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浮生记
作者:至珍
南宋浮生记 第一章 初回 |
|
|
|
|
|
|
|
|
|
|
|
|
|
|
|
|
南宋浮生记 第二章 磨剑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南宋浮生记 第三章 起航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南宋浮生记 第四章 变革 |
|
|
|
|
|
|
|
|
|
|
|
|
|
|
|
|
|
|
|
|
南宋浮生记 第五章 北方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南宋浮生记 第六章 权谋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南宋浮生记 第七章 平辽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七章 平辽 |
|
|
|
|
第八章 中都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一节同一条河
南方的二月。
阴冷,潮湿。料峭的寒风和着如丝的春雨纷纷扬扬的飘在温州城的上空。这雨已足足下了三天了。整个城都浸泡在水里,慢慢的仿佛要失去了根基。甚至连人们的表情也因为多日未见阳光而日显苍凉伤感,行人们撑着油纸伞在泥泞的路上快步的走过,一不小心踩到了水洼,积水便四溅开来。路旁的街市冷清了许多,小摊贩都已经早早的收工了,街店里的人群也稀少的很,只有卖伞的脸上有些喜悦。城门口的大旗耷拉在旗杆上,护城河水打着大大小小的水波。人们仰望着天空,都在等雨何时才能停,大家都在观望。雨依然没有停下,只让人心神不宁。
这就是被称做“一片繁华海上来,从来唤作小杭州”的温州城。
这就是大宋朝开禧三年的温州。
“三天了。怎么还是这样子,怎么还不醒。”谷安泰也仰望着天空。他不是在盼雨停,他是在盼那个躺在床上的男子醒过来。
那个男子是他在瓯江上救上来的。这人从长相上看大约25,6岁身长不过6尺,面如冠玉好生的俊俏,身上穿着一套奇怪的服装,脖子上拴了根布条,想必是要上吊的,可是怎么又到江里去了,让人无法琢磨。这个人的身上还带了个包里面的东西是前所为见的玩意。可是不管怎么说,这里一定是大有玄机的。谷安泰就是这样想的。正在思索间,就听得丫鬟的声音。
“少爷,他醒了”。于是赶忙跑过去看:
那人已经微微的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啊?
“这是谷府”
“那我怎么会在这里啊?”
“你在瓯江边昏倒,是我将你救回来的。”
“那你是谁?”
“在下谷安泰,是这里的主人。公子刚醒过来,是应该好好的休息,其他的事情等以后再说也不迟。”
那人诺了一声,就又躺下了。
后来才知道这个人叫做谷永宁,和他是本家。但他为什么会出现瓯江边。难道他真的是要寻死?还是包藏着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其实谷永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只知道在2007年的那个下午,也是下着雨。在江边的一家修理厂里和一群人发生了争执,而后就被人推到了江里。哪里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一个人不可能跨过同一条河。但是谷永宁却通过这河回到了宋朝。
在谷家的悉心照料下,很快的谷永宁就可以下床走动了。作为21世纪的人自然不习惯这里的生活环境,没有电灯,没有通讯连夜生活都没有。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人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也只能先适应才行。还好谷永宁是一个喜爱户外运动的人,对于这样的生活并不陌生,换句话说他还有点喜欢这样的生活:宁静、自然、又透露着温情。很快的他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但是在他的心里却隐隐的作痛: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真的回不去了,该怎么办。眉头不禁的皱了起来,眼皮快速的跳动。
在这以后几天里他向周遍的人打听了当前的局势对这个时代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现在正是开禧三年,韩佗胄主持的北伐陷入了全面溃败的境地,四川的吴曦叛宋自立为王,并且还投靠了金国献关外西和、成、阶、凤四州与金。由于吴曦一直不出兵,位于主战场的宋军不久就连连败绩,南宋的北伐,已经变成了金国的南侵。
然而,远离战火的温州城却还是一派的升平景象。在谷府里也丝毫感觉不到战争所带类的悲伤。谷府很大,进进出出的门庭院落足以让陌生的人在里面迷失了方向,四周高大的围墙,将这个迷一般的地方圈了起来让外面的人对这里的一切充满了幻想,而里面的人也永远的不能理解外面所发生的一切。
听谷家的人介绍,这是一个庞大的家族,谷家五兄弟,除了早年病势了两个外还有三个健在。谷安泰排行老三是个造纸的商人,他所生产的纸远销海外,并且还成了军中送信的专用纸张,宁宗皇帝亲点的贡纸。他还有个老大哥叫谷安国,是这里最出名的冶炼商,他的铁匠铺在两浙东路有十数家。听说果威军的军械还都要靠他来订做的。还有一个最小的谷安民还在私塾里上学。
在这里躺了那么久,身上都开始有点睡疼了。还好这天刚刚转晴是可以出去转转的。于是谷永宁决定起来。很快的他就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身上早就已经换上白色的睡服了。而自己的衣服呢,却早已经洗好整齐的放在了旁边的橱柜里了。谷永宁思量一下,还是决定穿着这古代的衣服出门才行。毕竟这套从21世纪带来的西服回遭来不知多少的回头率的而且那条领带还不是被认为是上吊的绳子吗?想到这里,谷永宁不禁哑然。他朝门外的侍女喊话。
小朵!他扯着声音喊着。小朵不用说就是服侍他的那个侍女。
只见小朵从旁边走进来见谷永宁的这身打扮不禁的红起了脸。“公子,有什么吩咐。”
谷永宁见小朵脸红了,想到自己穿着睡服,不禁的双手抱胸“你去给我找几身合合身的衣服,我要出去一趟。”
“衣服四少爷已经帮您准备好了”说话间小朵转身从后面象变戏法一样的捣鼓出几样。谷永宁那来比画了一下,发现正好合适。
“这衣服大小合适,你是不是量过我啦?”
一说完只见小朵脸一红害羞的说道“是少爷叫我在公子昏迷的时候量的说以后用的上。”谷永泰果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因为永宁的个子比较大就为他选择了一件直身的外加横裥。因为头部有点外伤,就叫小朵给他拿了块头巾。这样的打扮起来,谷永宁觉得自己是真的回到了古代了。穿着完毕以后,谷永宁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口袋,突然发觉他到了这个时代却是一个穷光蛋可是身无分文的,如何出的了门?
小朵好象明白到什么一样又从身后取来一袋东西递给谷永宁说“这是少爷给您准备的银两不够的话再说。”
他接了过来,挺沉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突然想起己还有一个包。就问“代我谢谢你家少爷。这一袋有多少钱啊?还有,你见过我的包吗?”
“回公子的话,这一袋一共有8贯钱,四少爷已经将公子的包保管起来了,少爷还说如果您需要就上他的平顺纸坊去找他。”原来这是这样,谷永宁心想,一定是这包里的东西让他觉得大有学问,要不然如何对他这般的礼遇。想到这,谷永宁就想去见识一下那个四少爷究竟有什么本事又有什么居心了。
“小朵你认识得路吗?”
“去过几次,应该是认得。”小朵委婉的回答。
“这样甚好,你带我去一趟那里好吗?”谷永宁决定去一趟平顺纸坊,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的样子。小朵也顺从的答应了。
于是就匆匆的出门。
第二节风景旧曾谙
当时的温州感觉就是一个小镇一般,城内有九座小山分别叫:华盖、海坛、郭公、松台、积谷、黄土、巽吉、仁王、灵宫九座小山,相互环形,形似北斗,故称“斗城”号称九山。当年郭璞老人指点江山建立了这温州城,又传说在造城的时候有白鹿衔花穿城而过故又名白鹿城。城里水网密布典型的江南水乡。谷家的大宅子位于城东的百里坊,而平顺纸坊却在城西的三角城头两地相距5里。
温州府本不大,但河流甚多,有新河穿城而过,其中大大小小的小巷居然有72条半之多,而且每条小巷都通新河,家家户户都有小船系在岸边,这就是典型的江南水乡的风貌。这河水清澈,几艘乌蓬船悠闲的在河道上穿行,浆声悠悠水声漾漾。因为水网的密度所以温州的桥也就特别的多。小朵在一旁指点将桥名一一道来:这个是大高桥,这个是小高桥,这个是金丝桥,这个鲤鱼桥。每座桥的桥名的来历她都能一一道来如数家珍一般。听小朵说,以前小的时候就住在新河边的小巷里,所以对这里是这般的了解。对于也是生长在温州的谷永宁来说,他也是第一次听到了这些就象是传说一般的故事,不免的有些惊奇。
不知觉的两人已走到松台山下。松台山又称净光山。唐高僧永嘉宿觉大师轶后葬此,宋太宗曾赐宿觉名山匾额。山坪有冰壶道院和仙人井。山麓东有金沙井,南有妙果寺,西有落霞潭,北有普觉庵。新河正在它的脚下缓缓的流过。隐约间听到有钟声传如耳朵。
谷永宁问旁边的小朵才知道这钟声是从松台山下的妙果寺里传出来的。寺名妙果者,语出梵典,意为三密相应成就殊妙胜果也。妙果寺创建于北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内有一口大钟名为“猪头钟”。
谷永宁笑着问小朵“这钟声难道就是猪头钟发出来的?”
小朵瞪大了眼睛说“公子好耳力。如何知道就是猪头钟的声音?”
“因为他声音和你睡觉时发出的声音好像啊。”
“好啊你,居然这样说我,看打”小朵一听原来是在讽刺她,气的追着谷永宁就打。两人追逐着跑了好远开来。钟声还在那里飘散开来。
这道路两旁摆满了各式的摊贩,叫卖声不绝与耳。谷永宁留意了一下,那些推着板车的卖的是新鲜的水果和蔬菜,扁担挑的是一些山药和竹笋。还有的鱼贩、肉贩、卖凉茶的、做早点的、给人算命的、为牲口看病的不一而足分门别类那可叫是热闹。除了这些小的流动摊贩之外真正有门面也不少,不管是漆器还是打绳是女红还是抓药的反正能想到的几乎都能看见。这一路走来,谷永宁很奇怪,在古代的温州难道就已经有这么发达的商品经济?难道说温州人有做生意的遗传基因?于是他就问小朵:“这里好热闹啊,有这么多卖货郎。他们都不种地都上县城卖东西来啦。”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里人多地少,而且又种不出多少稻子。要想养活一家人的生活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温州城靠海,所以很多是下海捕鱼为生,但更差一点的连土地都没有的就得给地主家里作工,还有的就要到大户去当丫鬟的,甚至要卖掉自己的女儿。现在世面还算太平,要是打起仗来那么更没有办法活了。”说着,小朵一时激动,滑下了一滴眼泪。她其实不知道在北边宋金打的正凶着。虽然身处一个不同的时代,但在这轻描淡写之中也感受到农民破产以后的生活困顿。“羊吃人”这三个字出现在了谷永宁的脑海里,这让他有点悲凉又带有很奇怪的兴奋感。
对于谷永宁来说,这百姓的困苦一方面是因为宋金战争的原因,另一方面是宋朝的国家政策的原因,重农抑商不在是基本的国策,开放的商品经济让这个偏安的小朝廷顽强的坚持了百年之久。后世的人总是将清明上河图北宋和明朝的纺织工人来对比哪个更象是资本主义时代的前夜,但是在谷永宁看来,当时的农民的破产和小型家庭作坊的林立,官商的结合更南宋朝才是离资本主义最近的一个朝代。当然这些都是他个人的想法,而南宋朝的腐朽也正是从这一年开始走向了灭亡。这里的风景还能保存多久呢?妙果寺里的猪头钟到底还是被外国人给偷走了,净光寺塔到底还是倒了,那浮华的一片能有多少的真实呢?但这有能怎样,谷永宁不敢去触摸这历史的伤疤,仿佛这一碰就会看到历史的丑陋。
就在谷永宁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人的时候,发现前面出现了一排的平房,在最高处竖了一个牌子“平顺纸坊”。
“你快看,我们到了。”谷永宁拉着小朵。
小朵赶忙擦了擦眼泪笑着说“这不是平顺纸坊,这只是我们的一个工坊。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在那。”顺手一指,只见一幢气派的独立式的别院出现在谷永宁的眼前。谷永宁心想,这谷家还真的有钱,连办公的都有这么大的房子。
小朵好象看出他的心思,说“我们谷家在温州和韩家、叶家、陈家并称四大家族。谷家主营铁器和造纸;韩家因为家族曾出过知府大人韩彦直,是城中最大的地主,一半的皇粮都出在他那儿。还有陈家是有名的造船大户。听说龙卫水师的船很多都出自于此。当年陈傅良老先生在世的时候还是朝中元老在温州地位很高;最后就是叶家,水心先生叶适。”
“什么?是叶适叶正则吗?”
“除了他还有谁?”小朵看见永宁惊讶的样子不屑的说“这个叶家除了水心先生一无是处,但是听说还写了几本书现在任健康知府。温州的当铺三分之二都是姓叶的。”
谷永宁小心的记下这些,不时间就已经走到纸坊门前。
第三节造纸世家
这平顺纸坊,是一个两进的房子。走进前门就可以看到一个院落,两侧各有两个偏厅,连接偏厅的是一条回字型长廊。在中间的院落,看到的是一大群人正分装着一早送来的蠲纸。这所谓蠲纸就是一种贡纸。主要产地在温州,纸质洁白莹滑,故称。后来因为环境污染的原因使得这种纸的做法失传了。现如今亲眼见到蠲纸感慨世间的不同寻常。穿过回廊就到了永泰的书房。
进门口就看见谷安泰正在挥毫。对于谷永宁的突然而至,谷安泰有点吃惊,以致与最后的落笔稍稍地的有点疏失。
“永宁,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啊。”安泰招呼道。他们也就走了进来。
“对了你身子恢复的还好吧?住的还习惯吧?要不要在添置的什么,尽管说出来,为兄好作准备啊。还有小朵,你可要照顾好谷公子,他可是我们的贵客。”安泰热情洋溢的说着。小朵认真的听着还不断的点头。
谷永宁接着话说“四哥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不知四哥对我的包又有多少的研究了?”
“把包取来”谷安泰叫下人到后堂将包取来。不一会儿,包就拿了过来。
“永宁贤弟,你看看有什么少了。”
谷永宁拿过了包,打开来一看,里面的东西一样不缺。这包是用真皮做成的,分隔两层,并有一个暗格里面放有打火机,地图册,还有记事本,最要紧的是皮包的暗格里有一枚钻戒,那是送给他未来的未婚妻的订婚戒指。看到这戒指不免的有点伤感,看来这戒指是注定要戴在这个时代的某个女子的手上了。
谷永宁那着包,看着对面的谷安泰,发觉古代的人真的是君子路不拾遗的品范真是自己的楷模。内心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什么都没有少,非常感谢四哥帮忙保存,永宁五感铭内。只是永宁有一事未明,四哥为何会救永宁,而且待我如此殷勤?”
“哈哈,果然是爽快人。”谷安泰示意下人们都先退下,就连小朵也要先回避。待四下无人之后才放心的说“你肯定想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的原因吧?实话跟你说吧这是一个三十年来的一个祖训。”永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三十年前我们谷家就已经开始造纸并且小有名气。一次我祖父运送一批纸去京都的路上遇上大雨,不想纸箱都掉到水里,为了就这批货祖父也跳到水里了,哪里知道因为水性不好居然被水冲走了,还好遇上一为好心人将其就上岸。从此立下祖训‘凡遇落水者,必救之。’就是这样的因缘际会,那天我走在江边发现你躺在岸边躺,于是我就将你救了回来。”
“可是光光救了我怎么还对我这么好?”谷永宁心想,肯定还有什么隐情。
“是的,自从我看见你的包里面的书以后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命中贵人!”永泰肯定的回答“去年也就是开禧2年,我们成了皇家贡纸的主要承接者。”
“这不是很好吗?”
