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不如妾_都市生活

妻不如妾

作者: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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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是俺老盛第一次写长篇,现对本书做几点说明:

  1、本书是YY小说。

  2、本书绝不会TJ。

  3、本书拒绝悲剧。

  最后,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盛天鞠躬!
看了书友们最近的书评,发现很多书友对本书男女主角的自身状况多有误解,现将各人物自身状况逐一披露。

  程东,书中主角,33岁。(按目前章节时间,即2002年春节。以下同。)身高1.78米。体重78公斤。与大多数六、七年代出生的男人一样,程氏出身贫寒,有个人奋斗经历,性格受传统观念和时尚理念的双重影响,是一个矛盾体。其人喜抽烟,对啤酒,尤其是德国啤酒,情有独衷。早年曾习“合气道”,据传系好莱坞动作巨星史蒂文西格尔的隔传弟子,但有待考证。

  杨千慧,31岁。身高1.66米,体重47公斤,三围33、23、34。主角发妻,为人精明、贤淑,具备中国妇女的传统美德和现代白领的优秀品质,对主角关爱有加,在生活中的各个方面,都对主角起着引导和牵引的作用,是一个好妻子。常能从越洋通话中寻出主角花心的蛛丝马迹。

  王夭,22岁。身高1.65米,体重46公斤,三围34、22、34。因与主角经历相似,同命相怜,而走至一起,是唯一动手打过主角的女人。性格天真率性,坚强倔强。有时傻的可爱。常用小额头撞人,怀疑有暴力倾向。

  秦雨,27岁,身高1.66米,体重51公斤,三围35、23、35。主角上司,亿万富豪之女。天使魔鬼的混合体,绝对狐狸精。为人狡诈无比,常常策划卑鄙阴谋,让主角神魂颠倒。此人身怀惊天秘密,尚不得而知。对上位式情有独衷。

  李小如,30岁,身高1.67米,体重54公斤,三围35、24、36。外贸局公务员,主角最初的单恋情人,主角唯一动手打过的女人。是个为爱痴狂型的女人,身材一流,曾色诱主角。好酗酒,怀疑有自虐倾向。

  谢竹缨,28岁,身高1.70米,体重49公斤,三围34、23、35。一流熟女,主角挚友,一度兄弟相称,为人洒脱,性格狂放不羁,对主角不求索取,无私帮助。喜飙车,尤喜酒后飙车。(嗯,在此透露一下,以后主角会和其有一惊险动作章节《贴身狂飙》,请期待。)

  以上介绍,有灌水成份,请各位一笑而过。
刚刚有冰动书友询问本书主角名字由来,俺老盛解释一下吧。

  程东,我一直以为,叫什么“东”的都是很牛B的人物,如毛泽东、孔庆东、吴卫东、程小东等等,程(成)东的名字,故取于此。

  杨千慧,顾名思义,象“羊”一样,有千般贤慧。

  王夭,夭,草木灼灼,生长茂盛的样子,如桃之夭夭。本书中的王夭,是个青杏年华的女大学生,设定此人物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那个成语,故得此名。王夭,“夭夭”中的王者。仅此而已。

  秦雨。秦,陕西简称,这里泛指西北地区,西北少雨,是说此人物之稀有。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我一直认为“小雨”这名字异常好听,我异常喜欢,故用之。

  谢竹缨,与书中101章《雪花做证》解释一样,取自屈大夫诗:“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竹);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我意此人随世俗漂流,然不失本色也。

  李小如,此女大纲中本没有,动笔时加入。当时俺老盛恰好正读钱谦益的诗,钱老当益壮,六十余岁娶柳如是,我因此想到古时几个美女,李小如名,因此得之。李香君(李)、董小婉(小)、柳如是(如)。

  盛天

  2006-9-29
《妻不如妾》已经全本了,很多感慨,不得不说。

  我在起点看书的时间并不长,至今不过一年半多。一个偶然的机会,某个从起点创立就看书的朋友介绍我来了。我陆陆续续看了一批书,一部分是都市,一部分是架空历史,只有这两类。看得多了,我自然也有些手痒了,很想自己也写一本。

  我的家庭世代务农,兼营小生意,祖祖辈辈虽没什么文化,但也都好读点闲书,我小时候家里就有不少书。相对于我的祖父和曾祖父,我的父亲尤好读书,他是我的启蒙老师,从我五岁起教我识字,八岁时教我习旧体诗,十一岁时,我看了有生以来第一本大书——《三国演义》,那也是我至今最喜欢的书。

  我个人平时也愿意写点东西,但多是随笔和诗歌,小说只有寥寥几个短篇,对于写一部长篇,坦率地说,我信心很不足。好在我工作比较清闲,去留也很随意,我还是决定大胆尝试一下,于是就有了《妻不如妾》。

  最初选择类型的时候,我在都市和架空历史间徘徊了很久。就我个人而言,我更擅长历史,也更喜欢历史,但我还是选择了都市,纯都市。理由很简单,历史类查资料麻烦不说,已经被巨巨们写遍了,全世界都没什么时代好选了,而写都市却不用选择。

  人都是有惰性的,我也不例外,再加之信心不足,我挪用了自己2003年创作的一个短篇的题材,这并不是一个很适合YY小说的题材,但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已经写了六十几章了。也是因此,《妻不如妾》经过了一段很艰难的时期,每天千八百点击,一百多推荐的日子大约持续两个月之久,这还不算最初那段日子。

  当时,我在起点交的几个作者朋友都劝我立刻TJ了,留着精彩情节重开新书,但我拒绝了。从小到大,我做事从不半途而废,这一次,也不能。更何况,这样做我太对不起一直跟随本书的那些老朋友了。

  我衷心地感谢最初收藏本书的六百名书友,他们给了我很多建议,孜孜不倦地点击、投票、发书评;为本书提供QQ群;主动为本书制作封面;帮本书宣传、打广告,正是他们毫无保留的支持和鼓励,陪我度过了这段艰难的时期,使我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对这些朋友,我心中的感情绝不是一个谢字所能表达的,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谢谢,非常谢谢,谢谢你们!

  本书的题材虽然有些偏差,但好在我准备很充分,甚至具体到每一章节的情节。我按书友们的建议对前期章节做了一些改动,本书渐渐有了人气,终于走出了困境。

  这里,我还要感谢我的责编,正是他在浩如烟海的起点书群中发现本书,给了我最直接的建议和帮助,并不遗余力地多方推荐,使本书由签约时的一千收藏,短时间内暴涨到一万八千,又成功地上了架。我是一个内向的人,不是很善于表达,但他对我的帮助,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了。对我来说,他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编辑,更是一个领路人。

  或许《妻不如妾》并不算一本很成功的YY小说,甚至遭到了许多的批评和谩骂,但作为第一本书,又是对于我这个新人来讲,我很欣慰,也很满意,同很多作者相比,我不得不说,我是个幸运儿,因为有你们有支持和存在。

  曾有书友问我,为什么不在作品里拉票。说句心里话,本书能有今天,完全是靠广大朋友的支持,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怎么还有脸浪费大家宝贵的票票?

  目前,我正在撰写新书《花好月圆》(书号:84051),这是一本记述平常人平常事为主的作品,风格以轻松温情为主。相对于老书创作初始的信心不足,我现在干劲十足。老书创作过程中所有的成功、失败、经验、教训,都将成为我的宝贵财富,我有信心给大家奉献一本满意的纯都市作品。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每个作者都离不开广大读者的支持,在老书全本后写下这些话并推介我的新书《花好月圆》,是为了表达对大家的感激之情。作为一个作者,我能报答你们的唯一方式,就是不断奉献出更好更精的作品。

  请相信,所有看我书的读者,尤其是那些一直支持到最后的读者,无论是你们的鼓励、批评还是谩骂,对我都是一种无上的支持,我忘不了这段岁月,一生也不能。作为我第一本书的读者,你们永远都是我的朋友,即使是在网络上,即使是我们不能谋面,即使是我们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但在我心中,永远留着你们的位置。

  谢谢,谢谢大家,盛天鞠躬!

  2006-12-7
“连开锁的声音都这么动听!”我无限感慨收起遥控车钥匙,开门上了车,又顺手按了一下播放键。在悠扬的CD歌声中,我的雪弗莱爱车冲上了公路。

  这辆雪弗莱是我上个月新买的,正播放的CD碟则是买车时赠送的。近一个月来,只要晚上无事,我都要出来兜一圈,人都是爱慕虚荣的动物,我也不能免俗。

  “终于成了有车族了!兜风的心情,爽!”开着新买的爱车,听着白送的歌碟,我的心情兴奋无比。在夜色灯光的照耀下,我感叹不已地开着我的宝贝车子转了个弯,继续我迷离月色下的兜风心情。

  胡思乱想中,我已将车子驶至市郊的清河开发区附近。由于刚成立不久,这里基本上还是一片荒芜,房屋庙似地稀少,只有远处新搬迁过来的几座大学使这里显出了一些生气。我见天色已晚,没什么看头,就调了个头往回开,到了开发区与市区相连的临江大桥中段处,我把车停下。

  临江大桥是一座新修的吊锁桥,外型颇具现代感,在这里流连一下,已是我每晚开车兜风的一个必修课。我下车燃了一支烟,走至桥边欣赏夜色下的风景。望着眼前的江风浩缈、江青月白,我感觉自己的心绪轻松多了。生命本就是一个流动的过程,生命中纯粹的快乐太少,或许路上会发生一些刺激好玩的事。边走边看,欣赏路边的风景,感受自己的心情,这也不失为一种潇洒的生活态度吧。

  感慨万千之后,我将手中的烟蒂弹向桥下浩浩的江水,望着水面激起的涟漪快速隐没于波涛,我转身准备上车回家。当我走向驾驶位的车门时,抬头看到不远处一个骑着单车的少女,正晃晃悠悠,歪歪扭扭地骑过来。我笑了一下,心中暗道,不是喝多了就是新手,然后转身准备上车。

  “咦!不会吧?怎么好象是……奔我的宝贝车子冲过来了!”我的心咯噔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要坏!”果然不出所料,还没等我做出阻止的反应,就听见听“咣”地一声,少女连车带人撞到了我的爱车上。我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不忍看见惨剧的发生。

  老天,我的新车啊!

  我赶忙跑到被撞的地方,心疼地看了一下,又伸手摸了摸,还好只是一道灰白的车轮印,应该擦擦就会没什么问题,我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我转头去看“肇事者”,发现她正坐在地上,手捂着膝盖,紧咬着下唇怒视着我,两道杀人的目光正直直地向我射过来。

  我一面过去搀扶她,一面道:“小丫头,你没什么事……”

  “你什么你!你怎么开车的?会不会开车?”没等我一句话说完,不丫头一声怒叱打断了我。

  我一听心里就有气了,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我车停在这里,人也没在车上,我开什么车啊!明明是她撞了我的车,还要倒打一耙,真是岂有此理!难道不成是想要讹诈我?想到这,我急道:“喂,小丫头,你别乱说话,我根本就没开……我……”

  “我什么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小丫头简直浑不讲理。

  我一听差点没给噎死。我不是男人?这从何说起?真是不可理喻!讹诈!一定是想要讹诈!我又气又恼,本想不再理会她了,因为她看上去根本就没什么事儿,但转念一想,我终究还是个“男人”,总得有点男人的风度吧,不能和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讹诈就讹诈吧,算我自己倒霉好了。想到这,我索性什么也不说了,叹了口气后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小丫头抓住我的胳膊站了起来,虽说目光仍是要杀了我一般,但口气还是弱了少许:“没见过你这号的大男人,人家受伤倒在地上,你倒好,慌慌张张跑过来先检查你的破车!你有没有同情心?是人重要还是车重要?”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分贝又重新提了上去。

  “我……”我刚说出一个字就又说不下去了,我一想我还真是先检查的车,后看的人。不过听她这么一说,又不象是想要讹诈的样子,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没话说了吧?亏你还是个男人,自私鬼!没风度!”小丫头看我没话说,又来劲了。

  “好好,别生气,别生气,对不起,算我不对,好不好?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上医院?”我心里虽对这个刁蛮无理不可理喻的小丫头大骂不止,但表面上不得不好话连篇,否则保不准又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刁蛮丫头瞪了我一眼,但看样子在我的一番好话后,她气也消了不少了,但还是回了一句道:“什么叫算你不对,本来就是……”

  我忙又打断道:“就是我不对,行了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要不想上医院的话,那我送你回家?哦,看样子你是个大学生吧,要不我送你回学校?”我看她的装束,再加上地上散落着几本象是外语教材一样的书籍,心里早猜到了八九分。

  “当然你得送我了,天都这么黑了,我一个女孩子,再说我伤成这个样子难道你还想我自己回去?”小丫头双眼一瞪道。

  我靠!伤成哪个样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再说这天本来就是黑的,这都哪跟哪啊,什么逻辑,真是岂有此理!我算领教了,女人要是不讲起理来,真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不过看她好象真的没有要讹诈我的意思,我原有的气愤和担心也就消了一大半了。送就送吧,我无奈地打开后车门,把她扶了过去,刁蛮丫头哼了一声,钻了进去。

  我又到“肇事现场”把她的东西一一捡拾了回来,再打开后备箱,过去把她的单车塞了进去。八月的夜晚仍然很热,再加上刚才着急气恼,经过这样一番折腾,回到车上时,我已经满头大汗了。坐在驾驶位上,我先喘了口气,燃了一支烟,然后回头对她没好气地道:“大小姐,到底去哪啊?”

  “XXXX大学。”出乎我的意料,刁蛮丫头的态度比刚才好多了。

  我起动了车子,心情也渐渐地平复了起来,刁蛮丫头也没有了声响。看到她也平静了下来,我想了想,笑着对她试探道:“小姑娘,其实……你平时也不见得就这么凶巴巴的吧,你刚才那么凶,我知道你是有目的的,我能理解。”

  “目的?什么目的?你……理解什么?”听到我的话,小丫头颇感意外。

  “呵呵,你是不是怕撞坏了我的车,怕我让你赔钱,所以才故意先发制人这么凶的?其实你根本不用怕,即使我的车真的有什么损坏,我也不能让你这样的小姑娘赔钱的,毕竟你还是个学生吗!”我微笑着大度地道。

  “什么?赔钱?做梦吧你!亏你还开车,你懂不懂《交通法》啊?”

