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禁咒的魔法师_玄幻魔法

只会禁咒的魔法师

作者:黑默

第一卷
第二卷
第三卷
第四卷
正文


位于帝国银月行省最南的法师塔,曾在蓝海大陆风光一时无二。五百年过去了,这座法师塔因为帝都的搬迁、和迁都后废弃的道路导致魔兽森林的扩张,再也没有了往日风光。

  它的名字,叫黑森林法师塔。

  如今,这里成了追寻魔法真理和历史的人才会流连的地方。悠久的历史也让它多了一个“能挖掘出强大魔法的遗迹”的称号,只是,有多少人关注就不知道了。

  总的来说,呆在黑森林法师塔的,大多是只懂研究的人。也许,还有寥寥几个深信“能挖掘出强大魔法”、希冀能一夜成名或一夜暴富的人。

  事情总会有例外的。比如,多了几个被家族惩罚的贵族子弟,和寻求自身魔法原因的青年。

  清晨,一天最美好的时光,至少在黑森林法师塔是如此。

  这时的空气格外清爽,暖色的朝阳会把法师塔、和周围空荡荡的铺满巨大石砖的偌大广场广场,分割为少量暖橘和大片冷紫两种分明的颜色,能让高明的画家兴致大起,在画布上抹下令人心醉的颜色。微冷的褐色调中,法师塔后面密密麻麻的树木和雀鸟的鸣叫,以高耸的法师塔为主题,便组成一曲沧桑中略带清新的乐章。或许,诗人也会对碎裂的地砖中冒出头的不知名花草感叹一番,继而写出动人的诗章。

  但事情总会有例外的,不是吗?别忘了那几个贵族子弟,这一切在他们眼中只能是枯燥和无聊。

  “该死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凯尔是一个小贵族的长子,因为纠结几个同伴打架,得罪了一个大贵族,被迫躲到这里。换个好听点的说法,就是他父亲弗莱兴子爵说的“让这个小兔崽子去黑森林受点苦,也好让他知道做了不该做的事会有什么后果”。对此,凯尔无法反驳。

  现在,他对父亲口中的“后果”感触颇深。

  没有美酒,没有美女,没有游逛的地方,在这个该死的地方买东西竟然要徒步走上两个小时?好吧,这些都能忍受,金币放在口袋就让它们发霉去吧,反正每天都有人送吃的来。可是,这里竟然没有舞会?天哪,没有舞会还叫什么贵族?

  “该死的!”凯尔狠狠骂了一句,看向法师塔后面的森林,忍不住就大骂出来,“你们发春啊!每天大清早就在那鬼叫,老子不用睡觉啊?该死的,迟早有一天一把火烧了你们!”

  “得了,凯尔。要烧的话告诉我一声,我加入。”凯尔身后的帐篷走出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多的男子,打着哈欠说,“记住啊,烧出来的魔晶算我一份,据说挺赚钱的。”

  “闭嘴,渥特!”凯尔狠狠地瞪了那青年一眼,随即又把目光转向森林,“迟早我要烧了这魔兽森林!迟早!”

  渥特耷拉着眼睛,耸了耸肩,表示接受了凯尔的想法。

  魔兽森林的骚动继续着,没多久,帐篷里的剩下三个人也受不了了,相继打着哈欠走出来。

  “唉,才过了两个星期,还有一个半月呢。”一个胖子揉着眼睛,发出悲哀的感叹。

  “闭嘴,卡普阿!”凯尔再次发出命令式的话语。

  显然,胖子并不认为凯尔说出的话有任何效力,又或者,他早已受够了凯尔恶劣的态度,只不过在找一个爆发点而已。而刚睡醒,尤其是被吵醒的人最有资格爆发了。

  “凯尔,你这个混蛋!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被关到这里来?”胖子并不笨,一句话就把凯尔归到团队的对立面。

  “我有强迫你们加入吗?”凯尔暴跳如雷,指着胖子大骂,“当初是谁兴奋得要拿剑过去的?该死的,要不是渥特阻止了你,你就杀人了。杀了人我们还会在这?该死的,那个小子是赫因汤侯爵的儿子,你杀了他,我们还有活路?”眼看凯尔越来越愤怒,就要冲上去给胖子一顿胖揍,让胖子的体型更接近某种家畜多一些,渥特三人连忙冲上去拉开两人。

  “得了,两位。”渥特见凯尔和胖子依旧梗着脖子,摆摆手说,“凯尔,你的烦恼我能理解,毕竟我现在也在这,但我希望你能稍微克制一下自己,好吗?”凯尔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渥特转头对胖子说,“卡普阿你也是。当初揍那个小子,你也赞成。既然做了,就别后悔,我说得对不?”

  胖子还是有些不服气,好久才哼着说:“我也不一定要留在黑森林的。”

  一句话,让正试图冷静的凯尔又要冲上去。渥特制止了凯尔,对胖子说:“留在你家的庄园?得了吧,卡普阿。这只是形式,让赫因汤侯爵闭嘴的形式。我不敢相信,你竟然连形式也不愿意做?难道你认为一个侯爵的能力会比我还差,以致找不到你家的庄园?别忘了,他可是一直在找机会报复我们,只留下你,会让他报复得更狠。再说,现在我们五个人还在一起,至少没分开不是?你们说呢,约翰,莱斯?”最后一句话是对一直将凯尔和胖子按住的两个贵族子弟说的。

  约翰和莱斯连连点头,极力赞同渥特的观点。

  “好了,你们是贵族。贵族就要有贵族的胸襟。”渥特拍着凯尔和胖子的肩膀,说,“为什么我们不喝点红酒呢?”

  “只有昨天剩下的面包,你要不?”胖子自然知道渥特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配合地翻了翻白眼,对凯尔说,“刚才是我失态了。原谅我,凯尔。”

  “嗯。”凯尔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胖子的道歉。

  “天哪,只有面包?”渥特夸张地拍了一下额头,满脸悲哀地说,“凯尔说得对,这还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凯尔听了这话,得意地给了胖子一个眼神。胖子转过头,全当没看见。

  “我们得找些事来做,要不,我们会发疯的。”身材壮硕的约翰凑了过来,显然也极为厌烦现在的生活。

  “嘿,我知道我们该做什么了。”莱斯话语中透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众人朝莱斯努嘴的方向看去,不禁都提起了精神。对视一眼,五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没想到那小子终于出来了啊!

  法师塔正门,走出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他有一头深褐色的头发,身材不高不矮,是最标准的大陆成年男子的身高;他的身形略微偏瘦,灰色的法师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他长得也极为普通,说不上什么特色,或许,治安官把他当嫌疑犯让证人指认,保不准证人还认不出他。总之,那是一个你只能说出褐发蓝眼的青年,还有,他的法师袍,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倒是很干净。嗯,没有装饰,他还是个见习法师。

  他叫司督.哈里森,是个在黑森林法师塔呆了整整六年的人。他今年刚好二十岁,也就是说,他从十四岁开始便留在了法师塔。这在帝国很少见。一般像他这样的见习法师,都会找个老师,又或者,去魔法学院学习。而且,二十岁的见习法师很少见,因为就算天分再差,到了他这年纪,魔法师都能混个一级法师。

  鉴于黑森林法师塔的历史和魔法师的特殊低微,帝国对法师塔倒是挺照顾的,至少没让这里的魔法师饿死。帝国也不会吝啬这点粮食和人力,但懒惰的食物运输员也绝不会老实地按规矩办事。或许,这也就是司督看起来体型偏瘦的原因。

  不过,魔法师都是沉迷研究、不善于打理生活的人,不是么?