“可是皇上却想要一种浸水不会模糊的纸。”
“可是浸了水怎么不会模糊啊”谷永宁还是咬着不放
“但是你包里的书就没有变啊”他反问道“皇上已经降下圣旨要我们在年底献贡纸的时候要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得将你留下,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在谷安泰的眼神充满了希望和渴求,而谷永宁离开这里也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去了,更何况人家待他如上宾,并且还是同姓同宗。思索之间谷永宁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帮还是不帮,已经不是考虑的问题了,关键在于怎么帮,要如何帮。
想定之后他才开口说“四哥,首先我不是造纸的行家,要造你说的这样的纸我真的无法帮忙。”这时在谷安泰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但是,”一个但是又激起了希望“我答应在年前找到让字迹不变的方法。”谷永宁微笑的说。也许在他的心中已经找到了制作的方法。
“真的吗?那你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安泰拉着谷永宁的手办天也不松开,仿佛他手中的这个人在松手之后就会刹那间消失一般,就如同他的出现一样来去无踪。
谷永宁勉强的将手抽离了谷安泰的控制区域,活动了一下手后说:“好,我的条件之一就是你得让我住下来,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住了。”
“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个好办,从现在开始这个平顺纸坊就权当做你的住所了。还有就是我们大宋朝对于名户制度管的比较严,明天我就托人帮你解决户籍的问题。如果贤弟不嫌弃的话就可以叫一声四哥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谷安泰大方的说。
在他看来这样的兄弟会给他的事业带来无尽的好处。而对谷永宁来说这谷家就成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两个各怀心事的人真心的拥抱在一起,很多年以后,当他们回想起这段往事的时候都不禁动容。
第四节教书先生
说到造纸,大多分杀青、煮浆、臼舂、抄纸、压纸、焙纸几个步骤。古代的造纸技术更多的通过水力作为驱动力来完成的。温州是个水乡自然是造纸业兴旺发达的地方。当然要想在短时间内完成创造出不会因为雨淋字迹不变的纸还真的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从纸的原料上面来讲分为木纤维和草纤维,当然还有麻类藤类等等。南方有大量的竹子,向福建就有竹子做纸。为何不采用竹子作为原材料呢?再说清明节将近,竹子也进入的生长的旺盛期现在开始使用竹子制作的纸张,在纸张的吸收墨汁也会强一点,就是纸张强度差一点但是如果在造纸中添加一点填充物的话就能起到很好的防水固字的功效。
说干就干,谷永宁把这个主意告诉了四哥,四哥立即拍板,叫了一群工匠开始设计建造用竹子制作成纸的厂房;还有一部分人派往泽雅山进行伐竹作浆。为什么选择泽雅?因为后世的经验就是泽雅是一个四连碓古法造纸的活化石。如此的活化石不用不是太可惜了吗?
一个月以后,简易的制作工厂落成,正式开始了这项雄伟的造纸事业。在建造厂房的一个月时间里,谷永宁也没有地方好住的,就在原来的纸坊里腾了一间屋子暂时住下了。虽然说地方不太大,但总算是个窝,再说了不是小朵也留下了吗?谷永宁也就安心的住下了顺便又当了回工头。
对于谷永宁来说,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要学会认识字。大宋朝最流行的是行书,但是这些可都是古汉语对于谷永宁来说这些古字是理解这个朝代最大的障碍。于是他就托谷安泰帮忙请个先生回来教授念字习文。这样的小事,谷安泰满口就答应下来了,没有过几天,还真的就来了位教书的先生。
那天,谷安国带了一个人来到谷永宁那里,说这就是给他找的教书先生。那人看上去不满四十,黝黑的脸庞中等身材但看上去很结实不象是一个掉书袋。问起来,原来此人就是永嘉四灵中的赵师秀。要知道在温州的历史上有名的诗人不多,而永嘉四灵就是其中的翘楚了,今日一见自然分外的兴奋。由这样的一代名人作老师,谷永宁自然是欢喜的很。于是就认了赵师秀做了自己的老师。
次日,按照原先的规定赵师秀老早就来的谷永宁的书房开始教授他习字。
说到书房不过是原先用来实验纸张质量的房间,现在自然成了他的书房。但里面倒没有几本书,有的是一堆堆的纸。虽然条件差了一点,有师秀在,谷永宁的心里还是暖暖的,感到无比的温暖。
“那我们开始吧”赵师秀看着正在发呆的谷永宁提醒了一句“公子,我们开始上课了。”
谷永宁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忙坐正,静心听课。赵师秀也拿出了准备好的书籍开始讲课。
“我大宋一朝自高祖皇帝披荆斩棘陈桥加冠至今以逾240年,其中多少风风雨雨犹如昨日立现。虽然我朝对外武功输多胜少,但是在文学造诣上非蛮夷所能及也。李唐、刘松年、马远、夏圭为作画四大家,蔡襄、黄庭坚、苏轼、米芾号称书法四大家。三苏二司马、韩愈柳宗元、曾子固、辛稼轩、陆放翁、易安居士、秦少游、柳三变都是文坛大家?”说到这里顿时感觉他两眼发光
“我朝以来有江湖诗派和浙东诗派相交辉映。我们温州也有自己的诗派。”
“就是永嘉诗派对吧?”谷永宁忍不住插了一句。
“不错。从陈傅良和潘柽开始提倡到如今永嘉诗派已经成为一家之派了。工为唐律,专以晚唐贾岛、姚合为法,谓之唐体。现在永嘉一派最有声望的就数叶适叶正则了。”
“那先生您认识叶老先生吗?”谷永宁随口问了一句。
“起止是认识,换句话说他还是我们的长辈我们的老师了。只是”他叹了口气“你知道北伐失利,他在建康日子也不好过啊。”根据历史记载叶适不久就要被贬回到故乡不在问政于朝了,看来历史还是在按照原来的样子在进行呢。
“先生您认为现在的政治如何?”谷永宁很想了解作为永嘉学派的继承人的政治观点怎样,要知道要想在这个纷乱的时代存活下来光光靠弄些纸还是远远不够的。
赵师秀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眺望了远方,良久说道“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不忘告乃翁。”
这是所有南宋人民的希望,也是整个中华民族的希望。可是谷永宁也知道这次的北伐失败后二十年内宋金混战胜负各半,但是恢复中华的决心始终是在王室的骨子里存在着的。只是接下来主和派占据上风。但从此宋金联盟成为了天下最大的笑话也是宋朝走向灭亡的导火索。北定中原也成了一个梦了。虽然是一个梦那就要让人来担起实现这个梦想的担子吧,不觉的他就感到了一种压力。暗暗的下决心要去实现这个梦想。
谷永宁也起身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说“先生一语另在下动容,先生胸有副甲雄兵他日报效朝廷何愁金人不灭,胡虏不归?”
“您说笑了,我只是有点感触罢了。来回头我们再开始来讲我朝的文字。”于是我们又回过头来开始学习。
第五节夜游
听赵师秀所讲的,这温州虽说是个小地方,但到了晚上可是又有另外的一番风味的。这江南的地界夜晚也不是太冷,适合夜晚的游玩,要不是古代有宵禁的话也许整个晚上都是有不用睡觉的人.于是赵师秀邀请谷永宁参加晚上在安澜亭的一个聚会。谷永宁欣然的答应了。到了晚上他就带上小朵出门去赴约。
温州的夜市也还蛮热闹的。在沿河的路上大小摊贩正在卖力的吆喝着,食店酒肆觥筹交错,花楼里不时莺歌燕舞,一派歌舞升平;河中泛几叶小舟搅动一池春水,想是唱和这迷蒙的夜景。不经意间谷永宁有点晃神,不觉是否又回到了现代,捏了一下手心,好痛。才知自己还是身处13世纪初的温州。从百里坊出来往东走,不一会儿就到瓯江边了。这边的风景独好,幽静怡然。只听得风声搅起了水声这般的音乐才能感受到这才是自然的魅力与伟大。
一路走过,小朵只喊累,见有一处凉亭,便走入准备歇歇脚。刚踏入此亭见一群人正在里面喝酒,刚想退出,其中一人眼尖,就叫到“安静贤弟,你来啦。”
谷永宁定睛一看“哦是赵先生啊,怎么你们在此处喝酒?”
“你看这话说的。不是和你说过的吗,这里就是安澜亭啊。”赵师秀起身来到谷永宁的身边,搭着他的肩膀,朝着众人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谷家五少爷谷永宁,表字安静。也是我的学生。哈哈”赵师秀有点醉意了,说话也大声起来。
“永宁我跟你讲,这些可都是有来头的人哦。这个是翁卷表字灵舒是我们当中最有学问的;那个是陈耆卿字寿老,号篔窗这可是叶适叶老的爱徒啊;还有九山书院里的林景先生、胡汉先先生和张宁先生。”
“各位先生久仰大名”谷永宁一边作揖,一边打量着那个叫做翁卷的人。看翁卷的样子也喝了不少酒了,但神情自然有度,不愧为名士。还有那个陈耆卿,看他的打扮就知道非富极贵但是酒量不怎么样已经趴下了。
“陈老弟,诶这么快就醉了每次都是这样。他就是陈家的二公子。他造的船天下无敌的啊,可是酒量嘛啊哈哈哈哈”看来这个赵师秀也喝多了说起胡话来。
刚才还趴着的陈嗜卿突然抬头说了句话“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呵呵,这个问题难不倒我,因为瓯江流经此处江面比较的宽阔,河水也比较的平缓,观看瓯江风景除了上郭公山就数这最好了。咦又来了一位啊好好好喝酒喝酒。”
“如此好的风景看来个为是在这里吟诗作对不成?”
“正是如此,永宁老弟真是聪明。”翁卷也张口了。
“小弟不才愿聆听一二。”
说道这里一个个又来劲了,又来行酒令,又来唱诗歌好不热闹。
轮到林景来行酒令了。这次的词头是“阳”里面要得有“花”这个字。只见他张口就来“阳春三月莺乱语,卷帘人,阑珊意。安澜亭外,歌声醉里。忍得惊残听风雨,花落池塘无处寻。”
“好!”众人齐和。
下一个轮到翁卷了。默想一下说道“寻常百姓莫知花,扑蝶采信富人家。今夜买醉亭中坐,行酒令里才有他。”
“真是才子啊。”这么快一首轻快的诗就跃然口上,其中滋味各自体会。不愧为永嘉四灵,灵气四溢啊。正当还在回味的时候众人把目光都指向了谷永宁。
“该轮到你了”其中一位说。
“我,可我不会啊。”他辩解着。
“这可不成,要罚酒三杯。”
“三杯啊”谷永宁思量着自己的酒量,这三大杯一下子下肚就可能当场要趴下的。这样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虽然我古诗词也学了不少,真正能用的又有多少啦。突然间,灵感油然而至。
“他乡饮酒见长亭,春风无意马蹄轻,不见南来客舟行。满目河山同相聚,杏花深出别有情,凭君梦语到天明。”
这时的人们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这时陈耆卿又发言了“现在该轮到我了。大家听好了”他清了清嗓子“明月几时,照窗台一片,思芳亭外,落霜满地。梨园子弟老青娥,别话闲论前朝,都忘却,丝竹弦花。”谷永宁心想这里可都是高手阿,这可更加坚定了要加强学习汉语的渴望。要想在这样的时代混出点名堂也是不容易的阿。
“来来来我们继续啊”
“还继续啊?我可喝不下去了我得先回去了”
“这样哪成啊起码也得喝上一轮才行”我知道这是逃不过了也只好说“拿酒来咱兄弟今天是相见恨晚啊,这样好了我敬各位一人一杯来大家都满上啊”
“好。满上满上”。
“干!”
“干!”
谷永宁离开的时候已经记不得喝了多少酒,只是听见赵师秀说明天不来了要休息一天。在古代做老师真好啊想不来就不来。他也只是含糊的应了声,回到家中的时候没有来的及梳洗就躺下就睡着了。
这一夜睡的好香.迷迷糊糊之间仿佛看到了盛世的大宋被割裂被支解,湮灭在尘埃之中.
第六节第一批纸
自那日夜游安澜亭后,赵师秀对谷永宁是另眼相看了。要知道在这些读书人心中能诗书就是有学问。现在的我以不能再小看的了,所以最近几日所教授的都是一些比较有学问一点的东西。
从他那里了解了一些关于文字书写方面的知识:我国书法历史悠久,大体可分为篆书(大篆、小篆)、隶书、楷书、行书、草书等五种。有宋一代就有“苏黄米蔡”四大家之称可以说行书的盛极一时。我心想还好是来到了宋代虽然有的字看不懂但最起码还能认得一些的,这样学起来也不会太慢。
谷永宁正在魂游天母的时候,赵师秀叫了我“永宁,在想什么啊?都快流口水了”
“是吗?”谷永宁赶快摸了我我的嘴“不好意思啊,刚才我在想这些字如果放在我们的纸上会有什么效果呢?”
“这个嘛没有人试过,自然无从比较了,但是有一点我知道,那就是你会是第一个知道结果的人”看着他这么坚定的眼神,对他自己的纸更有决心了。
“永宁!好消息啊,我们的纸做出来了”不知什么时候四哥飞一般的奔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纸张。一进来就高兴的说“五弟你看,这就是我们刚刚造出来的一批纸”
谷永宁拿过纸来一看,果然是好纸,细腻,柔和又有张力,便转而对赵师秀说:“先生,要知骡马,请一试之。”赵师秀果然有点惊讶,但他知道写字可不是他谷永宁的特长,自然重任就交到他的手里了。于是研墨挥毫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稼轩的清平乐。真是跃然纸上,老师好功力啊”谷永宁赞道,但是心口确一疼,再过半年,准确的说是五个月,这位传说级的人物就要离开人世了。如果有机会当去见上一面以了却心头的一点憾事。
谷永宁转头看了看四哥,只见刚才还是笑容满面如今确是眉头紧锁,谷永宁关切的问到“四哥,这纸?”
“只个纸比我们以前用的是有了进步但是”他走进台前,拿起一壶茶水浇在上面,只见顿时一片模糊。
转身谷永宁对说“五弟,看来哥真的操之过急了。我们只用了十天的时间就把这批纸给赶制出来了看来是差好多啊。”
“别灰心啦我也知道你是想早点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啊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用木材也是可以作纸的啊?”
“木材也可以?”
谷永宁不置可否“其实从前有人对我说‘过取木为材成纸,白皙,遇水不化,引火成灰’我想木材也是能作纸的,但究竟如何制作就不得而知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四哥都急了
“这个方法是没有办法的时候才能用的,首先木材的选料要长年的松树,这只有北方才有啊。还有加工运输非常困难没有强大人力甭想作出纸来。所以四哥,用竹做纸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啊”
听谷永宁的解释他也渐渐宽心了,说“这个工夫啊是省不得,对了四弟,你不是说作好纸以后还要上一次特殊的材料吗?那材料是什么啊?”
谷永宁挠了挠头说“这个材料还有出现呢,不过放心,百日之内立现!”
“此话当真?”
“当真。”
“好,百日以后我就过来向你索取,可不要再说没有啦!”
“放心吧,这个东西在三天就回有了,只不过四哥得等竹子杀青完了以后才能用的啊”
“原来如此啊,那好的我现在就回去把他给杀青了。先走一步了”谷安泰向谷永宁回了个礼转身就走了。
“这是你的四哥?”
“是啊,全城最著名的造纸高手就是他了”
“哦。是他啊”赵师秀不言语了。
赵师秀走后谷永宁一个独自坐在书房里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为什么四哥明知道不可为还是要提前让纸问世?为什么说是他命中的贵人,看来外面的传闻未必不可采信啊。他感觉头好痛啊,本不想卷入这风争哪里想就因为此成了党争的玩偶了。如果按照历史的进程韩佗胄必死无疑,可又要如何化解这即将来临的危机呢?