  “呵呵,还《交通法》呢?我不懂,你懂?”我觉得和这小丫头说话开始有意思起来了,也很想听听她的高论。

  “一看你的驾照就是非法获得的,没去参加驾校学习班吧?那,我告诉你,《交通法》里有明确规定,行人或是非机动车辆与机动车辆间的交通事件,无论任何情况,责任都在机动车辆一方。换句话说呢,你根本没有我向我索赔的权利,而我没的向你索赔,你就已经很幸运了,谁叫本小姐这么善良呢!”

  靠!她还善良!不过还真又让她给蒙对了,我还真没上驾校的学习班,驾照是托朋友直接弄出来的,我一时无语。但看她对《交通法》的描述倒还真是有模有样的,没准真学过。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看我不出声,小丫头则象打了个大胜仗一样得意洋洋。

  我笑了笑,道:“那我问你,《交通法》里有没有说明机动车辆在没动的时候被非机动车辆撞了怎么处理呀?”

  小丫头红了一下脸,双眼一瞪,强词夺理道:“反正、反正机动车辆就是机动车辆,不管动没动,它都是、就是。”

  我哭笑不得,没再理她。小丫头自知理亏,白了我一眼也不言语了。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我闲着没事,开始通过反视镜暗暗观察身后的少女。不看则已,一细看这小丫头还真漂亮。她大概二十一、二岁左右,有一张精致而又有点顽皮的脸,给人以玲珑剔透的感觉,双眸乌亮,鼻梁微曲,似乎有少许雀斑,朱唇娇小,却很丰厚,两边嘴角微微上翘,显出一种男人难以驯服的美态。她的身材很丰满,一身的白色连衣裙很合体,合体得足以让我知道,她已是一个发育得很完全的女子……

  “看什么呢?色狼!” 一声怒叱打断了我的观察,我一听嘴里一口烟差点没把我给呛死!
我勃然大怒,立即怒道:“你这怎么说话呢你?什么色狼!小小年纪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看你一眼就是色狼了吗?你不能让人看吗?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你能看我就不能我看你吗?真是无聊透顶!”

  “你……我……你本来就是……”在我的一番抢白下,小丫头的嚣张气焰一下子被我打没了。

  “行了行了,别胡说八道了,你要来的地方到了。”我赶紧没好气地打断了她,否则不知道这刁蛮丫头又要吐出什么不着吊的话来。

  刁蛮丫头向车窗外望了一眼,回头瞪了我一眼下了车。嘴里还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么凶,还喊那么大声,有什么了不起的,哼!”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我说的,不过我也没心思理她了。

  我也下了车,帮她把单车从后备箱中取出。谢天谢在,总算小丫头该从我眼前消失了,尽管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十分钟,可这一路我头都大了,我呼了一口气,对她道:“我的任务完成了,您请吧!”

  刁蛮丫头白了我一眼,撅着小嘴又轻哼了一声,然后踏上单车,又晃晃悠悠、歪歪扭扭地向校园里骑去。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她的背影喊了一声:“骑车加点小心,别再肇事啦!”

  “知道的啦,谢谢啦!” 小丫头背对我迅速挥了一下手,不过没挥多高就连忙又扶回车把了。

  “总算说了句人话”,我小声嘟囔了一句,驾驶着我的宝贝车子调头向家驶去。

  象送瘟神一样地送走了小丫头后,我长出了一口气,但心底却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淡淡的失落。回想起刚才对那少女咆哮般的抢白,我心底不禁有点后悔。不就是因为人家说了一句色狼吗?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和一个小丫头较什么真呀?而且一开始我还坚定无比地以为人家要讹诈我,真是小人之心,冤枉了好人了。我禁不住自责了起来,不断地埋怨着自己。虽说和小丫头相处的十分钟时间里,我又气又恼,头大无比,但我还是在心头隐隐地感受到一丝快乐,或者这就是久违的心动,一种甜甜的、柔柔的心动。

  车子在斑斓的夜色下飞驰着,两侧的街灯不停向后倒退,面对着车窗外的很昭明的灯火,我的思想也不停地活跃而跳动着。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这个小丫头呢?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想到很可能此后永远也见不到了,我忽然有点舍不得了。我心里胡思乱想着,小丫头那顽皮的眼神,娇小丰厚的朱唇,凸凹有致的身材,不停地浮现在我眼前……想到这里,我不禁暗骂自己想入非非了。

  靠!还说不是色狼?妈的,我看我自己离色狼也不远了!

  我点燃了一支烟,忽然想起小丫头带的几本象是外语教材一样的书籍,不会这丫头也是外语专业的吧?妈的,我命里不会跟外语系的女生犯相吧?我心内一阵悸动,旋即陷入了沉思。在烟雾的缭绕中,我的思绪又飘飞回我的大学时代……

  那时候我可真是大学校园里少有的标准“好学生”,由于家境贫寒,极度地贫寒,父母靠土地所获的那点微薄的收入支持妹妹念书已经很吃力,我不想为二老增添过多的负担,因此我不仅要打工挣自己的学费、伙食费,还要尽可能地为正在县城上中学的妹妹寄一点钱,我并不奢望她能象普通花季少女一样招展地活着,只是希望她能够吃得好一点,仅此而已。对于每个人都象一团火一样的大学生活,我不得不避而远之,不是我不渴望,实在是我不具备这个条件。打工之余,面对着校园中出双入对的同学伙伴们,我只能收拢少年多情的心思,拼命在图书馆里看书,在自习室里学习。

  当然,由于我一米七八的身高,尚算俊朗的外表,善良质朴的性情,也有不少女同学向我暗示爱意,甚至挑逗、公开追求,但我一概拒绝,以至于很多人还以为我是一块不解风情的木头。但我知道自己并非真正的铁石心肠,我的心底早就偷偷地喜欢上了一个叫李小如的小学妹。她小我一年,在美女如云的外语系有着系花的称号,她那娇美的面容,妩媚的眼波,魔鬼般的身材,每一次见到都让我怦然心动,手足无措。

  只可惜漂亮的女人身边总少不了很多男人,大学校园里更是如此。看着我心目中的天使换男友跟***换衣服一样勤快,我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愤恨。由于爱乌及乌的原因,那时的我,玩命地学习外语,我的外语水平可真不是盖的,尤其是口语,我敢说即使是外语系的专业学生,也大半不如我。这也是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的我在毕业后能迅速找到相对不错的工作,并且不到两年就做到了部门副主管的最主要原因。可以说,外语是大学里这次年少轻狂的感情冲动所为我带来的唯一好处了。

  直到大学三年级的的一个晚上,一个令人焦躁的晚上,我穿上了我自认为最好的衣服,既紧张又兴奋,象做贼似的找到了她,鼓足了勇气向那位梦中情人结结巴巴地吐露了心目中的爱恋之情。或许是命中有此一劫,我不仅遭到了无情的拒绝,而且被她极尽嘲讽之能事地奚落和讽刺了一番。我不否认当时我的客观条件使我的心理有些自卑倾向,我甚至更不否认人穷志短,所谓的君子固穷、金钱不是万能的都是***骗人的屁话。但我的自尊仍然遭受到巨大的打击,她可以拒绝我的感情,却不能侮辱我的人格,当然也有对她的人品失望而造成的巨大地反差的原因。

  我永远不能忘记她当时的表情和她说的话。

  在听了我结结巴巴地表白之后,她先是一楞,继而张大嘴巴看着我,吃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然后就开始笑,最后捂着肚子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指着我说:“……你……你说……你要追我……我……我没听错吧……拜托你好好……好好照照自己……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这身上穿的都是些什么……从头到脚加起来……也不到……一百块吧……想不到你这样的人……还是个……大色狼……笑死我了……算了……你……你走吧……就当我今晚……听了……一个好听的……笑话……哎呀……简直……笑死我了……肚子都……笑痛了……”说完后,她竟无视我的存在,转身就要回宿舍。

  她话中的每一个字都象是钉子一样一根根地钉在了我的心上,这就是我一直偷偷爱着的天使吗?这就是我的梦中情人吗?我眼中充满了不信,我惊呆了!巨大的愤怒、屈辱、悲伤、失望在我心中翻涌着、澎湃着,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我大喝一声:“给我站住!”当她骄躯一震吃惊地转过身时,狂怒不可遏制的我一个大嘴巴“啪”地扇到了她的脸上……

  这次事件给我带来的后果是一个所谓的警告处分,就是不记档的那一种。这其中我在学校中一贯的“良好名声”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尽管悲痛欲绝、义愤填膺的我在学生处一言未发,但几乎所有熟知我的领导和老师都不约而同地一至认为我定是受到了那个“声名狼藉”的李小如的不公正对待才导致了事件的发生。

  事实上当时我由于愤怒,已部分地处于暴走状态,表现得的确很不理智,无论如何我也不该动手打人,尤其对方还是女人。虽然李小如的话很过分,可严格地说人家并没有什么错误。以我当时的状况,李小如看不上我也是十分正常的,当时的我,自己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自卑的,否则我也不会常常离群索居,封闭自己了。至于被李小如说成是色狼,虽说难听了点,可我也确实是看人家漂亮才干出追求人家的蠢事的。冷静下来以后,我也很后悔,毕业以后,我给李小如写了一封短信向她表示了歉意,不为别的,算是为自己求一个心理平衡吧,毕竟我是个男人,我这人又一向极重风度。李小如没回信,我也不在乎,本来也没指望她回信。不过听说“耳光”事件后,或许是李小如受到了某些警示,又或是一些猪哥男生们借此认清了她的嘴脸对她却而远之了,但她确实比之以前收敛了许多,客观上我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吧。

  不过从此我心灰意冷,一直到大学毕业后三年,再也没涉入情场一步,直到经人介绍认识了杨千慧,我现在的妻子。

  “哎,豪情不复当年了!”从初恋的深深回忆中清醒过来后,我又自我解嘲式地发了一通感慨。
走进了家门后,我也重新走进了现实,我不得不将小丫头以及该死的初恋抛在了脑后。看着空荡荡的家,我知道这才是我现实的生活,不能也无法逃避的现实生活。或许生活真的需要一个人照顾,需要一个回家时能给我备好拖鞋、热好饭菜的人。

  哎,好好的财务总监不做,非要留什么学?搞得我自己一个人活受罪。象每次进门后一样,我总会在心里埋怨一番自己的老婆。事实上,做为正大集团的财务总监,无论是收入还是社会地位,我老婆都要比我高上何止一倍,尽管我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者,但每次想到这一点,我的心里还是微有一些不爽。

  坐在沙发上,我习惯性地点上一支烟,打开冰箱,只有啤酒,我无奈地拿了一罐,关上冰箱,仰靠在沙发上,又对我目下所谓的工作和生活胡思乱想起来。

  为什么现实总是这么让人无奈呢?整日里面对着社会上的烦嚣与奔驰,面对着迎来送往的人情与交际,这就是我的工作,这就是我的人生吗?带着面具进行游刃有余的穿梭,我的悲哀又有谁知?既清高不愿流于圆滑而世故,又自卑不甘居于人下而偏安,这种矛盾的性格造就了我事业的顺利,但却没有给我一丝幸福的感觉。人生,真的是太多的叹息,太多无奈了。不过门已在身后重重的关死,只能是走到哪就算是哪了……

  “真他娘的!”想到这,我低骂了一句,直起身,将啤酒启开,刚想往嘴里倒第一口,身旁的电话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是欧洲的越洋电话,我的老婆,我懒洋洋地抓起电话。

  “老婆吗?地中海的阳光好吗?”我一如既往地以轻松而又不失尊重的口吻打着招呼。

  “呵呵,你就只会说这一句,拜托你就不能换句开场白?”

  “你老公笨,想不出来吗,要不你教我一个?”

  “早知道你笨了,不过还好你有自知之明。”

  “怎么,嫌我了?想要换一个?”

  “你少来了,不和你贫嘴了。程东,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过几天我准备和几个朋友到意大利旅行呢!”

  “什么,要和朋友到意大利旅行。呵呵,那好啊。”

  “你怎么不问问我和什么样的朋友去旅行啊?比如是男的还是女的?”

  “为什么我一定要问?”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难道你就一点不吃醋,你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和老外跑了?”

  “那不是因为我信任你吗?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醋可以吃!你看看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什么老夫老妻啊,讨厌!”

  “好了好了,我吃醋,醋死了,总行了吧,回头再联络吧,我有点累了,想早点睡了,今天就这样了。”

  “今天就先饶了你,你去睡吧。对了,平时开车小心点啊。”

  “好好,知道了,我挂了。”

  弹掉了最后一丝烟灰,我挂断了电话,没有渴望,没有激情,仿佛一切都是例行公事。

  重新燃了一支烟,我回味起千慧刚才打的那个电话,心里不免有一点点内疚。在千慧留学走的一年多时间里,我从来没有主动给她打过一个电话,都是她打回来,我甚至常常忘记了去想她,难道真的是我的心已太老,思念已离我远去?