  法师塔内保存着很多石碑,还有刻在石壁上的文字和魔法阵图案,大多是前人的研究成果。这些文字和图案都印成了书,藏在或大或小或公或私的图书馆,所以,留在这研究几乎是不必要的。这也是造成法师塔没落的原因之一。还是那句话,只有老古董才会钟爱所谓的“最原始的资料”。

  至于司督选择留在法师塔修习魔法,而且还是黑森林法师塔,只能解释为他跟这里的其他法师一样,是个老古董型的人物。也许,他有自己的解释。

  跟法师塔里的老古董差不多的是,司督也是个木讷的人,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司督是老古董?可能吧,至少,他年轻的面容让他看起来不像,还有他的真实年龄,也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老古董。

  哦,忘了说了,司督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还有个显著的特征:脸色苍白。这让他看起来有些许贵族风范。

  “该走了。”司督走出法师塔,有点遗憾地看着法师塔,“六年了,还是没能找出个结果,唉……”那一声叹息,听在耳朵有些沧桑。

  “嗨,司督,好久不见。”一个长得挺帅的金发青年走过来,亲热地搂着司督的肩膀说,“出来走走?”

  “嗯,好久不见。”司督不习惯地扭了扭身子,没挣脱金发青年的手。他看着金发青年,好久,才在回忆之前五个贵族子弟的对话中想起金发青年的名字,“渥特,谢谢你啊。”

  金发青年渥特一愣,神色间有些莫名其妙。然后,他笑着说:“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司督的双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

  渥特一行五个人,在法师塔的魔法师们看来,并不算是好人,来到法师塔的第一天便大喊大叫的,惊扰了全部静修或研究中的魔法师。谁都知道,能在黑森林法师塔呆下来的,大多喜好安静,也不喜欢打扰人,同时也不希望被人打扰。渥特他们第一天便打破了法师塔的安宁。

  然后,他们把目标放到整个法师塔唯一的年轻人司督身上,出了不少手段戏弄司督。

  司督也曾愤怒过,但好久没跟人交流的他对渥特五人,因为这一闹,还是有些许感激之心的。天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还会不会说话。而且,渥特他们的捉弄,也让司督几近僵硬的脑子开始了转动。猛然警觉现在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严重偏离初衷后,司督对渥特他们的感激又增了一分。

  这也是司督决定离开法师塔的原因。

  但,感激是感激,好感又是另一回事了。

  渥特并不知道司督的想法,他只感觉莫名其妙,怀疑这个见习法师是不是在老古董中呆得太久,以致脑子出问题了。

  “打算出去了?”司督的脑子有没问题渥特管不着,他在意的是能从见习法师身上得到什么乐趣。

  “是啊,该走了。”渥特的话又引来了司督的感慨,“也是时候该走了。”

  “走?”渥特眨了眨眼睛,问,“去哪?不打算回来了?”

  “不知道。”司督心里一片茫然。

  家?司督所在的村庄,很早以前便被战火摧毁了,也不知道还有没人活下来。被老师收留的第五年,老师也死了,很耻辱地死于暗杀。最糟糕的是,查明真相后,老师竟是因为与另一名魔法师同名同姓而被暗杀,让司督想报仇都提不起力气。现在该去哪?司督突然发现,除了法师塔,他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司督的目光又飘向了身后的法师塔。

  “银月城怎样?”渥特热情地向司督推荐着,“那可是个好地方。银月城的美女可是全天下有名的,而且,那里的商业很发达,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矮人制造的铠甲,精灵魔力灌输的魔法饰品,兽人的宝石,哦,还有米拉斯王国的宫廷武士专用剑都能买到。你不喜欢?没关系,银月湖你知道吧?知道就好,那个地方美啊!青山,绿树,蓝天,白云,碧水,嗯,再加个美人陪同泛舟就完美了……”

  司督听着渥特滔滔不绝地说着,心里有了警惕,之前的戏弄他还没忘记。

  “怎样?”渥特终于结束了吟诗般的推荐,拍着司督的肩膀说,“我推荐的绝对是个好地方,保证你去了就不想回来。”

  “哦,谢谢,我……”

  “我们是朋友嘛,不用客气的。”渥特打断司督的话,指着法师塔后面的一条小路说,“喏,往那走便是了,很快就能到,估计走三个小时吧。唉,说来我还真羡慕你啊,想走就走,没半点负担,可怜我还要在这鬼地方再呆上一个半月。”

  “渥特,我……”

  “不想去银月城?”渥特再次打断司督的话,“嗯,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地方比较好玩。帝都,帝都不错。美女如云,幸运的话还能见到皇室成员。我跟你说,那些皇室成员长的跟我们不一样,都是黑发黑眼的,看起来特吸引人。”

  “渥特,我……”

  “唉,不过也没办法。”司督的话第三次被打断,“我记得这里好像只有一条路,就算你想去帝都,也只能先经过银月城。”

  “我记得……”

  “你说那些路是不?”渥特甩甩手,摆出一副怒容说,“那些该死的官员,就知道贪污贪污,路都塞半年了,也不见有人去修。迟早让皇帝陛下砍了他们,看他们没了脑袋还怎么贪污!”

  “嗯,那我去银月城看看,或许它比你说的还好。”司督想了想,接受了渥特的建议。

  “放心,去了就绝对让你舍不得走。”渥特哈哈大笑,用力拍着司督的肩膀说,“我推荐的,绝对错不了!”

  于是,司督被渥特半推着走上那条小道。

  走在全被茂密的树木包围的小道上,司督总觉得他被算计了,尤其看到几乎将阳光全部遮住的高大密集的树木时。可是,他想不出自己哪里被算计了。

  在司督身后不远处,五个青年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一边小声说着话。

  “渥特,真有你的,这就让他上钩了!”那是凯尔的声音。他压低声音兴奋地说,“你不去做外交大臣还真是可惜了。”

  “小意思。”渥特得意一笑,“你不是想炸了魔兽森林吗?那小子好歹是个魔法师,一两只箭猪还是能干掉的。”

  “嘿嘿,我还没真见过魔兽吃人呢。”胖子卡普阿下意识地舔了舔下唇,“听说以前还有斗兽场。你们想啊,怀抱美人,摇着红酒,坐在高台上,看人兽决斗,那才是真正的贵族生活啊!”

  “现在不是给你看了么?”渥特的话立刻让五人低声笑出来。

  “如果是风狼就好了。”约翰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比划,“先割断他的脚筋,让他不能逃跑;再切了他的手指、鼻子,留着他的舌头和眼睛,让他有力气叫出来;然后一边叫一边看着自己的肚子被挖开,那个肠子……”说着,他做了个拿东西在脖子上绕圈、吐着舌头的动作。

  “得了,约翰,你恶心不恶心?”莱斯说,“我们要的是一场精彩的、最好是势均力敌的搏斗。那才符合我们身为贵族的审美。像你那种做法,去屠宰场看就够了。”

  立刻,其他人纷纷点头赞同。

  他们并没为万一司督失手,以致被魔兽攻击有丝毫担心。看来,他们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再说,他们中还有渥特这个二级法师不是?

  在走了二十多分钟后,司督便隐约猜到自己要面对什么了,也大略猜出了渥特为什么极力怂恿他走上这条小道。

  树林走到这,视野突然开阔了许多。

  眼前是一大片空地,冒出个头的青草间,依稀能看出焦黄的野草,还有醒目的露出一截烧焦的树桩。很明显的大火烧过的痕迹。或者是火系魔兽做的,又或者是大型火系魔法留下的。

  这里经历过一场战斗。司督提起了戒心。

  可是,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林间,阴风般穿过身体的嚎叫一阵阵响起。连绵不绝,在林中回荡着,始终不肯消散。

  已经进入魔兽森林了?司督的心吊了起来。在他来到法师塔那一年,这里虽然也是森林,但还很安全,魔兽的活动范围还没扩散到这。看来,这些年,已经让魔兽繁衍到原来的森林包容不下的地步。

  “该怎么办?”司督转着头,眼睛不停扫视周围,寻找一个可以容身地方。可是,周围除了树木,还是树木。

  回去?司督还没来得及找出对应方法,林间一阵唏嗦声让他额上的冷汗立刻冒出来。

  已近中午的太阳,把树木和保留着烧蚀痕迹的空地严格地分割为两部分。一半是明亮的空地,阳光洒在身上留下微微暖意;一半是幽暗的树林,冰冷如冥界。

  那片幽暗中,四盏幽绿小灯渗出惨淡光芒,黯淡了所有阳光,直射得人心底发寒。


狼!