正当谷永宁感到全身冰凉的时候小朵进来了,关切的说“少爷,你哪里不舒服啊?要叫大夫吗?”
“不用了,我就是有点冷”谷永宁惨笑道。“那我给你去取衣服去。”
“恩”小朵出去了,他发觉这些人都是在这个世界的亲人,不能让他们因为党争而受到牵连,就是受冻挨饿也不可以,因为这本不是他们的历史,只是因为谷永宁自己的到来才改变了原有的生活轨迹。想到这里谷永宁心里就好过一点,想想如何才能化解这场迟来的危机了。
四哥这次过来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新的讯息:年前的四川叛乱已经结束了,李好义收复了西和、成、阶、凤四州,进逼金秦州。中线和东线业已经进入战略僵持阶段,往往输多赢少,方信孺已经出使金国了两国议和的事已经开始谈判。看来历史还是不紧不慢的在走着。突然,一阵地动,莫非是地震了?
第七节地震余波
“地震啦。少爷地震了,土地爷发怒了”小朵哭着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谷永宁的衣服`.他一阵感动,对小朵说“快叫所有的人放下手上的货都上街上去,不要-呆在房子里。”
“哦”小朵转忙离开。
“回来”谷永宁又叫住了小朵。
“还有事吗公子?”
“把衣服给我吧,你自己也小心一点。”他关心的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看着小朵的离开,在谷永宁的眼里好象多了一点什么。
跑到街上,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穿着睡衣和拖鞋,一脸惊慌。大家都朝宽阔的地方跑去,从人们的眼神中看到了对死亡的恐惧。说实话这也是谷永宁第一次遇到的地震,大地不停的抖动,房屋内劈啪乱响,屋外人心惶惶。有许多人跑到附近的土地庙跪拜起来,祈求大地不要在震动祈求平安。
温州处于欧亚大陆板块和太平洋板块的缓冲地带,不禁是一个地震多发区,还有火山群。火山?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谷永宁的大脑里。因为在现实中,在温州泰顺有氡泉,那是一个古老的死火山,但内含丰富的硫磺。硫磺可以用药也是一种制作黑火药的重要组成部件,只要能够制造出火药就可以制造出火枪火炮了。虽然在宋朝已经开始有火药了,但是这里的火药的配方还似乎比较的模糊。到了后期才出现了“突火枪”这种后世热兵器的鼻祖。想到了硫磺,又联想到了火药,不觉间,谷永宁热血沸腾起来。
“公子,所有的长工都出来了。”小朵又出现在谷永宁的面前。他这才第一次仔细的打量起小朵来:虽然小朵身上穿的浅绛色窄袖衫襦这是典型的侍女的打扮但也难掩她清新秀丽的面容,还真是个可人儿。
“小朵,跟那些长工们说今天晚上就在那个新河边露宿就行了,别的地方也别去,等下可能还会有余震的。”
“余震?是什么啊?”小朵有点莫名。
“反正听我的就行了。”谷永宁不耐烦的说。这段时间以来小朵的“为什么”使用的频率也太高了一点吧,问的谷永宁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让长工们住在河边,主要是考量地震的前兆水位大幅度的上涨下落、井水喷沙冒泡、地声、地光等。在河边就能提前发现是否有异常好做准备的。小朵赶忙去叫长工们往河边走去。
谷永宁也要离开这里,回头看了看这个“平顺纸坊”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现在是早点离开为妙我可不想会到古代了是被地震震死的那多冤枉啊。
入夜,一群人坐在河边一声不吭。从外面陆陆续续传来的消息是,这场地震中已经造成了好多民房的坍塌,有几十人被压在了房子底下。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余震啊。谁也不知道地震会不会又夺走活着的人的生命。
可是肚子却不争气的饿了。从出来到现在没吃一点东西,现在小朵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正念叨着小朵出现在谷永宁的眼前“公子啊吃点东西吧”她坐在谷永宁的身边,从身上掏出了两块松糕递了过来。
“哪里来得啊?”谷永宁接过松糕,奇怪的问道。
“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我正看到有人在卖松糕,就偷偷的买了的”小朵装做不经意的回答。
其实谷永宁已经猜到小朵是在说谎,因为出来的时候他们一直就在一起,而且就没有见小朵买什么东西过。更确切的说,这里已经没有人在做生意了的。可以肯定是小朵刚才是偷偷溜回去弄来的。因为松糕底部还深深的印着一个“谷”字。这是我们谷家容器的字样。
突然之间谷永宁对小朵多了一份怜爱的感情。“这多危险啊,偷偷的跑回去,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啊?下次你自己要小心啦。”小朵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似乎眼里也多了点什么。不消一刻钟谷永宁就将松糕给解决了,感觉也饱了。
“公子,你说这土地爷为什么要发怒啊”小朵见他吃好了就又开始问道。
“因为有人偷拿了他家的松糕啊”谷永宁笑着说。
“不跟你说了,就知道笑人家。下次就不给你吃松糕了”
“别介,开个玩笑嘛!说真的这个松糕哪里买的啊,还真好吃啊”
“喜欢吃啊,我就不买了,谁叫你笑人家的”小朵哧哧的笑
“哦,那就不吃呗,等把少爷我饿死了你也得下来陪葬的哦到那时看你还敢不敢不买?”
“就会欺负我”
“小朵,说真的。你真好”谷永宁由衷的说。他知道在这一刻,能够值得他关心的女人就是小朵了。
“又开我玩笑啊,再说我生气啦”小朵以为又要耍她,有点生气了。
“不不,小朵。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今后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无论我到哪里都会带上你的。”
“是吗?只要公子让小朵伺候,小朵就心满意足了。”
“小朵我。”我忙不迭的抱住她,感受到那曾经的温暖。小朵在我怀里静静的躺着。我们没有说话,就希望时间在这个时候成为永恒。星星亮了,月静了。
第八节教头
第二日早上醒来的时候小朵已经不在了,她去哪里了?谷永宁问自己。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看了看四周的情况:人们都已经开始收拾家园了,路上的残瓦断垣还在,猩红的血随处可见。这就是一场灾难之后的温州城。所有的人都冷漠的面对着苦难,擦干眼泪继续生活下去。
城门口贴了张榜。那是官府刚刚下达的通告。有个识字的就在那里读起通告来了。
上面讲的是叫地震已经过去了,大家好好的回去继续生活把干活好。如果有什么灾情的及时上报官府,在登记造册以后就可有适当的补偿金,发放的细则什么的写了一大堆。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匆匆数眼之后,就想起来家里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于是谷永宁就准备返回平顺纸坊去。
可回到家一看傻眼了。着还是家吗?到处是凌乱的纸张和破碎的瓶罐。桌椅柜床斜倒在一旁。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不是地震搞的鬼肯定是有盗贼了。再往里面走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只见卧房里放钱的柜子已经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不应该说除了一张纸就空空如也。纸上自然是画了几个字:“半屏许某借”。该死的盗贼偷了东西还要搞借条真是欺人太甚了。正当谷永宁头大的时候,四哥回来。
他怎么知道这里失窃了?但看见旁边站着的小朵,谷永宁就知道了,原来早上一醒来小朵就赶回家发现家里遭贼了赶紧把四少爷叫回来了。
“我说五弟啊,人没伤着吧?钱都是小事了小朵快去看看丢了什么东西,赶快去报官。”小朵应了声就下去了。
四哥搭着谷永宁的肩膀说“五弟啊,这都是哪里的强盗作的事敢偷到我们家里来,他不想活啦?”
“是半屏许某”谷永宁一脸的冷峻,他想看看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大胆。
“是他?”
“你认识?”
“他可是鼎鼎大名的海上霸王许阳明啊听说他占着自己的快船在温州海域打劫过往船只,他的地盘在洞头岛半屏山,听说习得几个字故称之半屏许某。”
“看来这次他是有目的的,主要还是冲着我们的供纸来的”谷永宁听了谷安泰的介绍更加肯定这是有目的的一次洗劫。“四哥,能不能向大哥说说,帮我找几个人看家护院并且弄几件称手的兵器,小弟总不能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都得指望你们吧?”
“五弟所言甚是,这样吧回头我和大哥好好商量一下,给你也找个武夫教点拳脚工夫也好对付一下。只是要苦了五弟了又要习字又要练武的。看来等练出来了参加特科考试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特科?是科举的一种吧?”谷永宁问道。
“今年皇上准备今秋举办科举选拔官员的,如果五弟有兴趣四哥帮你举荐。”
“先谢了哥,我看还是把我们的纸弄出来,再就多练点字皇上一高兴也可能会赐个官也说不准哦”
“这也是啊。好了不多说了,只要我们的纸成功了一切都太平了。你的事包在我身上,那回头再说吧我先走啦”说完作别,四哥又匆匆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居然让我想起了朱自清那篇著名的《背影》。但转念一想,政治还是要用政治进行解决的啊。趁早认识这些达官贵人才有机会出头啊。于是他的脑里出现了一个人陈耆卿。
对就是他。陈家的少公子,也许通过他能够认识叶适,这样通天的日子就很快要来了。谷永宁心里如是想,可他哪里知道,结交陈耆卿是认识他们家的船,可要认识叶适却是通过一个死人。
几日后,谷家门前贴了一张告示
“招护院若干,教头两名,账房两名,院内总管一名,杂役4名,伙夫3名。待遇从优。”
谷永宁特地吩咐小朵帮忙整理出一间小房间,用来面试之用。告示刚贴出来不到一个早上的时间门槛是快被踩烂了,但是这些过来招工的都是良莠不齐才挑了三个人。
一个叫韩振字翼扬36岁。听他自己介绍右臂力能张弓120石,曾经是处州的一个教官,后来因为和长官有隙遂辞职不干了。谷永宁看这人体格结实孔武有力应该不是浪的虚名的家伙,便收下来做了教头。还有一个叫项景成,原是个当铺的朝奉,也想来这里做帐房。最后一个是曹群,瑞安曹村人。长的是精明能干的样子,也把它留下来做了总管。
三天的时间,所有岗位都找好人了。因为前来找工作的人太多了,于是把护院从8名扩充到了15名。而谷永宁最得意地是招来的两个教头。除了前面的韩振是个教官以外,另外一个叫张钊也是刚刚从部队退下来,而且是毕在遇所部的。
正当谷永宁在为招到人而洋洋得意的时候,小朵的一句话顿时让他感到寒冷,她说“公子,你招了这么多人,准备让他们住在哪里啊?我们纸坊可容不下啊。”
“怎么可能呢?以前那些长工住哪里的?”
“你有见过长工住在我们纸坊吗?”
这倒是真的。这些长工就是实际意义上的雇工,都是以出卖体力为对象的,住房都是自己解决的。可现在招的人可不是雇工,一定程度上是个人所有品,他们是不能回家的只能住在这里的。谷永宁一时没了主张,就问“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公子你看”小朵拿出了一张房契“这是四哥早上拿过来的,说是用来安置这些人的”把房契递给谷永宁后就一直坏笑。
“好啊你,早已经解决的事情还来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就和她戏耍起来。
在招齐人手之后,谷永宁召开了一次会议。
他们坐在客厅里,在座的有韩振和张钊,还有账房的和院内总管。谷永宁主要布置了几项要求和任务。首先,要求两名账房先生一人管理进帐和出账,还有一个负责盘存和账目的核实,当然这个帐每天呈报一本给他。对于院内的琐碎事情就交给曹群了,但有个前提就是不准过问仓库里的账目问题。临了之后,谷永宁还将这两个教头留下来单独训话。
“二位教头,今天我请你们来第一是看重你们的能力,第二就是你们的人品。”谷永宁眼光和他们接触了一下发现他们面不改色,没有怯意,心里暗想这两位的心理素质还不错。
“你们的主要工作是这样的。我们对外宣称就叫护卫队。韩振”
“是”
“你是队长,你会射箭,那么你就主要负责弓箭的训练。”
“是,东家。”韩振应了声,但想了一下说“可是在我大宋朝弓箭可是只有军队才有的啊,我们只是护院需要弓箭作甚?”
“这个我自有安排。”谷永宁微微一笑“我已经向府衙申报过了,我们所有的箭镞都是去箭头的,主要是锻炼臂力,好帮助搬运货物。我们用的弓是自家生产的,要是官府怪罪下来那也好说上话。”
“放心吧东家,我韩振保证在三个月内,所有的护院都能会射箭。”
“好,那就看你好好表现了。”谷永宁赞许的点点头“还有你张钊,你是副队长。你的工作就是日常的训练,如果需要什么装备跟我说。”
“是的东家”张钊坚定的回答。
“嗯,现在主要是把队伍练好啊,你们下去吧,好好想想该怎么练,明天写一份计划过来”
“计划?是什么啊”他们莫名答道
“就是你们准备如何操练”谷永宁觉得用这个词的话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于是就改口道“明天告诉就可以了。下去吧。”这下才放心的离开。
几天以后,平顺纸坊里,不,从现在开始要改成叫平顺仓了。在平顺仓的大院里时时发出枪棍碰撞的声音,不用说,这帮小伙子还真挺努力的。不禁意间露出了微笑。
说到练武的事情,这是张钊的特长。长年在外奔波,随军转战南北别的不说,能活着回来并没有断手断脚就属于万幸了,何况他的样子看起来还不错,可以断定他是有功夫在身的。组建护卫队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能够保证这个仓库的安全,并且保证纸张的运输安全。
看张钊的训练,无论是出拳还是格挡都教的格外的有气势,下面的这些护院们也练的挺起劲的。虽然刚开始这些人还不懂得什么是拳法什么是腿法耍起来杂乱无章,可渐渐的在他的指导下也象模象样起来了。
对于射箭就更加有意思,这些人从小就会摆弄锄头啊草刀之类的农具,对于武器棍棒已是新奇的很更不要说是这些弓和箭了。弓箭作为抵御骑兵的一种防御性武器,在冷兵器时代就是战争之王,交战双方哪边的弓箭手首先发现对方,并且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敌人击毙就是整个战争的关键。
大宋朝自立国到如今对于弓箭的研究可以说是一日未停。话说从克敌弓到神臂弩,都是在追求射程和力量是对付骑兵的重要法宝。现在使用的是一般的短弓主要是练习如何射箭,要想练的如何的精准就要看个人的天赋和努力了。谷永宁拿起弓箭试了一下,发觉要当一名神射手还真的要勤加练习。
当然其中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就是原来张钊的原名叫做许俊,原来是毕在遇将军帐下的副指挥史。在六合之战后因为受伤而呆在那里,后来只身一人返回宋境落草为寇。再后来由于一些特殊的关系又杀了个头领跑了出来,并且化名叫做张钊。而洞头的海贼为了让他现身就在城内多处留下“洞头许某”的字样,这就是整个的来龙去脉。
谷永宁听完之后,原来家中的盗窃并不是一场蓄意而为,自然心里宽减了一些,也有点失落。但无论如何得到了许俊也是一件意外的收获,毕竟这个人也在历史上里下去名字的人。
第九节闲论前朝
次日早晨,天气很好,又是一个让人很轻松的日子。今天赵师秀是不会来了,而晨跑他也不用去,反正闷的慌,出去走走吧。刚出门没有走两步就听见周围的一阵鼓噪
“听说城门口有告示啊咱们去看看”
“好啊,那快走吧。”这是旁边人的对话。奇怪了这个古代怎么成天告示啊,咋也不来点新鲜的啊。可说归说,谷永宁的好奇心还是占据了上风。决定要跟过去看看的。
三角城门口,告示栏处。不知道要看些什么只知道看的人高兴的样子就想乐。突然一只手搭在谷永宁的肩上,转身一看,陈耆卿!
