿以上,这些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是,却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直到有一天,美国的一个科学家做实验发现,这些神秘失踪的人才是上帝真正的宠儿,因为他们统统都--穿越了。

  一时之间,舆论四起,著名文学臧X家先生在报上公开发表言论说——有些人死了,但他还活着;有些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因为他们都已经穿越了!

  数字显示:平均每天每一分钟都有一个人因为各种原因离奇的穿越,虽然他身边的人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是他们的故事偶尔会通过文字记录的方法流传下来,但更多的人、更多的故事却湮灭于历史的长河之中,让人难以寻觅。

  但让人好奇的是,他们的子女又是怎样成长生活的呢?是顺应当时的社会做一个真正的古人,还是像他们父母辈一般,做一个有开拓精神和冒险精神的新鲜人类?

  没有人知道答案。

  而今天,我要说的,就是这样一个穿越人,关于他的子女的故事……



金天会三年(公元1125)春

  一个头戴圆形尖顶皮边帽,身穿白色女真式左衽交领窄袖长袍,身材高大健壮,满脸胡子,看不出样貌的男子站在自家新建的小楼上,皱着眉头,俯视着下方灯火辉煌会宁城。

  会宁(今哈尔滨附近)作为大金的国都,虽然比不了大辽的上京临潢府,更比不上大宋的东京开封。但这几年因为灭辽和卖燕京得到了大批的珍宝,本着手里有钱好办事的原则,这几年城市开发建设不错,和当年那副穷酸样比起来,早已旧貌换新颜,算得上是北国大城。

  “宗弼郎君,人带来了。”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男子——也就是这家的主人,前任大金皇帝完颜阿骨打的六子完颜宗弼淡淡的说道。

  门“吱”的一声被打开,门外进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那男子年约六十多岁,留着两撇山羊胡,剃发结辫,穿着麻衣制成的女真长袍。他一见完颜宗弼,先是稍退一步,接着跪左膝,蹲右膝,拱手摇肘,用袖自肩拂膝三次,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女真跪礼,方才指着身旁的少女说道:“宗弼郎君,就是她了。”

  完颜宗弼用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少女,少女大约十五、六岁,虽然看上去年纪还小,唇红齿白,容貌秀丽,生得却端是一副好样貌。

  完颜宗弼走到少女跟前,伸手狠狠捏住少女的下巴。

  完颜宗弼的手因为长年拉弓拿刀而长满了老茧,生硬的老茧磨在少女娇嫩的肌肤像是刀片割般疼。

  自从寻寻死后,也没人有胆在他面前嫌他手上皮肤不好,不准他对自己动手动脚。不管

  少女的眼圈立刻红了,眼泪水止不住就要掉下来。她想挣扎,但是一想到身前这人名声在外的暴虐性格,她又生生的忍住了自己的冲动,反而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出来。

  没意思!完颜宗弼一把甩开少女,挥手示意男子退出去,一把抱起少女,像扔垃圾似的在床上。

  完颜宗弼熟练而快速的脱下少女的衣服,顿时一具白嫩如羔羊的身体出现在他面前。

  少女刚想说点什么,完颜宗弼已经扑了上来,恶狠狠将少女压在了身下。顿时,她立刻感到到一股巨大的痛意遍布全身,这是她干涩的下身被人强行穿透时的痛感。

  “啊!好痛!”少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都要被某个巨大的物体撕裂一般。

  少女的尖叫,引得完颜宗弼更加兴奋起来,他不顾身下人的反应,加快了在少女身上抽动的节奏,快速而有节律。

  ****************

  当完颜宗弼到达高潮之时,正射一泄如柱时,忽然门外传了一个娇滴滴、软弱弱的小女孩哭喊声,“阿爹~~”

  刚刚还一脸情欲,伏在少女温香晚玉的身体不能自拔的完颜宗弼,立刻像作贼似的从少女身上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快的穿好自己的衣服。

  在他穿衣服的同时,还不忘将少女用被子包裹好,警告她不准说话后,将她以及她的衣服一块塞到床底下,再打开所有窗户让春季的寒风吹进室内,以求更快吹散这一屋浓浓味道后,才打开敢打房门,看着门外的小女孩。

  看见房门打开,门外的小女孩立刻飞扑上前,抱住完颜宗弼的脚,放声大哭起来。

  “乖,晓寻,怎么了?”完颜宗弼一脸心疼的抱起女儿——完颜晓寻,坐在椅子上,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痛哭的女儿,轻声问道:“是不是又和人打架了?”

  也难怪完颜宗弼这么问,扎着两根小辫子的完颜晓寻,左边的辫子被拧了成麻花状,右边的辫子则直接已经散开,柔软的秀发贴在她满是汗水和泪水的小脸。

  清秀的小脸上满是血痕,仔细一看才发现全是细细抓痕,额上头还有一个青紫色的伤口,看得完颜宗弼又是好一阵心疼。

  今天早上才换的新衣,已经直接变成了一块破布,到底是泥水印和鞋印,一个从小锦衣玉食、华贵天香的小格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垃圾堆里出来脏兮兮小乞丐。

  “是谁干的?”完颜宗弼一掌拍在桌子上,愤怒的脸上写满了杀意。

  完颜晓寻被阿爹愤怒的样子,吓得身子抖了抖,不由的往后缩了一缩。

  “乖,晓寻,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注意到女儿的模样,完颜宗弼立刻轻声安抚道,脸上刚硬的线条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柔了下来。

  “都是晓寻不好!”完颜晓寻拧着衣角,强忍着眼泪水,一脸自责的诉说道:“晓寻要忍一忍,不惹大娘生气,她就不会教人来打晓寻了。”

  “她打你!为什么?”完颜宗弼咬着牙,恨得不立刻就冲到徒单清雅面前,将今天晓寻所受到的伤,全打回到她身上。

  完颜晓寻不说话,只是苦着张脸,发红的眼圈不住往下的掉着眼泪。

  “你说啊!”完颜宗弼抱住完颜晓寻,站起身子,愤怒的说道:“你不说,我自己去找她。”

  “阿爹不要!”完颜晓寻委委屈屈的抓住完颜宗弼的衣服,小声的说道:“你去找大娘,有什么用?她说的是事实,阿爹你再维护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说什么了?”完颜宗弼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大娘说……大娘说……”完颜晓寻撇着嘴,声音梗咽了好久才说道:“大娘说晓寻是没娘的野孩子,没人疼没人要,还说……”

  “还说什么?”完颜宗弼为了不吓坏女儿,声音尽量放柔放缓。

  “还说晓寻……”完颜晓寻低下头,不敢看完颜宗弼的表情,缓缓说道:“说晓寻不是阿爹的女儿,是我阿娘和外面的野男人偷生的,是野种。”

  “可恶!”完颜宗弼“碰”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阿爹,晓寻不是野种!”完颜晓寻抬起头,倔强的重复着,“可是,他们都说,晓寻长的一点也不像阿爹!肯定是野种!”