  看了看这只有一个人的家,我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千慧。事实上,这个家从房子到家具物什,几乎都是千慧一个人的财产,我的财产除了新买的那辆车就只有几本旧书了。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这所房子,我惊讶得差点没把眼珠子掉出来,这套差不多一百平的房子,按当时的价格,至少也要接近三十万,千慧小我两岁,尽管由于上学早,但当时工作也只有三年,那时还是财务副总监,而且不过做了一年多。想想自己省吃减用的那点可怜的存款,我心中大为感叹,“同样是为人打工,做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不仅如此,在我和千慧的整个恋爱过程中,千慧可以说是我的“亦师亦友”。我们的感情发展很顺利,基本上是呈直线上升式发展,没有大的波峰和波谷,而且整个过程中大多是千慧在牵引着我。虽然我比她大两岁,可她却象个姐姐似的照顾我,引导我。不过正是由于千慧的指导,使得我们整个恋爱过程,添了太多的理性因素,缺少了些自然和激情,这在我看来,还是有一点小小的遗憾。

  从牵手到拥抱,再到接吻、抚摸,一个多月后,我和千慧发生了肉体关系。一年后,我在千慧的力劝之下从公司宿舍搬到了她的公寓,我们同居了,毕竟该发生都发生了,一年中我没搬时也没少在她那里留宿。这期间我的一个额外的好处就是千慧不让我刻意攒钱了,我的薪水可以自由支配。按千慧的说法,我们房子是现成的,也没什么缺少的东西,生活中的花费用她的薪水也绰绰有余了。不过出于男人的自尊和责任,除了按时为家中的老父母邮寄些钱外,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存着钱,几年来也存了大约二十万一二万,直到上个月买车基本花光了。

  从相识到一年的相恋,两年的同居,再一年的婚后以及千慧留学后一年的别离,差不多整整五年的时光,我和千慧之间始终发展得十分顺利,而且有规律。但就是太顺利了,太有规律了,反而使我常常不太习惯这样波澜不惊相敬如宾的岁月。有时候我甚至有些怀疑我和千慧之间的感情是否算是真正的爱情,这样的爱情与我青年时代看到的以及常常幻想的爱情实在是大相径庭。

  不过困惘归困惘,我也不过是在思想的深处想想罢了,我必须也只能认同了这种轨道式的生活方式。毕竟对于小我两岁的千慧来说,房子是人家的,人家收入也比我高,家里家外又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最简单的家务我也是一手不伸,我还有什么资格说一个“不”字呢?相对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许多年,却始终还是不能跳出那重生活泥泞的大多数人群,我能说自己不是处于幸福中吗?尽管我对这幸福的感受并不深刻,但也只能无言地接受并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在黑暗中只有思想的长夜,我掐灭了手里的香烟,喝光了最后一口啤酒,结束了一个晚上的胡思乱想,让爱情和往事象屁一样在烟雾中消失了。

  …………

  清早的阳光透过窗棂,满屋是融融的暖意。我懒洋洋地走到阳台,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昨晚半夜的胡思乱想所带来的郁闷已荡然无存了,生活吗,总得向前看。或许是天气不错的原因,我的心情象空气一般清新。

  洗漱毕,我穿衣出门吃早点。街口的小吃部,两根油条,一碗豆花,连早餐都是日复一日地没有变化。妈的!虽然心情不错,但我还是低声咒骂了机械般地现代生活。然后到车库取出我的宝贝车子,向公司驶去。

  刚到公司没有五分钟,秘书方小雅就告诉我说齐伍平找我,让我去他的办公室一趟,我吃了一惊,心想:“这个老狐狸,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自从我当上公司副总以后,除了齐伍平作为老总必须出面的活动以外,就把一大摊子活都交给我了,他自己晚来早走,活的悠哉悠哉的。事实上,在尔虞我诈的商界,象我和齐伍平这样的上下级关系也算是凤毛麟角了。我刚进入公司时,齐伍平就是公司老总,现在我能做到副总,可以说完全是齐伍平一手提拔的,而且他还是我和千慧的介绍人。可以说,无论是事业还是家庭,齐伍平都对我有知遇之恩。而且我这个人还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从不在公司里与同僚们争权夺利。按照齐伍平的话说,我是一个社会上为数不多的“能为五斗米折腰,且不会嫌五斗米少”的稀有动物。所以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下属,只要是齐伍平交待的事,我都会兢兢业业地做好,对我来说,这不仅是工作,更是一个我报答他知遇之恩的机会。

  一进入齐伍平的办公室,我就看到他正在蹶着屁股和秘书一起在收拾什么东西。我坐下道:“老齐,你找我?”说完顺手蹭了他一根软中华。

  他抬头看我来了,也停了手里的活,这时他的秘书也给我倒了一杯茶然后退了出去。齐伍平坐下来先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才对我道:“小程,你小子狗屎运来了,要当一把手了。”
我听完一愣,道:“当什么一把手?你又想出什么花招了?”我以为他又要给我派什么本应属于他自己份内的活,以前他把自己的活推给我时也经常美其曰让我过过一把手的瘾。

  齐伍平老脸皮厚,笑笑道:“别担心,这次不是给你派活,是真的让你当一把手,不过,嘿嘿,只是暂时的。”

  我看他这次好象说得挺认真的,以为他又有什么公出啦开会啦考察啦什么的,因为我当副总的一年多来,这样的事已经有过六七次了,但又感觉这次和以往好象不太一样,于是我回道:“你……不会是要辞职跳槽吧?”

  齐伍平听了笑骂道:“去你个蛋,我好好的辞什么职!我真辞了职以后谁罩着你。”齐伍平抽了一口烟,续又正色道“是这样,我要上调到董事会任董事兼中国区市场总监,明早就飞机走人。你也知道张副总公派回来还有一段时间,因此公司就只剩你一个老总了,在新任总经理到任之前,董事会决定由你来全面负责公司工作。所以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公司的一把手了,怎么样,我说得够明白了吧。”

  我听了没好气地回道:“是不是一把手又怎么样,我不也是一直在干一把手的活?不过你走了倒好,换了新老总,我好歹能省省心,谁象你,没事尽他妈给我找活干!”

  齐伍平道:“给你找活干怎么啦?给你找活干那是为了你好,那是给你机会让你锻炼锻炼!等哪天你真当了一把手,你就知道我对你小子的用心良苦了。”

  我笑道:“得了吧你,我还不了解你?自己偷懒就偷懒,还弄出这么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是够用心良苦的了。”我和齐伍平说笑归说笑,但他高升董事会,其实我心里还是很为他高兴的。

  齐伍平嘿嘿一笑道:“小程啊,你还是年轻啊,你以为一个老总真的那么好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就你这个假正经,到时有你苦头吃的。不过我对你还算是放心的,毕竟你小子大局观还是有的,平时口碑也不错,董事会对你的印象也是蛮不错的,要不是因为你没有股份,这次董事会可能就直接把你任命为总经理了。”

  老齐有股份这事我是知道的,为了奖励他多年来对公司的贡献,几年前董事会曾奖给他百分之二的股份,此外他自己还通过其他途径弄到百分之二点五,我估计他这么做是肯定是有预谋的,说明他早就有进入董事会的野心了。妈的,这个老狐狸!

  至于我自己,当不当总经理我根本就不在乎,坦白地说,我还真就不乐意当。总经理比副总经理年薪才多一万八,可要操的心,要担的风险却要大出许多倍。当然,在灰色收入方面,总经理要高得多。不久前公司曾进了一大批原材料,是我和老齐两人共同负责的,谈判中齐伍平居然胆大包天地向对方提出以进价的百分比来吃取回扣,自己收了接近二十万,公司却多支出了一百七十多万,事后还甩给我两万,我本不想要,可又怕他不放心我,想想还是要了。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另一位副总张东翔干的,可老张也不是吃素的,事后一个劲地向我问东问西,搞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后来又忽然没了动静,但我用屁股也能猜到肯定是齐伍平在不得以的情况下也分给老张好处了。想想我就有点后怕,哪有三个老总一起吃回扣的?要是老齐或老张这俩家伙谁以后东窗事发,还不得把我也搞进去。不过想归想,我这人还是重义之人,让我做对不起老齐的事,打死我也干不出来。

  看我半天没说话,齐伍平站起身来,一手夹着烟,一手在脑门顶上摸着大背头,在我面前踱起了方步,语重心长地对我道:“小程啊,我们共事多年,现在终于要分开了,当年你是我招收的员工,现在做了老总了,总算我没有看错人,一番苦心没有白费。这么多年来,可以说我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你这个人呢,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迂腐,不太懂得灵活,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你都存在这方面的问题。有时候做人不能太认真的,郑板桥不是说过“难得糊涂”吗,我看这话说得好!你现在也三十多岁了,也该糊涂糊涂了。不说别人,就说你们家小杨吧,人家的工作干得多明白,作为夫妻,你就没想过多向小杨多学习学习?告诉你程东,这也就是你,我和你说这些话,要是别人,我才懒得多说!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来,做为朋友也好,上司也好,其实我和你嫂子一直都把你当成了半个儿子。所以我也郑重地劝你一句,代理总经理这段时间,对你绝对是个机会,千万要好好把握啊!”说到最后齐伍平已坐在我身旁轻拍着我的肩膀了。

  听了老齐这番动情的话,一股激动的情绪在我心里涌动着,我抬起头感激地看着他,感觉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说了三个字:“齐总,我……”

  齐伍平立即打断了我:“行了,你别跟我来感动这一套,你小子要真的想报答我,就赶快开窍好好干,我实话告诉你,董事会既然明确表示让你代理总经理,就说明新任总经理短期内不会很快上任,我估计怎么着你也能干个一两个月,记住要好好把握。”说完又回到了他的办公座位上。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齐总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表完决心后,我换了个话题续道:“对了,老齐,你进了董事会,那不是要搬到香港去了,大嫂她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辛苦我自己两头跑呗。我不是还兼着中国区市场总监吗,也不可能成天在总部闲呆着。再说了,我和你嫂子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老夫老妻的,不象你和小杨,都是年轻人,一分开就难受得哭哭啼啼的。噢,对了小杨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我昨晚刚和她通过话,还说要和什么朋友去意大利旅行呢。哪象我,孤家寡人的。”

  齐伍平听完假做正色地回道:“我告诉你程东,人家小杨可是又漂亮又能干,里里外外的比你强多了,也不知你小子哪辈子修来的福份,能找到这样好的老婆,想当初我和你嫂子为你这事操了多少心,现在小杨留学不在家,你要是一个人在家憋不住了,可以找个小姐玩玩,但绝对不能做出对不起小杨的事,否则别怪我和你嫂子不饶你!”

  我一听哭笑不得,这个齐伍平,为老不尊,哪有劝人找小姐来保持对老婆的忠诚度的。真是闻所未闻,也只有他才能想得出这样的方式。

  我没好气地道:“你省省吧,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啊,也不知道是谁叫老婆捉奸在床,扯着耳朵叫人给拽回家的。”我毫不客气地用齐伍平的糗事来臭他。齐伍平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花心,平时总爱出没大酒店、练歌房、洗浴中心等风月场合,找找小姐什么的,他老婆拿他也没办法,再说对于一个商界老总,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算没这爱好,平时工作关系也少不得去这些地方,所以也就只好睁一眼闭一只眼。可没想到齐伍平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后来居然租房子包了个坐台小姐当二奶,这下他老婆可不干了,过去把二奶一通臭骂赶跑了,扯着耳朵就把齐伍平扯回家了。在这之后,齐伍平才老实了点。

  一听我说出了他的糗事,齐伍平老脸一红,嘿嘿笑了几声转了话题,开始说出我的糗事了:“对了,小程啊,昨天你嫂子还跟我谈起你来呢,当时带你相亲的情形,你嫂子想起来就想笑呢,呵呵。”

  “那还不是全怨你?非要在什么西餐厅见面,否则我能出那么大丑?得了,这事你也别提了,都说了一万多遍了,你还有完没完。”说完我站起身来。

  齐伍平见我站了起来,他也站了起来道:“不提就不提了,好了,我还要收拾一下东西,你这一把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我又道:“我也不和你废话了,对了,晚上有空吗,咱们找个地方喝点,庆祝你高升兼给你饯饯行?”

  “饯什么行,少来这套!再说今晚我有别的事,等我哪天回来再说吧。”

  “那就这样,等你什么时候回来再说吧,我先走了,你慢慢收拾吧。噢,对了,明天用我送你去机场吗?”我见齐伍平冲我摇了摇手臂意思不用我送,便告辞而去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事实上,齐伍平所说的我相亲时的糗事,确实也挺好笑的,不过也仅仅是好笑,根本谈不上什么丢人,我其实也不太在意。可齐伍平却总是当个大笑话一样,逢人便说,逢席便讲,对自己导演的这一出好戏十分得意,最后搞得全公司上下,甚至包括兄弟公司、友邻公司以及有关系来往的政府机关部门的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个事。

  说来那还是五年前的事呢……
我大学毕业后,先在一家贸易公司做推销,由于自己不太满意,一年后跳槽到现在的天远建材装饰品公司,天远虽是香港雄鹰集团设在内地的一家子公司,不过好歹算是一家大公司,我也就安心了。初入天远,我在市场部做企划工作,由于工作出色,很受上司的重视,职位也节节高升。两年后,公司扩大规模,成立了包括企划部在内的几个新部门,我也被任命为企划部的副主管。对于一个没有任何背景且只有三年多工作经验的二十七岁的员工来说,我的提升速度可以说是相当快了。也就是这一年,经公司老总齐伍平的介绍,我认识了千慧。

  那是一个初秋的傍晚,齐总亲自开车(那时我还不会开车)载我去相亲。我按齐总的要求特意花一千四百元买了一套太阳鸟牌的新西装,嘿,那可是我当时大半个月的薪水,还打了一条领带,新剪了头发,看起来也算人模狗样的。

  车上齐总告诉我见面的地点是在一家西餐厅,我一听当时心里就有点毛了。我道:“齐总,我还没吃过西餐呢,西餐的各种礼节和方式我一点也不懂,出了丑怎么办,不如换一家中餐吃吧?”

  “那怎么行,都已经通知人家女方了,怎么能说换就换。再说了中餐哪有什么情调,初次见面,西餐馆的情调对你马到成功是十分重要地。想当年,我就是在西餐馆和你嫂子见的第一次面,才把她追到手的,那时代西餐多贵啊,当时啊……”

  “可我对西餐真的一点都不懂,我个人出丑事小,丢了您的面子怕可就大不妥了。”我忙打断上司对自己爱情浪漫史的回忆,同时不失时机又很委婉地拍着上司的马屁。

  “嗯……”上司沉吟了一下,续道:“这样吧,吃饭时你跟着我学,看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你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这下不用担心了吧。”

  “那好吧,反正在公司里我就是一直以您为榜样的,除了工作,现在就再跟您学学吃西餐了。”我继续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上司的马屁。

  “哈哈哈……”,听了我的话,齐总果然异常高兴地笑了起来,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齐总笑完了续道:“小程啊,我一生阅人无数,我是不会看错你的。噢,对了,女方那丫头我也见过,人不错,长得也水灵,你们俩个肯定没问题。”接着上司努力把头向我坐的副驾驶方向凑过来一下,用一付猪哥的笑容小声说道:“回头我教你几招,包保管用。想当年我追你嫂子的时候,刚开始她还半推半就地跟我装,可后来还不是……”

  就这样在齐总对个人爱情罗曼史的叙述和有关性爱经验的谆谆教导中,我来到了初次见面的地点——圆露西餐厅。

  在领班小姐的引领下,我和齐总来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一进门,我看到了齐总的爱人林美贞和一个年轻的女人,也就是我现在的妻子——杨千慧。

  一见我们进来,两个女人都站了起来。齐总的爱人我是早就认识的,相互间可以说是相当熟了。她见我进来亲热地说了一句:“小程来了,快坐。”我叫了一声“嫂子”,然后向千慧望去,千慧见我看她,微微一笑点了个头算是招呼。

  我一看,当时心里“唰”地就是一亮。身前玉人大约有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身材凸凹有致,发髻高高挽起,一双乌亮的双眸大小适中,一脸甜甜的笑容,再兼以一身奶白色的西装套裙,标准的一个白领丽人。齐总没有吹牛,果然够水灵,够漂亮!