  风狼!

  如果这个世界最让人无力的是被画匠画成大蜥蜴的传说中的巨龙,那最让人胆寒的就是风狼。

  如同所有的狼一样,风狼也是群居动物。这种善于群体作战且天性善于学习的魔兽,同时也具有极好的耐心。它们会仔细观察对手,小心试探,得知对手实力后,会以全部力量将之摧毁。

  它们,不会给敌人任何机会。

  或许,约翰拥有预言师的天分。正如他所说,得知敌人实力不如自己后,风狼会显得格外精细,那计算之精细足以让帝国商业大臣汗颜。这种精打细算也让它们的攻击看着异常血腥,异常残忍。

  谁也无法冷静对待风狼极具效力的攻击!也许,这个世界还是会有人能看着自己的腹部被割开、大肠流了一地,而不疯狂大叫、拼命把那团还在爬虫般蠕动的东西塞回它们本来的位置。

  正如屠宰者知道能毫无感觉地解决牲畜,任何猎物到了风狼眼里,也就是食物而已。别怪它们残忍,要怪就怪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

  “还有,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谈起风狼,有经验的人都会满脸悲哀地叹息一声,末了他们还会加上一句,“别逃了,还是给自己一个痛快吧。”

  独狼?不,是双狼!

  黑暗中,走出两只马驹大小的狼,脚下迈着猫般优雅的步伐,咧开如在嘲笑的嘴却现出森森白齿,在冥王般漆黑的毛发下,和那幽幽碧绿以及额上那线一指长的白色形成强烈对比,隐约将阳光反射过来。

  那四只金币大小的眼睛着死死盯着猎物,未曾有半分移动。如早有计划般,两只风狼缓缓走到猎物两边,脚下比在被困住的猎物周围游走的猎人还悠闲。如蔑视却警戒,似闲散却谨慎。

  “这是,攻心术吗?”猎物却于此时冷静下来。司督慢慢集聚着全身的力气,并没移动,“双狼?”

  独狼有时比群狼还危险,是争夺头狼失败的狼。它通常是狼群里最强壮的,要不它也不会有胆量挑战头狼,之所以输,大多是因为经验不足。独狼在经历过头狼争夺失败、逐出狼群后,往往不能生存,活下来的都是最强壮的。因此,独狼是精锐中的精锐。它不会放弃任何生存机会,只会比以前更精于计算。

  永远别惹独狼!它永远不会小看对手,永远不会!

  全力而为,独狼比群狼更善于此道!

  双狼?

  分出大半精力寻找着两只风狼的不同,很快,从体型略小的风狼微微凸起的腹部,司督知道这是一公一母。

  能从群狼中拐出母狼的独狼?眼角猛抽搐着,司督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不轻。

  逃?不能,绝对不能!一转身,它们便能看出自己的虚实,绝对会在自己转身那一瞬间扑上来!再说,这是森林,魔兽森林,谁能比出生在这的魔兽更熟悉地形?

  后退?不行!风狼被誉为最聪明的魔兽不是假的。稍稍后退,司督可以肯定风狼会发动攻击试探。

  站立不动?好主意,或许你能像传说中的勇者,在生命受到威胁那一刻,爆发出无匹气势。

  该死!怎么办?司督把头稍稍往上抬了抬,试图阻止汗水从额上滴下。

  两只风狼的脚步因司督这一仰头微微一顿,小进一步后停下。

  这是什么意思?司督绝不会认为眼前的风狼会因为自己这一仰头,便以为自己对它们极其不屑。双眼微微一眯,司督试图从风狼的动作发现什么。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司督双眼猛地一睁,不自觉就喊了出来:“不好!”

  它们要使用魔法!

  两只风狼额前白毛,在碧绿的双眼一亮时,同时射出两道风刃。

  呼!风刃划过空气的尖锐呼啸盖过一直在司督耳边盘旋的双狼的呼吸,狠狠刺激着耳膜,冲击直欲碎裂的脆弱耳膜。

  前进!司督的勇气不知从何而来,瞬间充斥身体。前进!先逃出风狼的攻击,其它的再说。

  勇气的回归,让司督的双脚爆发出无穷的力气。生死之间,一切都显得如此简单,除了生存再无其他。

  “嗤”一声,法师袍的边角被切开一道平整的口子,风刃经过的强压,让小腹两边隐隐有些发疼。

  逃过了!还差一点!

  司督没有回头,死死盯着前面。眼角余光观察到的一切快速往后退,两只风狼的转头,却跟前方的目标一样缓慢进行着,像蜗牛在移动着。他清晰地看到两个狼头在发了两道风刃后,眼睛跟随着他的前进移动着,一点一点地移动着。甚至,他能看到是狼头先移动一小段距离,幽绿的眼睛才跟上。

  一切都是如此诡异,却是如此和谐。

  突然,时间静止。

  “噗”两声闷响在背后炸开,声音漫长的如同过了整整一年。

  半空中,司督的身体在超过风狼之间的直线才一步,甚至迈出的脚还在半空,两道风刃狠狠砸在背上,将他砸得飞起。

  就差那么一点!司督背上的痛楚还没漫延开,身体在飞起一两米后,本能地脚尖垫底,双手撑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直接面对刚转过身的风狼。

  “该死的!就试一次,就试一次!”司督睁圆的双眼、狰狞的面孔,预示他的理智正在慢慢丧失,“就试一次!”

  风狼已经知道猎物的实力,约好般一同扑上。目标:猎物喉咙。

  “就试一次!”司督双眼赤红,几近疯狂地大喊,“火莲漫天!”

  话落下,风云立变。

  蓝天本是无云,不知从何而来的白云却往一个地方挤着,挤不过去,便化成漩涡,风眼般骇人;森林再也不见生机,寂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空气中传来干燥的味道,翠绿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黄,缩成一团,如秋降临。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一切都还是那么缓慢,依旧诡异地和谐着。

  那两张猩红倾盆大口离最终目标就差那么十厘米,只需再眨一次眼的时间。

  就是那么一次眨眼的时间,先是枯叶冒出火花,然后是枝干,再是树干,最后是……空气。

  燃烧!

  火红一片!

  除此再无其他颜色!

  朵朵火花正如赤莲盛开,逐渐盛开,连成一片……

  ***

  简陋的房屋,除去一桌两椅,以及桌上书本,便无它物。

  “老师,为什么我发不出小火球呢?”一个褐发孩童委屈地看着双手,泪水在眼眶打转。

  “小家伙,你才十岁。老师在你这年纪才刚开始接触魔法。”须发灰白的老人一脸慈祥,摸着孩童的头说,“再过两年,你肯定行的。”

  “老师也是十二岁才能发出小火球吗?”孩童抬起头,脸上的沮丧已经大半被好奇取代。

  “啊?哈哈。”老人仰头大笑,说,“没错,老师也是十二岁才能发出小火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冥想,再冥想。”

  “真的?”孩童不能理解老师为何大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的弟子还会差吗?也不看看你的老师我是谁?”老人继续笑着,神色间显得很愉快。孩童的双眼则射出羡慕的目光。

  ***

  依旧是那间小屋。

  孩童已经成了少年,老人的头发却几乎全部白了。

  “老师,还是不行啊。”少年半是不解半是沮丧地看着双手,说,“咒语、手印、魔法阵、步骤都没错,就是不行。可是,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为什么就不行呢?”

  “不急。”老人微笑着摆了摆手,“再过几年,你去黑森林法师塔看看,应该能找到答案的。”

  “为什么现在不能去呢?”少年看向老人,眼中的不解又深了一层,“还有,为什么要去黑森林?普顿城就有法师塔啊?”