  “傻话!”完颜宗弼摸着完颜晓寻的头,笑着捏着女儿的小脸说道:“你长的像你阿娘啊,不知多像多像。”

  完颜晓寻酷似生母的小脸上写满委屈,清澈的双眸中雾气迷茫,晶莹的泪水在眼中不住的打着转,鼻子因为摩擦过度而微微发红,看得完颜宗弼又是好一阵心疼。

  “晓寻,你要记住,你不是野种。你是阿爹的心肝,阿爹最重要的宝贝女儿。”完颜宗弼抱着完颜晓寻,轻声安慰着道:“阿爹答应过你阿娘,一定……一定……要让你成为大金国幸福的孩子,过最好的生活,长大以后嫁一个最好的男人,然后生好多好多小小晓寻,一辈子都开心快乐。”

  “嗯!”完颜晓寻点点头,乖巧的倚在阿爹的怀里,嘴角露出一丝甜甜的微笑,眼中飞过的闪过一抹寒芒。

  那一刻,她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一个年仅两岁幼童。



“可是阿爹,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晓寻这么好。”完颜晓寻忽然低下头,轻轻的说着,她的目光在闪躲,不敢看完颜宗弼的眼睛。

  “为什么?”完颜宗弼有些惊讶的看着女儿问道。

  两岁的完颜晓寻,是完颜宗弼众多子女中排行老七,虽然不是最大,也不是最小,但因为生母的原因,却是完颜宗弼最疼爱的女儿。

  “可是,阿爹对我这么好,别人会有闲话说的。”完颜晓寻胡乱擦干脸上的泪水,乖巧的低着头,任凭阿爹细心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完颜宗弼对人从来冷酷暴虐,为人又比较小气,但在这个女儿却是一惯做牛做马、任打任骂,标准的一个二十四孝老爸。

  至于完颜晓寻身上所穿所戴所食所用,更是无一不好,无一不精,只恐委屈到女儿,连自己嫡长子完颜亨用所之物也没有完颜晓寻好。

  完颜宗弼一愣,手上的动作一停,随即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说道:“不管他们!他们那是嫉妒你!”

  完颜宗弼嘴里淡淡的说着,心里却在暗暗责怪自己粗心大意,只顾着自己独宠女儿,却忘记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这么待晓寻的。

  完颜宗弼的手指大而且粗,虽然是拿惯刀枪,大开大合的人,但为女儿打理头发,却十分的灵活巧动而且松心仔细,梳理出来的头发不但干净整齐,连发型都永远是世下最流行最漂亮的。

  “爹,为什么晓寻没有阿娘?”完颜晓寻臭屁的在镜子中左照右照,忽然抬起头看着完颜宗弼,清澈的双眸中写满着疑问。

  “这……”完颜宗弼愣住了,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他们说,是阿爹不要阿娘了!是真的吗?”完颜晓寻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刚才还神采飞扬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因为晓寻的阿娘是个傻瓜是个笨蛋,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所以阿爹才会嫌弃她,不要她了,对吗?”

  “晓寻,你听谁说的?”完颜宗弼瞪大眼睛,他万万没想到女儿有一天会这样认为,他艰难开口的说道:“其实……是你阿娘,不要阿爹啊!”

  “不可能!”完颜晓寻从完颜宗弼腿上跳下来,看着完颜宗弼哭着说道:“就是你不要阿娘的!”

  “我没有!”完颜宗弼低下头,不敢直视女儿指责的目光。

  “就有!”完颜晓寻奶声奶气的大叫道:“你只要享弟弟的阿娘,不要晓寻的阿娘。”

  “我没有!”完颜宗弼再次重复道。

  “那为什么……”完颜晓寻想了想,终于决定将舅舅告诉自己一切,全部说出来,“晓寻的阿娘问你娶不娶她,你却不答应!”

  “我……”完颜宗弼抬起头想反驳,但当他看到女儿那张酷似阿娘完颜寻的俏脸时,却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紧紧皱在一起的眉、那含着泪水的眼、那倔强咬着下唇的小嘴,连她们伤心难过时候的表情都很相似。

  两年前,身怀六甲的寻寻也是这样,在自己拒绝了和她成亲的要求后,泪眼朦胧,,伤心欲绝的看着自己,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从此,完颜宗弼再也没有见过完颜寻。

  直到几个月后,完颜宗弼才从把晓寻送来的人得到消息,那个曾经发誓和他永远不分离的女孩子,在生产的那一天,永远的走了……

  “晓寻!”完颜宗弼伸出手想去抱住女儿。

  “不要碰我!”完颜晓寻尖叫着躲在开完颜宗弼的手,虽然当她看见一惯疼爱自己的,阿爹脸上那样痛苦的表情时,心里有些难过。

  完颜晓寻知道阿爹疼爱她!她也想做个乖宝宝!

  但每当她一想起她可怜的阿娘,她是被人抛弃的。

  一个孕妇大着肚子,千里迢迢的去找自己心上人,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心上人,正和别的女人在床上颠龙倒凤。而且还让自己的女儿多了一个,只比她小一个月的弟弟。

  她从小之所以会被家里所有人嘲笑,被小自己一个月的弟弟欺负,还不是拜他所赐。

  完颜晓寻抬着头,用倔强的眼神,看着完颜宗弼,就像是一柄银刀,插在他心头的最深处。

  “晓寻,乖!”完颜宗弼下意识避过完颜晓寻的眼神,转而无奈的说道:“你还小,有些事你不知道。”

  “我知道!”完颜晓寻用自己奶声奶气的声音,诉说着她所知道的事实,“因为我阿娘没有一个做族长的爹,不能给阿爹的仕途带来帮助。”

  每个人都以为她是小孩子不懂事,殊不知在这种成天勾心斗角的鬼地方过几年,比在别的地方过几辈子还要学到的多。

  “你个小女孩,懂什么叫仕途?”完颜宗弼有些好笑的看着完颜晓寻。

  “不懂!”完颜晓寻咬着下唇,嘟着嘴老实的回答道。

  她虽然有超越同龄人的智慧,但要一个两岁的小孩子清楚仕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也要求太高了,她也只是将自己从大人们偷听来的话原样重复一次。

  “但是,我知道是阿爹不要阿娘的!”完颜晓寻低着头,闷闷走到床边。

  正当完颜宗弼要阻止她的动作时,完颜晓寻已经一把将床单掀了起来,“出来!”

  完颜晓寻看着床底,赤裸着身子的少女,脸无表情的说道:“把衣服穿上。”

  “晓寻!”完颜宗弼的表情有些尴尬,他低着头不敢看女儿的表情。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发现吗?”完颜晓寻看着正在飞快穿衣服的少女问道:“下一回躲下去的时候,记得把衣服穿上。床底很冷的,穿上衣服,你就不会冷的发抖了。”

  “你先出去吧!”完颜宗弼挥手示意少女离开,看着神色自若坐在床头的女儿,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晓寻,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阿爹?”完颜宗弼低声下气的问道。

  “你还晓寻的阿娘来!”完颜晓寻抬起头,笑着说道:“你告诉晓寻,为什么每一个人都有阿娘?只有晓寻没有阿娘!”

  完颜晓寻再次问出了自己曾经无数次问过阿爹,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的问题。

  “阿爹!我恨你!”小小的女孩虽然外表甜蜜纯真可爱,但说话的声音却透露出让人为之生寒的恨意,“我真得真得很恨你!”



阿娘,到底长得怎么样呢?听说和晓寻长得很像!

  完颜晓寻歪着脑袋,托着腮帮,趴在莲花池旁,笑眯眯的看着清澈的湖水中自己的模样。

  穿着粉色长裙的小姑娘,有一个长得粉嫩嫩又圆润润的小脸,就像是一个散发着香味的大包子,圆溜溜的大眼睛就像是阿爹从大宋买来最好的琉璃珠子,嘴么……小小亮说看着特别让人想咬一口,他最坏了!