“寿老,你吓死了”
“胆子这么小啊,金人还没过来你就吓成这样拉要不他们去前面酒馆喝杯酒壮壮胆如何?”陈耆卿笑着说。
“金人还在淮河呢,肯定过不来的,你也给他们国军有点信心嘛!”谷永宁也乐了
“在这里都能见面有缘啊。谷永宁看都快到中午了要不一同去吃酒。这个酒钱嘛。”谷永宁顿了一下
“谷永宁请。”
“你请。”
两人齐声出口,尔后开怀大笑。“走,吃酒去。”陈耆卿拉着谷永宁就往前面的酒楼走去。
阿外楼上,二楼临街,正对坐着二人。满桌的佳肴,有排骨炖钉螺,红烧涂龟,拌青菜,敲鱼汤。还有当时最著名的西湖醋鱼。虽然没有后世那么的精雕细啄,但活生生的宋代第一名菜还是如此这般的美味,以致于两人胃口大开,全然不顾形象。
“寿老兄,我先敬你一杯”谷永宁端起酒杯就上去敬酒。这古代的绍兴黄,可不会那么会醉人多喝一点应该关系不大,再看那晚他的酒量也不是很好,所以还是比较安全的。
“诶,安静何出此言?”他见谷永宁一上就找自己比酒就知道他心里的花花肠子了“你我同龄,我只是虚长你两岁彼此不分长幼,这样不是太见外啦。坐下吃菜”
“大一天也是要叫大哥的啊,难道不领小弟的这份情不成?”陈耆卿没有办法只能喝上了。几杯下肚头也开始昏了。看看他,面红耳赤的活象关二爷。
“谷弟,我问你”陈耆卿有点醉态“方今天下宋金相争,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你有什么看法?”
“永宁只是山野之人对国家大事怎么会看的明白呢?”谷永宁淡淡说。
“永宁何须客气。那日在安澜亭唱和时你的一句‘他乡饮酒见长亭,春风无意马蹄轻。不见南来客舟行’不知道的人以为你只是在说离别,可是我清楚的很,你讲的是宋金之战,宋必败!”谷永宁大吃一惊,当日随口一说却有这番解释,还好是活在宋朝,要是在清朝,文字狱他是做定了。
“寿老言重了,当日永宁真的是随口说说的啊”
“是吗?那‘满目河山同相聚,杏花深出别有情,凭君梦语到天明’作何解?满目河山不正是要恢复中原吗?还有你不要告诉我杏花深出是讲酒吧,其实是说大宋的利州两路和秦凤路暗指李好义将军光复四州啊”陈耆卿似乎就卯上了,这古人的联想能力还真的不弱啊,怪不得就连苏东坡这样的大文豪也有被冤枉的一天。可是事到如今谷永宁也只有提前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他,来满足他的好奇心。
“寿老真不愧为叶老的高徒啊,小弟甘拜下风。”
“哈哈,哪里啊贤弟才是深藏不露啊”
相互吹捧了一番,谷永宁就将宋金之战的情况进行了分析并且提前做了说明,韩佗胄必死无疑,当然叶适老先生也会受到牵连,回乡是比不可少的了。听完他酒醒了大半。直呼不可思议。
“就贤弟所言他们的北伐已经失败了?”谷永宁不置可否
“那么他们大宋完了。”陈耆卿瘫在那里
“陈兄不必如此,”谷永宁安慰道“明年双方就会罢兵的,因为连年征战宋金业已疲惫不能轻起战端了。和议是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可是对于大宋来说这将是一次耻辱”但是谷永宁并没有告诉陈耆卿这议和是用韩佗胄和苏师旦的人头所换来的。这样的耻辱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
“哎,谷永宁大宋何时才能恢复中原啊”耆卿又忿忿的喝了杯酒。
“要想战胜金国惟有谷永宁强大的水师。”谷永宁肯定的说。
他想到大宋最后不是亡于陆战,而是水战。崖山海战二十万大军赴海而死的惨状历历眼前“如果有一支水师定将章宗人头砍下以告慰先人。”
“好,贤弟有骨气啊。他们陈家别的没有什么,说道造船可是能人辈出的啊。要么去谷永宁的船厂看看”
“好啊,求之不得。”
两年以后,谷永宁站在台湾的土地北望神州的时候,还会想起耆卿带他去见识船的那个下午。
陈家的船厂位于杨府山脚下。说是一个山,其实就是一座海拔不到40米的小山丘。船厂靠山临江而建,最令人关注的是有工人260人,而当时最大的官营船厂也不过百人可见规模之大。而且能够制造4车8车的大型车船。听陈耆卿的介绍每年的产量大约是60艘车船、150艘客舟,如果集中所有的人力可以造出更多的战舰出来。细细推算如果要建一支水军就这一个船厂也足以应付。心中不禁感慨中国的造船事业曾经是何等的风光,可就是可恶的蒙古人摧毁了他们汉人迈进资本主义世界的道路想起来就生气。陈耆卿见谷永宁看的如此的入迷不禁得意:“永宁贤弟,怎么样,这船厂还不错吧!”
“是啊,如此这般不愧为四大家族里实力最强的啊”
“呵呵,言重了,不过就凭这几条船横行四海也是游刃有余的了。可惜的是这些战船只能成为圣上的龙卫,不可上阵杀敌啊”
“陈兄所言甚是,但是这些船要想参战还需要增加一项关键的武器。”
“哦?愿闻其详”
“自古以来海战无非火攻,近战,对射几种。他们的战舰大多是尖底船,有利于行船速度,但是吃水上要弱一点,于是就有了水舱。然而这些作战方式金人也会,那么就是比较谁的船多船大而已毫无技术含量。如果他们将船体进行改良将谷永宁的秘密武器装上船的话,战争就会成为一种一边倒的局面。”
“适才所讲的秘密武器为何物啊?”陈耆卿不解的问,谷永宁笑了笑“那就是火药。”
“哈哈。你在说笑吧,火药遇水就不能使用了。再说了光有火药有何用?难不成将船点燃撞过去啊”
“你说对了一半,是将船点燃,但不是他们自己的船,而是对方的船。”
“那如何才能点燃?”
“用火炮”
“火炮?”
“是的,如果将火炮安置在船舱里,就可以解决火药受潮的问题了。”
“真是天才的主意啊”陈耆卿羡慕道“谷永宁要是有你这样的天赋,还用呆在这里吗?早就可以上阵杀敌去了。”谷永宁苦笑道,这只是偷偷的运用了后来人的经验而已啊。
“陈兄可否陪谷永宁一起坐船出海一趟?”
“去哪里?”
“泰顺。”
“什么时候啊?那里路途遥远。贤弟可须准备?”
“十日之后谷永宁和陈兄相聚此处,记得要带上足够的人手和钎镐谷永宁要与陈兄一起分享谷永宁最新的发明,见证一项奇迹。”
“那好十日之后再见。”
宋金之战还在继续。谷永宁却悄悄的开始一场武器的革命。
第十节发现
十天之后,如约的来到了陈耆卿的船厂。
那船厂的规模当时没有看的很仔细,今日一见着实的把谷永宁吓了一跳:这里居然有300多长工在干活,整条河防沿堤都是他家的船坞,怪不得说陈家是四大家族之一,此言不假。
陈耆卿见他的表情怪异,自然也没有说些什么。也只是笑笑而已。这次不是来惊讶的,而是要去一趟平阳县。
严格的说也不是到平阳县城,而是去矾山。从温州杨府山到平阳也不过4个小时的水路,再加上他这刀鱼船小巧但在浅海里显得的游刃有余,不禁心生赞叹
“想不到你们陈家的船真的不错啊,真可以做到轻舟一过万重山啊”
“那还有假?”陈耆卿得意的说“要知道这样的船他们一年起码可以打造300艘,可惜的是朝廷每年给我的100艘的定单,也只能靠民间的定单来养活这个家了。”看他说的,就光光这一项就够他养家了,还没有算上车船和漕船。
谷永宁也不说什么,要知道这样的大家族肯定是有许多的朝廷上的靠山的,不然的话这些定单凭什么要他来做。果不其然,陈耆卿说出了其中的原委。
“我祖父陈傅良可是前朝的中书舍人兼侍讲,本朝之中明州和婺党相争,他们陈氏和叶氏趋于中道,达到的暂时的平衡。这定单就是党争的结果,如今明州势力强盛,为了保证明州自己的造船地位我们的定单肯定是会越来越少的”看着陈耆卿不安的眼神,谷永宁也想到明州的史弥远很快就要爬上政治的最高峰了,温州的造船业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渐渐萎缩的看来陈耆卿这小子对政治的嗅觉还不是一般的敏感。
“陈兄无须介意,要知道没有朝廷的定单靠民间的鱼船也可以称雄四海的,但前提是你要想办法并购福建的造船厂”
“并购?”陈耆卿不解的问道。对于这样的表情他已经司空见惯了“并购就是兼并。素闻福船远洋第一只要掌握了远洋技术还怕朝廷的定单吗?”大宋朝的船舶业很发达,而且还有正规的船舶司进行掌控,但是这些只是对内河船只进行控制,对于远洋的船大多是民间制造为主,所以只要拥有了“福船”的关键技术,就真的可以摆脱这样的困境了。陈耆卿其实心知肚明,一时间也默默无语。
渔寮到了。这里就是传说中亚洲第一长的沙滩,听说沙质要比浅水湾的还要好。在那个时代去过一次,没感觉,现在看来没有人工雕琢过的沙滩真的好美,沙白海蓝阳光也不错,要是能在此隐居还真不错。
正想着,就听那些人怒气冲冲的吼“还不快走!肚子饿啊”,没办法了,这些人啊,真不懂的欣赏。也许是这样优美的环境见多了也就不认为是美的了。这个世界真的奇怪,当你拥有的时候绝对不会去珍惜,而失去后却要这样的追悔莫急。
找了家酒馆吃了顿饭,休整一天就准备向矾山方向出发。从后世的资料里可以知道矾山是中国矾矿之都那里的矾矿质量世界第一。除了有储量世界首位的明矾石资源外,还有硫磺矿、高岭土、银灰岩、石墨等矿产明矾又叫白矾。性味酸涩,寒,有毒。明矾可由明矾石经煅烧、萃取,结晶而制得。当然这些谷永宁也不太清楚,但他知道明矾可以当作净水器还可以用来造纸和防水,这是纸张最好的添加剂。当然他所担心的是矾山是否已经有开发的历史了。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爬上了矾山。发现居然已经有人在那边开挖矾矿了。可是历史上是到了南宋末年才有阿,难道说他的发现把这个历史提前了?哈哈真是好运气啊,要知道光靠他们几个人要获得明矾可能需要半年的时间,现在只要给钱就可以了,只是这采矿工具一时用不上了。
于是就找来当中一个领头的过来询问一下情况。原来这个领头的叫蔡阿可,人称老蔡是前头石中村的村长,因为偶然的机会发现这里的石头里面是绿色的就把他们采集起来并且进行加工,最后得到了明矾。因为他们这里水源不是很干净,就用这个东西来净水,效果也很好。
听了老蔡的话,可以断定这就是明矾。于是他们当下决定从老蔡那里购买这种叫做明矾的东西,而且还下定金要求村民能够采集足够多的明矾卖给自己,当然也给了老蔡一点点地好处费。老蔡见到钱,眼睛都绿了,差点想挖出来当明矾卖了。于是谈好了价钱收了货就准备返回了。老蔡还带着他们的村民一直送他们下山,眼睛里都泛起了泪光。
他们正准备下山了,老蔡突然跑过来大声的说“官爷请留步,我这里还有宝贝哩。”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打开一看,谷永宁大声叫了出来“是硫磺!你哪里来的啊?”
“官家好眼力啊,这可是好东西啊可以杀虫的。”
“你有多少我都要了。如果还有的话和明矾一起收过来。”这个东西不光光杀虫,也是制作火药的重要的原料,想不到这一下子就有了这么多意外的发现。
“是是,一定一定。”老蔡堆笑道“我马上回去给你拿”说完就转身跑不见了。这人啊听说可以换钱跑的还真快。不多时,几个壮汉推了一辆独轮车过来,里面装满了泥块状的石头。谷永宁知道这是生硫磺。
想想他们也没有多把本事进行提炼,要炼也是糟蹋干脆先收下好了就对他们说“以后就采集这个样子的就可以了。每个月初五送到霞关码头我会派船来收货的。”
“是是是,他们一定办到,只是这定钱?”
“啪”的扔过去一袋子钱“你看够不够啊”
捡起来一看就说“够了够了我们一定办到你们放心吧。”
推着车下山了,谷永宁并不心疼这钱,但是看到陈耆卿的脸上露出异样的眼神,就仔细的和他解释了其中的道理。原来这硫磺除去火药以外是一种驱除白蚁的好办法,要知道造船主要的原料是木材,而木材最大的天敌就是白蚁。中国古书所称蚁、螘、飞螘、蚍蜉、蠡、螱等,都与蚂蚁混同。宋代开始有白蚁之名,并确定为白蚁的别称。用硫磺再加上石灰水就可以达到防虫的要求了。这个都是后世的经验,现在告诉了陈耆卿绝对是一件天大的秘密。
“原来如此啊,安静你真有一套。”陈耆卿的眉头也渐渐地舒展了,作为一个生意人当然晓得这木材的重要性,一旦解决了此事真的象是送钱来了一般。
“那么下个初五船运的事?”
“放心好了知道你要提这个的。不就一条船嘛我出了。不过硫磺你得匀我一些才行哦”
十足的奸商,心里恨恨道,表面上说“放心吧陈兄要多少,我都优先考虑这样行了吧!”
“好一言为定。”陈耆卿快乐的不得了这可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回头看看身边的人的模样。这两天一路辛苦,那些男人们到没有多大关系,可小朵一个女孩子估计已经累的不行了。
他开始有点后悔把小朵带出来了,问了一句“这两天累着你了”
“公子怎么这么说,服侍公子是小朵应该做的,公子不累,小朵怎么会累啊。接下来我们还去泰顺吗?”
“不用去了,硫磺已经到手了,他们现在去瑞安。”
“瑞安?”
“嗯去找两个人,确切的说是叔侄二人”谷永宁看看南方的大山。心中一时的激昂。
良人啊你还在那里吗?
第十一节曹村偶遇
从矾山下来,到了渔寮村,把收购的明矾和硫磺装上船去。让许俊带上几个护院的先行回去,谷永宁和陈耆卿还有小朵曹群等几人留下来夜宿渔寮,第二天分坐几辆牛车往瑞安城出发。
在出发前他们也询问了一下曹群一些关于曹村和曹逢时的一些消息。曹逢时字梦良,号桔林。生于南宋建炎二年绍兴二十七年进士,授严州司户。在文坛颇有名望,也正是因为他的原因,整个曹村也变的兴旺起来。最近几年还修了官路,建了驿站,四方的客商也云集此处形成了一个集市很是繁荣。
谷永宁主要还是询问了有关与曹时远的一些情况。说来也巧,这个曹群就是曹叔远的远房表侄。曹叔远小名叔遐,字器远,是曹逢时的儿子。生于绍兴二十九年。少师事陈傅良传其事功之学,从这一点来看他和陈耆卿还算得上是同门师兄弟呢。19岁以《春秋》魁乡荐,获乡试第一。光宗绍熙元年登进士第,初任国子监学录。
对于曹叔远,当时应该身在临安了吧,谷永宁担心这一去会扑个空,但曹群的一番话让谷永宁又燃起了去曹村的冲动。经他说这个曹村已经建立180年了,今年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祭祖仪式,作为本村最显赫的曹叔远家族就是这个活动的发起人,应该回出现在典礼之上,再说了里仪式举办还剩半个月的时间。按理说也应该回来的。所以他们一致决定去曹村。
在去曹村的路上,正商量着要送怎么样的礼物。因为这个曹叔远是有名的清廉正直的人对于贺礼大多是拒之门外的。讨论了半天最后决定就送谷家的贡纸和陈家的一只船桨。这个寓意自然是表明礼轻情谊重,料想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到了曹村果然如曹群所讲的这里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他们找了一个村民问曹叔远的家在哪个方位。那个热心的村民告诉他们在村子中央的池塘旁边的那一排房子就是曹家的。谢过这个村民之后他们来到了曹家门前。叩响了门。一会儿出来一个老妇人,一脸的慈祥问道“客家,请问找谁啊?”