  “你现在的魔力还不够稳定,等你十六岁就行了。”老人拉过少年,摸着他的头说,“至于黑森林,那可是整个蓝海大陆最早的魔法理论集聚地,里面的秘密至今还没能全部找出来。”说着,老人神色间显得很向往。

  “嗯。”少年点了点头,对黑森林法师塔也多了一些向往。他想知道,全部文字和魔法阵都已经被记录下来的黑森林法师塔,为什么在老师口心中却还留有秘密。

  ***

  “老师,老师!”少年脸上全是慌张,跌跌撞撞地跑向熟悉的小屋。老人却躺在血泊中,胸口还在不停渗出鲜血。

  那一瞬间,少年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下来,找不到任何可以容身的地方。双手也失去了温度,除了无尽的冰冷,感觉不到任何存在。

  “怎么了?”他喃喃说着,“怎么会这样的?”

  声音好像不是从自己口中出来的,听着像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在旁边说话。

  “老师……”脸上是什么?怎么这么烫?好像把脸熔出一条壑出来?

  “老师!”他疯狂地大叫一声,扑到老人身上拼命哭着,任谁都拉不动。

  “老师……”

  ***

  这就是黑森林法师塔吗?好旧啊,不过,味道很熟悉。

  ***

  “还是不行啊。”少年已经成长为青年,依旧习惯地看着双手,叹了口气,“并没找到原因,只说体质不同,也没说哪里不同。”

  眼睛在刻满文字和图案的墙上和石碑间慢慢扫视,又是一声叹息。这些都已经能默写出来了,并没找到老师说的秘密。很多文字图案上还有划痕,是被人破坏的,估计有人不愿把一些重要的资料透露给其他人吧。老师说的秘密会不会就在这呢?

  去上一层吧。想不出个原由,他朝楼上走去。

  这里与下面并无不同,仍是石壁、石碑,还有地上用白粉写下的推论。看上去时间并不长,字迹还很清晰。当然,这里也不会有人会故意把别人留下的推论擦去,除非来到过这间房的人认为别人的推论根本一文不值。

  他走过去,先细细看了一遍地上的推论。整齐隽美的文字和慎密的推论,正是黑森林法师塔的法师共同的特征。

  咦?还可以这样推论?

  他有些吃惊,细细从头看了一遍。

  推论者从墙上记载的一个火系禁咒得到灵感,提出新“共鸣理论”。与旧“共鸣理论”不同的是,他提出:与元素共鸣达到一定比例的时候,咒语、手印、魔法阵都不再是必需的,或许,连魔力都不需要储存,可以直接调用空间中无限的各种元素。如此算来,魔法师就成了一个中介体。

  不过,该推论者最后还是推翻了自己的理论,认为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却没写出最后结论的证据。但却根据墙上记载的火系禁咒,推论出他认为如果“新共鸣理论”成立,“无需咒语、手印和魔法阵”的魔法施展方法和步骤。

  最后,署名:阿尔方斯.冯.霍夫曼。

  体内魔力正不自觉地按着推论这所写的步骤进行的青年立刻停了下来。

  阿尔方斯?大魔导师阿尔方斯.冯.霍夫曼?

  视线移到刻满文字的石壁。

  禁咒……

  “火莲漫天?”通往魔兽森林的小道上,正藏着身形前进的五个青年停了下来。其中一人听到传至耳朵的大喝声,感受到空气中疯狂涌动的各种元素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苍白无比,转身就往回跑,同时大喊,“该死,是禁咒!快走,来不及了!”

  那人是渥特。随着他一声大喊,所有人都站起身,脸上全是惊诧,稍愣了一阵后,跟随渥特疯狂跑了起来。

  凯尔在众人中最高,脚下因死亡的威胁突然发力,竟很快超过先跑的渥特跑在前面。

  约翰也超过了渥特,见凯尔跑在前面,一时心急,伸手拉住了凯尔。

  时间再次变得极其缓慢。

  凯尔不甘和不敢相信的眼神在身体向前倾斜时往后看去。

  约翰竟然露出一丝兴奋,或许他认为超过了全部人,自己就安全了。然后,表情停滞下来,不可思议地朝下看去,他的脚正踩在凯尔的脚跟,身体也跟着凯尔向前倒。

  渥特只顾着自己跑,在撞上约翰那一瞬间,眼睛缓缓睁大,逐渐的,眼睛几乎要冲出眼眶。

  莱斯根本没有防备,直接撞上渥特,他的表情由开始的一愣,缓慢地向恐惧转变,眉毛高高吊起,扶扯线木偶般扯动眼皮、鼻翼、上唇统一向上翻,最后定位。

  卡普阿最矮最胖,在撞上莱斯前已经发现不对,不可置信地犹豫着想要收脚,身后的威胁和惯性却带着他以更大的冲力往前撞。

  “砰”一声,时间回复原状。

  五个人狠狠撞在一起。将凯尔压在最下面。

  嗡!火莲迅速蔓延,将能接触到的一切,瞬间化为灰烬。

  一切的发生,过程还来不及连续眨两次眼。

  红!除了红还是红!炙烈的红,比岩浆还鲜艳的红,艳丽的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做成的花朵。

  那朵艳丽无二的花朵,叫火莲。吞噬时间万物的火莲,吞噬一切善的、恶的,使之归零。

  所有,归于灰烬,再无分别。

  这里是魔兽森林,由魔兽继承并发展了上千年的森林。从接近云端的高空看去,一朵如血色莲花瞬间盛开,层层叠叠,在无尽的绿色陪衬下,娇美非常。它的边缘有一块空地,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建筑,人们称之为“黑森林法师塔”。莲花的蔓延在这停下,只为那座叫“黑森林法师塔”的建筑。

  黑森林法师塔里,长期居住着一群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称呼是魔法师,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行为习惯是安静,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兴趣是研究,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能力标准叫大魔法师。今天,安静被打破,研究被打断,他们脸上浮现出一个共同的表情,叫震惊。

  一切,都因为那朵莲花的盛开。于是,他们心里多了一些共同的疑问:禁咒?是谁发动的?阿尔方斯?还是……

  与他们有同样疑问的,还有东北方向一座辉煌无比的城市里的一些人。那些人脸上,在震惊过后各有不同,有狂热的,有惊喜的,有焦急的,也有一些冷静的。他们还知道一件事,不止自己,别人,包括朋友、盟友和敌人也察觉到了那朵莲花的盛开。

  一切都与魔兽森林的那个身影无关。

  火莲盛开那一瞬间,他已经清醒过来。知道无法阻止,只能将火莲盛开的地点往魔兽森林挪了少许,并快速给了自己一个结界。他并没发现自己如何设置的结界,因为结界在一瞬间便消散了,否则他会欣喜若狂或是伏地痛哭。

  无所谓,时间足够他对自己之用一个类似禁术的魔法——圣光重生。传说中属于神的魔法。能将接触到的元素瞬间化为身体的一部分,以使身体瞬间回复,除非灵魂消散,身体将回复到最佳状态。这是神的范围。因缺失了灵魂重生,而得以保存在法师塔的法术。

  或许,它也可以称为禁咒,因为没有大量的人力和魔晶石,根本无法启动。但就算是禁咒,也只是针对个体的禁咒,魔力的波动还不足以大范围传开,更不可能惊动绝大多数的人。

  他堪堪活了下来。

  因为火莲只追求刹那的永恒。

  后悔之下,他又施展了一个“冰封万里”,好在意识到这会让森林受到更大的伤害,中途停了下来,却也让周围的温度降了不少。火莲留下的高温,也明显降到一个能让人接受的范围。只是,附近依旧不像春天,与烈夏无二。

  显然,他并没意识到这会给人带来多大震惊;也不会知道,在他走出森林没多久,一堆一碰就碎的坟堆般的黑色物体下会爬出一个人;自然也不会知道,几天过后,会有一队军人来到法师塔,将有关禁咒的文字和图案铲去,而不是继续保持、高傲地相信,就算有关魔法的记载摆在眼前也没人能学会。

  他只是踏着因一个火系禁咒便将全部水元素抽到空中集聚为云朵,最后疯狂往下泼着水的泥泞道路上。

  一切依旧与他无关。


目标一锁定。

  预计出现地点:南昆城。

  第一批成员已经达到。第二批人员一日后出发。

  ***

  位于蓝海帝国东部的银月行省,有三座主要城市。主城银月城自不必说,因靠近落羽联邦,成了商业集中地;更靠近落羽联邦的阿森城,则成了两国商业交流的第一站;至于南昆城,却是靠敌国米拉斯王国兴盛起来的,虽然也靠近落羽联邦,中间却隔着一座大山。大山再往里便是有名的中央山脉,往外往帝国走,中间隔着的便是魔兽森林。