  想到堂哥完颜亮,完颜晓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睛中也闪动着异样的光彩。

  因为生母的关系,完颜晓寻和自己的亲兄弟姐妹不但说不上好,反而关系极差,彼此看不顺眼就算了,平日见面时,更是恨不得扑到自己身上咬上两口,就算自己长的可爱一点,也不带这么毁人容的。

  幸好,自己和亲兄弟姐妹关系不好,和堂兄弟们关系都很好,特别是大伯完颜宗干家的几个儿子,都和她关系极好,平日里来往也比较多。

  特别是完颜亮,好玩死了,每次来找自己都玩,都会被自己玩得鼻青脸肿哭哭啼啼回来,边哭还边发誓再也不找自己玩了,但过不了一天,又会喜笑颜开的要去找自己玩。

  下次欺负他的是,是不是要下手轻点?

  完颜晓寻揪着自己的小辫子,开心的想着。

  “扑通!”一个石子落在完颜晓寻身前的莲花池里,溅起的水花大部份都准确无误的落在她的衣服和脸上。

  完颜晓寻转过头,只见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衣裳华丽的小男孩,正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笑。

  “完颜亨!你怎么来了?”完颜晓寻胡乱擦干脸上的水滴,站起身来看着小男孩问道:“这是我住的地方,阿爹说别人不准进来的,你竟然敢进来,不怕我告诉阿爹吗?”

  “我怕什么?”完颜亨高傲的抬起头,在完颜晓寻身前绕了一圈,看着她说道:“我怎么不能进来了?我是别人吗?我阿娘说,我是世子,以后这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所有的人都要听我的话,包括你!”

  “哼!”完颜晓寻冷冷的看着得意洋洋的完颜亨,心里恨不得将他杀掉。

  完颜亨既是完颜宗弼的长子,又是完颜宗弼的嫡子,而且还是完颜宗弼唯一的儿子,从小就深得完颜宗弼宠爱。

  但他自己却很清楚,不管阿爹再怎么对他宠爱,自己在阿爹心里却永远比不上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小野种。

  “喂!”完颜亨抓住完颜晓寻的辫子说道:“看见我的皮球没有,刚刚滚进来的。”

  “放手啦你!”完颜晓寻用力推开完颜亨,从他的魔掌中救回自己的辫子,喘了着气对他说道:“我没看到你的皮球啦,你可以出去了。”

  完颜晓寻比出一个送客的手势。

  “你说没有就没有,我才不信!”完颜亨昂着头,大声的说道:“小野种说的话,谁敢相信谁是猪!”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听到“小野种”几个字,完颜晓寻脸色勃然大怒,她抓住完颜亨的前胸衣襟说道:“你信不信我打你喔!”

  完颜亨用蔑视的眼光看着小胳膊小腿的完颜晓寻,冷笑一声,然后一把将完颜晓寻推开。

  完颜晓寻连退几步,没站稳身子,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水“哗”的一声就流了出来。

  完颜亨对着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完颜晓寻,一脚踩在她的小腿上。

  “啊!好痛!”完颜晓寻用力去推完颜亨,但完颜亨的脚却越踩越重,完颜晓寻觉得自己的脚都快要断了,眼中的泪水也越流越快,越流越多。

  完颜亨年纪虽小,但却有一身神力,就算是和比他大的男孩打架,也从来没有输过,更不用说对付完颜晓寻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完颜亨!身为女真男儿,你只会欺负小姑娘吗?”完颜晓寻边哭边破口大骂道,清秀可人的小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但却更让人从心里想怜惜。

  “哼!我不是阿爹,你摆成这个可怜样,我也不会心疼。”完颜亨抓住完颜晓寻的头发,提起她的头,冲着她说道:“给你个教训而言,以后少到阿爹面前去告状!”

  说罢,完颜亨随手松开完颜晓寻的头发,又收回踩在她小腿上的脚,吹着口哨得意洋洋的就要走开。

  完颜亨还没走上几步,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痛意从后脑传来,袭遍全身,而且大白天的,自己竟然看见了满天星斗。

  “你……”完颜亨愤怒的转过头,见刚才还一副可怜兮兮样的完颜晓寻,此时正拿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一脸倔强神情,冷冷的看着自己。石头上占着一些淡淡的血迹,完颜亨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自己的血。

  当怒火中烧的完颜亨正准备再给这个小野种一些教训时,就见从来都是软弱无依样子,只会找阿爹诉苦的完颜晓寻,竟然又抡起石头向自己砸过来,边砸还边说道:“大野猪,你知道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人和动物?完颜亨脑筋一时转不过来。

  小时候,老师常说,做事要一心一意,一件事情努力到底,才能去做另一件事,分心是不对的。

  完颜亨有点庆幸自己虽然被完颜晓寻的话,弄的一时分了神,但还是身手利落的躲开了完颜晓寻的石头。

  “呵呵,弟弟!”完颜晓寻忽然放下石头,冲着完颜亨诡异的一笑,瞪大眼睛惊奇的大叫道:“哇,那里有只没有穿衣服的牛!”

  哪里?

  到底年岁还小,当完颜亨看到完颜晓寻惊奇的表情,一时竟然被她唬住,真以为有什么稀罕物出现。

  当完颜亨转过头时,他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牛本来就是不穿衣服的。

  不好!上当了!

  完颜亨正准备回头去教训教训完颜晓寻,却感觉到自己的膝盖部位被人重重的踢了一脚,接着一种酸麻的感觉从膝盖上传了过来。

  完颜亨感觉身子一僵,止不住的就往后倒了过来。

  完颜亨的身子并没有如他受预料的掉到冰冷的石块上,而是直接掉进了一旁的莲花池中,冰冷刺骨的湖水立刻从他的鼻子嘴巴里涌了进来。

  原来刚才完颜晓寻故意激怒他,后来又看似无意识的乱挥石头砸他,其实却是一步一步将怒火蔽目的他逼进莲花池边,然后趁机将他踢进莲花池里喂鱼儿。



这口莲花池是完颜宗弼为了女儿夏天戏水时专门挖的,但他考虑到女儿的年龄以及安全问题,莲花池挖得并不太深,不过二尺来深。

  完颜亨掉下去时,虽然一开始因为紧张吃了两口水,但挣扎了两下之后,也及时抓住莲花池边的水草而稳住了身子。

  完颜亨努力的向上爬着,刚把手指搭在莲花池边上,就感觉到手指上传来一股巨大的痛感。

  完颜晓寻狠狠的拧了拧自己踩住完颜亨手指的脚,笑眯眯的说道:“你刚才不是踩的很爽吗?”

  完颜晓寻又死命的拧了拧自己的脚,看着完颜亨痛苦的表情,她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我不会放过你的!”半个身子泡在水里的完颜亨,红着眼圈,强忍住自己的泪水,用自己的另一支手努力敲打完颜晓寻的脚,但却因人在水里使不上力而告无用。

  “乖弟弟!”完颜晓寻蹲下身子,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脸涨的痛红的完颜亨,笑眯眯的抓住他的另一支手,说道:“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会使用工具!”

  完颜晓寻晃了晃手上的石块,然后举着石块狠狠向自己的脑门砸去,血顿时涌了出来。

  完颜晓寻不顾自己满脸的鲜血,将石块塞到完颜亨手中,然后松开脚,抓住完颜亨的另一支手,将他狠狠的往水里一推,接着站起身子,大叫道:“救命啊!弟弟掉到水里啦!”