  看我一付猪哥的脸孔张个大嘴站着发愣,齐总大笑着在我肩头拍了一下道:“怎么,小程,看傻了。”我听了忙尴尬地一笑坐下。接着由齐总开始相亲时千篇一律的相互介绍,当然免不了把双方当事人夸赞一番。

  大家闲谈了一会,服务小姐开始上菜,我当时又紧张了起来,向齐总看了一眼,上司给了我一个眼神,一是给我一个鼓励;另一个含义则是告诉我按原计划行事。

  事实上,在进入西餐厅的一路上,我就念念不忘齐总所说的“看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这句话。可还是没想到,到了真正吃西餐的第一道程序上,就让我丢了个大丑。

  第一个服务小姐上完菜出去以后,紧接着又进来一个端着大托盘的服务小姐,大托盘里还有四个小托盘,每个小托盘上有一杯白黄色的液体和一个很别致的小瓷碗。四个小托盘每人一个,当服务小姐把其中的一个放在我面前时很客气地小声说了一句“先生,您的珍珠水。”

  珍珠水?不成是西餐饭前的开胃类酒水?我满腹狐疑地看了看上司。齐总看了我求助的信号,看了看身旁的两位女士,道:“来来来,都别干坐着了,我们准备吃饭吧。”说拿起了面前的杯子向我示意了一下。

  两位女士点了点头,各自拿起了身前的杯子,我亦随即举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我看到三人将杯子拿到嘴边,把里边的所谓的珍珠水“喝”了下去。

  果然是开胃的东东,于是我照做不误,也把自己面前的珍珠水端了起来,先尝了一小口,感觉没什么具体的味道,于是象平时喝啤酒一样,一仰脖,一饮而尽了。

  还没等我放下杯子,就听旁边的杨千慧看着我忍不住“扑嗤”笑出声来,刚喝进嘴的珍珠水吐了一桌子,紧接着红着脸把嘴里剩余的珍珠水吐在了面前的那个很别致的小瓷碗里,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拭一边忍住笑向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难道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我不解地把眼光看向上司,只见齐总夫妇居然也是红着脸忍着笑把之前我看来已经“喝”下去的珍珠水又吐在了小瓷碗里。上司擦了擦嘴,向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解释道:“小程,这个水是用来饭前漱口的……”

  我一听, “腾”地一下脸就红到了脖子根了,羞愧地抬不起头来,恨不得有个地缝让我钻进去。

  上司看着我出丑的尴尬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边笑还边把我们来之前车上的那番“看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的计划说了出来。林、杨二女一听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了。

  经过我在饭前的一番精彩“表演”,整个席间的气氛倒是异常地活跃了起来,身旁的杨千慧不时看着我偷笑,知道我不大懂西餐,还时不时手把手地教我。我也逐渐放开了手脚,开始与千慧有说有笑,时不时还小声地说两句暧昧的话逗逗她。望着我们这对“小俩口”的亲密样子,对面的齐总夫妇也不时地相互微笑对望,频频点头。

  虽说我丢了大脸,但看到千慧对我的态度,我知道事情基本有门了,能有这样一个大美女做女友,我也忘了先前的尴尬,心里边美滋滋地乐。

  饭后齐总夫妇驾车先走了,临行前齐总语重心长地叮嘱我一定要完成送小杨回家的任务,我想这还用你说,于是我拍着胸脯答应了,就这样,我和千慧开始了五年的爱情之旅。

  坦白地说,相亲事件虽说当时让我异常地尴尬,但却在事实上迅速拉近了我和千慧之间的心理距离,为我们的爱情之路打开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

  不到上午十点,齐伍平就收拾好了东西,并来到我的办公室和我简单地进行了一下交接。走之前,我跟他说董事会决定新老总后,让他提前和我打个招呼,他同意了,这样在他走后,我就成了公司名副其实的一把手了。

  这样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我这个副总兼一把手每天都在忙忙碌碌,我深刻地体会到了一把手的辛苦,不是真正工作的辛苦,而是应酬的辛苦,以往虽然也有很多这类机会,但有老齐在,我能推则推,他知道我不好此道也不勉强我。可现在不成了,我必须亲自上阵了。没完没了吃请、请吃,搞得我叫苦不迭。这还不算,最辛苦的是吃饭后的配套活动,叫小姐吧都是一人一个,我总不能扫大家的兴说不要,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勉为其难强颜欢笑。我是个男人,也有正常的生理需要,这我并不否认,可以这种方式……哎,我是真不好此道啊!

  洗浴中心按摩房还好些,大家一人一位小姐各进各的房,至于进去后干什么,别人也不知道。我一般都是进去后和小姐聊半个小时天,然后第一个出来,既避免了尴尬还能向其他人示弱,满足一下各嫖友的虚荣心。时间长了,小姐们也知道我只限于聊天,都纷纷想陪我,搞得嫖友们直奇怪,还纷纷和我打趣说你小子每次都是第一个缴械,为什么小妞们还都乐意找你呢?妈的,用聊天赚卖肉的钱,谁不乐意啊!但最最难过的是MTV包房,大家都聚在一起,一人一个小姐,人人一付色狼相,对小姐上下其手,一时间包房内娇喘大作,哼声不绝。只有我在淫声四起的包围中和属于我的小姐红着脸啊啊唱歌……

  另外的方面我则没有辜负老齐的希望,我学会了所谓的“难得糊涂”,成功谈了几笔生意,银行存款多了五万多元的进帐,这还不算送给老齐的三万块,毕竟老齐照顾我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表示过呢,我的脑袋按老齐的说法也算是部分地开窍了。不过我还是有点心虚,毕竟人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如果胃口越来越大,迟早有玩完的一天,所以我总是很理性地克制自己,见好就收。争取细水长流,聚沙成塔。

  这天晚上照例有一席酒,尽管我特意把公司外事部经理和业务部经理拉来陪客,并推托身体不舒服提前离席,可从高乐高大酒店出来的时候仍然将近晚上十一点了,好在我控制了一下,只喝了一瓶多的啤酒,因此开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走向路旁停车位,一边走一边在口袋里掏车钥匙,这时从隔壁的夜来香酒巴踉跄着出来一个醉醺醺的女人,摇摇晃晃走到我的车旁,一把扶住我的车尾,低头“哇”地一声,开始呕吐起来,吐了一会便软坐在了地上,几次努力地想站都没站起来。

  我赶忙过去扶住她,问道:“喂!小姐,你怎么样,你没事吧?”醉酒女人抬起了头,我一看不禁怔住了,“你……怎么是你……”
这个醉酒女人正是我当年的心中天使,我的初恋情人李小如。尽管已事隔多年,但岁月的风霜并没有带走她的美丽,反而使她多了一股成熟的风韵,她还是那么迷人。看着眼前一脸醉态的佳人,我的心不争气地跳荡着,毕竟那是我的初恋,是我少年时最最纯真的一个梦啊!

  李小如用她那酒醉后迷离的眼神扫了我一眼,忽然目光炽烈了起来,把头凑到我面前仔细地端详着我,然后突然用力地甩开我的手笑了起来,用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道:“你……我……我认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你……你叫什么来着……程东……对,叫程东是吧……你追过我……你还打我……”

  听着李小如语无伦次的话,我又被勾起少年的情怀,我一阵揪心般地凉,我知道那是一种心疼的感觉,不是心疼我自己,而是心疼面前的这个女人,这个曾在我心中美到极至的女神,为何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我又不由自主地扶住了她道:“李小如,你……你怎么会醉成这个样子,你住哪,你……”

  “滚开,我……我不要你假惺惺,放开我……”李小如再一次挣脱我的手臂,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她的背影,果不其然,走了还不到二十米,她就再一次摔在地上,匍匐了几下后,她放弃了想要爬起来的努力,又翻了个身,竟然就在地上睡着了,姿势无比难看。

  我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心中无限悲凉。这个时候如果我走开,我一生都无法原谅我自己,一生都无法再获得真正的快乐。事实上,即使是一个陌生人,这种情况下我也无法弃之不理,更何况是我曾经的初恋情人呢!

  我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连叫带碰弄了半天,她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大半夜的,总不能让她一直躺在地上,我只好决定先把她弄到车里再想办法了。无奈之下,我先过去打开了后车门,再回到她身边,一手托在她腋下,一手托着她的腿弯,把她抱起来,象扔死猪似的把她扔在了车后座上。

  坐在驾驶位上,我开始头痛了,我不知道她住哪,把她弄到哪去好呢?送到附近的派出所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是天明后她一个女人肯定会难为情的;把她带回家吧,似乎也不是很妥当。左思右想后,我叹了一口气,尽管心中极不情愿,但还是决定先把她带回自己家里,毕竟救人要紧,幸好老婆留学在外,否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叫什么事啊!

  把车停在车库后,我打开后车门想把李小如拖出来,没想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吐了,她脸上、脖子上、衣服上以及座位上到处都是她的呕吐物,后车厢内一片狼藉。

  我这倒霉的车子啊!

  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明天再洗车了。我把她拖出来抱走,只是烂醉如泥的李小如极为沉重,车库离我家单元有三百余米,之后还要再上一个大五楼,进屋后我几乎全身虚脱了,九月的天气仍旧很热,我的头脸上全是大颗的汗水,身上的衬衫也被汗水浸透了。我先到卫生间简单地擦洗了一下,然后看看被我放在沙发上的李小如,过去想叫醒她,可她依旧半点反应也没有,这下我又开始头痛了。

  李小如由于呕吐,衣服上到处都是污秽之物,如果就这么把她放到床上肯定不妥,第一如果明天早上她起来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定会难为情,毕竟女孩子爱干净又面子薄;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她身上的污秽物会把床单弄脏,这样我还得洗床单,对于独居男人来说没有比洗床单更痛苦的事了。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帮她换一件衣服,衣服倒是好办,千慧的衣服大多留在家里,随便找一件就成了。可问题是以现在的天气,她身上除了外衣里面肯定直接就是内衣,决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衣物。所谓男女有别,我要是帮她换了衣服,那就连最起码的避嫌也没做到了。若是非常倒霉,我正在脱她衣服的时候她醒了,那我就是跳进黄埔江也洗不清了。

  我犹豫再三,感觉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还是应该帮她换一件衣服,总不能穿着一件污秽不堪的衣服睡觉啊,那成什么样子啊!想到这,我咬了咬牙,拼了!换!

  于是我先从千慧的衣柜里找来一条宽大的睡裙,然后脱下她的上衣,又褪下她的裙子,这样李小如的身上就只剩胸罩和内裤了。

  我不看则已,一看身上差点没冒出火来,内裤居然是T字裤,只有围在腰上一圈细绳和屁股沟里兜着的一条细布,两片白嫩丰盈的屁股几乎全露在外面,还有胸罩,妈的,尺码明显地不够用吗!

  不过李小如的身材真是绝了,那浑圆结实的大腿,呼之欲出的双峰,无不告诉我这是一个成熟女人的完美躯体,如果只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魔鬼”,只有魔鬼才可能拥有这样的无以伦比的身材。尽管我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态,但还是感到全身热血沸腾,毕竟自从千慧留学走后,我已经有一年多没碰过、不,是没见过如此暴露的女人了,更何况还是我初恋的梦中情人!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运动,稍稍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眼观鼻、鼻观心,以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把那件睡裙从头到脚迅速地给她套上了。

  随后我又找来毛巾帮她擦脸和脖子上的呕吐物,我一边擦一边仔细地看着这张绝美的脸,我的心再一次不可抑制地跳荡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激动,而多的是心痛,心痛得无以复加、五内俱焚,我甚至觉得眼前这一切的不幸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才是破坏这一切完美的刽子手。我也终于明白了,初恋在一个人心中的地位真是太重要了,无论你再有怎样幸福温馨荡气回肠可歌可泣悲欢离合的爱情经历都不可能动摇初恋的地位,因为初恋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她就象一个不真实的梦,不离不弃,永远深情地注视着你,一直注视着,绝不会突然掉过头去。轻轻地擦拭她的脸,我知道我擦拭的更是心中那份纯洁的初恋情结。看着这张曾经深深打动我的这张脸,我感到心头上一阵轻松,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对她不会再有任何怨恨,只有心疼,只有爱怜。

  我长叹了一口气,把李小如抱到了卧室,为她盖上了一张毯子,她睡得象个婴孩般甜美,我关了灯出去。这时已经过了中夜,出去后我吸了一支烟,然后到卫生间随意冲了个凉,就到书房里的备用床睡下了,或许是忙了大半夜的缘故,我很快睡着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四周是一片深深的黑暗,半睡半醒的我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仿佛看见床边有一个白白的影子,象幽灵一样。我第一个念头就是“鬼”,身上立即毛骨悚然,一颗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我矍然而起,无比惊恐地问道:“谁?”

  “你是谁?”幽灵反问。

  我一听立马颓然倒回了床上,长出了一口气,哭笑不得。回头再看了看李小如,她穿着千慧那件白色的睡裙站在黑暗中,别说还真象一个幽灵。

  我没好气地穿了一件衬衫,起来从她身边走过去打开灯,下意识地看看墙上的石英钟,时间指在两点五十五,然后到客厅坐到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

  “你到底是谁?”李小如跟到客厅又问了一句。

  我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她。清醒状态下的李小如又是别样的一番美态。

  通过李小如目光的变化,我知道她终于认出了我。她眼神无比复杂地注视着我,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是你……”停顿了一下,她续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这里是我家我当然在这。”我没好气地回道。我又想到了不久前撞我车的那个小丫头,记得她第一句是“你怎么开车的”,如今这个李小如又来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是不是外语专业(其实小丫头的系别和专业我一无所知,我是通过判断和猜测而武断地认定的)的女孩都这么说话,学外语学久了难道不会说中国话了?