“这里是曹叔远家吗?”
“是的,谷永宁儿现在不在家,可能要过十天才能回来。”
“是这样啊”谷永宁心里有一点的遗憾,“他们是曹学录的朋友初次来到府上也没有带什么东西来,这点薄礼,请您务必收下并转达他们的祝贺之礼”
曹群赶忙把准备好的礼物呈上去。并且说道“姑奶,谷永宁是曹群啊,这次谷永宁家主人可是特地来找叔的”
“噢,是群儿啊,都这么大了,现在可能干啦。要么请你们公子进来坐一会儿啊”
谷永宁谷永宁原以为要吃闭门羹了,就靠曹群的关系也能进来坐一下也不妄走这一遭。这个曹府虽说不是什么大宅子,但放在整个曹村里面已经显得分外的华丽了。进了大厅入坐,奉上了好茶,谷永宁一看居然是高山云雾。虽然在他们这个时代就值二三十块一斤,可在当时可是贡品啊,不禁说道“真是好茶,高山云雾名不虚传啊。”
“呵呵,这为大人好眼力啊,这是今年新采的泰顺毛尖,是谷永宁远儿前些日子托人快马递过来的,说是皇上贡品啊。今日贵客临门就那出来招待了。呵呵”见老太说的如此说来,谷永宁料想曹时远主修的《永嘉谱》应该大功告成了,不然皇上怎么会赐茶叶呢?
“老夫人言重了,谷永宁等久仰曹学录的大名此次登门未见其人实为憾事啊,但有夫人的新茶已经不枉此行了啊”
“呵呵,请用茶”
“是夫人”
喝茶聊天一会,就起身告辞,曹群还和他姑奶聊了一会,才不舍的离开。
“看来这个姑奶还很疼你的啊”谷永宁打趣道。
“这个自然,要知道谷永宁以前小时侯多少可爱啊”
他们刚走到池塘边,就见一个年轻人,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嘴里不知在鼓捣着什么。刚他们走近时突然冒出一首诗
“门外无人问落花,绿阴冉冉遍天涯;林莺啼到无声处,青草池塘独听蛙”
这首诗好象哪里听过。想起来了,在千家诗里难道这个人就是曹豳(读bin平声)曹西士?
谷永宁正怀疑着就听见曹群叫道“小豳,是你啊”那人回过头来看了看也回到
“群,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来找谷永宁”
“谷永宁刚跟谷永宁东家从矾山回来,去了趟叔远叔叔家可惜他没有回来”
“他很快就会回来的。这为是”他指了指。
“谷永宁给你介绍一下这为是谷永宁族里的兄弟曹豳字西士,又字潜夫,号东畎(读quan上声)嘉泰二年赐进士及第,授隆兴府靖安县主簿。如今辞官在故里兴学。”
果然是他,没错。
“这为是谷永宁东家谷永宁,表字安静”谷永宁向曹豳行个礼,他也回了礼
“这位是陈耆卿,是叶适的学生”听到叶适两个字,眼睛突然有了亮光
“原来是叶老的高徒啊失敬失敬”
“哪里哪里,高徒一词在潜夫面前愧不敢当啊。”陈耆卿也客气起来。不过也是实话,曹豳也是叶适先生的徒弟,算起来还是同窗呢。
“这为是小朵姑娘”
“姑娘有礼了”小朵也还礼。
“刚才先生的这首诗是叫《暮春》吧?真不愧江西流派的风韵啊”谷永宁见曹豳有意的冷落他,不甘心就率先抢回话题权。果然此话一出曹豳顿时一愣又笑着说
“这是在下一年前的旧作,公子在哪里听得?”
“这,这怎么说呢,可能是九山书院的那些人谈论起这首诗来的吧,如此佳作永宁看来一定能名垂青史的。”事实上也是如此,想他著有奏议、讲义20卷,诗歌、杂句60卷。但实际上现仅存文1篇、诗11首,词2首,这首《暮春》就是最有名的一首啦。
“不知道各位来曹村所谓何事?”这回他可是正眼瞧谷永宁了,他不知道从这一眼开始他就要走上另外的一条路了。不用在教书11年了。
“他们来这里寻访曹学录的,只是他不在。可是遇到了东畎先生也是不枉此行。”
“哪里哪里,咱们不要光站着嘛,要不嫌弃来我寒舍一叙如何?”
“求之不得啊。”
说到他的寒舍还真寒,春天都过去了还冷死个人。曹豳都不好意思的说“房子破败实难以见人啊”
“哪里。有东畎先生在何处不是金屋?小朵出去买点吃的回来,记得多买点酒。小群你也去。”叫的真亲热,没有办法如果不是曹群,他们还可能住不上这样的房子呢。
再看看陈耆卿,他是无所谓的只顾着一旁坐着。谷永宁见气氛尴尬就说“东畎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不再教书,再次出仕啊?”
“安静兄,你可知如今天下韩史两派吵的天翻地覆,我等自问对的起皇上如今还不是这般田地?”
“可是你可以来帮帮永宁啊?他们家族为皇上制作御纸,难保不能再次出入仕途,凭先生的一胆忠肝,当今皇上圣明,能听的进先生的直言纳谏的。”
“但愿有这样的机会吧。”他叹了口气无语。
是夜他们谈了许多,都是忧国忧民的话,在曹豳的心里也开始觉的帮谷永宁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他还是放不下年老的父亲。历史上一年以后皇上又要重新起用他,可他以丁忧拒绝,表明他的孝顺。这样的孝子在古代也不多见的。
次日清早拜别曹豳,一行人终于开始要回温州了。可就是这个时候,曹群手上的书让谷永宁有了新的想法。
“这是什么?”
“他们曹家的族谱。刚才临走前曹豳给我的,说这个是我曹家的族谱,他前段日子找人印的。公子你帮我看看这里有我的名字吗?”谷永宁拿过来一看发现其中的奥秘。
第十二节木活字印刷
原来,这本族谱是用活字印刷术印刷的,原因有二,一雕版印刷耗时耗力不可能短短一日之间旋可完成,雕版印刷的方法是这样的:把木材锯成一块块木板,把要印的字写在薄纸上,反贴在木板上,再根据每个字的笔划,用刀一笔一笔雕刻成阳文,使每个字的笔划突出在板上。木板雕好以后,就可以印书了。印书的时候,先用一把刷子蘸了墨,在雕好的板上刷一下,接着,用自纸复在板上,另外拿一把干净的刷子在纸背上轻轻刷一下,把纸拿下来,一页书就印好了。一页一页印好以后,装订成册。二,就是这种技术只有在国子监里采用。所以除非是曹叔远通过自己的关系偷偷加印的,但谷永宁料想向他这么忠义的人是不会干这样的傻事的。所以说,这本书就应该是活字印刷。
为了解答这个问题谷永宁又不得不回过去问了一遍曹豳。他的回答肯定了谷永宁的猜想,他说:“这本家谱是由东源村的王师傅那里印制的。除了这一本,他们整个曹家的家谱都是在他那里印制的一次都要印上百本的。”
噢,东源村,王家?那不就是后世的木活字印刷博物馆吗?谷永宁发觉自从谷永宁来到了这里开始,时间已经错乱了,一个清末的印刷家族怎么就出现在了南宋?不过好奇心的驱动下,他们居然又跑向了东源村。
如果说曹村是一个村庄的话,那么东源村只能用待建来形容了。整个村庄不过50户人家,王姓的也就只有村东的那户了。所以他们就径直走到了村东。敲敲门,出来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留着很长的胡须,一脸的疲惫。主人姓王名法,是这家印刷场的主人。在问清了他们的来意之后还是很热情的迎他们进入屋内。
他们开门见山的向王法询问了关于木活字印刷的一些问题,刚开始王法还是很警惕着他们,认为这些人来者不善。但是见到钱之后就马上笑脸相迎还说要带谷永宁去参观他的作坊呢。谷永宁不禁感慨,在任何时代有钱就是有面子阿。
来到王法所谓的作坊,不过只是三五个人在那里检字排版。谷永宁就问了王法一句:“这个就是你的作坊啦?不会太小了吧”
“呵呵,客家见笑了,这是排字的地方,从这边穿过去才是印刷的重头哩。”王法耐心的教育着谷永宁“木活字印刷的主要方法是在木板上刻好阳文反字之后,锯成单字,用刀修齐,统一大小高低,然后排字,行间隔以竹片,排满一版框,用小竹片垫平并塞紧后涂墨铺纸刷印。这印刷有19道工艺,刻字使用的字托是上好的棠梨木,刻成一个字约要一刻钟,这里有将近30000个字什么样的文章都能刻。”
“王老板真会说笑话。”
“哪里哪里。这边请”跟着王法就来到了他的印刷房里。
这下才有一点样子了:只见工人们在一版排版过的木板框上面刷上墨,在准备好的规格纸上刷印这样就算是完成了印刷的工作,接下来的就是装订的工作了。谷永宁看着这个新奇的制作方法又一次问了白痴的问题“敢问老板,你们什么时候就开始使用这套技术啦?”
“噢,好像是宣和年间吧,那是祖上是在蔡州作这个的,后来金人就来了就迁徙到这里来了。原来可是用枣木作字托的啊,那可是好东西。现在嘛也就这棠梨木还过的去。客家准备些什么啊,要印多少?如果时间赶的话他们也可以加点的,不过就是贵一点。”
这个该死的掉到钱里淹死的人就知道钱钱钱。谷永宁没有理他,回头和陈耆卿交待了几句就说“那么就用这个纸帮印五十份兰亭序吧。”谷永宁叫小朵去把纸拿过来,交给王法。
他拿了纸掂了掂说“这可是上好的贡纸啊。”
“对,这是献给皇太后的贺礼”谷永宁偷偷的骗了骗他,实际上后来谷永宁还真的用这种方法献了一本书给皇上,那是后话了。
“不是吧,那我怎么敢做啊,万一搞不好可是要砍头的”王法顺便作了个咔嚓的姿势。
“那你做不做?”
“做,肯定做,就是得多一点风险金啊。”
他们谈定了之后就走了出来,王法还送他们出来。走的时候谷永宁对他说“王先生的技术当今世上以无人能出其右了,为何要待在这样的小村子里?如果王兄有困难的话可来温州找我谷永宁,只要你来平顺仓,我一定帮你将这个木字印刷给发扬出去,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们王氏的印刷术。”
谷永宁是真心的,中国的木字印刷没有发扬开来很多情况就是工艺上的问题如果解决的好的话一定能够代替泥活字印刷的。
王法听了谷永宁的话心里也乐意的很“多谢公子,王某早想离开此地出去闯番事业顺便将这技术流传后世,如果公子不弃,王某自当尽力。”
“好,王兄,这样好了,十天之后我们在温州再见。”
“一切听从公子的吩咐。”
出了东源村他们的行程也告了一段落,回到温州后就各自回家去了。分开之前谷永宁还特意吩咐了陈耆卿,让他从青田运一点叶腊回来。虽然他陈耆卿也搞不懂谷永宁要这个做什么,但到底还是答应了。
回到家中谷永宁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开始设计如何使用这批明矾石。在谷永宁回来不久,叶腊从陈耆卿的船队那边搞到手了,而四哥就带来好消息了——他们的纸又完成了。这一次的质量明显的强过第一批的,但是在防水和色泽方面还有点欠缺。正当大家为这个事情烦恼的时候,谷永宁终于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哥,这秘密材料出来了。”
“是吗?在哪里啊”
“在这里啊”谷永宁拿出纸铺在桌上“他们在制浆的时候将这些明矾捣碎汇入其中,在入楻桶下煮;在捣成泥面的时候加入叶腊,当然是研磨后的叶腊这样子他们的纸张就会又白又不容易破。”
“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只要明矾的量控制在千分之三,叶腊千分之一就成”
“什么叫千分之三啊?”四哥有点木了。
谷永宁又解释道“这就是说一斤泥面三钱的明矾。”
“噢,这样谷永宁就明白了。他们的纸真的可以防水?”
“不是防水,是不容易在水烂掉”谷永宁纠正道
“反正一样,好啦你接着忙吧我赶着作纸去了,对了那个明矾和叶腊在哪里?”忘记告诉他了。
谷永宁指了指“这就是明矾,那个是叶腊。”
“这些可是石头啊”
“磨成粉就可以了。”
“那好吧,我回去了。”四哥见谷永宁说的如此神奇,也将信将疑的把这些玩意搞走了。
看着四哥兴奋的带着图纸和那堆石头走了,谷永宁仿佛已经看见一种新型的纸就将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再加上木活字印刷,一场新的文艺革命即将到来了。谷永宁正盼望着,雨就下了。
好雨。
不知道曹豳会不会来,还有那个王法他回来吗?