  南昆城是一座要塞与商业城的结合体。经过近百年的修葺,城墙厚度和高度仅在帝都、银月城之后。站在城外远远望去,除了箭楼,看不到任何城内建筑。

  或许是因为与王国之间的战争屡屡发生,南昆城民风极为彪悍,经常能看到民众佩戴刀剑行走。这里的铁匠铺和武器店也是全帝国最多的一个城市。帝国的佣兵团,排名前五的更是有两个设在此处。显然,城主很乐意见到这个场面,以致几乎每条主街都有一个决斗场。

  与它的盛武之风相对应的是,城内建筑崇尚实用,与帝都的奢华大为不同。走在街上,除了城主府和交易中心略显华丽,其他建筑一看就会让人联想到小型堡垒:低矮、简单、结实,大多不超过两层楼,直觉上给人感觉就是壮实的矮人,排列整齐的壮实的矮人。往前看去,能让四辆马车并行的主街道竟会显得过于宽敞。

  这令人不解的宽敞与千篇一律的房子组合在一起的时候,便有了些压抑。

  方便的是,如果要找旅馆,看到哪栋建筑高出一两层,直接过去,吃饭问招牌菜,住宿问有没房间就成了,几乎不用担心找错地方。

  吃饭要钱,住宿也要钱,对于再次涉足尘世的司督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就算话都需要思考一段时间才能说出口,司督还不至于忘了钱的重要性。为此,他在返回法师塔,走上六年前那条路,即使已经看到了城墙,醒悟过来的他还是折返了回去。无它,借钱而已。

  有时候,不怎么说话的人遇到同样的人,还真直接无比。要是再遇到被迫不怎么说话的人,还能得到不少提示。

  法师塔里的魔法师之间的关系很奇怪。通常,每个人都是各自埋头研究、思考,若是在同一个房间相遇,也不会跟对方打招呼,只管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研究便是。除非,先前的人刚好没在思考,两人之间还会多一个点头的动作。还有一种情况比较特殊,便是两个人都在研究同一个内容,法师塔内这才有可能响起交谈的声音。当然,也只是有可能而已。这里的唯一规则是:不打扰他人。

  大多心境不能沉静的人一般在法师塔都呆不过一个月。那种身边有人,却不能交谈的滋味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的。这也是那五个贵族子弟宁愿在法师塔外搭帐篷,也不愿进法师塔过夜的原因。

  当然,凡事有例外。人总会变的,不少原本喜好热闹的人在法师塔呆了一段时间后也能适应,只是,一旦逮住机会,嘴巴便停不下来。

  司督的运气似乎很好。

  司督最先是随便找了一个魔法师。提出借钱后,或许对方对法师塔里唯一的年轻同类很有好感,随手扔给他一个钱袋,并直说钱很少,如果司督打算出去的话不够用,最好多找几个人借钱,并且还指点一个人让司督去找。

  既然钱少,司督想着对方可能会有用的时候,便将钱还给对方。彼此都很干脆,借钱的没有不好意思,把钱借出的也没说什么,接过钱袋往法师袍一塞,继续低头研究。

  司督第二个找的,便是先前那个魔法师指点的人,刚巧是个被迫接受不说话的人。一见有人攀谈,大方地拿出一袋金币,拿出几个放回法师袍留下以后用,剩下的金币连带钱袋一起塞给司督。然后,他开始指导起司督该怎么应对外面的世界。

  结果,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司督受益不浅,老头——他叫莫恩——也尽了谈兴,两人就差当场结拜了。

  又在法师塔留了一夜,两人讨教了一些魔法上的看法,对彼此都很是佩服。

  临走时,莫恩老头交给司督一个地址,说他也已经受够了,眼下这个正在研究的问题研究透彻立即回家,还要司督一定要上门一叙。司督自然应承,多一个朋友的好处他还是很清楚的。也直到清晨司督离开法师塔时,莫恩老头才一拍额头,遗憾地说,刚想着指导年轻人和讨论魔法,竟忘了问他知不知道昨天连施两个禁咒、而且第二个禁咒还能收回不爆体的强人消息了。此时,司督已经走出了法师塔的范围。

  再次回到尘世的司督突然多了一丝胆怯。还好,他的运气实在不错。这个城市习惯直来直往,倒也跟法师塔内的情形差不多,免了他一番立刻改变自己的心思,也让他有了信心面对。毕竟,昨天莫恩老头说的实在恐怖,简直将法师塔外面的世界说成是地狱还不如。

  莫恩老头应该是有几分想把自己留下来,以便能多个说话对象。司督还是能理解的。

  “先找个地方住下,其它的不用急。”默念一遍莫恩老头特别提醒的话,司督看着笔直的街道有些傻了眼,愣了一会才想到问人。把要问的问题在心里过滤了两遍,确定不会造成莫恩老头说的“祸从口出”后,司督这才叫住一个路人。

  “嗯,请问,”话卡了一下,“旅馆在哪里?”话顺了,脸上的笑容也很真诚,就是有点像推论魔法得到最终答案后的了然一笑,高深莫测。

  确实高深莫测,要不那身形壮硕的路人怎么会愣了一阵?

  “哦,直走就成了。前面一百米的地方就有一家旅馆。”

  “谢谢。”司督点头微笑,继续高深莫测,没办法,这是他最熟悉的笑容。说罢,抬腿就走,步伐间姿态优雅——从法师塔的其他魔法师那学来的,或者说,受那些魔法师的影响太深。要知道,魔法可是高知识分子才能学的,识字和金币一个不能少,除非像司督这样好运刚巧被魔法师收留,要不,绝大部分魔法师只能出自大富之家或是贵族。而贵族的举止又怎能不优雅?

  看着司督走远,那路人才回过味来,有些后怕地说:“被发现了?应该不会。碰巧,碰巧而已。”

  很快,一个闲逛中的瘦弱男子飞快扫了周围一眼,小心地凑向那路人,低声问:“怎么?他看出来了?”

  那路人的眼神闪烁一阵,说:“不能肯定。”

  瘦弱男子低头沉吟片刻,说:“做最差打算吧。”然后,快速离开。


司督按那路人的指点一路前行,一看到旅馆便走了进去。

  旅馆里面人不多,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只有两个人坐在桌前喝酒闲谈。显然,司督不会从中推测出这个旅馆的受欢迎程度,否则,他便会转身离开,寻找一个人气旺点的旅馆。

  “客人,有什么可以帮您的?”迎上前的是一个油光滑面的中年胖子,绿豆眼眨巴间显得有些奸诈。他脸上挂着职业笑容,问,“您是吃饭,还是住宿?”

  “住宿。”司督看了那人一眼,闭上眼睛回忆着莫恩老头的指点。这是他的习惯。

  那中年胖子是这家旅馆的老板。他看着司督,揣测着眼前这个穿着老旧法师袍的青年的身份。乍一看,他认为这是个穷的不能再穷的魔法师,要不怎么一件新法师袍都没有?而且,看他那模样,还只是个见习魔法师。天哪,这世界还有二十多岁的见习魔法师?老板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再说,南昆城就有一个魔法公会,平日进进出出的就没见过一个二级法师以下的魔法师。

  好歹想着能敲诈一点是一点,老板自动忽略了见习法师并没携带任何包袱,没想到见习法师却闭上了眼睛,显得有些倨傲。

  心里一个咯噔,老板眯了眯眼睛,再次打量着见习法师。头发梳理得很整齐,皮肤白皙,有些苍白,手指修长,指缝间没有一丝污垢,嗯,灰色的法师袍也洗得很干净,没有任何污渍……很像那些整天无所事事、故意降低身份、摆弄出一副另类姿态以寻求刺激的贵族子弟。再往见习法师身后瞄了几眼,果然,有几个鬼祟的身影闪闪缩缩的。

  该死!没事干不会呆在自己的领地啊?想找刺激就别带上护卫,也别自欺欺人的让护卫躲在一边!老板心里腹诽着司督,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身姿也放得更低,搓着手说:“客人,您要怎样的房间?”