  听到完颜晓寻的呼救声,刚才还看不见一个人的侍卫们,不知道从哪里,全都匆匆跑了出来。

  当他们看见本人应该被人教训个半死的完颜晓寻正满脸是血,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而应该春风得意的人,却在正在水里挣扎时,心里都不由嘀咕起来。

  完颜晓寻住的院子住于完颜宗弼府中的最深处,同时也是环境最好的地方,就在完颜宗弼睡房的旁边,是整个府中防卫最严的地方,平日里侍卫一向很多的。

  这些侍卫的日常工作,一来是为了防止有刺客、二来则为了防止被人骚扰,特别是为了保护完颜晓寻不会被自己的其他妻妾欺负。

  今天,可能是因为完颜亨为了方便自己,教训教训完颜晓寻,而将那些侍卫在知情或是不知情的情况下,全都调开,所以刚才他俩吵成这样,这附近也没有出现一个人。

  但让大家没有想到是,本来是打算自己教训人的,结果反而被人狠狠教训了一顿,自己不但被人砸了个半死,还被人两次推到水里。

  看着府中唯一的继承人在水里呼救,大家一下子就急了。

  有些人争着下水去救完颜亨,有些人抢着去找大夫,还有些人则飞快跑去通知完颜宗弼和徒单清雅,独独没有人来关心一下站在一旁,满脸都是血的完颜晓寻。

  莲花池不深,完颜亨一下子就被人捞了下来,但现在还只是春天,天气格外的冷,他被捞上来时,脸色已经被冻成了一片惨白,嘴唇也开始发紫。

  而为了争救世子的功劳,那几个侍卫没少在那里争风吃醋,暗暗将完颜亨往自己这边拖动,而且拖使用的力气越大,彼此也暗暗较上了劲。

  最后他们到是爽了,但受不了的是完颜亨,被好几个人拉来扯去,身子都快被撕开了,最终他大叫一声,“痛煞我也!”

  众人才回过神来,这是宗弼郎君府的世子,不是市场上大减价时的生猪肉,赶忙找人拿来被子紧紧裹住完颜亨,又拿来热热的姜汤给完颜亨喝下祛寒。

  过不了多一会,得到消息的徒单清雅和完颜宗弼也一前一后的急急赶到。

  徒单清雅这个人,平日里一如她的名字,永远是清丽淡雅,而且不急不躁,为人大方得体,而且最大的优点是不吃醋,又会管家,再加上她生了完颜宗弼唯一的儿子,在府中的地位更是稳当当的。

  完颜宗弼在外面虽然是威风八面,在军中更是暴虐无情,但在家里,除了完颜晓寻的事情外,其他事他甚少理会,一切权力交给领导。

  徒单清雅虽然不是府里最受宠爱的,但却是完颜宗弼宠爱时间最长的,就算是府中最老的老人,也必须看徒单清雅的眼色行事。

  但是今天,徒单清雅竟然不是像以往那样轻摇缓步的走进来,而是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青丝纷乱,香汗淋漓,整张脸上写满了焦急。

  徒单清雅从满脸是血的完颜晓寻身边走过,眼角瞄都没瞄完颜晓寻一眼,直接冲到完颜亨面前,关心的问道:“亨儿,你怎么掉到水里?你不是……”要去教训那个死丫头吗?

  徒单清雅将目光看向满脸是血,擦都擦一下,呆立在那里的完颜晓寻。

  “阿娘!你帮我打这个野种!”完颜亨轻咳两声,将自己被完颜晓寻踩肿的手举到徒单清雅面前说道:“是这个野种把我推下水的,她还用脚踩我!”

  徒单清雅听后,勃然大怒,站起身来,走到完颜晓寻面前,抬起巴掌就要打她。

  完颜晓寻也不躲闪,反而抬起头冲着徒单清雅微微一笑,她雪白的小脸上满是红色的鲜血,看上去诡异无比。

  徒单清雅虽然觉得诡异,但手还是重重挥了出去。

  “啪!”的一掌打在完颜晓寻脸上,她立刻跌倒在地上。

  “啪!”又是一个巴掌声响起,但这一掌却是找在徒单清雅脸上。

  徒单清雅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正在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男人,眼圈开始发红。

  “哼!这只是一个教训!”完颜宗弼指着徒单清雅的脸,狠狠的说道:“你要再打晓寻,我就打他!”完颜宗弼指着躺在地上,冷不住发抖的完颜亨。

  “你疯了!”徒单清雅非常没有风度的大叫起来,“亨儿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女人我有的是!有了女人,我还怕没有儿子?我可以再找几个生,想给我生儿子的女人,有的是!”完颜宗弼扶起完颜晓寻,当他看到额上破了一大块皮,满脸是血,脸也被徒单清雅打肿,一脸委屈的女儿时,心中不由的抽痛起来,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狠,“当年,你不就是抱着想给我生儿子的目的,脱光衣服主动爬上我的床吗?”

  “你!”徒单清雅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有想到完颜宗弼竟然这么绝情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了自己勾引他的往事,她只能指着一脸委屈状的完颜晓寻,“这个死野种,把你儿子推到湖里,你还这么关心她?”

  “不许你说晓寻是野种!”完颜宗弼猛得一下站起身来,举手就要打徒单清雅,但却被完颜晓寻死死拉拉。

  “阿爹!你不要和大娘吵架了!”完颜晓寻眼中流出两道清澈的泪水,将她被血染红的小脸冲刷出两道白白的小沟,她撇着嘴委屈哭喊道:“都是晓寻不好,亨弟弟要打晓寻,晓寻让他打也就是了,不要反抗就好了。晓寻不反抗,阿爹就不会和大娘吵架了!”

  完颜晓寻边说边看着完颜亨,而完颜宗弼顺着目光看过去,也才发现原来完颜亨手中竟然还拿着一块石头,石头虽然被湖水冲洗过,但却依然有一丝隐隐的血迹在。

  “晓寻,是不是亨儿打你,你才把他推下水的?”完颜宗弼蹲下身子,用招呼大夫过来给完颜晓寻包扎伤口,并且安慰道:“你老实说没关系,阿爹不会怪你的,只要不是你动手在先。”

  完颜晓寻看了看怒目瞪着自己的完颜亨,又看了看一脸愤怒的徒单清雅,摇摇头,小声的说道:“晓寻,不敢说。”

  “晓寻你说吧,没事的。”完颜宗弼看着因为处理伤口而痛得眉头不时紧皱,但嘴上却强忍着不说话的完颜晓寻,“就算是你推下去的,也没关系的。”

  “晓寻没有推亨弟弟下水!”完颜晓寻低下头,苦着脸,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裤管卷起来,就只见她雪白的小腿上尽是青紫的痕迹。

  完颜宗弼一看就知道,那是被人踩出来的脚印,“是不是亨儿干的?”完颜宗弼抱住哭个不停的完颜晓寻,语气狠狠的问道。

  完颜晓寻点点头,小声的说道:“晓寻也不知道亨弟弟是怎么掉下水的?本来亨弟弟推晓寻推到地上,然后用石头砸晓寻,又踩着晓寻的脚,骂晓寻是野种……然后……然后……”完颜晓寻看了一眼,恨不得将她吃掉的完颜亨,将身子往完颜宗弼怀里缩了缩,才在完颜宗弼鼓励的眼神下继续说着,“然后晓寻,看见旁边有人影闪过,晓寻就哭,就喊救命。结果……亨弟弟就自己跳到水里了……”

  完颜晓寻的声音开始梗咽起来,但还是继续说着,“然后他们就来了,把弟弟救上来,弟弟说是晓寻推他下去的……阿爹!”完颜晓寻一把扑进完颜宗弼怀里,放声大哭道:“晓寻没有推弟弟下水!晓寻真的没有!”

  “晓寻不哭!”完颜宗弼抱起完颜晓寻,一脸心疼的说道:“阿爹,会给你报仇的!你们俩个听着,以后……”完颜宗弼转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徒单清雅和完颜亨。

  而徒单清雅和完颜亨则惨白着脸,不知道以完颜宗弼这么暴虐的性格,会给自己什么样的处罚。



“八叔,轻点轻点!”完颜晓寻用恐惧的眼神,看着眼前拿着棉签、绑带和金创药的少年,缩着身子说道:“好痛好痛!”