正想着小朵匆匆跑进来“公子,有你的信”谷永宁拆开信,笑了。
第十四节危险的选择
这封信是东源村的王法寄来的。上面说他已经收拾妥当了,大约三日后就能过来了。谷永宁一阵欣喜,要知道王家的印刷术,在当时来说已经是最先进的一种了,连国子监的印刷技术都不如他,只是这种技术工艺比较复杂后世大多都已经失传了,现在只要他们掌握了这种技术在配上他们的纸,对于谷永宁中华文明的传播是不无裨益的事。于是谷永宁将如何安置王家的事宜交托给了曹群,毕竟谷永宁还有比这个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配置火药。
说到火药,谷永宁不得不说这是大宋朝留给人类最好的也是最神奇的东西。要不是他蒙古人的铁骑早就饮马珠江了,要不是火药人类的飞天梦想可能又要推迟不知多少个时代了,他们还真是要感谢第一个制造出火药的人,感谢给社会带来文明的人。
在当前的宋朝火药的配方大致上有这么几种:1.火炮炮弹用配方晋州硫黄十四两、窝黄七两、焰硝二斤半、麻茹一两、乾漆一两、定粉一两、竹筎一两、黄丹一两、黄蜡半两、清油一分、桐油半两、松脂一十四两、浓油一分。2.蒺藜火毬用配方硫黄一斤四两、焰硝二斤半、(同粗)炭末五两、沥青二两半、乾漆二两半、竹茹一两一分、麻茹一两一分、桐油二两半、小油二两半、蜡二两半黄丹一两一分。3.毒药烟毬用配方硫黄一十五两、焰硝一斤十四两、草乌头五两、芭豆五两、狼毒五两、桐油二两半、小油二两半、木炭末五两、沥清二两半、砒霜二两、黄蜡一两、竹茹一两一分、麻茹一两一分。
这些都是在《武经总要》中有记载的。这里的问题是这种火药只能起到燃烧。吓阻的用处,要真正发挥火药的威力还真的考现代最科学的火药配方。它是用硝酸钾、硫磺粉和木炭粉按照“一硝二磺三木炭”的比例(硝酸钾75%,硫磺10%,木炭15%)混合而制成的。这个关键在于黑火药的颗粒,颗粒越少就燃烧的越彻底,威力就越大。为了寻找到最佳的火药谷永宁就开始了对火药的研究。
首先将硫磺,木炭,和硝石进行分开存放,再根据7.5:1:1.5的方式将其取出。先将各个成分浸水润湿,然后混合起来作成大饼状,在晒干或风干后打碎,用细筛子筛过,火药粉会变成小颗粒状,在筛选的过程因为错误的将三种原料放在一起同时粉碎,导致多次的失火,后来谷永宁发现如果只有两种成分一起粉碎,那是不会有着火的现象发生的,这样就算是将火药的基本颗粒给搞定了。
然后装在大桶里不停翻搅,磨掉颗粒的稜角并加入石墨抛光。最后就是将其放置晾干,呵呵火药就形成了。谷永宁把火药装入买来的陶瓷罐子里保存好。谷永宁知道火药最会受潮的,而陶瓷的密封性好一点保存的时间应该会长一点。
在完成了火药的制造大约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四哥来过几次主要是来告诉谷永宁纸张的进展;曹群那边已经帮助王家在温州的信河街一带找了家铺子开起王氏印刷厂来了。说起曹群谷永宁还得庆幸当时能挑到这么好的活计,为谷永宁省下了不少的精力。还有许俊和韩振他们练就的这批护院基本上已经掌握了技击和射术至于程度嘛,第一靠天赋,第二靠努力。
在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原定计划进行的时候谷永宁又接到温州知州周令先的帖子,要谷永宁到府衙一趟。会是什么事情呢?带着一大串的疑问就上府衙去了。
当时的温州府在墨池坊,因旁边有一口池相传是王羲之增用此水练字,后来使池水变黑故名墨池。在21世纪的时候谷永宁也到过墨池,那水清澈的很里还养了鱼呢,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水是什么样子的。到了府衙,顺便看了看那池水,呵,也是清澈的很料想这墨池的改名叫清池才好啊。不细想径直走入府衙。经通传后被引入后堂,只见一个朝廷官员模样的人正端坐在那里。
心想这就是知州了吧,忙上前作揖“草民谷永宁参见知州大人”
“你就是谷安静啊,真是年轻有为,免礼了,这边坐”周令先慢慢的说到。谷永宁抬起头看清楚了他的模样:他大约50岁开外,富态的身材已经开始走样了,在他的眼神里却表现不一样的果断与精明。谷永宁道了声,就坐在下首,仆人已经递上了杯茶水。
“不知知州大人招小民来有何吩咐?”谷永宁试探的询问。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啦,就想问问这纸做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的话,这上贡的纸张已经接近完工,只是事关机要恕不能一并告知。”心想原来也是为了纸阿,看来他和韩佗胄也有说不清楚地关系吧?
“好好,小心谨慎为妙啊。又听说你们谷家和韩丞相的关系不错嘛,这次又可以立功了”听了这句话背后直流冷汗,因为这次的献纸要是韩佗胄不倒台的话还好是有功于朝廷,一旦韩佗胄倒台,脑袋搬家,那么他们这一献就是朋党之争,免不了祸连谷家。
]想到这里顿时觉得要感谢他了“多谢知州大人栽培,此番造新纸全赖知州大人统筹安排,协力帮助才有小人的这番成就。不过这番贡纸是呈给皇上的,待谷永宁等献完纸后定将原稿奉送给大人,以表谷永宁等感谢之情啊。”
“哈哈哈,尔等聪慧至极啊,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尽管开口啊。我一定帮忙。”周知州听谷永宁这么一说,甭提多高兴了,原来他是想在贡纸上写上温州府监制的字样,这样就把原先的私办的纸变成官营也当作一件政绩好在韩丞相面前邀功,现如今谷永宁却愿意将造纸技术一并送上,这不就是说明谷家的贡纸是在州府的授权下制作的,将来论功行赏都是他们温州府的功劳,而谷家就只有苦劳了。
想到这里他感到有些不对劲,便又问了一句:“若如此一来,你谷家可没有了献纸的功劳了?”
“回大人,功劳本来就是大人您的,我们只是做生意的,他们讲究的就是利益阿,只要知州大人在价钱上面不要让我们吃亏,我们怎敢抢功?”
“永宁果然人才,这样吧,这纸他们按市价的两倍回收,并且运输方面就交给我们,你们只要按时出现在献纸的场合向皇上和诸位大人介绍这个纸张的效果就可以了。”这个家伙算盘打得真好,在朝堂上献纸一旦有麻烦也是谷永宁的麻烦功劳却都是他的。
不过谷永宁本来就不是想要这个功劳,因为事实上,这一次的献纸的时间上正是韩佗胄被杀的日子,如此的巧合谷永宁可不敢把自己和这个马上就要不存在的人联系起来让自己这么早的就介入史弥远的追杀计划中去。
“是大人。还有就是他们的贡纸是否要留一部分在大人这里以供参详?”
“这个嘛,也可以留一部分嘛,不过不要太多,我怕遭人非议。我等本是尽心尽力为吾皇寻找纸张自然要先检验一番真伪,你说是吧?”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大人忠君之心可表日月啊。大宋有大人这么忠心之人实乃百姓之福阿。”
谷永宁又对他说了一大堆没有营养的话后才从府衙里面出来。这时感到一阵的轻松,再回过头看看这个墨池,怎么水都变成了血红色的了?是自己眼花了吗?揉揉眼再看,水还是清的。看来是累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唉,还是先回去和四哥讲讲吧,省得他到时候知道了不气死才怪呢。
第十五节临行前的嘱托
“什么,你把这纸张的制作方法要送给周知州?我说永宁,你是不是脑袋烧糊涂了阿,怎么可以这样啊,要知道那都是我们的心血啊!”四哥在听了谷永宁的描述之后大发雷霆。
对于四哥的反应,谷永宁自然是有数的。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将这些草案都想了一遍了。对于如何说服谷安泰,他还是有点数的。
“四哥,你听我慢说。”谷永宁慢慢的解释。毕竟这也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说的清楚的。
“我们谷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但在温州的地界上也算得上号的。但是这次非同小可。朝廷里的斗争我们不懂,但是门道总是能看得清一些的。现在北伐的事迟早是要失败的,可是韩丞相死要面子,绝不会让步的。所以东拉西扯的要把责任推托到纸张上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不过是缓兵之计,咱用不着争个长短的。”
谷永宁停了一下看了看四哥,发现谷安泰已经静下来听认真的听自己说话了,毕竟他说得也是事实。于是谷永宁接着讲。“如今韩丞相即将要成为众矢之的,如果还去抱这根象腿就不太明智了。再说议和虽然陷入僵局,但是金国如今已经无力再打了,而我们也没有办法打回去,这样拖下去总不是个办法,那么议和也是宋金两国都可以接受的事实。”
“这些跟我们造纸没有关系啊,他议他的和,我赚我的钱不相干啊。这门技术丢了我们的辛苦不都白费了吗?”四哥不服气的说
“可是,是谁叫我们造纸啊?是韩丞相吧?”谷永宁看看他,他不置可否
“你要知道议和的前提是什么?韩佗胄的人头啊!议和要成,韩佗胄还能活吗?”一听这话,大惊
“要是真的这样的话,我们还有功劳吗?有监牢坐都已经很好了阿”
“那,那怎么办?”四哥有点急了,他是个明白人看的懂中间的玄妙的。
“周知州是韩丞相的嫡系由他出面送纸既是名正言顺又是锦上添花,不管如何只要韩佗胄不倒他的位子就牢固,反之韩佗胄要倒了他就完了。所以周令先其实是在孤注一掷所以才会这么快就答应下来。再加上送纸是用温州府漕运,我们只要负责将纸呈上殿前,在大殿之上的功劳还是可以记在咱们头上的。最后我们的纸可是按高于市面一倍的价格卖给州府的这也没有吃很大的亏啊”
“这倒也是,只是苦了这帮兄弟了”四哥听了谷永宁的解释有点释然,但还是一样的无奈。
“这是权宜之计,我们只有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谷永宁也是同样的无奈。到了这个世界,作的第一件事情还是要为别人做嫁衣裳,想想都是不爽。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们没有权利在手中阿。这个时代一样是现实的。没有权力,只能沦落作人家的殉葬品。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就分头开始忙碌了。四哥回到纸坊将新型的纸张成捆的整理成箱。谷永宁呢抽空去了趟王家,托他帮忙给印制几册经典,包括《论语》、《孟子》、《四书集注》、《百家姓》和《大学》。
为什么是这几本?因为谷永宁知道理学马上就要复辟了,朱熹他老人家在嘉定二年诏赐遗表恩泽,谥曰文,寻赠中大夫,特赠宝谟阁直学士。当然了谷永宁也不是什么政治投机分子这是顺应历史。王法他也很爽快,没几天的功夫就把这几本书给弄好了。谷永宁不禁又感叹一回,这个印刷术真的是好啊,增加了人们学习的机会,从此那些武功秘籍阿什么手抄本的诗集都会因为印刷术而存活于这个世界流传的后世的。
由于平顺纸在两浙东路多有分店,所以临安那边早就处置停当了,只要物品运到就可以有专人守护和存储了。不过周令先那边似乎已经将图纸送到韩佗胄的手上,这里急忙催促谷永宁赶快启程赴京。于是他们就约定8月初二先行出发。
对于出远门,谷永宁有了上次的经验后决定带上韩振,许俊,曹群还有赵师秀和其他的5名护院。准备的物资路上的盘缠用度也准备停当,最主要的是这次买了四辆马车再也不用像上次一样慢慢悠悠的作牛车了。小朵是不想带去了。原因是谷永宁怕她舟车劳累太辛苦,还有就是这次一去不知是否还能回的来是生是死祸福难料谷永宁也就不想她受到伤害。
出门的日子近了,心情总是别样的滋味。不知道这个临安长成什么模样:是“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还是“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西湖上的小瀛洲在了吗?雷锋塔倒了吗?是清河坊的游人如织还是皇宫的恢宏气度。真想看看这个临安,这个只属于宋朝的临安城了。但他真的临近的时候谷永宁却感到了肃杀。
第一节上京
“韩丞相,你说这纸什么时候能到啊?”坐在金銮殿上的九五之尊就是当今的圣上。
宁宗皇帝讳名扩。在历史上他是一个非常没有主见的皇上,早年靠着赵汝愚和韩佗胄,后来由史弥远当政在这一帮人的黑色统治之下南宋王朝每况愈下。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生了6个孩子居然没有一个养活,这些当太医的干什么吃的?现如今他为了宋金的议和之事所烦恼呢。
韩佗胄站在一旁说到“回皇上,踞温州知州的消息,他们已于八月初二就出发了,刻日就能到达京师”心里想,怎么搞一张纸都要这么久,要不是前线兵败如山倒谷永宁的日子要这么难过吗?还需要献贡纸来换得主战派的一点支持吗?想到这里他也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打这场毫无准备的战啊。不过都到这个份上了也只有硬撑下去了。怎么他们还没有到啊。
另一方面,温州府由押司官唐飞带队押送贡纸先行走水路上京,而谷永宁一行人,分坐四辆马车带着要送给朝中大臣的礼物缓缓的沿瓯江向西经处州在折北翻越仙都山脉,穿过婺州盆地向北进入杭州。
这条线路就是日后的金温铁路的行进方向,可是在当时看来温州到处州只能行船,他们的马车毫无用途,只能是架在乌蓬船上由纤夫拉着走。就这样一拉二回的用了一天半的路程。这不到一百五十里的路就要走上半天,怪不得日后蒙古人征服南方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敢情那时没有路让马来走还谈什么征服啊。
虽然说这一路甚是艰辛,但是赵师秀一直和谷永宁在一起,他还告诉谷永宁了许多关于朝廷上的礼仪:比如这宫中的官服与前代相仿,分为朝服、祭服、公服、戎服、丧服和时服。朝服是朱衣朱裳,内着白色罗中单,外束罗料大带,并有绯色罗料蔽膝,身挂锦绶、玉佩、玉钏,下着白绫袜黑皮履。除这种朝服是统一样式外,官职的高低是以搭配的不同来区别的。主要是在有无禅衣和锦绶上的图案上作级别变化。着朝服时必戴进贤冠(是一种涂漆的梁冠帽),貂蝉冠(又名笼巾,是以藤丝编成形,上面涂漆的冠帽),獬豸冠(属进贤冠一类)。
还有官位目前最大的官就是韩佗胄的“平章军国重事”这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目的就是掌管天下的大权。而史弥远当时的官衔礼部侍郎兼资善堂翊善,也就是皇子们的老师也是皇家最亲近的人了。
了解了这些谷永宁已经感觉头快大了,可是赵师秀仿佛不想放过谷永宁就继续要跟谷永宁讲南宋朝的历史,害的谷永宁直呼“苍天啊,快把这个唐僧带走吧!不,应该是宋僧带走吧!”声音之响,惊起两岸野鸟直飞。
离开处州,翻过仙都,他们的车队很快就进入了婺州境内。婺州地处浙中,衢江、金华江横贯金衢盆地,并与钱塘江相通,可直达杭州,驿道密如蛛网,仅一天多的马程(以快马急递文书,称马程)可到杭州,因此水陆交通十分方便。金华府东与台州、绍兴为拱卫;南接温州、丽水为屏障,可直达闽、赣而赴东南;西傍衢州、淳安桐庐作靠山;东邻临安近郊,自古以来婺州都是天府之城因为动乱较少城市的建设规模在两浙东路也算得上是大城了。再说这里也是浙东学派的发祥地。陈亮、吕祖谦等人就是从这里开始名扬四海的。说起来跟永嘉学派还是一脉相承的。所以谷永宁们在经过金华的时候多留意了一下风土人情。
走出这个大盆谷后终于看到平原了,想来马车终于有用武之地,可是谷永宁一看发现谷自己又错了:说是平原,可是水网密布走不了几步就是这个桥那个桥的上上下下的颠死了,害的他还晕车。不过眼瞅着临安就到了也不顾晕车了,催促马车赶快前行。
终于在八月十日的早上谷永宁们来到了大宋王朝的心脏临安城不禁感慨良多。
“我说,我们就这样进去啊”韩振看看这么高大的城墙说“废话,我们不进去,跑这么远来这里干什么啊”谷永宁不乐意的说
“那就进城吧。”
“好啊,可是还是先到造纸厂看看纸存放好了没有吧。再说了我们的东西也不少啊。”谷永宁有点担心纸会出问题
“永宁说的对,还是先回造纸厂,回头再进城”赵师秀也帮谷永宁说。
“好,去纸坊。”一行人转了个身往城西行去。
这个临安城从绍兴二十八年(1158年)开始在吴越国都的基础上扩建宫城及其东南的外城。临安南倚凤凰山,西临西湖,北部、东部为平原,城市呈南北狭长的不规则长方形。宫殿独占南部凤凰山,整座城市街区在北,形成了“南宫北市”的格局,而自宫殿北门向北延伸的御街贯穿全城,成为全城繁华区域。
而造纸厂是不可能在城里面,只能建在嘉会门外的钱塘江边。这样建厂第一是郊外空间比较宽阔有利于建厂,第二就是利用钱塘江的水运进行物资的交通,第三远离闹市就可以减少风争保证造纸的安全。
待他们来到造纸厂的时候,就看见厂外的空地上插上唐字大旗,谷永宁知道他们的贡纸已经安全抵达了。只见唐飞怒气冲冲的走到谷永宁面前说到“谷大官人,可把你盼来了,你要在不出现谷永宁可要上报朝廷派人去寻你们的尸体去了”
“唐押司见笑了,小人们一时贪念怕是误了大事了,该当死罪啊”说着谷永宁就靠过去递给他一张会子。他一看50贯,不少阿还是庆元的这个值钱,马上阴转晴说“这到不是什么死罪活罪的,主要我们也是担心你们的安全啊,再说了你们上京献纸也是谷永宁们温州府的光荣嘛,好了你们没事就好了,都散了吧早点歇着明天一早就要就去拜会一下韩丞相,这是手贴,谷永宁们周大人特意要谷永宁交给你的,韩丞相府里规矩多怕你出事啊”
“谢谢周大人如此关心小民”心想要不是给你钱,还会这么好吗?