  司督想了一会,不大明白老板的意思,莫恩老头也没说这些事,只能说:“随便。”

  他这一沉默,到了老板眼里,便成了:果然是万恶的贵族,说个话也得装神弄鬼的,就没个痛快。显然,老板将司督的犹豫理解为不屑。

  不宰你宰谁啊?拿定主意,老板说:“客人,住宿三个银币一天,押金三个银币。”金口一开,房价立刻上升几倍。

  司督睁开眼,看着老板皱着眉头:十二个金币,每天三个银币,不吃不喝,也就能住一个多月,再加上吃的话……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深思或回忆时闭上眼睛,面对烦人的问题则盯着一个东西看,都是司督的老师继承给他的。

  然而,在别人眼里,闭眼成了倨傲,盯人……那是不满。

  “那个,可以……”心里又是一个咯噔,老板以为遇到行家了,冷汗就这么从额上渗了出来。赶走客人倒是一回事,反正也没少做,得罪贵族……天哪,那帮混蛋可是人人都知的记仇。

  “嗯,给我一个房间。”司督将老板还未出口的“可以便宜些”打回肚子,拿出钱袋,在桌上放了一个金币。

  一袋金币?家族徽章?老板的眼立刻直了,自动将司督话里的“嗯”这个语气助词当成是自顾身份,不屑与平民争执。天知道司督这个语气主次只是在告诉自己,莫恩老头说的“先找个地方住下”应该错不了,照做就是,没必要想七想八的。

  同时眼睛一亮的,还有跟在司督后面、鬼鬼祟祟却始终把目光放在司督身上的“护卫”,和旅馆喝酒闲谈的两个人。那两个人见到司督拿出金币,对视一眼,都发现彼此眼底的兴奋。那眼神与发现食物的风狼倒是极其相似。

  将司督引到一个房间,还在后怕的老板点头哈腰说:“客人,需要为您准备午饭吗?”

  司督正好有些饿,便点了点头。

  房间不算很大,摆设也很简单。一张双人床,床上是叠得整齐的被子;一张橡木桌,桌上摆着一壶水和一个杯子,还有插在玻璃瓶的一朵百合,除此之外,便是一张椅子和清洁用的脸盆毛巾。

  有些不伦不类,主要是那朵百合放在这不大合适。不过,明亮的房间却因为这纯白的百合多了一丝温馨。

  对此,司督并没多大感觉,条件更简单的法师塔都能度过来,更何况在他眼中还算不错的房间?

  观察了一会房间,走到窗前,看着街上忙碌的身影,司督心里多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里已经不是法师塔了。那些活生生的、穿着各色衣服而不是乏味的法师袍的民众,还有耳边依稀的谈笑声,如此告诉司督。

  感叹还没进行十分钟,司督回过了神。回头一看,老板身边跟着一个端菜的伙计,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

  点头让老板进来,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心里的不真实感又涌了上来。六年来,在法师塔吃的都是面包,喝的都是清水,司督几乎忘了这个世界还有一种食物叫炸鱼,有一种纯白的液体叫牛奶。

  “客人,您还需要什么?”思绪再次被打断。这次不是敲门声,而是老板讨好的问话。

  司督摇了摇头,正想掏钱,老板连忙制止了他,说三个银币已经包了一天的伙食。

  笑话,现在不给你一点好处,不怕你在背后耍手段啊?认定司督是贵族的老板想:再说,我也亏不了本,就算三餐都包了,至少还有一个银币的赚头。

  等老板和伙计退下,司督拿起刀叉,一时看着手中的刀叉愣住了。看来自己还真得好好习惯正常生活了。

  其实,司督眼里的丰盛午餐,也不过一个长面包,一条巴掌略小的炸鱼和一杯牛奶。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吃过荤食,司督对炸鱼并没多大兴趣,吃了几口便专心对付起面包。舌头传来的香软告诉他,这并不是法师塔提供的硬而粗糙的面包。至于牛奶,他倒是很喜欢,喝得一滴不剩。

  接下来,就该去魔法公会了。一是将灰色的法师袍升级为黑色,二是看能否找到一个工作,毕竟十二个金币按现在看来,很快就会花光。

  问了老板魔法公会的地址,司督出门了。他并没发现跟在后面的身影。

  “去魔法公会,大街直走,在第一个转弯处往右,就能看到了。”老板是如此说的。司督现在正走在老板说的那个转弯口。

  意外出现了。

  一个老妇在走到司督身边时,突然脚下一拐,往司督身上倒来。司督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老妇,同时往老妇旁边看去,有一个人惊呼一声也扶住老妇。

  “抱歉,刚才有只狗突然跑出来,把我吓了一跳。”那人扶住老妇后,便不停道歉。

  那人有点眼熟。司督并没多想,将老妇扶好,问:“你没事吧?”

  老妇静默稍许,确定身体没问题后,对司督一笑,说:“没事,你可以放开了,小伙子。”司督减轻了手上的力度,见老妇晃了晃,立刻又扶上了老妇。老妇摆了摆手,随即站稳了身子。

  意外再次出现。

  与司督一起扶住老妇的人一声惊呼,将老妇和司督撞倒在地。

  三人乱成一团,好久才起来。

  司督并没注意到,第一个将老妇撞倒的人,正在此时将手伸向他的法师袍,掏出了他的钱袋,然后转手,把钱包递给随后将三人撞倒的人手里。

  也没人注意到,那个拿着钱袋的人兴奋地还没跑出多远,便被人拉到一条巷子,几个人凑上去就是一顿好揍。那帮人一边揍人,还一边恶狠狠地说着:“叫你偷东西!也不看看那是谁的东西?”

  当然,这对那位偷东西的老兄来说,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如果旅馆老板在的话,或许会认出,那帮人正是司督的“护卫”。

  总之,这是一笔糊涂帐。其结果是,司督扶着老妇,而老妇正想展示自己的身子骨还算不错的时候,又一个人撞了上来。遭罪的是老妇,还有另一个被拉去胖揍一顿的人,他会很欣喜地发现,他的兄弟就在他不远处,就是形象惨了些。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司督扶着老妇说。

  “没事,年轻人,我还行……哎哟!”老妇一句话没说完,紧接着痛呼一声,不得不接受了司督的帮助,说了一个地址。

  和魔法公会在同一条街道,并不远。司督估算着距离,眼睛快速扫着街道两边的路牌。

  从来做贼就是心虚的。司督那并无特殊意义的扫视,在别人眼里,却成了另一回事。

  “他看过来了。”巷子的黑暗中躲着一帮人,眼睛放在司督身上。其中一人碰了碰伙伴说,“该不是发现我们了吧?”

  “他,他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发现我们?我们不是已经把钱袋放回他身上了吗?”

  “或许他早就知道钱袋被偷了,只不过懒得理会而已。”

  “那,我们不是多此一举了?”

  “别多想了!你看他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不可能像个老狐狸一样城府这么深的。”

  “可是……你能肯定这是他的真实年纪?”

  “对啊对啊,我听说魔法师有让自己变年轻的魔法,说不定,他……”

  “闭嘴!哪来这么多事?我就没看过像你这么胆小的人,难怪你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外围成员!”

  “……我看,他,他可能真是老妖怪……”

  “够了!接下来的事不用你们做了,明天有人会接班。”

  “他确实可能是老妖怪嘛,我又没说错什么。”

  “够了!你被辞退了!还有你们两个,也被辞退了!”