  我看了李小如一眼,她好象正在用力思索什么的样子,看来昨晚的事她是一个字也记不起了。我叹了一口气,为她解释道:“昨晚我在夜来香酒巴门口看见你,你喝醉了,睡倒在大街上,我怎么叫你也不醒,又不知道你住哪,没办法我就把你带回家了。”

  “然后呢?”

  “什……什么然后?”我有点心虚了。

  “把我带到你家然后。”李小如不依不饶。

  “哦,那什么,是……这样的,我这个,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给你解释……”

  “流氓!色狼!禽兽!”一连三声怒叱打断了我的解释,几乎与此同时,李小如人已后发先至,旋风般地冲到我面前,手、脚、头、牙齿并用地向我展开疾风暴雨般的攻势。
我大惊失色,没想到李小如的反应居然会如此激烈,简直疯狂。我一边躲闪,一边手忙脚乱地拦挡着她全无章法的攻击。同时也继续解释道:“喂,你干什么?你冷静点,事情……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不听不听不听!畜生,败类,你不是人……你这个坏蛋……坏蛋……”已经完全处于暴走状态下的李小如根本听不进一个字,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见减慢。

  泼妇!绝对的泼妇!难道女人都是这样的吗?都是如此地不冷静、如此地冲动吗?在没有搞清状况的情况下就先入为主自以为是。面对着眼前疯狂的李小如,我走也走不脱,拦也拦不住,又不能还手,处境十分窘迫,危急万分。

  慌乱中我急中生智,用尽平生的力气大吼一声“住手!”

  此举果然奏效,在我晴天霹雳般地大喝声中,李小如不禁一怔,停下手来。我一看机不可失,忙把她推倒在沙发上,飞似地逃开她身旁。

  远远地逃离她后,我稳定了一下情绪,看着沙发上兀自在喘气不已的李小如道:“对不起,我刚刚也是不得已。不过你先冷静一下,听我把话说完,其实……”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这个禽兽,你简直不是人,你居然……你你你……”话没说完,做势就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我,又要采取行动。

  我一看她又要发作,忙色厉内荏地恐吓道:“李小如,你别再胡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好啊,又要动手打人了是吧?九年前你就打过我了,看你多能耐,有本事你打死我?打啊,来打啊,我让你打,让你打……”我恐吓的结果就是烟灰缸、打火机、牙签盒、沙发靠垫……雨点般地向我砸来,李小如身边范围所及内的东西无一幸免。

  我一边躲闪,一边退到了卫生间里。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我心里咒骂着把卫生间的门关死。转过身我看见了昨晚被我换下的李小如的脏衣服,我心里当时产生了一个想法。对啊,她不听我解释,我可以用事实说话啊,事实胜于雄辩,她总不能瞪眼不讲理吧?在这样危急的关头我居然还能保持冷静,并且想到了这么好的办法,我不禁佩服起我自己的聪明才智来了。

  我小心翼翼地拾起李小如的衣服,我一看真够恶心的,不过越恶心越好,这样才不怕她不相信。我贴在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隐约听见了李小如轻轻抽泣的声音。我忙打开门,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她的脏衣服,轻声地道:“喂,你先别哭,看看这个?”

  李小如抬了抬头,我看到她微微皱了一下头,可见她自己也觉得恶心了。

  我一看有了效果,便放心地从卫生间出来,不过还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我举着衣服,笑着对她说道:“是不是觉得很熟悉?是不是觉得很恶心?那,现在你总该明白了,我只不过是帮你换了衣服而已,而且只是外衣,其他的,我可什么都没做。”

  李小如红着脸对我笑了一下,道:“其实我早就猜到了,我是个女人,你做过什么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什么?你早就知道了?那你还……”我扔下脏衣服,指了周围一片狼藉的客厅,又伸出手臂让她看上面她刚造成的牙齿痕和一道道抓伤的血痕。我的心里有点气,如果她误会了我,那怎么都好说,可她既然已经知道了,还向我发飙那就真是不可理喻了。

  李小如叹了一口气道:“可你总得让我发泄一下吧,我是女人啊!”

  “你……哎……”女人怎么了,凭什么向我发泄啊?我又和她没什么关系,她算老几啊?再说我昨晚为了救她累了大半夜,不说是救命恩人,也总算个恩人吧,她怎么能这样做呢?我心里愤愤不平,但又没好说什么。只是没好气地从地上捡起烟灰缸、打火机,从散落了一地的香烟里挑了一根,一个人坐到沙发上抽起闷烟。

  李小如满怀歉意地看了我一眼,道:“不好意思,又让你当了一回出气筒了。”

  我一听奇道:“什么叫又……难道,你以前还把我当过出气筒?”

  李小如顿了顿,拢了拢鬓边的几缕发丝,笑了笑,笑得很凄凉,仿佛在回味着某些失落的往事,定了定神后,她似乎平静了许多,对我道:“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我知道她要想要述说她自己的往事,她一定是遇到了极不平常的伤心遭遇,想要找一个人倾吐,这种心情我能理解,在这种情况下,这个要求我当然不能拒绝,而且我内心深处对她的遭遇也的确存在着极大的好奇。于是我淡淡道:“你想说就说吧,我听着。”

  李小如仿佛没听见我的话一样,目光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向我说出了她的故事:“上高中的时候,我爱上了一个男孩,是我同班的同学,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上他,但我就是爱他,爱得不能自拔。当然,他也确实是个优秀的男孩子,很值得人爱。为了他,我甚至放弃了一直心仪已久的国际关系学院,在高考时报了和他一样的T大,他学的是电子工程,我学的是外语。那时我天天想着他,一下课就想去找他,可他总是对我不远不近。我受不了这种距离了,那时追求我的男生很多,于是我来者不拒,和他们吃饭、散步、跳舞,但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甚至在名义上也没有。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刺激他、激怒他,让他为我吃醋,我以为这样会让他爱上我。”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她当时频繁地更换男友原来只是一种假象。我暗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她的做法是否刺激了那个男孩,但当时肯定是刺激到我了,我都快疯了!

  我礼貌地倒了一杯水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又接着说道:“直到大二的一个晚上,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了,我找到了他,把我所有的爱意思念都倾诉给他了,我多么想他接受我,好好地爱我啊!可我失望了,他说他知道,他全知道,他甚至知道我和其他男生的交往就是为了气他,可他还是告诉我,他不爱我,他只是把我当个好朋友,他还告诉我以后别胡来了,让我找个爱我的人。”说到这里,李小如已是泪流满面了。

  我找了一盒抽拉纸递给她,她接过去,平静了一下忽然又笑了,对我道:“你知道吗?你去找我的那一晚,就是我被他拒绝的那一晚,那时我刚回来,正在伤心欲绝呢!你这个倒霉鬼这个时候来找我,我不拿你出气拿谁出气?你要是早一天来,我虽然不可能答应你,但至少也能让你陪着散散步吃吃饭什么的,让你这个呆子能臭美几天!”说完还似嗔似怒地白了我一眼。

  我老脸一红,这才明白之前她所说的“又让我当了一回出气筒”的话的真实内情。不过我才不愿意陪她散步吃饭当她追求别的男人的工具呢。

  她看我红个脸没说话,又满怀歉意地道:“真对不起,那晚我的话确实太过份了,没伤了你吧?你一定以为我是个嫌贫爱富缺少教养女人了吧?”

  我一听心中暗叹了一声,女人到底是自私的动物啊,先问我是否伤着了,不等我回答就开始为自己辩解了。但我还是极有风度地回道:“没什么,过去的事,我早都忘了,你也别太自责了。”

  “可你也不该打人啊,你知道你那一巴掌打得有多狠,我的脸足足肿了一个礼拜,都没法出去见人了!”

  我转头看着她,笑着说:“你还想见谁啊?我还以为我一巴掌给你打清醒了呢?”

  “你……没想到你也油嘴滑舌的!男人,哼……”说完李小如假做生气开始不理我。

  “算了,不过刚才你也把我折磨得伤痕累累了,我们算扯平了,再说我后来不是给你写了封信向你道歉了吗?你收到了吗?”

  她听了懒洋洋地回道:“收~到~了,不过你那也算是道歉?什么什么虽然你可以拒绝我的感情,却不能侮辱我的人格;什么什么严重地伤害了你的自尊,你不计较;什么什么忘了不愉快,别太困扰了。满纸都是的大男子主义的说辞,也不知道你是在道歉还是挑理?”

  “我……我主动道歉我还有错了我?”我不平地回道。

  她笑了一下又道:“算你主动吧,不过你那巴掌确实把我打清醒了,躺在宿舍养伤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我决定再也不那么荒唐了,我要勇敢地追求,绝不放弃。还有啊,这个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也知道了,他怕我再出什么事,还主动的找过我几次呢,他还从来没主动找过我呢!我当时好幸福,以为我终于打动了他呢!”

  我倒!没想到我这一巴掌居然把自己的梦中情人打回老情人的怀抱里去了!

  “可我还是失败了,我终究还是没有打动他。”李小如的神情又黯淡了下来。女人的脸变的就是快,你不服都不行。

  “那你……昨天怎么回事,怎么喝那么多?不会……还是因为他吧?”我第一次主动地问了一句。

  “从那之后,我一直锲而不舍地追求他,大学毕业后也一直没有放弃,就是希望他能有一天被我打动。直到昨天晚上,他打电话告诉我,说他下个月要结婚了,求我忘了他,不要再打扰他的生活了。”

  我听了心里极度地不爽,想不到我居然两次都成了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的牺牲品,我冤不冤啊我!

  好象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李小如“扑嗤”笑了一下道:“我也奇怪了,每次我在他那里碰了个大钉子后都是碰到你这个倒霉鬼,你说我不拿你出气拿谁出气?”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是啊,我是够倒霉的了,也不知道我是和你有缘还是和你的那个他有缘?”我别过脸去不看她。

  李小如看着我,有点诡媚地笑道:“你……是不是有点吃醋了?”
女人真是奇怪,头一天晚上还悲痛欲绝要死要活的,现在居然有心情在这里和我说笑。不过我心里还真是有点酸溜溜的……

  我没好气地道:“谁,谁吃醋了?那,你看……”我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婚纱照,提醒她一下我已经结婚了。“早看到了。”她也没好气地回了我一句。

  “你爱人也挺漂亮的啊?”

  “废话!”

  “她性格怎么样,温柔吗?”

  “又是废话!”

  “那她爱你吗?”

  “还是废话!”

  “你也爱她吗?”

  “更是废话!”她怎么那么多问题,我有点汗了。

  “废话废话废话!你还没完了?懒得再问你了。哦,对了,她怎么不在家啊?”

  天!这女人转弯也太快了吧,刚说不问了,十分之一秒没到又开始问了。

  “她受公司委派,到法国留学去了,走了一年多了,还有两年才能回来。”说完我有点奇怪自己,我跟她说那么多干嘛!不过也好,省得她再问。

  “那么久啊,那你……一个人闷不闷?”

  “我……我闷不闷关你什么事?拜托你不要问那么暧昧的问题好不好?我可是会误会的。别忘了,你可是我初恋的梦中情人呢?”

  “真的啊?”李小如显出很兴奋的神情,但旋即又黯淡了下来,喃喃道:“可惜我现在都快老了,你也……哎……要是当时……”

  “要是当时……怎么样?”我顺口接了一句。

  “什么怎么样?我自己自言自语,你一个大男人接什么话啊!”李小如白了我一眼,脸红红地说。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笑了笑,正色道:“李小如,其实你还是那么年轻漂亮,怎么看都不过二十五,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这样好的女人,无论哪个男人能拥有你都会感到幸福无比的,那个男人不要你是他自己没福气,你还是要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李小如笑了笑,对我道:“谢谢你,今夜跟你谈了这么久,我真的感到很开心,真的,好多年了,我都没这么放松过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个困境?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看你说的,客气什么,我们……老校友了吗,嘿!”

  “老校友就老校友,你嘿什么啊?”

  我想了想,正色地道:“李小如,你想过没有,事实上昨天晚上到现在不过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指的是那种相互间真正意义的见面,而且你刚清醒的时候还要死要活的跟我大干了一仗。第一次见面,就是九年前的那一次,那次,嘿,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说我们最多不过算是认识,不仅相互间不了解,甚至还可以说是仇敌。可就在刚刚我们一番长谈之后,你不觉得我们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了吗?哪象是只见过两次面的又刚刚冰释前嫌的仇敌啊,倒是象消除了某些误会的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你说人与人之的关系是不是很有趣?所以我刚才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了,老同学?老朋友?好象又都不太合适,只好用了个最中性又肯定不会错的老校友了。”

  “对对对,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呢,可你想过这到底是为什么了吗?”

  “我……是啊,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一想我还真不好说为什么,只好又反问了一句。

  “那还不知道,你真笨呢!因为我们之间心有灵犀啊……”李小如刚一说完就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不妥之处,当时脸就红到脖子根了,转过身去不敢看我。

  其实我的脸也有点发热的感觉,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个李小如,都快三十的人了,说话还没有个把门的,说我笨,也不知道是谁笨?沉默了一会,我看了一下时间,胡乱说道:“哇,已经早上五点半了,天都大亮了,嘿,今晚这觉是没的睡了。”李小如也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墙上的石英钟,顿了一下对我道:“程东,我想用你家卫生间洗个澡可以吗?”

  我笑了笑道:“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又是呕吐又是在地下打滚的,是该洗个澡了。”

  “你……讨厌啦!以后都不准你再说了。”李小如说完嗔了我一眼,红个脸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真是个百媚俱生。妈的,都说女人三十豆腐渣,李小如也二十八九了吧,我怎么没看出来她哪个地方豆腐渣?

  见我没再取笑她,李小如才又道:“可我没有能换的衣服,你能帮我找两件你爱人的衣服吗?”

  “行,我帮你找两件,你先去洗吧,水现成的。”我转身想要进去找衣服。

  “等等”,我回过头看到李小如红着一张脸,扭捏地又道:“还有内衣。”

  “什么?内衣你也要啊?”