“要是没别的事的话小民就此告退了,还要和这帮兄弟们去吃酒去的,唐押司一起来吗?”
“不了,看好纸要紧啊这里风大晚上主要别着凉啊”
“谢谢唐大人提醒,小民记得紧着呢”
从唐飞那边出来,回到队伍中间稍微吩咐了一下就让他们回去休息去了。谷永宁拉上赵师秀到一边说话:“先生如何看待明日相府一会?”
赵师秀想了想说:“此次前往永宁只需如此”。
第二节双府会
谷永宁和赵师秀一起来到韩府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了,不过算来也不会太早,因为这些大官可都是要上早朝的。谷永宁叩响了丞相府的大门,见出来一个小童,谷永宁就递上名贴说道“草民谷永宁奉温州知州周令先周大人之委托前来献纸,望通传一声”说完有递了钱过去。
那小童接了名贴和钱就回去通传去了,不一会儿门就开了,说“谷永宁家主人叫你们到偏厅侯着。”
“是,有劳了”他们跟着那小童进了韩府。
这府第气派非凡由大堂、二堂、照壁、门厅、东厢、西阁、后堂、偏厅组成。进门的大堂正中挂着“慎终追远”的匾额这可是皇上的御笔阿老值钱的。韩府不愧是京城第一的豪宅,从房屋的构建到室内用具的考究程度都表明了主人的显赫家氏。
转过一个弯就到了偏厅,说这是偏厅还真的偏,大概算是角落了吧不过布置上面还是挺雅致的,靠里角的位置放了一张八仙桌,桌上陈列的是一套龙泉哥窑的清花瓷器;窗户是楠木打造的镂空雕花图案,这种典型的宋代风格让这个小房间更显得古朴雅致;可最吸引谷永宁的是正门的柱子上的对联“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是北宋范仲淹的名句,要知道韩佗胄也是个附庸风雅之人可是以范仲淹自诩就有点托大的味道了。
房间的布置是挺好的,只是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连个伺候茶水的妞都没有,谷永宁就问赵师秀“怎么韩丞相家里也没有个人管管我们的,就让我们自生自灭啊?”
赵师秀小声的说“韩府可不是一般的人能来的,瞧见了没有,虽然我们是正门边上进来的但也算是是从前门进的,有这样的规格是不错的了,估计是看在拜贴的份上有这样的礼遇了,若不然在门口呆着去吧。”
“哦,原来如此啊,”想想这个周大人对自己也还好不错,毕竟这也是他们花了钱买回来的系列服务吧。“可是这个韩丞相怎么还不来呢?”
“也许在接待贵客吧,再等等吧”
“恩,在等等吧”。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都快到中午的时候,韩佗胄才缓缓的走过来。看他的神色估计有什么好事了。在历史上开禧三年七月至八月除了四川还有战事其它各路都已经趋于稳定,和谈的时机也越来越好了。唯一麻烦的就是在四川李好义被人毒死,太皇太后也与日前驾崩。但总的来说还是好消息多一点,心情愉快一点。
韩佗胄走到他们面前,谷永宁连忙站起身来行礼“韩丞相。”
他们低着头表示一种尊敬,韩佗胄也不客气地应付了一下就自顾自的坐在主位上面,谷永宁面向而坐,赵师秀立在谷永宁身后。因为距离的问题,谷永宁才有机会见识一下这位传说中毁誉参半的韩佗胄。
近看这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像,五十多岁的人还是那样的光鲜亮丽要不是知道历史上他的岁数的话,还真看不出他的真实年纪来的。对于他这个人谷永宁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想法只知道他是个权相是一个对权利非常贪婪的人,如今见之却有所改变。
“你们就是周知州所派来的到殿前献纸的人吧”听他的口气似乎有些傲慢“正是在下,不知韩丞相有何指教?”
“说到指教吗我只能说有点建议而已了”韩佗胄依旧是这般的轻慢。
昨天晚上赵师秀所提的办法就是他们装作很虚心就让他一个人在那里乱侃就行了,毕竟人家当了这么多年的宰相了,说起话来是一套一套的“在朝堂之上献纸可是莫大的恩宠啊,要知道如今皇上圣明君威浩荡才有你们的今天。这个造纸既是给皇家使用目的也是为了造福百姓嘛。所以到时候在殿前就好好的说啊,但千万要记住说这是由韩某人在里面出过的力气啊”
“这是当然,要不是韩丞相为我们提供了这旷世难寻的造纸秘方他们怎么能够造出如此优良的的纸啊”
“对对对,说的很好,但是可不能太露了,要含蓄,含蓄一点”韩佗胄迷起了小眼睛得意的说“你知道怎么做了吧,不要让我失望哦?这里有点钱你们那去花吧,这么就了造点东西也怪可怜的”
说着拿出了一叠的会子交到谷永宁手上说“事成之后定在皇上那边美言几句给你安排个好差使作作。”谷永宁拿过钱,知道自己又被卖了一回,在这样的乱世里谁不是被卖来买去的呢?谁又能过自己想象的生活呢?
谷永宁也只好笑着说“小民定当遵循韩丞相的嘱托办好这件事的。”
“知道就好。都快吃中饭了要么留下来吃一点?”
“谢谢丞相大人好意,他们纸厂还有要事要办不能留在这里太久的,望见谅”
“这样啊,那谷永宁也不好强留二位了,那下次再说了。”
离开了丞相府,赵师秀问谷永宁为何不留下来吃,谷永宁的回答是“鸿门宴”。师秀笑而不答。
他们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又有人通报说礼部侍郎史弥远邀请谷永宁晚上到府中一叙。谷永宁就纳闷了他和史弥远素不相识,再说自己也就是一个造纸的他是怎么认识呢?是福是祸难料。其实谷永宁也想见见这个将来历史的掌舵者究竟是怎样的胸襟,谷永宁对韩佗胄是彻底失望了,这样的人早该死了。而史弥远对谷永宁来说还是一个密。
晚上,史府内。华灯高上一派歌舞升平。这里歌是指歌伎,舞是舞娘。这些可都是临安城内最红的了,今天都聚到这里就是专门为谷永宁准备的。
桌上丰富的宴席都可以赶上国宴的。这些谷永宁都不敢兴趣,谷永宁最在意的是两个人:一个坐在史弥远的左边那是谷永宁的老熟人曹豳,对于他的出现谷永宁有点惊喜问到“东畎先生,你为何回在这里出现啊?”
“哈哈,永宁你说笑啊,没有我你会在这里吗?”谷永宁看看曹豳,他尴尬的向谷永宁笑笑并且很勉强的说。
“曹西士是我同僚曹叔远的表侄,他才华横溢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现在正在我这里当门客啊”说这话的就是史弥远,当时才45岁年富力强的不过说来也奇怪,他天生就很聪明为什么把国家搞的一团糟,在他统治的年代外国史学家都哀叹那是一个黑色的时代。但是如今他还没有走上权利的最高峰,或者说快要接近的这个样子,他还是表现出一种包容与博大,让人看到了一个政治家的两面。
谷永宁其实最奇怪的是坐在史弥远右手边的那位,谷永宁又问“那这位是?”
“他你也认识,就是你最想见的人——国子监学录曹叔远。”曹豳向谷永宁介绍起他的亲戚来了,就好象他是主人一样,曹豳似乎是告诉谷永宁这场宴都是为了他而办的。
想来谷永宁感动的不行“叔远,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永宁兄,我已听家母说起过了,器远何德何能要你如此看重啊”
“器远过谦了,你可是他们温州的大名人啊,仰慕你也是应该的啊”
“好啦两位不要在客气了菜都凉了”史弥远笑着说“看来你们如此投机,这顿饭是请对了。”
“多谢史侍郎厚爱,草民也有礼物相送。”谷永宁说完就站起身将带来的礼物拿出来:那些都是一本本书,当然是用谷永宁谷家的纸和王家的印刷术而成的。
史弥远见到这书自然爱不释手,谷永宁趁机介绍道“这书是用谷家的贡纸制成,全天下史侍郎是第一个享用此书之人”这句话出口不得了啊,这等于说谷家支持史弥远的政变,再加上所印的书大多是理学经典这也和他的恢复理学不谋和合了自然高兴万分。
“永宁这纸真是天下第一啊,日后可以发扬光大的啊”听了史弥远的表态心里放松了许多,最起码谷永宁将不是他所打击的目标了。
谷永宁又接着说“这纸虽好,但用在军队里恐怕不是很好的选择啊,还望侍郎三思。”
“这个嘛,是个问题,再还要研究研究”史弥远聪明的避开了关于北伐的评论,他知道还不是时候。
“永宁,还是要在纸上多下功夫为是啊。”谷永宁一听也知道其中奥妙
“史侍郎所言甚是,小民回去自然多加参详能造出更好的纸,为国家效劳。”
“恩。你能明白就好。来吃菜,奏乐”史弥远忙着招呼,史府一派热闹。
在韩家,一个下人在向韩佗胄汇报“谷永宁这个家伙又跑到史弥远那边去了,很晚才回去听说还送了东西给史侍郎。”
“该死的家伙,”韩佗胄忿忿道“要是明天在朝堂上说错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明天,又会怎么样?
第三节献纸
“谷永宁接旨”
一个黄门的公公站在纸厂的中堂大声的宣读的圣旨,所有人都跪在下面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谷永宁奉旨造纸业已完成,命八月十八日早朝,入宫面圣,并献平顺纸于朝堂。钦此。”
“谢主龙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谷永宁起身接过圣旨,并递上会子对公公说“敢问公公如何称呼?今日来小民草舍辛苦公公了,日后当好好报答才是”
这些黄门中人见到钱自然乐意就说“如此这般太见外了,在别人面前就叫声张公公私地下叫声老张不就行了啊”。
“这如何可以,张公公不知上朝堂要如何面圣啊?”谷永宁也是真的不太清楚见有人在就问问,反正也给了钱问一点也不会亏。
“这个嘛,只要皇上开心如何面圣都是可以的。如果皇上龙颜触怒就不好办了”
“是这样啊,感谢张公公提醒,草民紧记。还有就是不知早朝几时上殿啊?”
“早朝都是日出之时开始的,千万不要迟到啊那可罪大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送公公。”谷永宁将张公公送出去。心里忐忑不安,毕竟这一次去见的是皇上。
平旦的时候他们就起来出发往皇城方向进发。经嘉会门入城。
在皇宫门外有禁军看护,见他们来路不明上前拦路“这里是皇宫,闲杂人等不准进入。”
“军爷,我们今天可不是闲杂人等,我们是奉旨进宫面圣的”说着就拿出圣旨。
禁军头领知道圣旨的摸样,就放他们进来了。在紫宸殿外,文武官员列班而立。能在朝中议事的都是国家的一品大员哪个不是国家栋梁啊,可在谷永宁看来就象是兵马俑一般可爱。
突然间走过来一个人对谷永宁说“永宁,今天来献纸了啊”
谷永宁一看那是曹叔远“器远兄,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啊?要知道我可是在国子监教书的.自然可以出入皇宫了。”
“那也不用这么早吧?”谷永宁警惕道心言肯定是有目的的,果不其然曹叔远靠近谷永宁悄悄地说:“我是来提醒你的,现在的朝堂上纷乱繁杂要小心一点为是,最好是”
“曹学录今天怎么也来的这么早啊?”他们的谈话被打断了。只见曹叔远脸色顿时惨白谷永宁一看原来是韩佗胄韩丞相。
“韩丞相好。”
“恩。准备好了吧知道怎么说了吧?”韩佗胄傲慢的很
“草民明白。”
“知道就最好,小心点别说错话。”
说完,瞪了一下曹叔远就走近人群之中,阿谀奉承的话顿时不绝与耳。这个韩佗胄,蹦达不了几天了。看看曹叔远涨红的脸对谷永宁说“永宁你自己多加保重,我先走了。”说完就匆匆离去。谷永宁感到了背后飕飕的冷风和无影的刀剑。
早朝准时开始了,诸位文武大臣按照品阶高低依次进入,谷永宁只能和随扈一起站在紫宸殿外等候。
刚才一进来天还微亮看不清四周的景致,现在天色渐明倒是可以欣赏起皇宫的美景起来:这个紫宸殿是皇上的早朝正殿,在建筑上出现斜袱,木结构内部空间及朔造形式及精炼,为创造力的高度发挥。建筑屋顶坡度加大,大胆使用减柱法,瓦用琉璃瓦和青瓦组成剪边屋顶,给人以柔和灿烂的印象。楼层结构一个外二层内三层的结构,跟滕王阁相似,但比他宏伟的多,怎么说也是皇家宫殿啊。可惜的是宫门还是老样的仍为梯形木桩支撑,表明拱券式结构还没有在南宋出现或者说是普及。谷永宁以后要修城门就要修成拱券式,这样的城门才够坚固。紫宸殿的正面有汉白玉的阶梯雕刻工艺上面小巧精致成为主题,四周的亭台楼榭各有千秋真象是将东京城搬到了临安一般。
谷永宁正在流连宫中景致的时候就听通传“宣,温州府谷永宁携新纸入宫面圣。”
终于轮到谷永宁了,谷永宁打起精神,带上平顺纸入宫了。
走入大殿,两旁站立的都是朝廷的重臣,谷永宁头也不敢看旁边,直接走上前,在天子脚下的台阶前两米处跪下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万岁”谷永宁才敢站起来。抬头看着皇上。
虽然说在历史书上记载宁宗“不惠”但远远观之也还好啦看上去也象个贤君的样子。
“听说你造出了一种遇水不化的纸张?”宁宗问道。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难的是怎么回答才会让两派人马都会很爽不会找麻烦。谷永宁停了很短的时间说:“回皇上,这纸并非是谷永宁造出来的.”
一句话出来,满朝哗然。谷永宁知道皇上一定也是很奇怪,怎么不是你造的你来作什么啊?
谷永宁接着说“这纸乃皇上所赐,谷永宁等蒙恩而后出罢了。”
“此话怎讲?”皇上果然好奇
“是这样的,谷永宁本布衣,幸圣眷谷永宁等,奉圣旨以造纸此乃天恩垂降。在接到谷永宁等造纸当时,多亏了皇上在百忙之中关心新纸的制造命韩丞相督温州府衙提供给谷永宁最大的支持,并帮助他们解决技术难题,我们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造出新纸来。”
谷永宁偷偷的瞄了一眼韩佗胄,看他高兴的样“他们这次所用的原料是竹子,为什么采用竹子,因为他们在接到圣旨的时候说‘谢主隆恩’后来细想原来皇上早就知道这种防水纸的方法用“主”来替代“竹子”如此精巧的设计是要小的们用心去想去感受皇上的厚爱啊”
这话说的皇上一楞一楞的,旁边的张公公偷偷的跟皇上解释了其中奥妙。
不由得大喜“照你这么说这纸真的是朕所赐?”
“正是。皇上英明神武,新纸一出,天下嘉定!”谷永宁顺风拍马。朝堂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说皇上圣明天赐大宋新纸如此云云。
连韩佗胄也说“皇上,此乃天意,定叫我大宋国威,威震四海,皇上是一代圣君啊。”
皇上听得高兴马上封赏“好,朕今天甚是高兴,来啊听旨。谷永宁造新纸有功,特奏名特赐本科出身。礼部侍郎,现如今温州还有哪些官职有缺”
史弥远出列班队奏到“起禀万岁,温州府内永强寨缺步军都指挥使,可派往。”
“好,那就封永强寨步军都指挥使。十月正式上任。”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出了大殿,谷永宁急忙跑到史弥远身边,问道“史大人,这个永强寨步军都指挥使是干什么的啊?”