  ……

  帝国历658年3月12日第二次报告:目标一城府极深,警惕性很高,不易接近,建议采用其他方法。另,目标一可能性高,建议加大关注力度。


将那老妇送回家中,又闲聊了几句,司督便在老妇一家人的欢送下告辞了。

  走上五十多米,司督来到魔法公会。有些意外,南昆城的魔法公会与整个城市出奇的一致。朴实的建筑,没有其他城市的魔法公会那般奢华异常,与南昆城大多建筑相比,也就多了一层楼。三层高、浅灰间红外墙的楼房,如果没有挂在大门的徽章,还真让人区分不出它与旅馆有什么区别。

  进了大厅,倒也宽敞,几乎将整个一楼口包容了。看得出,里面的装饰还是费了一番心思。

  四根成年男子才能堪堪抱出的柱子,如阵队离在大厅中间,隐隐将大厅分割为内外两个距离对等的部分;大厅的高度看着比外面看时猜测的高出一倍,是用特殊魔法造成的视幻觉;阳光不可思议地被魔法阵转移过来,使得整个大厅看起来明亮大方;脚下是平整的大块方石做成的,阳光下,地砖的天然纹理流水般缓缓流动着。最里面则是服务区,齐胸的橡木高台,营造出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

  大厅人很少,只有服务区里面的两个人。司督走到那个看着比较漂亮些的年轻女子台前。

  “你好。”司督走到服务台前,问,“请问等级认证在哪进行?”

  “填表。”那女子看了一眼司督,往台上扔了一张表格,低头继续修理指甲。

  司督对那女子冷漠的态度并没什么感觉,拿过表认真填着,很快便完成了,交到那女子面前。

  “司督.哈里森?”那女子看了看表格,指着一个空格说,“你是做一级认证还是其他?”然后,她好像发现新奇事般,抬头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司督,“见习法师?你真的有二十岁了?你确定没填错?二十岁的见习法师我还真没见过。”她啧啧叹着,看向司督的眼神有些不屑。

  司督也不说话,点了点头,在那女子指出的空格上写上“一级法师认证”。

  “一个金币。”那女子伸出手,见司督站着没动,有些不耐烦地重复,“一个金币,等级认证费。”

  又没了一个金币?司督微微皱眉,手上还没什么动作,一个人小跑到身边,对那女子说:“玛丽,工作时候别做私人事。你看凯莉,她比你好多了。”然后,他也不理会玛丽的不屑,朝司督微微一笑,伸出手说,“你是来进行等级认证的吧?你好,我叫瑞恩.瓦拉,你可以叫我瑞恩。”

  司督一愣,随即握上瑞恩的手,回笑说:“你好,我叫司督.哈里森,你可以叫我司督。”那个微笑,依旧高深莫测。

  “不就是一个见习法师嘛,有必要……”玛丽的话没说完,就在瑞恩的一瞪下吞了回去。

  要不是我,刚才你可能已经被他灭了!

  “请跟我来。”瑞恩热情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个,”司督拿出钱袋,示意等级认证费还没付。瑞恩尴尬一笑,等司督付了一个金币后,两人才继续往楼上走。

  瑞恩的年纪在三十上下,人长得还算不错,深红的头发,蔚蓝的眼眸,是很招女人喜欢的那种。他的口才也不错,即使司督一直没怎么说话,三两句也向司督介绍了魔法公会的情况,时不时还捎上一两句笑话。

  可惜,司督的童年和少年期接触的都是有限的几个人,那时的他也听不大懂大人的玩笑话;至于法师塔,对不起,那里没几个人喜欢闲谈,更别说谈笑了。所以,瑞恩极具时代性的笑话,司督要么听不懂,要么,根本是在云里雾里。最后只能继续保持微笑,偶尔点头表示自己还在听,并没失礼地走神。

  真是够难对付的。瑞恩现在只想擦一把汗,口中却只能继续说着他认为合适的笑话:“所以呢,为了免得被城主大人怪罪,我们也只能把钱都用在里面装修了。也免得被人看了,说魔法公会的都是穷光……”得,如此蹩脚的笑话也只有自己才说得出来,而且还是不该说的话。傻笑,赶紧转移话题,“嗯,到了,就是这。”

  压力很大啊!笑呵呵地把司督引进房间,关门那一刻,瑞恩迅速地在额上一抹,然后干脆地一甩。呼,清爽不少。

  房内的装修很典雅。阳光透过落地窗,最显眼的是沾了房间一半宽度的榧木书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墨水、鹅毛笔、代表主人魔法师身份的透明水晶球,和正中央的一本打开的厚厚的书本,展示出来的那一页,印着一个魔法阵;书桌后面是一张宽大的能让两个人并排坐下的榧木椅子,暗红的颜色上,和书桌一样雕刻着精细的纹饰,古老而繁杂;再往后,靠墙的是两人高的书架,摆满了或薄或厚的书;书桌对面,是两张及膝高的靠背椅和木制玻璃面矮几,几上是纹饰华美的纯银茶具。

  司督的审美能量还不能让他对这一切做出判断,但他觉得很美,很舒服。

  “那,我们开始吧。”瑞恩并没注意到司督的表情,要不,他会自傲地跟司督扯上两句关于纯银茶具的由来,而不是迫不及待地帮司督进行魔法师等级认证。

  “在这吗?”司督看了周围一眼,并不认为这里是个进行等级认证的好地方。

  魔法师等级认证里,有一项是魔法施展,司督可不认为脚下柔软的地毯能经受住一个小火球。虽然,他也发不出小火球。

  “不,不是。”瑞恩连连摇头。他可不打算让司督在精心布置的书房施展魔法,万一司督真是那个连发两个禁咒的强人,多年心血不都得在今天报废?

  “那,我们该去什么地方?”司督有些迷惑瑞恩为什么带他来这。

  “不,不是,嗯,我不打算,对不起,我的意思不是这样,是我不愿意,啊,也不是……”司督说话太没情感了,至少在瑞恩耳里是如此。被吓出冷汗并语无伦次的瑞恩调整好久,才定下心挤出一个微笑,说,“今天我们就不测试魔法,直接测试魔力值就行了。”

  两个禁咒啊!想着就让人害怕,没把他惹火就不错了。不怕一万,就怕那个万一啊。小心,小心没坏处的。

  “嗯?”司督再次不解。制度改了吗?

  可怜的瑞恩并不敢直视司督,而是将焦点放在司督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否则也不会看不出司督的真实想法,也不会被司督一个语气助词吓得脚软。

  “好吧。”司督觉得只测试魔力值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发小火球,“你说怎样就怎样,我没意见。”

  神赦天降!心猛地松下来,差点没让瑞恩虚脱,瘫倒在椅子。

  再次稳定心神,瑞恩从书架下的抽屉拿出一个小箱子,这才想起没问司督的魔法系别,连忙问:“您是什么系的?”不知不觉间,连敬语都用上了。

  司督思考一阵,说:“随便。”

  立刻,瑞恩手一软,箱子差点没掉在地上。

  随便?难道他还是全系魔法师?这,太夸张了吧?

  “您最擅长哪系魔法?”瑞恩一边把魔晶石摆在桌上,一边小心地说,“我这缺了暗黑系魔晶石,比较难找。”

  “火系。”司督回答。

  瑞恩连忙把鲜红如红宝石的魔晶石放在司督手上。

  “输入魔力便行了吗?”所谓见习法师,就是已经入门,但还没经过任何魔法认证或认证失败的魔法师,司督属于前者。

  “是的。”瑞恩这才有了些许疑惑。但在看到司督的灰色法师袍后,心里却泛起一个念头:他该不会是沉睡中醒来的魔法师吧?仔细一想,要是用传说中的“天国千年”,还真有可能。要不司督怎么连如何进行等级认证都不知道?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司督身上还穿着见习法师袍,也解释了他为什么能连发两个禁咒。

  沉睡千年的老妖怪,什么事不可能发生啊?再说,谁能肯定灰色在千年前不是代表大魔导师?


握着魔晶石,司督突然问:“怎样才算通过?”

  瑞恩一愣,下意识地回答:“用你最大的魔力灌输就行了。”

  连这都不知道?难道,他……在考虑该用多少魔力,才能隐藏身份?