  “痛死你算了!”少年用手指狠狠的戳在完颜晓寻肿胀的小脸上,“本来就是这个小笼包了,肿了以后就直接变成大肉包了。”

  “晓寻不是包子!”完颜晓寻嘴里大声辩驳着,但实际上,本来就缩得很小的身子,又缩小了一号。

  少年大约十七、八岁左右,长得英俊潇洒自不必说,笑起来时还带着一种这个年纪男孩子所特有的阳光气息,让人一看就觉得很温暖。

  若是在平日里,完颜晓寻早就扑上去,仗着自己年纪小,倚小卖小,亲嘴袭胸一下都不能少,推倒睡觉抓J统统全照办。但今天……她那点只有在帅哥面前才会有的毛毛虫胆子,早就飞到天外去了。

  “乖啦,过来擦药!”少年坐在床头,无奈的看着整个人蜷缩在床角,泪眼汪汪看着自己,脑袋包得像个木乃伊,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的完颜晓寻,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努力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用好听的声音诱惑说道:“过来乖乖擦药,八叔等会就跟你玩亲亲!”

  “真的?”完颜晓寻歪着脑袋,有些不相信,她眨巴的眼睛看了看少年俊美的脸庞,用手擦去唇边的口水后,还是决定牡丹花下死一回。

  “八叔,你一定要轻一点点唷!晓寻好痛!”完颜晓寻眼角含着泪,委委屈屈小声说道。

  “知道痛,你还这么用力砸自己!”少年嘴上这么说,但手中上药的动作却在听到完颜晓寻叫痛后,不知不觉的放柔了几分,“这么笨!哪里像我完颜宗隽的侄女?八叔告诉你,以后你走出去千万别说你认识八叔,还是八叔的侄女!丢人你懂不懂?”

  少年——也就是完颜宗隽,是完颜晓寻的父亲完颜宗弼,同父异母的八弟,比完颜宗弼小上六岁,今年正值十八岁的花样年华,虽然已经娶妻,但仍然是会宁广大女同胞心中不二的老公人选。

  基本上,除了长得太帅外,没别的大毛病!

  完颜宗隽冲着完颜晓寻,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话,也不管才两岁的完颜晓寻对他的话,到底是听懂还是没听懂,是真听懂了还是假听懂了。

  “可是……”完颜晓寻嘟着嘴,看着一脸凶神恶煞状的完颜宗隽,委屈的小声说道:“是八叔,你教晓寻这么做的啊!你说,故意让完颜亨他们来打晓寻,再让阿爹看见,这样阿爹以后就不会再相信他们说的任何关于晓寻的坏话了。”

  “可八叔没让你自己用石头敲自己的脑袋啊!”气愤的完颜宗隽看着一脸委屈,皱着眉头的完颜晓寻,气得在她还没好的额头上,又狠狠的用指节敲了一下。

  “好痛!”完颜晓寻双手捧着脑袋,可怜巴巴的看着完颜宗隽,撇着小嘴惨叫道。

  “夸张!”完颜宗隽看着一副可怜兮兮样的完颜晓寻,没好气的说道:“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去你阿爹那里表演,少来八叔这里骗人。来,把手放开,让八叔继续帮你擦药。”

  完颜宗隽小心翼翼的,用棉棒将金创药擦在完颜晓寻被石头砖伤的额头上,时不时还会用嘴轻轻的在完颜晓寻伤口上吹口气,确定完颜晓寻不会太痛苦后,才进行下一步。

  完颜晓寻抬起头,看着完颜宗隽离自己不到半尺的脸,两方的距离近得连完颜宗隽脸上细细的绒毛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完颜宗隽的表情很认真,手中的动作也很轻柔,特别是他吹气时的感觉,麻麻痒痒但又很舒服,舒服的完颜晓寻忍不住闭上眼,“八叔你真好!比晓寻的阿爹好!八叔要是晓寻的阿爹该多好!”

  “还好你不是八叔女儿!”完颜宗隽看着完颜晓寻那一脸陶醉的样子,调笑着说道:“不然,你每天想出那么多花样来折磨八叔,我可受不了。”

  “可是……”完颜晓寻撇了撇嘴,用力抽了一口气,将眼中的泪水吸回来,大声的说道:“是阿爹先对不起晓寻的娘的,是阿爹害晓寻没娘的,阿爹活该!”

  “这……”完颜宗隽对完颜寻和完颜宗弼的事也了解颇深,对这段恩怨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不管他们俩起了什么纷争,晓寻总是无辜的,可是偏偏晓寻是受到伤害最大的。

  “其实,晓寻还没谢谢八叔呢!”完颜晓寻冲着完颜宗隽甜甜的一笑,“要不是八叔帮晓寻想出这么多好主意来对付完颜亨他们,晓寻现在肯定还在受他们欺负。”

  “哪里有人敢欺负你啊?”完颜宗隽根本不相信完颜晓寻的话,他找到一块干净的绑带开始给完颜晓寻缠脑袋,边缠边说道:“你阿爹这么疼你!就算欺负你,也最多是在心里想想罢了,否则是像这次一样,用同样不懂事的孩子来欺负你,到时候就可以说是孩子之间玩耍打架弄的。不过,这次他们母子俩得罪你的下场,这么惨,被你阿爹赶到院子里面壁禁足一年,我想以后更是没人敢欺负你了。”

  “可是,晓寻就是不开心!”完颜晓寻嘟着脸,将脸撇到一边,语气有些厌恶,“晓寻只要一想起,晓寻为什么没有阿娘?晓寻就不开心!特别是完颜亨!”完颜晓寻猛得一下瞪着完颜宗隽,“每次看到晓寻,都会拉着他阿娘,要亲亲搂搂抱抱。晓寻都没有!”

  完颜晓寻说着说着,眼泪水顺着双颊就流了下来,接着她被完颜宗隽一把抱进怀里,“乖!晓寻不哭!八叔疼你!”

  “八叔!”完颜晓寻一把抓住完颜宗隽的衣服,开始在衣服上猛蹭,左蹭蹭右蹭蹭,双手也在不安分的乱动着。

  “晓寻,不要……不要摸那里?”完颜宗隽的声音有些急促,呼吸也不知不觉粗重起来,可想而知,完颜晓寻摸到的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要摸哪里啊?”完颜晓寻一脸天真看着面红脖子粗的完颜宗隽,又在自己刚才摸过的地方狠狠的摸了一下,才说道:“是不是这里啊?”

  知道,你还摸!完颜宗隽咬牙切齿的将完颜晓寻的双手抓好,换个姿势抱着她,问道:“晓寻,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犯了个很大的错误?”

  完颜晓寻想了想,摇了摇头,将身子往完颜宗隽怀里更靠近些,“晓寻不知道。”

  “你不应该去踩完颜亨的手,你踩了之后,肯定会留下痕迹的,到时候一验伤就知道是被人踩的了。”完颜宗隽平复了心情之后,开始细心的教导完颜晓寻,她在这次行动中犯的错误。

  “可是阿爹没有去验伤啊!反正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八叔这么聪明的,这有什么关系?”完颜晓寻眨巴着眼睛,不服气的反驳道。

  “那是因为你阿爹疼你,不想戳穿你的谎言,而且也想借这次机会教训一下完颜亨母子,才故意这么做的。”完颜宗隽刮着完颜晓寻的鼻子,语气很肯定的说道:“你阿爹虽然没八叔这么聪明,但也是一个七窍玲珑心的人,会看不透你这点小花样就怪了!你说,他要这么笨,你阿娘怎么会看上他?”