他看了看谷永宁笑着说“回去问问周大人就知道了呵呵呵呵”笑着就离开了.
再看看其他的官员,见了谷永宁都露出诡异的微笑。到底怎么回事?回去问问老师去。反正离十月还早谷永宁又想到能否去一趟江西看看辛弃疾?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上最后的一面。
第四节稼轩何处
回到了纸坊,谷永宁把这次献纸的经过和他们说了一遍,再有就是提了几个问题。
谷永宁对赵师秀说“先生,这个特奏名是什么意思啊?特赐本科出身又是什么啊?”
赵师秀笑了笑说“这个特奏名就是给那些屡试不中的人开的科考,你倒好不用考就得了恩科,不过也好,剩的你还要科举考试,我倒轻松了。哈哈”
“如此说来就是我也有功名了?”
“还不全是,要等圣旨下来才能算,这个很重要的影响你的官运的。”
“那都指挥史又是什么来头?管很多人吧?”
“多,管很多人”唐飞在一旁听着插嘴到“这个都指挥史就是这个永强寨的指挥官。看上去威风的很,但是”他看了看谷永宁,谷永宁正着急着呢忙催他快讲。
他也笑了一声“这个永强寨本来就是一个厢兵的建制,满员是五百五十人,但由于最近几年战打的紧,大多年富力强的都去上前线了剩下的年老体弱的不足百人了。”
“那不是说等于是一个光杆啦?那还当什么都指挥史啊”谷永宁有点郁闷,在宋朝的第一份官差居然会是这样的。
“这也不能这么说,你知道为什么会有空缺的名额吗?那是因为这个永强寨还要对付海盗的。”唐飞得意的说。
“你是说洞头的半屏山的许阳明那一伙?”谷永宁有点明白为什么没有指挥官了,八成不是吓跑的就是被杀死的,史弥远的这招真毒啊,看来不得不多提防着些。
“谷都指挥史也有听说?”这个唐飞这个时候了还在恶心谷永宁。
“略有耳闻,江南海贼人人共愤。”
“是啊官府可有些年那他没有办法了,这下好了皇上特赐的都指挥史上任自然气象万新”这又拍上马屁了
“哪里啊,正式的文书还没有下来啊谷永宁还是草民一个。”
“谷指挥史真是客气,日后还需多多提拔为是。”
“唐押司客气了。”
糊弄了几句人也散了,谷永宁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来了,这个官不好做啊,再说谷永宁对军事基本上是的门外汉,虽说在那个时代也上过几堂军训课,把玩过枪但那可是和平年代的玩法这里可是真刀真枪的干的如何才能应付?赵师秀说白了只是个文官,韩振和许俊算两个汉子,但他们还要注意保护谷永宁哪能上阵杀敌?头痛,怎么来这里之前不先学一点武功这样也好应付一下了,谷永宁开始后悔没有跟韩振好好学技击。
说到练武谷永宁想到他的护院基本上都会武功,身手也还不错,射箭也有点样子了,何不让他们进入部队呢?有了这帮底子遇到些麻烦也好应付一些。想到这里,也释怀些。
没几日,上头文书下来,特赐谷永宁同进士出身。这个跟曹豳的差不多,心里也乐滋乐滋的。但最开心的是曹豳到了谷永宁这里。一进来就说“永宁,恭喜你啊‘同进士出身’了不起啊”
“了不起啥啊,我要去参加科举也能拿个状元回来的”谷永宁见是曹豳,开心的耍起嘴来了。
“瞧你乐的,连朝阳门都记不住了。”曹豳也笑道这个是温州的俚语。
“我给你带了个人向你引见,林景衡,我的老乡,现在在史大人府上做事”
林景衡?好象在哪里听说过,一时不记得了谷永宁也热情的招呼“久仰久仰”便打量起来:此人牛高马大的古铜色的皮肤,发达的肌肉一看就是猛男一个。
见谷永宁看的这么仔细曹豳又说“这可是史大人特意安排的助你训好永强寨的。”
“史大人?他不是嫌我事情作的不好,给我随便安了个最有风险的地方让我做的吗?”谷永宁对史弥远的作为耿耿于怀在心里把他家里人问候了一便。
“永宁何必动气啊,史大人这么安排主要是要你能够获得军功,早日同朝列班共商国事的。着不,叫我和林景衡一起来帮你吗?”
“你说的是真的?你也来?”谷永宁高兴的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曹豳你不是开玩笑的吧?史大人怎么会肯舍得你啊?”
“那日献书前夜谷永宁和史大人聊了一晚上,都是关于你的问题。史大人也是一个爱惜人才的人,只是韩佗胄的势力现在还是很大如果把你提在一个有油水的地方自然遭人嫉恨,这倒不如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等待时机。所以特地叫我等前来襄助,目的就是能在温州扎下根来将来可以辅佐史大人报效朝廷。”
虽然谷永宁知道史弥远是想利用谷永宁将来可以牵制韩佗胄在温州的势力,但是看在他给谷永宁送来两位人才的份上,谷永宁就当一回棋子好了。
“原来如此啊,史大人真是用心良苦啊。”心想这个苦肉计演的真不错,只是曹豳不知道其中原由,毕竟他是历史上著名的谏官为人耿直自然不了解这个天下第一大坏蛋的想法的,“有曹兄襄助自然事半功倍的。只是令叔器远如今怎样?”
“自从那日之后好象已经被逐出国子监,回到温州了。”
“都是谷永宁害了他,韩佗胄也太欺人太甚了”谷永宁忿忿不平。“看来他们也要早日离开这里回去”
“可是离任期还有一个多月啊,恐怕别人会有所误会的。”
“谷永宁说回去是你们先走,谷永宁要去一趟江西去见一个人。”
“是去找稼轩吗?”
“正是。曹兄何以知之?”谷永宁有点奇怪“因为叶正则也往那里去了。听说病的不轻啊,你到时找稼轩不就是为了叶正则吗?”
原来叶适也去了,看来他的病不轻了要抓紧时间了。不过也好见了辛弃疾又遇上叶正则正是一举两得啊。“曹兄果然聪明,这样吧,你和林景衡先行回到永强寨帮永宁先收集资料做些准备,我和赵师秀几人就去铅山找幼安,现在是八月三十,九月三十之前他们在永强汇合你看如何?”
“可以,到时可不要迟到啊。”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迟到过?这次上京除外啊”
“呵呵,那就先告辞了。”
送完曹豳他们谷永宁就回来和赵师秀等人合计何时动身去铅山。这次谷永宁决定不要这么多人去了,谷永宁和赵师秀还有许俊三个人去就行了。其他的人就随温州府的押司队坐水路回去,毕竟家里那边也得有人照顾的啊,就这么说定后就开始准备出行的事宜:谷永宁考虑到辛弃疾也没有几天好活的了就主动去买了孝服以备不时之需,两浙西路此去路途遥远要找一个熟悉的人作向导,经过一天时间的考察终于在南市上找到了一个铅山的当地人老莫,说好次日出发。
一路上爬山过河一路颠簸,好容易来到了铅山县。要知道当时的铅山县也是一个大县,号称“八省码头”。根据当地人的说法,辛弃疾住在阳原山中,就这个中字难为了他们害的他们绕着山路走了一天发现辛弃疾他们家是在虎头门村。
谷永宁在心中默念祈祷能见到辛弃疾的最后一面。可是当他们来到村口的时候却看到的是一片的白素谷永宁道了一声“完了,我来迟了”。
第五节纪念
听村庄里面的人说,辛弃疾才去世五天,这几日都有达官贵人从各地赶来的。谷永宁吩咐许俊将他们的丧服拿出来,并且还准备了如礼,要知道在古代丧服是根据跟死者的亲疏关系分成五种叫做“五服”,谷永宁和他非亲非故就只要穿五服之外的袒免就可以了。等他们准备齐全了,就一路哭着往里头走。刚开始是谷永宁要求他们装装样子就可以的。可是离灵堂越近就哭的越凶这是真的为失去这样一位传奇的人物而痛哭。
到了辛弃疾的家,只见门上缠着白布,屋外一片白茫茫的花圈,在一块大墙上贴着一张讣闻
“不孝子庸、肃、责、等罪孽深重,不自殒灭,祸延显考,枢密都承旨,其府君,痛于未时终正寝,,享寿六十晋八岁,不孝子责侍在侧,亲视含殓,遵礼成服,谨择于开禧三年九月十八日安葬于铅山县阳原山,叩在乡、学、世、寅、戚、谊、衰此讣闻。子携家属泣上。”
对于这些谷永宁已经没有兴趣了,只想进去见一下他的最后一面。谷永宁因为辛家本来就很大,在门口放了一口报丧钟,这让谷永宁想起约翰•邓恩所言:“任何人的死亡都使谷永宁受到损失,因为谷永宁包孕在人类之中。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丧钟为你而鸣。”
灵棚的规模也不小分了亲属棚,亲友棚,他们刚走进灵棚就看见那里搁置了一张台子那里是负责记录来吊唁的人的姓名和接收礼品的地方并且有些人也会送上挽联。
谷永宁走进台前,一位穿着丧服的长者起身相迎“感谢各位前来吊唁谷我父,想必是父上的好友了吧?”
谷永宁看着他想来就是辛弃疾的长子吧,谷永宁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说“他们是在京都听闻稼轩先生病重特来探望,哪知天人永隔了呜呜呜呜”谷永宁不停的擦着眼泪说
“先生对谷永宁等恩重,来见先生最后一面。”说着又哭起来。
这个灵前安放一张桌子,悬挂白桌衣,桌上摆着供品、香炉、蜡台和长明灯,在正上方挂着一幅画像。辛弃疾安静的躺在棺材里,一个又干又瘦老人,却带有一点的悲愤,那不是因为个人的死亡,更多的是忧国忧民之情。身上穿着十九层的新衣,这新衣的料子一定要是绸的代表“稠子”庇佑后代多子多孙。棺底铺上一层谷草,然后在铺一层黄纸,意思是死者的灵魂能够高高地升入天堂。而七星板则是求寿之意。在七星板上铺黄绫子绣花的棉褥子,俗叫铺金,褥子上绣海上江牙、八仙过海等图案,意思是超度死者的灵魂升天成仙。这个棺材可是用松木打造的虽然说辛弃疾一生清廉,但死后的风光确是不能少的。
围着灵堂转了一圈,家族里的女眷们都在灵堂里面痛哭流泪,孝子孝媳至始至终都披麻戴孝跪在灵案边陪祭。来吊唁者都要在哀乐声中向死者跪拜。谷永宁也向死者跪拜,这一拜,不是为了谷永宁一个人,而是应全天下的老百姓来跪拜他。
出了灵堂,谷永宁看见了那些花圈和挽联,谷永宁顿时想起了郭沫若为他所写的挽联,如今正好用上了,谷永宁也不管郭老是否也会回到南宋跟他抢著作权了就到桌前提笔刷刷的写了下来:
“铁板铜琶,继东坡高唱大江东去;美芹悲黍,冀南宋莫随鸿雁南飞”
虽然谷永宁写的字不怎么样,但这挽联足以引起别人的注意。
正准备离开灵棚的时候有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小兄弟请留步,未问高姓大名”
谷永宁一转身,见一个老者问谷永宁话,谷永宁也就如实回答:“在下谷永宁,字安静,温州府人。”
“原来是老乡啊,”老者笑道
“原来老先生也是温州人啊,真是太凑巧了不知先生贵姓啊”
“免贵姓叶,叶适叶正则就在下。”
“你就是叶老先生啊”谷永宁有点惊奇,忙向外面的赵师秀喊着“灵秀,快过来,叶老先生真的在这里啊”
赵师秀听闻,赶快跑过来,一见,开心道“果然是叶老先生,能在这里相遇这个世界还真小啊,您不是在建康府吗?怎么跑这么远来到铅山啊?”
其实谷永宁也很想问这个问题,但总不好意思问,毕竟他们是一面之缘。可赵师秀就不同了他起码也和叶适有些交情的这么问会恰当些。
叶适的回答也有些好玩,他说“谷永宁这一次除了来看看老朋友稼轩的还有一个就是要找一个字写的最烂的又有胆子出来露两手的人,今天算是全满足了。”
听了他的话,谷永宁真想把头钻下去不见了,不过写都写了就认了“叶老真会说话,惭愧惭愧。”
“哪里啊,虽然字体不怎么样,但是文采可以说在这么多挽联中鹤立鸡群了,稼轩如果泉下有知的话,看了也会欣慰的。”
其实这挽联还真的挺棒的要不怎么能屹立50年不倒?只听他又接着说“谷永宁见小兄弟将苏辛相提并论自然有自己的想法,要么他们偏厅小叙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谷永宁求之不得阿,这次来谷永宁也是希望能够遇上他,现在遇上了能让他跑吗?马上就跟他进入了偏厅。
叶适首先询问了谷永宁跟辛弃疾的一些往来,谷永宁如实回答其实只是仰慕而已。接着他们聊了一些关于辛弃疾的故事和诗词聊的甚欢,突然间话题一转问道“安静可听闻永嘉事功学说?”
“听闻过一些,但也谈不上很全面,但闻先生精通于此愿闻其详。”在永嘉学派的集大成者面前谈论这些还不象是班门弄斧?谷永宁自然要安静一些听听也好。
“这个永嘉学派的事功一说主要是三个方面。第一主张以民为本,改革弊政,对外主张明“夷夏之辨”,抗击金兵入侵。第二应该“通商惠工”、“扶持商贾”。第三以利和义,不以义抑利。”叶适慷慨激昂的发表着他的演说,仿佛所有人都要听他的似的。
谷永宁在下面可算是第一次认真的听完关于这个学派的分析,大受启发,因为这个思想就是中国民族资产阶级的第一次对政治的一次要求,可以说这个思想影响了温州将近800年的历史。正所谓一方水土造就一方人,温州人讲究实效、实事求是、不好高鹜远、不讲形式主义的作风与“功利并举”、“农商并重”的思想有关;也正是“功利并举”、“农商并重”思想的体现•可以说永嘉学派的思想学说支撑了温州乃至江南经济的发展。
“听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念书啊”谷永宁不由的称赞道“先生何不著书立说将永嘉学派的思想发扬下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这次告老回乡正是为了此事。”他叹了口气。谷永宁知道不多久,他就要落职回乡了。作为一名力主抗金的人,看到辛弃疾的下场估计已经心寒了。
“先生不必气馁,抗金大业总有一天能够完成的。”对金国是完了,可是来了蒙古人更难对付,谷永宁这里只是安慰他而已。
“小兄弟,我看你也是个胸有大志之人将来还是要靠你们这些人的。”叶适两眼放光“实不相瞒,我已经落职了。”
谷永宁心里有点数了,但也要表示一些惊讶。他又接着说“此次看望幼安也是谷永宁回乡途中的一站,但能遇见安静也算是缘分了”他那里知道谷永宁是特地来找他的。
“先生言重了,等这里的事情完了之后愿否与谷永宁同归?”
“此样甚好,谷永宁还有许多话要与安静贤弟向谈。”
“那他们就一路畅谈回温州?”
“好”
第六节回家
对于下葬的日子的选定,在古代是极为考究的。反正九月十八日也算是一个好日子吧。离这个日子还有两天的时间,因为叶适要等下葬完毕后才准备回去,而谷永宁的上任日期也差不多临近,如果路上想安无事的话也能赶上的,所以也决定留下来送辛弃疾最后的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