  李小如不耐烦地道:“哎呀,你个大男人不懂了,你爱人肯定有没穿过的内衣,快点去找吧,我要去洗了。”

  “哦,那好吧,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盯着李小如丰满的酥胸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不过,我爱人的那个……好象……没有你的那个那么大,尺码怕是要小一点……”我话还没说完,一个沙发靠垫又向我飞了过来。

  找完了衣服后我坐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无聊地看早间新闻,耳边是浴室里传来的哗哗的水声,我又心猿意马起来,幻想着李小如浴中的样子,昨夜换衣时李小如那“三点式”的躯身也在我脑海里晃来晃去。李小如的身材真是太棒了,以前觉得千慧的身材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可比起李小如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差距,可就是那一点点,就有可能让一个男人从理性变成疯狂,这就是量变和质变的关系吧。胡思乱想中,我还用上了哲学中的一个基本理论。

  “早上我们吃什么?”

  “哦……你洗完了,你刚才说什么?”正在胡思乱想的我还没注意到李小如已经洗完出来了。出浴后的李小如穿着千慧的一件淡绿色的的套装,焗成棕红色的长发系成一条马尾辫自然垂落在身后,看上去整个人又增添了几许清纯的色彩。

  “你想什么呢?和你说话也听不见?”李小如坐在我身边似嗔似怒地道。

  “啊,没什么,我……看电视。”我随便敷衍了一下,要是李小如知道我刚才正在对她和千慧的身体进行着诱惑指数的对比,她还不得把我给吃了。

  “我们早上吃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我一个人一般不开火,家里也什么可吃的,我都是在外面吃,一会我带你一起去吧。”

  “好吧,不过……没什么。”

  “现在时间还有点早,不如……不如你先活动活动,帮我把这客厅收拾一下吧?”尽管我很想知道她的不过和没什么是什么意思,但看了看昨夜被她闹的一片狼藉的客厅,我觉得还是现实问题更重要。

  李小如向周围扫了一眼,有点脸红地说:“昨夜……真是不好意思,好吧,我帮你收拾一下。”没想到她还挺通情达理的。

  李小如干活还真是有板有样的,收拾杂物、扫地、擦地,只一会工夫,整个客厅的状貌就焕然一新了。干完后,李小如看了我一眼道:“总算将功赎罪了!不过,程东,你家里其他房间也挺乱的,不过今天没时间了,要不要我改天来帮你再收拾一下?”

  我回道:“怎么好麻烦你,再说我雇了钟点工,每个星期天都会来帮我收拾的。”

  “一个星期才收拾一回,那怎么成啊!没关系的,反正……反正我工作也不算太忙,有空就过来帮你收拾一下好了。”

  “真不用了,大不了我每周让钟点工多干几次。好了,走吧,我带你去吃饭。”我忙转了话题,我可不想这个诱惑指数高于我老婆的女人有事没事的总往我这跑,尽管我对自己的意志力很有信心,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我根本不相信男女之间会存在真正的朋友关系,我更知道如果她总来的话,我迟早会犯错误的,再说别人也会说闲话的,到时候就是没事也有事了,人言可畏,不可不防啊。

  到了我常去的那家小吃部,看着四根油条和两碗豆花的早餐,李小如瞪大了眼睛吃惊地对我说:“你,你每天早上就吃这个?”

  “对呀,从上大学时我就每天早上吃这个了,当然,千慧在家时她有做早点的,不过现在一个人我就只好恢复原来的习惯了。你要是不爱吃就换点别的?馒头、油饼、还是包子?”

  “哦,不用了,那就吃这个吧。”

  吃了一会,李小如又道:“程东,你觉得是……是你以前在家时吃的早餐好,还是在这里吃这个好?”

  “那还用问,要是有人给做,谁还来吃个呀!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不过我对吃的东西也不算太挑,什么都成,马马虎虎就行。”

  “要不……没什么了,吃完了,走吧。”李小如很努力地想说什么,但终于没说出口。

  其实我知道他想说的一定是“要不我每天做早餐给你吃”,我不是傻子,我已看出了点苗头了,或者是她故意这么说的。事实上就连我自己经过昨夜的一番折腾,心里也有点活动,不过也仅是活动,个人作风上,我是绝不会犯错误的。但我还是很奇怪,李小如昨夜还为追求了十几年的男友跑了而要死要活的,怎么能这么快就对我这个曾经拒绝过的男子动了心思呢?能追求了十几年,说明她不是个善变的人,可对我这个变化……我真是想破头也想不出了,算了,不想了,反正我把握自己就行了。

  上了我的车李小如就开始皱眉:“你这车里什么味啊,这么难闻?”

  “你还说呢,你回头看看吧,还不都是你的杰作!”

  李小如回头看到昨夜被她吐得一塌胡涂的后座马上就明白了,脸又开始红了。

  我怕她尴尬忙道:“走吧,我先送你上班吧。”

  由于来车库的路上我已经知道了她在外贸局上班,还是个公务员,所以就直接把车开到了外贸局,互相道别后,我刚要把车开走,就听李小如喊道:“程东,等一下,把你手机号码告诉我。”这个要求我当然是没法拒绝的,好在车里有名片,我拿了一张给她。我起动车子刚开了不到五米,就听见后面的李小如又喊了一声:“程东,再等一下!”

  我踩住刹车,把头从车窗里探出去道:“又有什么事?”

  “哦,那什么……就是……哎,我那件脏衣服,你有空帮我洗了吧。”

  我&%#*^%¥#……
在公司附近,我找了家洗车店,把车扔在那,然后步行到公司。由于今天相对比较早,所以公司里的人并不很多,秘书方小雅也还没到,我坐下来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燃了一支烟,又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随意翻看着。我一直很喜欢这种闲适的惬意,手里的书看不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意境,手中香烟袅袅,身边热茶沁沁,这种闲情至少会让我暂时忘了现代都市的文明速度。

  常常觉得人活的很失望,尽管这种失望未必使人颓废,可回望一下身后深深浅浅地走过来的这段人生,仍是难免的失落。以前热切的奋斗,就是为了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可真正拥有了以后,反而失去了生活的目标,或者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我还是会有一丝安慰,幸好只是失望,而不是绝望,失望的同时我知道自己至少还拥有希望,或许只是一点点,但毕竟还在这个荒芜的城市里坚韧地发育着。

  很多时候我甚至怀疑所谓人的权利,毕竟生命中太多的无可奈何,权利从没有意味着我们可以随便选择。很多时候我们的选择只有接受,或者拒绝,任何问题都是如此,比如事业,比如家庭,也比如爱情。

  想到爱情,我不禁望着桌上摆着的千慧的照片,想想昨夜发生的一切,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负罪感。尽管在事实上一切照旧,但我却不能否认昨夜我对李小如曾有过的想入非非。在面对初恋情结这个问题上,我同样不能否认自己感情上的脆弱,但好在我还不糊涂。我清楚地知道我的负罪是因为自己这份初恋的感情,对方是谁并不重要,李小如也好马小如也好或者是其他什么小如都好,毕竟人代表的是过去,只有感情是留给我自己的。

  想到我这个大男人会有轻微的初恋情结,我自己都不免脸红。

  桌上的电话铃声让我从思想中回到现实,看了看来电,是老齐的手机。

  “你好,齐大董事,怎么样,在那边的生活还习惯吗?”

  “呵呵,马马虎虎吧,小程啊,董事会已经决定了天远新的老总,估计这一两天就能到位了,嘿嘿,可是个相当不错的人噢!”

  “怎么个不错啊?到底是谁啊?”听了老上司的话,我总感觉话里有一股淫邪的味道。

  “嘿嘿,你见了就知道了。不过我警告你,你可不能对不起小杨,否则我活劈了你。”

  “听你的口气是个女的啊?你这个老花花肠子。”我听了也很意外,不过老上司所谓“活劈”的警告,我显然不会当一回事。

  “反正你见了就知道,我一会还要开董事会,不和你多说了,你好好配合着干就成了,有什么事我会在上面罩着你,你也不用有什么担心的,好了,挂了吧。”

  居然是个女的,而且听老齐的意思应该不会太老,估计还应该有几分姿色……和老齐道别后,我挂了电话,开始用一种标准男人的心态揣摩老齐电话里的含义。

  过了一个俗不可耐的上午,我下楼吃了中饭,然后进电梯准备上楼回办公室。

  进了电梯我习惯性地把手指伸向十九楼的按钮,不想却看到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指先我一步按了上去,我虽及时收手,可还是在那双白嫩的小手上滑了一下,那是一种柔柔的感觉。我回头,看见了身边一位微红着脸的玉人。

  一袭白衣,一双秋水般的眼眸,一头自然流洒下的垂腰长发,那是一种很脱俗的美,人淡如菊,就是我这一刹那的感受。

  当我看到她的一瞬,我的心居然一阵颤动,这个女人真是太美了,可以说是我所见过最美的女人了。或许是太美了,所以感觉她似乎欠缺了某种女性肉体上的诱惑力,你可以从欣赏角度理性地赞美她,却绝不会产生丝毫淫邪的念头。我想起了《爱莲说》中的那句话: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风度,注意风度!”我内心中提醒着自己。然后很自然而又彬彬有礼地说了一句:“噢,对不起。”

  “没关系的。”她微微一笑,似阳光融融,似碧海晴空。

  一瞬间的疑迟后,她又大度地向我伸出右手微笑道:“是程总吧,我叫秦雨,我见过你的资料。”

  我明白了,眼前这位玉人就是老齐上午电话所说的那位“相当不错的人”,公司的新老总,我的新上司,美女上司,年轻美女上司。老齐没说错,的确是“相当地不错”。我握住了她伸出的手,道:“原来是秦总,想不到……嘿……这样年轻……”我原意想说是“想不到是位大美人”,但我当然不能真的说出口,只好尴尬地一笑而过。

  秦雨微笑道:“程总太客气了,您是前辈,平时叫我小雨就好了。”

  “哪里,哪里,秦总又年轻又漂亮,嘿嘿,我可不想当您的前辈的。”我微笑着回道,由于双方还不太熟,又是在公司的场合,我当然不能叫小雨。

  “程总真会说笑,我刚来,对公司的情况还不太了解,很多地方还要仰仗程总呢。”她很得体地回答着我,但在眼光深处,似乎微怒地白了我一下。

  尽管只是个眼波深处的小动作,但仍然散发出她那无处不在的浑然天成的光彩。但我没心情去欣赏这份光彩,我甚至有点厌恶她的这个眼神,想不到一句玩笑话也会如此,她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也太高傲了点吧,我一向不大喜欢自以为是的人,这种不近人情的高傲,已经使秦雨的个人形象在我心中打了折扣了。

  “秦总可别这样说,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才把你给盼来的,这下肩上的担子总算可以放下来了。不过秦总放心,我一定会全力配合您开展工作的……”我恢复了副总经理的本色,打着满嘴的官腔陪着新任美女上司走出了电梯。

  我先把秦雨领到了我的办公室并吩咐秘书赶快收拾总经理办公室,然后回过头后对秦雨道:“秦总,没能提前准备您的办公室,真是抱歉,我今天早上才得到齐董的通知说您可能一两天内能到,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了。”

  “程总太客气了,其实我是本市人,以前一直在总部作助理,最近刚好在家休假,我也是昨晚才得到任命通知,本想过两天再来报到,不过一个人在家太闷了,想想就来了。”秦雨一边喝着我刚给她倒的茶一边回道。

  “回家好啊,秦总这么年轻,就有走南闯北的经历,现在回家可以大展宏图了。”

  “程总太过奖了,我哪有什么本事,这次任命不过是董事会照顾我,才把我派回家的。”

  “秦总太过谦了,事实上……”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等秘书收拾完总经理办公室,我亲自把秦雨送了过去。下午上班后,我招集全体公司在位员工开了个简单的欢迎会,把新老总秦雨介绍了一下。果不其然,与会的所有男员工见了秦雨的美貌都心猿意马起来,一个个心不在焉的,尤其是业务部总管龙小伟,眼睛从开会就没离开过秦雨,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整个一付猪哥的样子。“一群***色狼,以后就有你们好看!”我心里暗暗地骂着。

  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秦雨绝不是个普通人物,不是说她的来历,当然来历也有可能不一般。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个秦雨决不易与,这么年轻就当了老总,说明了董事会对她的信任,不仅是能力上的信任,而是全方位的信任,还有她能当老总,也说明她很可能拥有公司股份,是股东之一。凭心而论,老齐在位时,公司相对比较放任,管理也比较松散,而这个秦雨从总部来,对管理肯定会狠抓严管,决不姑息。况且新官上任三把火,她也一定会找一个倒霉蛋,杀鸡给猴看,只是不知道谁会成为这个倒霉的出头鸟了。

  开过会后,我简单地和秦雨进行了一下交接,正式结束了我一把手的使命。

  以后的十几天,除了正常的公司会议或是在走廊、停车场偶遇打个招呼,我和秦雨几乎没有任何来往。事实上我确实也不大喜欢这个人,她这个人太让人捉摸不透。除了第一天见面时的有说有笑外,第二天开始,她的脸上几乎始终挂着的职业性的冷静,这一点尤其让人看了不爽。不过有一点我没看错,秦雨也确实有能力,十几天的工夫,公司作风大为改观,十分严谨,这是我到公司八年都没有过的。此外,唯一让我奇怪的是,她的第一把火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点,不过我也没太多想,毕竟烧到谁头上也烧不到我头上,**那份闲心干嘛。

  这段日子李小如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说想请我吃饭感谢我,又说想来我家还衣服,我都借口忙没答应,因为我不想和她继续纠缠下去,该翻过去的就让他翻过去吧,虽然我也很觊觎她的女性魅力,但我绝不会为了这一点和她交往,这种事上,我的原则向来是坚定的。

  到了九月份的最后一天,我因为去生产基地,直到下午才回到公司,一路上我还盘算着国庆节几天假期要到什么地方走走,可一进公司,我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头,果然刚进了办公室,秘书方小雅就跑来通知我说公司正在召开中高层会议,秦雨请我一回来就马上过去。

  我第一感觉就是不好,恐怕要出事了,该来的到底来了,只是这个倒霉的家伙到底会是谁呢?
带着满肚子问号,我走进了会议室。不出所料,会议室里死气沉沉,气氛十分凝重,十几个主管级以上的公司骨干都在,不过每个人都耷拉着脑袋。秦雨端坐在会议室的正中央,目光仿如刀锋,一张脸冷得象结了冰。