  “那是因为晓寻的阿娘也是笨蛋!”完颜晓寻气呼呼的大声说道:“要是晓寻的阿爹是八叔就好。八叔,你为什么不是晓寻的阿爹呢?”

  完颜宗隽苦笑着摸摸完颜晓寻的头,低声细语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八叔当你阿爹呢?”

  “八叔比较帅!带晓寻出去玩的时,比较涨脸,有面子!”得意洋洋的完颜晓寻一不小心将真心话说了出来,自知失言的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嘴,低着头抬眼偷瞄着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色的完颜宗隽,伸出双手攀在他的脖子上,撒娇的说道:“最最最重要的是,八叔这么帅,要是晓寻是八叔的孩子,肯定能长得更漂亮更可爱更万人迷!八叔~~”完颜晓寻眨巴着水灵灵的双眼,学着家里那些女人,抛着媚眼,无限风情的说着。

  “扑嗤!”完颜宗隽无奈的低着头,看着怀中鼻青脸肿,额头上还缠着厚厚的一圈绑带,明明狼狈不堪却还要拼命学大人扮妩媚,眼睛跟抽风似乱眨的完颜晓寻,扑嗤一笑。

  “八叔笑了,笑了就是不生晓寻的气了。”完颜晓寻将头埋在完颜宗隽怀里,叹着气说道:“八叔,晓寻还是很想八叔当晓寻的阿爹!唉~~八叔为什么不是呢?”

  完颜宗隽不说话,只是动作轻柔的摸着怀中完颜晓寻的小脑袋。他的动作虽然温柔,但脸上的表情却冷酷无比,冷冰冰的坐在那里,仿佛一点感情都没有。

  晓寻,你为什么要是六哥的女儿呢?为什么不是我的女儿呢?

  你若是我的女儿,我必然好好疼爱你!但你既然是六哥的女儿……

  晓寻,长大后不要恨八叔,也不要怪八叔!

  八叔也不想的!

  要恨要怪,就去怪你阿爹吧,谁让你是完颜宗弼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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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那一章,后面又加了五百字左右的剧情,大家再看一下前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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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寻,你阿爹今天怎么会放你出来了?”完颜宗隽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看着完颜晓寻的眼睛,轻声的问道:“你阿爹可是从来都不准你和八叔亲近的,今天怎么想通了?”

  “阿爹不在家,晓寻就出来了。”完颜晓寻笑眯眯的说着,“八叔,今天阿爹不回来喔,晓寻可以和八叔一起睡觉觉,玩亲亲。晓寻今天连睡衣都带来了,还是新睡衣耶!”

  “那你阿爹去哪里了?”完颜宗隽眉一挑,表情有些急切的问道。

  “不知道!”完颜晓寻摇了摇头,想了想,老老实实将自家阿爹的行踪告诉了一副若有所思状的完颜宗隽,“不过,晓寻估计阿爹是去找大伯伯了。”

  完颜晓寻口中的大伯伯,就是大金前任皇帝完颜阿骨打的长子,虽然两人并非同母所生,但却和完颜宗弼一向交厚,两家关系一向不错。完颜宗干庶出的次子完颜亮,还是完颜晓寻最好的玩伴,两人从小一块长大,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大哥?完颜宗隽皱着眉头,心里盘算着,听说大哥、四哥、还有相国以及斜也叔叔,被皇上叫到皇宫里讨论事件,已经好几天没有出来。

  想来他们讨论的这件事,肯定是件大事,只是辽天祚帝已经被娄室将军所擒,现在大金正值国运蒸蒸日上之时,西夏人和那些奚人也没听说有什么大的动静,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他们讨论这么久?

  而且大哥一出来就将六哥找了去,大哥在军中并无太大威望,也没有什么实权,他就必须依靠六哥,希望通过六哥将军权抓过来,一件事要通过军队来解决,那就只有开战喽!

  但是要和谁开战呢?

  “八叔,八叔!”完颜晓寻不满的声音将完颜宗隽从沉思中唤醒。

  “晓寻~~”完颜宗隽忍不住捏了捏完颜晓寻没有受伤的半边小脸,暂时将心事放到一边,哄着她说道:“我们先去吃饭吧?今天八叔让厨子烧了好多晓寻喜欢吃的菜。”

  “真的?”完颜晓寻眼睛一亮,脸上一喜,接着又狠狠将脸撇到一边,大声说道:“不吃!减肥!”

  “你又不胖,减什么肥?比你阿娘瘦多了?”完颜宗隽玩味的看着,强忍住一脸馋意,喉咙一上一下吐着口水的完颜晓寻,仿佛看到了某人当年一手拿着鸡翅膀、一手抱着猪蹄膀啃的十分欢快活泼的样子。她的脸上虽然永远都是一脸满足,但嘴里万年不变的唠叨永远都是,吃完这一顿,以后一定要减肥。对她而言,减肥——永远从下一顿开始。

  “那吃完这顿,下顿再减如何?”完颜宗隽本能的脱口而道。

  “不要!下顿复下顿,下顿何其多!”虽然完颜晓寻脸上的表情还是很纠结,但女儿明显比母亲要有志气的多。

  “不吃饭,会饿的!”完颜宗隽劝慰道:“饿坏我们晓寻,八叔会很心疼的!”

  “没事,八叔不用心疼晓寻,晓寻有八叔就够了!”完颜晓寻露出一个标准的淫笑模样,虽然她的笑容因为脸上的青肿而变得有些扭曲,但这个笑容还是成功的挑起了完颜宗隽想揍人的冲动,“秀色可餐,看着八叔,晓寻就很饱,不饿了。”

  完颜晓寻笑得很淫荡,完颜宗隽忍得很辛苦。

  “晓寻,年纪还小,长大一点再减肥也不迟。”完颜宗隽试图继续劝解完颜晓寻,“小孩子就是要白白胖胖才可爱。”

  “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完颜晓寻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将古人的名言歪解一番用来堵完颜宗隽的嘴,“减肥要从娃娃抓起。”

  “晓寻……”八叔教你写汉字,说汉文,不是让你来和八叔顶嘴的。

  完颜宗隽话还没说出口,完颜晓寻已经扑进他怀中,搂着他的脖子撒起娇来,“八叔,晓寻不是要故意和你顶嘴,可是晓寻每次来,八婶都好凶!吃饭的时候,更是狠狠盯着晓寻,晓寻饭都吃不爽快。”

  完颜晓寻可怜兮兮的表情,立刻博得完颜宗隽的同情心。

  完颜宗隽的妻子夜檀和完颜宗隽是表兄表妹,从小也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长大后就自然亲上加亲结成了夫妻。

  至于他们俩人之间到底有多少感情,这些感情中又是多少是从兄妹情转来的爱情,那就只有俩人自己知道了。

  “别理她!”完颜宗隽像是想起了什么心烦的事,摸着完颜晓寻的脑袋,说道:“自从菜市场猪肉上涨以后,她也以为自己就金贵起来了。”

  “八叔,晓寻要洗澡睡觉了,不吃饭了。”完颜晓寻眼里闪动着让完颜宗隽害怕的异样光芒,果然完颜晓寻第二句话就是,“晓寻要和八叔一起洗澡澡。”

  “想都不要想!”完颜宗隽重重一掌,敲在完颜晓寻头顶上。

  “不要嘛,洗洗更健康嘛,八叔怎么这么不爱干净?”完颜晓寻不依不饶拉着完颜宗隽,努力眨巴着自己的双眼。

  “八叔告诉晓寻一件事……”完颜宗隽露出一副狐狸的笑容,甜蜜的说道:“现在才春天,秋天还早呢,不用这么快就给忙着给八叔送菠菜。”

  秋天?菠菜?完颜晓寻眨了眨眼睛,她虽然年纪小,但反应机灵,而且颇有乃父当年的毒舌功力,立刻明白完颜宗隽话中的含义。

  只见她羞涩的一转头,扭动着自己理论上的腰部,跟发面包子似,三围为18、18、18的身材配合着她肿胀的小脸,怎么看都是一副滑稽的模样。

  完颜晓寻语气娇弱弱又奶味十足的说道:“秋天送菠菜,春天可以发春嘛,八叔你说对不对?”