  “程副总辛苦了,我们正在开会,请过来坐吧。我先解释一下,本来是要等你回来再召开会议的,可明天就是国庆大假,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想在大假前最好能解决这件事,希望你能理解。”秦雨见我进来后对我道。

  我点了点头,坐在秦雨身边的副总位置上。刚一坐下,我就看到一脸垂头丧气的业务主管龙小伟,正用两眼祈求的目光看着我。我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秦雨看了看我,马上把目光盯向了龙小伟,接着把情况向我介绍了一下:“程副总,最近几天,我审阅了一下公司最近三个月的交易记录,发现上个月龙经理所负责的一批无缝钢管的交易存在很大问题,抛开质量不说,单是价格一项,就比最近六个月的市场最高价格高出百分之十左右,按照市场平均价格估算,公司至少为此损失了七十万。因此公司有理由相信龙经理在这次交易中以损害公司利益为代价,达到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公司已经要求龙经理对此事做出合理解释,不过很遗憾,龙经理未能拿出令人信服的理由……”

  秦雨的话我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我根本不用听,整个事情我比谁都清楚。商业交易中吃取回扣,这本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包括我自己也一样。尤其在建材这一行,因为房地产业的层层承包制,使得建材市场的价格起伏相对其他行业大得多。不过因为我为人比较保守,一般只是在市场价格低的时候参考以往一年的市场平均价格来吃进,这可以说是一个万无一失的做法。而龙小伟这批无缝钢管则是以高出当时市价的百分之十二购进的,他自己吃进了八万块。当初这笔生意还是齐伍平没走的时候签字让龙小伟负责的,不过具体洽谈却是在齐伍平离开公司以后,因此就算是追查领导责任也不会查到我的头上,因为既不是我牵的头,也不是我具体负责;同样也查不到齐伍平身上,因为具体洽谈时他已离开了公司。所以即使是天塌了也只能是龙小伟自己顶着。

  事实上,当初龙小伟做这笔生意时,我是强烈反对的。理由很简单,漏洞太大,一查一个准,想跑都跑不了。可龙小伟当时刚刚按揭买了房子,老婆又下了岗,经济上压力比较大,平时又是个挺重义气的哥们,再兼之他的苦苦哀求,我也就默许了。后来这小子还甩给我两万块,我死活没要,看来此举是做对了。

  秦雨还在继续:“……如果龙经理仍是无法拿出合理解释的话,为了公司的利益,公司可能会考虑请求警方介入,作为经济案件来调查。”龙小伟都快要哭出来,眼光一个劲地向我这飘。

  我心里已经把龙小伟的十八代亲属问候个遍了。不过这个秦雨也真他妈够狠,居然想到要警方介入,这不是想把人一棒子打死吗?这个龙小伟,当初要是能听进我半句,何至于此?现在可倒好,自己吃屎,还要我帮他擦屁股!

  “程副总,我到公司的时间比较短,不知道公司以往对于此类事件是如何处理的,所以关于这件事的处理,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秦雨把球向我踢来了,所有的主管齐刷刷地把眼光投向了我,龙小伟的眼光则更热切了。

  我心中暗骂秦雨无耻。听我的意见?说的容易,我要是说重了,就是害了龙小伟;说轻了,又好象我和龙小伟有什么瓜葛?里外不是人的事,想让我做,门都没有。不过我还是打定了主意,龙小伟一定要救,怎么说他是我的朋友,一个不错的兄弟,但还不能硬来,必须讲究策略。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球先给秦雨踢回去,让她自己承受压力,然后再想办法。

  想到这,我平静地道:“从我进入公司的八年来,公司尚未经历过类似事件,所以秦总想要从公司内部找一个参照的话,恐怕会很难。秦总曾长时间在总部担任高级助理,不知道总部方面是否有可以参照的处理意见?”

  刷地一下,所有的眼光又都投向秦雨,龙小伟的一张脸比哭都要难看了。

  秦雨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不过我还是看到了她眼中的愤怒。我尽力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样子,还慢悠悠地从口袋把烟掏了出来,但忽然想到秦雨到公司后规定了会议室禁烟的条款,只好又把烟放了回去。

  秦雨双手交叠在胸前,一言不发,一张俏面越发的冰冷、阴沉,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十几个主管连大气也不敢出,气氛死一般地压抑。

  随着秦雨的面色愈发的阴冷,眼中的目光也愈发的坚定起来,最终幻化成一道杀意,我看得出她心中似乎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我心道:“不好!”绝不能让她把话说出来,如果说出来,那事情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龙小伟就完蛋了。

  正当秦雨想要开口的时候,我急插了一句:“秦总,会议开了这么长时间了,不如先让大家休息一下?”说完不等秦雨回答就直接说了一句:“休会十分钟。”主管们早就坐不住了,没等秦雨答应,就一个个兔子似地逃出会议室了。龙小伟走在最后,我看到他的眼中除了祈求又多了一丝感激。

  我又暗叹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秦雨,秦雨两道目光象两把刀一样投向我。

  “你什么意思?”

  “秦总,我想和你单独谈一下。”

  “有什么话一会儿会上说吧。”言罢站起来想走。

  “我只要五分钟,就五分钟。”我站起来拦住了她。

  她犹豫了一下:“到我办公室来吧。”

  到了秦雨的办公室后,秦雨双手抱胸背对我望向窗外,看也不看我地说道:“有什么话说吧。”

  我没着急,先点上一支烟,秦雨只规定了会议室里禁烟但却没有规定办公室里禁烟,而且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看看用什么话说服她,再说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龙小伟这个王八蛋还等着我救命呢。

  秦雨看我居然在她的办公室吸烟,心中十分不满,但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我清理了一下思路,平静地道:“秦总,在说话之前我想先提一个要求,就是在我说话的过程中你必须先听我把话说完,不要打断我。”

  “可以,不过你最好记住,你只有五分钟。”

  “那好,我开始说了,首先我明确表态,我不同意你对龙小伟的处理方式。理由有四个:第一,秦总你曾在总部长时间任职,对香港的经济肯定有深刻的了解,但我要说的是,内地经济则与香港完全不同。香港市场是在经济规律地制约下运作,一切经济活动都是围绕着经济规律这一中心来进行。而内地市场,由于体制的不同,经济规律对市场的作用事实上是处于一个次要的位置,人情关系、政府职能任何一项都可以凌驾于经济规律之上,一句话说,就是内地的经济活动完全可以不按照经济规律来进行,甚至可以同经济规律背道而驰;第二,正是因为内地的经济活动完全可以不按照经济规律来进行,所以就会出现一些你可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而在内地,这本是很正常的也是司空见惯的事,就比如在交易过程中当事人吃取红利,或许你会认为对这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不能姑息养奸,可你想过没有,不仅仅是龙小伟一个人有这样的行为,现在外面的主管有一个算一个,或多或少都曾有过同样的行为,如果你处理了龙小伟,那么别人就会以为下一个会轮到自己头上,他们会人人自危,你能把他们都交给警方吗?那公司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第三,类似的行为不仅在我们公司出现,其他公司也是一样。我们交易中吃取红利了不假,但同样我们也在交易中送出红利。如果你把龙小伟交给警方,他要是都交待了,那么这就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一群人、一大片,本公司、兄弟公司、友邻公司、合作公司的甚至政府职能部门都会牵涉进来,那时我们怎么收场,以后还会有谁和我们做生意?最后一点,与你始终在高层不同,我们这些人都是从底层一起打拼出来的,能有今天容易吗?商场如战场,看到一起奋斗多年的兄弟现在跌倒了,我们不去拉一把,还要落井下石,还要把他交给警方,那不是毁了他们一生吗?他们都有家庭,都有妻儿老小,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在同一个天空下生活,无论他们做了什么,都是为了生活。扪心自问,难道我们不该尊重他们吗?他们有了小小的过失,难道我们不该宽恕他们吗?”

  说了一通长篇大论,我觉得自己也不知不觉地激动了起来,整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要好,不仅有理、有利、有节、有情、有义,甚至还有点威胁的味道,但到底能不能说动这个冷美人,我自己也没有信心,不过我总算对得起龙小伟这个王八蛋了。我看了看秦雨,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转过身面对着我了。我叹了口气又道:“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我只是副总,我的职能只是给你意见和建议,至于到底怎样处理,你是公司老总,你看着办吧。”说完我起身就要离开。

  “程副总,你知道吗?”秦雨对着我的背影突然开口了。

  “知道什么?”我有些诧异,停身回望着秦雨。

  “我一直不太明白你在集团董事会的口碑为什么会那么好,不过今天我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了。”

  我很想知道她到底明白什么为什么了,可还没等我说话。秦雨就从我身边走了过去,走到我身边时还扔下了一句话:“走吧,开会去吧,你刚才已经说了十一分钟了。”

  会议继续进行,秦雨当众宣布了对龙小伟的处理决定:“由于在交易过程中对市场情况调查不足,导致公司遭受重大损失,经公司研究决定,撤销龙小伟业务部经理职务,改任业务部副经理并代行经理职务,同时扣除今年全部年终奖金。”

  宣布完处理决定后,秦雨用一双美目斜斜地白了我一眼,那眼神好象在说“这下你满意了吧”,我则感激地看着秦雨。

  我又看了看龙小伟,一个大老爷们居然感动得当众哭了起来,真***没出息!

  不管怎么说,我和美女上司秦雨的这次交锋,总算是以我的胜利而告终了。
会议结束以后,秦雨又和我商讨了一下国庆期间值班的事宜,离开会议室时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刚回到办公室,龙小伟就屁颠屁颠地凑了上来,我就知道他会在这儿等我。我坐下来后,先让龙小伟把门关了。然后我劈头盖脸就把龙小伟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在他程哥长程哥短地谄媚声中我把自己假期值班的任务光荣地交给了他。

  龙小伟走后,我喝了几口水也离开了,下楼时我又开始盘算国庆假期的安排了,这时手机响了,我一看号码,是李小如的,我想她肯定又是请吃饭还衣服什么的,心中很是无奈,我真是不想和她过多的纠缠,但说到不接她电话,怎么也说不过去。

  “喂,什么事?”

  “大忙人,现在忙完了吗?不知可否让小女子请您吃顿便饭?”

  “呵呵,忙倒是忙完了,不过吃饭……我怕是赶不上了,再说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用这么客气的。” 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决定先扯个谎,毕竟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不如无情。

  “什么赶不上啊?你在哪呢?干什么呢?”

  “我……我车子出了点问题,正在修理,恐怕还得挺长时间,我也正在这儿等着呢。”我无奈地编了个瞎话,不过个人感觉理由尚算充分,尽管我并不善于编瞎话。

  “修……修车?你说你在修车?”李小如声音明显提高了。

  “是啊,怎么了?”修车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女人,真是的。

  “没什么,那……那你先慢慢修吧,我挂了。”

  这么容易就把李小如打发了,还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禁对自己编瞎话的能力大为敬佩起来。到了停车场,我走向我的车子,正准备掏钥匙。

  “大忙人,车修的挺快的吗?”

  我一听这句话,老脸当时就红了,原来李小如的电话是在停车场打给我的,怪不得这么容易就打发了她。我编什么瞎话不好,非要编个修车,这下真是不能自拔了。我窘得无地自容,回过头看着李小如,尴尬笑了笑,我估计我的笑容比哭也好看不哪去,顿了顿道:“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没话好说,只好反问。

  “不在这怎么知道你这个大忙人原来还是个大骗子呢!”李小如一边说还一边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我。

  “我这……我们朋友一场,你非要请我吃饭,我……我这不是不想让你太破费吗!” 我继续圆着我的瞎话。

  “不想让我破费还不容易,你请我不就得了。”

  “嘿,那,那倒也是,上车吧,我请。”事已至此,我已没有任何余地了。

  我刚要上车,一辆很精巧的别克型小车缓缓从我身边驶过,我知道那是秦雨的车,我向她点了个头算是招呼,车中的秦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小如,眼神有些轻蔑还有点复杂。完了,我知道她肯定是误会我和李小如之间有什么了,因为她知道千慧留学的事。千躲万躲还是被人误会了,我不禁叹了口气。

  刚上车我就看见秦雨的车子又倒了回来,秦雨从车窗中探出头来对我道:“程总,刚才我看见龙小伟从你办公室里出来,我猜……你一定是把值班的任务交给他了吧?”

  “那又怎样,这又不违反公司规定?”我实在猜不出她问这个干嘛。

  “不违反不违反,当然不违反。”秦雨突然笑了起来,续又说道:“没什么的,我只想顺便告诉你一声,我也把值班的任务交给他了。”说完居然笑出声来。笑声中,别克小车嗖地开走了。

  我听后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心道:“这个倒霉的龙小伟,这下可惨了。”因为根椐商定,五天假期我和秦雨一人值两天,后勤部主管老韩值一天,那么这样一来,就变成了老韩值一天,龙小伟一人值四天。我又进一步假想了一下,如果老韩也找到了倒霉的龙小伟的话,那么龙小伟就……想到这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小如奇怪地看着我:“你笑什么,什么事那么好笑啊?”

  “没什么,一点公司里的事。”我一边发动了车子,一边说着,但没有具体解释为什么。

  “对了,刚才那个女孩子是谁啊?她可真美啊!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孩!”我心道岂止是你,我还不是一样没见过!可见秦雨的美丽不仅会让男人惊叹,连女人都会激赏不已。

  “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我的顶头上司。”

  “你们公司的总经理,那你和她,岂不是……天天在一起?”

  “当然天天……天天在一起又怎么了?你这心里想什么呢?”这个李小如,怎么心思比男人还要歪,我一向觉得只有男人才会把不相干的事迅速联系到女人和性的方面,没想到女人也是这个样。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你什么。不过,和这样的大美人上司天天朝夕相处耳鬓厮磨的,你……你就没有动过心?”李小如说的越来越不象话了。

  “什么朝夕相处,什么耳鬓厮磨,李小如,你这话越说越下道了。我告诉你,我可是个已婚男人,你这么说简直就是在抵毁我!”我虽然还没有生气,但我为人极重名誉,李小如这么说,我当然不能听之任之,这要是传了出去,以后我在公司还怎么做人啊?

  “哎呀,看你急的这个样子,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吗!再说了,已婚男人怎么了?已婚就不可以再离婚了吗?现在离婚率多高啊,都是你们这些什么什么大款老总造成的,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一听没好气的回道:“我告诉你,我还没离婚呢,这离婚率高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再说了,我就是个打工的,也根本不是什么大款老总。”

  “有个大美人上司天天泡在一起,没离婚我看也差不远了,哼!”

  我晕倒!这个李小如居然又把话转回来了,这说话怎么跟天马行空似的,哪跟哪都能联系到一起,还弄个离婚出来,简直不象话吗!这听说过有咒人死咒人病咒人灾什么的,还没听说过有咒人离婚的。

  我看了看李小如故意别着脸气鼓鼓的可爱样,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是不是有点嫉妒人家了?”

  “嗯,对,是有点。”李小如看着我很认真地说。

  我一听差点没气结,没好气地道:“你说话还……还真挺实在。”顿了顿,我转了话题问道:“对了,上哪吃饭啊,我这车都开出来半天啦?”

  “随便了,反正是你请客。”她还真黑上我了。

  我把车转了个弯,带她去了一家烧烤店,烧烤店的炭火烤得快,又得动手又得动嘴,怎么也能让她少说两句。进去后,我随便点了点牛肉、墨斗、青虾什么的,因为开车,我只点了一瓶啤酒,李小如自己要了一瓶花生露。

  点完菜后,李小如对我道:“程东,下回我们出来吃饭,你别开车了,否则你就不能多喝酒,多没趣啊?”

  下回?还有下回!女人,这回还没开吃呢,就想下回了。不过我还是笑着回道:“不能多喝没趣,喝多了就有趣了?就象你……”我本想说“就象你上次喝多了一样”,不过李小如的眼睛已经跟灯泡似的在瞪着我了,我忙转道:“让我多喝,你不是想灌醉我吧?”

  看我转了话题,李小如向我嗔了一下,眼神又变得媚惑起来了。旋又回道:“我哪有本事灌醉你们这些个酒场子里泡出来的老总啊!”

  “不过,程东,跟你说正经的,我真的很感谢你,自从上次醉酒后在你家里和你长谈一番,我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会这么快忘了他,要知道,我本以为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一辈子都没办法再快乐起来的,我追求了他十几年啊,我生命中最好的十几年时光啊,想想我都后悔。”

  “小如,你能快乐起来,我也很高兴,至少我总算没白当两回倒霉鬼。”听到李小如如此至情的一番话,我也很为她开心,能这样快走出失恋的阴影,说明她以后的人生,必将能快乐、幸福。

  “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不是叫的小如吗?”原来我听到她至情至性一番的话后,不知不觉地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你以前都是叫我李小如的,你能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好开心。”说完深情地望了我一眼。

  “我们……嘿,我们好朋友吗,应该叫名字的。”

  “程东,我还记得那晚你对我说过要我勇敢地追求幸福,还说你相信我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我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考虑着你说的话。”说完饱含深意看了我一眼。

  我一听,心道“不好”,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在指……我吗?我心里七上八下,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的处境可就不妙了,她要是真是拿出追求那个十几年的同学的劲来对我的话,我还真怕我自己做出什么对不起千慧的事来,看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保持和她的距离。

  看我目光闪烁,半天不说话,李小如的神情也黯淡了下来,叹了口气对我道:“其实……其实我自己也没想明白呢。”说完低下了头去。

  谢天谢地,拜托你最好永远不要想明白才好,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暂时放下来了。随后我们又闲聊了一些无关的话题,一个多小时后,我上车送她回家了。

  李小如让我到她家坐坐,我以天色太晚拒绝了。相互道别后,我刚要走,李小如叫住了我:“程东,等一下!”我回道:“什么事?”

  “你这几天假期怎么安排的,要不……我们一起到哪去走走?”

  我一听头又大了,无奈之下,只好又编了个瞎话,“不好意思,我已经约了朋友一起到龙尾山和清河水库玩两天,恐怕……”

  “真的吗?你不是又骗我吧?”李小如不信地说。

  “小如,是真的,我真的没有骗你,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李小如听我这么一说,笑了笑道:“行了行了,你不骗我就好了,还发什么誓,亏你想得出,跟个小孩子似的。”说完充满爱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汗!其实我心里还是很愧疚的,我这辈子编的瞎话都没有这些日子以来对李小如编的多,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再次道别后,我起动了车子,开了还没有三米远就听见李小如又叫住了我:“程东,再等一下!”这个李小如,每次送她都要在临走时叫住我两次,什么毛病?我踩住刹车,把头探出车窗没好气地道:“你又什么事啊?”

  李小如不怒反笑,走过来道:“程东,我知道你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敷衍我,躲着我,今天电话里,你还骗了我,但我一点儿也不生气,也不怪你,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为什么?”

  李小如弯下腰,把脸凑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她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的脸,缓缓道:“因为你害怕,害怕你自己会爱上我。”

  在我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李小如风情万种地走了。
连蒙带唬地摆脱了李小如后,我却一点也没觉得轻松,这个女人太聪明、不,是太狡诈了,她时而又哭又笑,时而不动声色,但却清清楚楚地把握着整个形势,她看得比谁都明白,把我的心思了解得十分透彻,她甚至能知道我是怕自己爱上她。我倒有点佩服她追求了十几年的那个男同学了,李小如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又是一个百里挑一的动人尤物,对他又一往情深,他是怎么做到坐怀不乱的呢?

  胡思乱想一番后,我还是决定结束和李小如这种在感情深处不清不白的关系,如果放任下去,后果肯定不堪设想。千慧为了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对我一心一意,信任有加,我要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那我就不是人,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想到这,我鬼使神差地拿起电话,第一次主动地给千慧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电话通了,传来了千慧那动听的声音:“是程东吗,有什么事吗?”

  “我……我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你不老是埋怨我从不主动给你打电话吗,所以我现在就打了,你还好吗?”

  我听见电话里千慧似乎出了一口气,旋又听她道:“程东,告诉我,你真的没事吗?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了,我可是最了解你的,有什么事情你可不能瞒我。”

  “我真的没事,你这是怎么了?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埋怨我,我这给你打电话了你又瞎猜,你还不放心我吗?我真的就是想你了才打的电话。”

  “那好,我问你,我不是告诉过你给我打电话要在晚上十点以后吗?现在法国是下午三点十分,我可正在上课呢,你怎么解释?”

  “哎呀,我这不是一着急给忘了吗?看你,这么点小事就胡思乱想。”我一想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这个事千慧以前电话里跟我说过好几次。

  “我不是胡思乱想,我是太了解你了。对了,你说一着急给忘了,你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我……我哪有什么事,我刚才就是这么一说,我确实没事,你别瞎猜了。”

  “好吧,没事就好,那我去上课了。对了,你国庆放假了吧,找个时间到爸妈那去看看,你有车了,来回都方便了,就别让爸妈跑来看你了。还有小雪,你这个当哥哥的,别以为小雪毕业了也工作了就没你什么事了,毕竟她多大都是你妹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去上课吧,这些事都在我计划之中呢,你看看,现在变得比妈还爱唠叨。”

  挂了电话,我的心里更加沉重了,但却更加坚定了要同李小如划清界限的信心,千慧这么好的老婆、这么好的儿媳、这么好的嫂子上哪找去,我绝不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绝不能!

  国庆节当日,我在家晃到十点多,下楼吃了早饭,决定到图书城逛逛。昨天在电视广告里看到图书城正在举办国庆书市,全场图书一律五折,现在的书太贵了,这是个好机会,我唯一的爱好就是看看书,图书馆借了还得还,我懒得跑来跑去,我一般都是买了看。到了图书城,我在门前找了个车位停好车,进去一看,真是人山人海。我逛了一圈,随便挑了几本推理、历史类小说,由于实在是受不了这种人多的气氛,就出来了。

  刚出图书城大门没走几步,我正在口袋里掏车钥匙的时候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刚买的几本书撒了一地。

  我抬头一看,惊道:“啊!刁蛮丫头,又是你,撞完我的车又来撞我的人,你……”

  “啊,是你啊!对了,你开车了吗?你的车在哪?快带我去,快带我去。”一边说一边拉着我就向路边的停车位跑。

  “喂,你干嘛?我的书……”我忙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跟她一起慌慌张张地到我的停车位去了。

  这个撞我的人正是一个月前撞我车子的那个小丫头,此刻她不知道怎么了,一只手拎着个破袋子,一只手捂着右眼,一脸又着急又痛苦的样子,表情十分怪异。

  “打开车门!”

  “你到底要干嘛?”

  “哎呀,让你打开就打开,婆婆妈妈的。”

  “我……哎……”我无奈地打开了车门,小丫头一猫腰钻了进去。

  “你也进来呀,傻站着干嘛?快点呀!”

  “你先说什么事,我再进去。”我怕她耍什么鬼花样。

  “哎呀,让你进来就进来吗,这本来就你的车,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一个女孩子不成!”我一听,叹了一口气,心道我还真是有点怕,但无奈之下只好进去,“现在说吧,到底要干嘛?”

  “没什么,”小丫头放下了捂着右眼的手,那右眼又红又肿,好象很难睁开的样子,续又说道:“我想借你的嘴用一下。”

  我一听差点没晕倒,哭笑不得地道:“没听说过!有借钱借东西还有借嘴的吗?”小丫头一指自己的右眼很委屈地道:“我这只眼睛好象进了一个好大的东西,难受死了,我想借你的嘴把那脏东西舔出来。”

  我倒!原来是这么一个借嘴啊!

  不过看到小丫头难受的样子,我也想逗她一下,于是故做正色地道:“你这哪是借嘴呀,分明是借舌头吗?”

  “哎呀,那不都一样吗,反正你都得用,快点吧,求你了,我都难受死了!”我看了看小丫头的样子,心中不忍了,于是不再逗她。我翻开她的眼皮,果然看见了一团黄乎乎的东西,有小米粒大小,于是我凑上嘴,伸出舌头,柔柔地拂了一下,完成了和小丫头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我找了一张面巾纸,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这时小丫头眨了眨眼睛,欢快地自言自语道:“好了好了,这下终于舒服了。”我看了她一眼,道:“你当然舒服了,脏东西都跑到我嘴里来了,” 然后又故意说了一句,“真恶心!”

  “你这个大男人,就是小肚鸡肠,上次为了你的破车,这次又为了你的破舌头……”

  “什么破舌头?”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小丫头了,当然不是男女间的那种喜欢,我又想逗逗她了,于我很正经又道:“小丫头,我问你,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或者你曾经有没有过男朋友?”

  “你想干嘛?你问这个干嘛?你……你不会是想追我吧?我警告你,你可别胡来,我会喊的啊!”小丫头听我问她男朋友,红着脸别过头去说。

  “呵呵,我都已经结婚了,你放心好了。不过看你大热的天自己一个人瞎逛,肯定是没有男朋友了?”

  “那又能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啊?”

  我又道:“哈哈,让我猜准了吧,那,是这样的。你没有男朋友就说明你……没有接吻的经历,对吧?”小丫头脸红的更甚了,羞道:“你……你居然……居然说这个事,上次说你是色狼……你,你还凶我,我看你……就是个大色狼!”

  我心中暗笑,但仍故做正色地道:“你先别急,那,你慢慢听我说,你刚才不是说我的舌头是破舌头吗?现在我告诉你,如果你没有交过男朋友,那就基本可以认定你没有接吻的经历;既然你没有接吻的经历,那我这条破舌头可就功劳大大的了,你想知道为什么吗?”说到这,我故意停了下来,看着一脸茫然的小丫头。

  “为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看着小丫头茫然而又认真的表情,我知道她肯定未经人事,我心中已经狂笑不止了,但我还是一本正经地续道:“那好,我告诉你,刚才它不是为你舔眼睛了吗,舔眼睛这个事换个角度说,也可以叫做——吻,而且还是你的初吻,尽管它吻的不是你的嘴,但毕竟……”

  我话还没说完,脸红到脖子根的小丫头就以一双粉拳向我身上乱捶过来,一边捶一边乱叫着:“坏蛋!大流氓!讨厌……”

  我哈哈大笑着打开车门逃了出去,那小丫头仍旧瞪着我,一言不发,那羞红的面靥,似嗔似怒的眼波,简直可爱之极。

  我停住了笑,又坐进了车里问道:“小丫头,你没事吧,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要是生气了,那我向你道歉。”停了一会,小丫头好象不太生气了,可能一开始也没有真的生气,于是看了看我道:“哼,看你的诚意吧,不过就只用嘴道歉可不行。”说到嘴的时候,小丫头脸又红了一下。

  我忍住笑道:“那你说怎么着?”

  “嗯,现在呢,都十二点多了,本小姐还没吃饭呢,你看着办吧!”说完拿一双俏目斜视着我。我笑道:“就这点要求啊,说吧,想吃什么?”

  小丫头一听,立刻雀跃起来,兴奋地瞪着一双大眼睛对我道:“你答应了,那我们去吃肯得基好不好?”我一听一拍胸脯道:“没问题,现在就出发。”

  我一直十分奇怪,这个肯得基到底有什么好,既不营养,又不卫生,最关键一点是根本就不好吃,可怎么就那么多人喜欢,几乎二十五岁以下的通杀。不用说别人,就说眼前的小丫头的吃相,简直就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六十年代来的人也未必会如此。

  “你真的不吃啊?”看着我只拿了一杯百事可乐慢慢喝,小丫头第三次抬头问我,一脸地不可置信,“你请客你还不吃,那我多不好意思?”小丫头还算有点良心,还没忘了是我请她,“我真不吃,我十点多才吃的早饭,你吃吧,呵呵,别客气。”

  “跟谁这么客气呀,程大经理?”

  一听身后传来的声音,我脸色立刻大变,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起来,差点脑溢血当场死掉,心道:“怎么又在这遇上了,这简直阴魂不散吗,我怎么这么倒霉!”
我的脸刹那间涨得通红,尴尬无比地回头看着李小如。李小如款款走至,歪着头以一双美目笑咪咪地看着我,调侃地道:“程大经理不是说要与朋友到龙尾山和清河水库玩两天的吗,不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吧?”

  “我……那个……因为朋友……因为……”我窘迫无比,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拿眼神求助般地在两个女人间来回扫动。

  李小如又把头凑到我面前,两眼恶狠狠地盯着我说:“因为朋友什么啊?程大经理,怎么不说话啦?没关系,接着往下编,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