  对你个大头鬼!对!你就是个大头鬼!完颜宗隽满怀恶意的看着头被人硬生生打的大了一号的完颜晓寻。

  “大头寻!换衣服睡觉了!”完颜宗隽拍拍完颜晓寻的头,恶毒的说道。

  虽然他是完颜晓寻的叔叔,但那只代表他的辈份,不代表其他东西,说到底,完颜宗隽自己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大孩子。

  他平常内敛深沉不太发火,不代表他没有脾气,遇上完颜晓寻这种能让佛也气死的小孩子,跟她讲什么风度涵养都是白搭,不如狠狠讽刺上一顿。

  “哼!”完颜晓寻气呼呼的看着躲到屏风后面换睡衣的完颜宗隽,心里恨不得冲过去,推倒屏风然后推倒完颜宗隽。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意淫一下而已。

  阿爹说,对于美人,一定要养肥了再吃。

  晓寻现在年纪还小,要做的事,就是把自己养肥一点。只要把自己养成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以后不论想推谁,只要眼波一流转,表情一妩媚,那还不是勾勾手指就手到推来的事,不用自己辛辛苦苦跑去推。

  完颜宗弼在家里时,若是心情好时也会说一些自己和完颜晓寻生母以前的事,说自己当年是多么多么秀色可人,长得是多么多么可爱,惹得你阿娘每天是肌肠辘辘、眼冒绿光,嘴里流着三尺哈喇子,天天虎视眈眈的围着自己,天天盘算着啥时候才能把自己推倒。

  虽然完颜晓寻对完颜宗弼的话非常不太相信,她无法想像她这么一个对美人高标准严要求的人,怎么会有个这么饥不择食,会对阿爹这张毫无美感的大胡子脸,伸出魔掌的阿娘。

  但她必须承认阿爹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自己的美丽程度决定了伴侣的美丽程度。要推倒美人,自己也必须是美人,这样互推起来画面才和谐,才养眼。反之,就是禽兽,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这年头,干什么都讲究唯美,连推倒也不例外。

  推倒这事,如果干好了,它就是艺术。如果干不好,那就是色情。



今天更了六千字,明天争取再更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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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宗隽的卧室并不大,家具也很简单,除了床和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外,放的不是主人喜欢爱的书本,就是主人爱用的弓箭,也不如何的奢华。

  平常的时候,完颜宗隽就喜欢躺在床上看看书,也不爱怎么出书,年纪不大,却爱韬光养晦。虽然完颜宗弼形容他是“会咬人的狗不凶”,不过完颜宗隽自己才不在乎,反而和晓寻的关系越发的好,看得完颜宗弼每天都赤目以对。

  “晓寻,你怎么还没换好衣服?”完颜宗隽从屏风后走出来,看着手里拿着一套睡衣在发呆的完颜晓寻。

  “扑嗤!”完颜晓寻捂着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看着完颜宗隽。

  “笑什么?”完颜宗隽摸着完颜晓寻的头,整了整自己的睡衣说道:“这套衣服可是你阿娘的最爱,你阿娘每次看到八叔穿这套衣服,都会看的眼睛发直,进而发绿。”

  与平常出门时,风度翩翩,爱穿白衣的完颜宗隽不同,在家睡觉时的完颜宗隽虽然同样喜欢穿白色丝绸睡衣,但丝绸睡衣上绣满了大大小小粉红色的小猫头,小猫头耳朵的一侧还扎着一个同样色系的蝴蝶结,甚至连完颜宗隽家的睡鞋、睡帽、被子、枕头上,也全都绣着这只粉红色的小猫头。

  这时的完颜宗隽,整个人看上去不但可爱,而且多了几分天真无邪的气质,跟完颜晓寻在一起时,看着就想一个天真的大宝宝带着一个可爱的小宝宝。

  “八叔,晓寻有个问题想问你?”完颜晓寻一听完颜宗隽的话,眼晴一转,立刻问道。

  “什么问题?说吧,能回答的八叔尽量满足你!”完颜宗隽双手环胸,看着生母聪明鬼机灵不知道多少倍的完颜晓寻。

  “八叔,你……”完颜晓寻有些迟疑的吞吞吐吐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阿娘?”

  “这不关你的事!”完颜宗隽声音一顿,表情变得有些生硬,“是不是不会换睡衣?不会换八叔来帮你换。”

  “八叔,你说嘛。是!还是不是!”完颜晓寻乖巧的将完颜宗隽给自己换衣服,嘴里却不依不饶的想问出答案。

  完颜宗隽给完颜晓寻脱衣服的动作有些粗暴,像是在发泄什么,最终他还是大声的说道:“八叔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但八叔可以很诚实的告诉你,八叔不喜欢你阿娘!”

  “不可能啊!”完颜晓寻没有理会完颜宗隽粗暴的动作,反而在嘴里嘀咕着什么。

  “你在说什么?什么不可能?八叔不可能会不喜欢你阿娘吗?”顾不得眼前这个正在和自己讨论自己感情问题的人,实际上是个两岁的孩子,完颜宗隽很认真的反驳着,他问出了一大堆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你以为你阿娘算什么?是个宝么?也只有你和你阿爹才会把她当宝!又懒又笨又馋又胖,我才不会喜欢她!”

  为了证明,自己一点都没有喜欢过完颜晓寻的生母,完颜宗隽很大声的细数着对方的缺点。她只顾自己说的开心,却没发现一旁的完颜晓寻早已脸白如纸。

  “阿爹把阿娘当宝吗?可是既然是当成手心里的宝贝,又怎么会这么对阿娘呢?”完颜晓寻本来好不容易才缓和一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更糟糕,“阿爹也把晓寻是阿爹的宝贝,可是他又怎么忍心让晓寻没有阿娘,没人欺负呢?”

  完颜晓寻环抱着双膝蜷缩在床角,下巴抵在膝盖上,也不说话,只是这么表情空空的说着。

  “晓寻!”自知失言的完颜宗隽抱着完颜晓寻,拉开她抱膝的小手,将她的身子放在床上放好,又给她盖上被子,拍着她的胸口说道:“其实……其实你阿娘也不是那么一无事处的……”

  “真的吗?”完颜晓寻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头看着自己的完颜宗隽,小小声的问着。

  “当然是真的……”面对着完颜晓寻天真的目光,完颜宗隽开始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违心话,“晓寻的阿娘虽然是蠢笨一点,但也没什么心机,不会害人,和她相处如沐春风,不需要有太大的担负,也不用担心她会在背后捅你一刀,更不用担心她会在关键时刻出卖你。而且晓寻的阿娘会讲好多好多故事,知道好多好多事情。她在的话,她会告诉晓寻,大地是圆形,其实我们是倒立在半空中的。还会告诉你,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着怎么奇妙的国家……”

  完颜宗隽慢慢的说着,用自己好听的嗓音,将完颜晓寻生母以前对自己说的那些故事,慢慢的复述给她的女儿听。

  完颜宗隽慢慢的说着,一些已经尘封的记忆也在述说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说到后来,他已经不是在给完颜晓寻讲故事,而是自己开始主动回忆起件件桩桩的往事。

  本以为早已经遗忘的尘封旧事,原来其实都是一直深刻在自己心里的啊!

  完颜宗隽冷笑着,看着已然熟睡的完颜晓寻,忍不住伸伸捏捏她的小脸。

  看着酣然沉睡的完颜晓寻,完颜宗隽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他在完颜晓寻身边躺好,将她抱在怀里,一手捏着她的小耳朵,脑子不断浮现出一些过去的事。

  完颜宗隽记得,有一年大寻寻也不知道怎么就生气了,一个人跟着大宋使节跑到东京那么远的地方。从女真到东京,在路上足足要走半年,再加上一些其他事情耽搁,他足足过了快一年,才重新见到她。

  她回到女真后,也没有说什么,依旧天天被六哥霸占着,但是她却老喜欢把自己推倒在床上,枕着自己的胸口,把自己当成枕头用,就像晓寻现在做的这样。

  喂……双手不要乱摸,还有,不要掉口水啦!

  完颜宗隽皱着眉头,看着虽然是睡梦中,但双手仍然速度很快的解开自己的衣服,一脸舒服状,唇边口水半尺长,趴在他胸口上,双手环抱着他的腹部,一支脚以一种非常不雅的姿势搭在他下半身上的完颜晓寻。

  完颜宗隽起身想拿点纸将完颜晓寻脸上的口水擦去,没到完颜晓寻忽然翻了一个身,抓住完颜宗隽的衣服,嘴里迷迷糊糊的叫道:“八叔~~”

  “晓寻,怎么了?”看着酣睡中依然叫自己名字的完颜晓寻,完颜宗隽有种不好的预感。

  “八叔真香!”完颜晓寻闭着眼睛,在完颜宗隽胸口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舔,方才满意的点点头,“八叔,晓寻好喜欢八叔。晓寻长大做八叔的媳妇好不好?”

  听到完颜晓寻的梦话,完颜宗隽只能苦笑以待,为什么这些话,不是你阿娘跟我说呢?



1、萨满肯定不是悲剧!

  2、偶肯定不是后妈!

  **************

  完颜宗隽承认自己很没用,明明无数次告诉自己,有些事应该忘记的,早就该忘记了,而且他也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

  但没有想到,自己埋在心里那么久,那么深的事,竟然被完颜晓寻一句梦话给全挑了出来。

  完颜宗隽一夜无眠!

  “八叔,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啊?”完颜晓寻惊讶的看着两只眼睛肿成一团,眼圈四周全是一片乌青的,“还是,你被人揍了?”

  你还有脸说!

  完颜宗隽怨念状的,看着一脸容光焕发,正端着杯牛奶,手拿着一块大大的鸡蛋煎饼在啃的完颜晓寻,气得不打一处来。

  “你你你!”完颜宗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鹅鹅鹅?”完颜晓寻口齿不清楚的回答着,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才继续说道:“八叔,你怎么了?一大早就抓人家起来背唐诗啊,这首诗我会背了。”

  虽然被人打得鼻青脸肿,连额头都被自己敲破了,但看起来并没有敲坏完颜晓寻的脑子,她的应变反应能力仍然是一级棒。

  “嘴里塞满了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啊?”完颜宗隽看着披头散发,脸没洗、牙没刷,跟个小疯婆子似飞快啃早饭的完颜晓寻,心里恶毒的想着。

  噎死你!噎死你!叫你昨天晚上耍酷不吃晚饭!叫你鸡都还没起来喊饿要吃早饭!叫你昨天晚上拿拳打我的眼睛!叫你昨天晚上用脚蹦我的小JJ!

  完颜宗隽在那边恶毒的想着,完颜晓寻却忽然剧烈咳嗽,一边咳,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牛奶,但去因为咳嗽而手发抖,怎么也端不住杯子,最后一杯牛奶全洒在桌子上。

  坏了!真噎住了!要不要让她噎死算了?

  完颜宗隽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他就发现自己已经一手在轻抚完颜晓寻的背,另一手则端起自己的牛奶递给了她,“晓寻,你怎么了?傻丫头怎么这么傻?又没人和你抢,吃那么快做什么?”

  “八叔,真好!”刚才还在咳个不停的完颜晓寻,忽然停住咳嗽声,笑嘻嘻的说道:“八叔,果然还是关心晓寻的。晓寻刚才看八叔的表情,还以为八叔是在咒晓寻吃饭噎着,没想到……”完颜晓寻脸一红,语气有几分羞涩,“晓寻真是不应该乱试八叔,害得八叔都快哭了。”

  “完颜晓寻!”完颜宗隽咬牙切齿,涨红着脸,“看来今天八叔得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以前不知道……”完颜晓寻捧着小脸,一脸痴迷的看着完颜宗隽粉红的俊脸,“不过现在知道,人比花娇,人比花红。”

  “完颜晓寻!”完颜宗隽已经彻底失去的理智,一把提起还穿着白色荷叶边小睡裙的完颜晓寻,将她反压身子放在自己大腿上,高高扬起手就准备教训教训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孩。

  **************

  完颜宗隽将手高高扬起,正准备轻轻放下时,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愤怒暴吼声,“完颜宗隽!你在做什么?”

  “帮你教训女儿!”完颜宗隽气呼呼的放下手,将完颜晓寻掰正放好,冲着大步走进门的完颜宗弼没好气的说道。

  “我女儿我自己会教训,不劳你动手!”完颜宗弼气呼呼的将女儿从完颜宗隽怀里抢过来,低头关心的问道:“晓寻,没事吧?”

  “没事!”理应害怕的完颜晓寻依旧脸上依旧笑眯眯的表情。

  “你还笑?”见女儿没事,完颜宗弼也就放下心来。虽然是在别人家,但他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抓着煎饼就啃起来,完颜宗弼饭量一向又大,桌上的煎饼被他三口俩口就全吃光,“晓寻,你还要吗?”

  完颜宗弼指了指完颜晓寻手上那块煎饼。

  “不要了!”完颜晓寻将煎饼塞到完颜宗弼手中,拍拍手,在桌布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才继续说道:“晓寻笑是因为晓寻知道,八叔肯定不舍得打晓寻的。”

  “泥有知道?”郁闷的完颜宗隽一口气将手里的煎饼塞到嘴里,满嘴食物,口齿不清的问道:“偶布慧打你。”

  “切!”完颜晓寻一甩头发,一脸了然的说道:“十二世纪什么最不缺?神童!我就是神童!”

  “你……咳咳……”完颜宗隽剧烈的咳嗽起来。

  “从小就告诉你,不要吃那么快,又没人和你抢!真是的!”完颜宗弼拿出做兄长的样子,指着憋气憋至一脸酱紫色,身子弯得像虾米的完颜宗隽,对着女儿说道:“晓寻啊,以后吃饭要吃慢点,别学你八叔。”

  “嗯!晓寻知道了。”完颜晓寻点点头。

  “你……”好不容易止住咳声的,完颜宗隽指了指故作一脸茫然的完颜宗弼,“你们……”又指了指一脸天真的完颜晓寻,“我不理你们了!”

  完颜宗隽一甩袖子走出门去,他发誓,自己再也不要理那对只会在别人家,混吃混喝的父女了。

  “晓寻,来,阿爹给你梳头发。”完颜宗弼从怀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大堆女性用品,一脸狗腿的问道:“今天晓寻要梳什么发型呢?等一下会要去大伯伯家,阿爹带晓寻去找亮哥哥玩,好不好?”

  听到阿爹说要带自己去找完颜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