  司督的天分并不算差,体内也不是没储存魔力,相反,他这些年来从没停止过冥想。法师塔的环境决定了他没有任何娱乐,只能通过修炼和研究度日,日复一日的冥想和从没使用过自身魔力,让他体内存储的魔力达到了一个别人用二十年才能积蓄到的数值。

  他不能施展魔法的原因也不是魔力问题,从法师塔记载的内容看去,他之所以不能是施展魔法,主要还是体质问题。输出魔力的过程,他还是很熟悉的。

  魔晶石开始慢慢变亮,逐渐的,映红了身边一米半径的空间。很快,这个空间开始扩大,两米,三米,直至整个房间,最后,几乎将阳光全部压了下去。

  房内一切,除了阴影,笼罩在一片红色海洋。也映红了瑞恩惊诧的脸。

  隐隐的,红色让空气多了一股腥味,带着铁锈味道的腥味。

  还有,空气渐渐干燥得让人皮肤发痒,所有水分似乎都消失了。

  “可,可以了!”瑞恩反应过来,连声大喊,制止了司督的继续。他似乎看到司督手上的魔晶石已经有了些裂纹。

  这……太可怕了!见习法师?说出去谁信?分明就是大魔法师才有的魔力!

  司督感觉体内的魔力也快没了,听到瑞恩的话后,立刻停了下来。

  红色褪下那一瞬间,纯白的阳光夺过空间专属权。红白间的交换,让人适应不过来,眼睛能看到的东西还存留着大量的红。

  “还要试其他的吗?”司督将魔晶石递给瑞恩。

  瑞恩看着魔晶石一阵发愣:没碎?刚才是错觉?为什么他能给我这种错觉?

  “还要试其他的吗?”见瑞恩没回答,司督又问了一句。

  “啊?”瑞恩猛抬起头,看向司督,眼底有了一丝恐惧,下意识地回答,“当然。”

  他还想隐藏实力?这已经是隐藏实力后的测试结果?他还会其他系的魔法?这就是沉睡千年的魔法师的实力?难道千年前的魔法师都是全才?

  司督在体内魔力几乎使用一空后,全身多了一丝疲软,还有一丝畅快。这让他忽略了瑞恩的反应,兴致勃勃地拿起一颗蔚蓝的魔晶石。

  “水系?”瑞恩不可置信地低声说了出来。

  自古水火不融,能练成水火双系的魔法师,堪堪一只手能数过来。

  “可以吗?”司督以为瑞恩不想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看着瑞恩问。

  “当然,当然。”瑞恩连连点头。

  体内魔力虽然在慢慢回复,可是确实不多了,不过,还好足够引动空间中的元素。

  现在,司督想知道他能将多少魔法元素吸引过来。

  就像一个看到新奇玩具的孩童,总是想着能让玩具多一些令人惊喜的功能。

  先前是视觉上的体验,现在,轮到接触上的刺激了。

  房内温度就像停摆了瞬间、随即疯狂地朝反方向摆动的时钟,一个眨眼间,降到一个让人感到寒意的地步。

  很难描述的感觉,属于时间之神的玩笑。

  先前的燥热飞快退下,消失无踪。然后,先是感觉身体如在雾中,眼前却并不显得弥蒙,有的只是处在雾中的水雾附着在皮肤的感觉。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雾开始凝结,凝结成一粒粒碎钻般晶莹的水滴,依旧只能感觉不能看到。水滴慢慢变大,逐渐连成一片,将身体覆盖,等发现时,这层覆盖物已经厚到让人无法置信,连呼吸都给冻结了。惊慌间,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身体已经处在汪洋中。

  一切都是触觉上的感觉,看不到,听不到,除了皮肤上传来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哦,还有鼻腔闻到的似乎专属水的味道,冰冷、清洌、无情。

  啪!一声闷响,打破了空间,所有的一切,回归。

  瑞恩感觉呼吸似乎消失了刹那,然后,就是大量的、浓密如水的空气猛往鼻腔灌,比溺水还难受。

  “这是……”

  “还是差了点。”司督看着手中碎成粉末的魔晶石,有些遗憾。看来,游离在空间的元素实在多的吓人,根本不是一个物体就是能容纳的。他对瑞恩歉意地说,“对不起,把你的东西弄坏了。”

  瑞恩看着司督满手的蓝色粉末,嘴角抽搐了好久,才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容,战战兢兢地说:“没关系。您,您还要再试试其他魔法吗?”

  “不必了。”司督不无遗憾地说,“换了其他,结果也一样。”

  瑞恩心里猛地就是一个咯噔:换了其他……结果也一样?他,他真是全系魔法师?现在,瑞恩已经对魔兽森林发现的两个禁咒都是司督施展的深信不疑。

  刚才那个火系魔晶石测试还好说,但那个水系魔晶石……根本就是禁咒发动时的威力啊。瑞恩可以肯定,如果水系魔晶石的容量大到能容纳一个禁咒的威力,而且,最后爆开,南昆城将不复存在。绝对!

  可是,魔晶石爆开那一刻,魔力竟然没返流?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乎这点魔力的返流?如果换成是自己……瑞恩想到这,狠狠打了个哆嗦,那……肯定尸骨无存。

  太可怕了!瑞恩再看向司督时,眼睛里全是恐惧,随即,迅速移开视线。

  “我算是通过了吗?”一个声音飘到瑞恩的耳朵,切断了所有的思绪。

  “当,当然。”这还不算通过?瑞恩感觉五官都错位了,脸上的肌肉也全都无法控制,做不出一个该有的表情。“您,您确认只是要做一级法师认证?”

  不是一级法师认证还是什么?司督皱了皱眉,将瑞恩的话理解为:他要收好处。莫恩老头教导的太成功了,几乎把这个世界的黑暗全说完,就是没提些光明的东西。

  “您说一级就一级。”司督的皱眉差点没把瑞恩吓坏,连忙惶恐地说。

  “嗯,那,我可以走了?”瑞恩狂点头,等了一会,又听司督说,“对了,我的法师袍,还有认证书。”

  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瑞恩忙说:“您稍等,我现在就给你办。”身才没转过一半,司督又说话了。

  “嗯,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司督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里可不是法师塔,复杂的很呢,也总觉得没在法师塔放得开。

  “您说您说。”司督断断续续的话几乎把瑞恩折磨得快疯狂了,头也不敢回地点着。我求您了,您就快点走吧。

  “你这有没什么适合我的工作?”

  “啊?”瑞恩一愣,随即想到那是个沉睡千年的魔法师,缺钱很有可能。心里有些庆幸,看来,他并不是个不择手段的人,还是懂得世间规则的。

  “当然。您擅长什么?”瑞恩的心情松下些许,脸部肌肉也能控制了,连忙扯嘴一笑。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现在背对着司督,立刻转过身继续笑着。

  这是笑吗?司督想了想,觉得对方怎么笑跟自己没关系,便说:“魔法卷轴抄录。”

  啊?瑞恩的表情又是一滞:这可是个很专业的工作,对魔法没了解透彻根本做不来……不对,他是大魔导师,怎么会做不来?或许,他做出来的魔法卷轴……

  想到这,还不答应就是傻子。瑞恩连连点头。

  “那我先走了。”司督拉开房门,想起了一件事,回头说,“法师袍和认证书,我明天再来拿。”以司督理解,明天他再来魔法公会的时候,工作的事也应该有下落了。当然,莫恩老头说得再全面,总会有一些事没说到的,比如魔法公会的办事效率。

  不过,似乎瑞恩已经决定用有史以来最有效率的速度把司督的事办好。

  再次被司督断断续续的话折磨一遍的瑞恩自然答应,等想到还没问司督的住址后,刚想开口,门已经关上了。

  终于安静下来了。瑞恩感觉着汗水将肌肤和衣服粘在一起的不适,全身的力气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瘫坐在椅子上。

  好久,他颤抖着手拿出几张纸,歪歪斜斜地写着。

  尊敬的会长大人:根据您提供的信息,属下基本确定那个人就是司督.哈里森……


“旅者之家”的老板亨里克这两天心情好的不行,本来就油光闪闪的脸红润了不少,张嘴笑着就合不上了。谁叫他的生意一年来第一次如此好呢?现在别说上等房,柴房都空不出来。最主要的是,那些顾客大方的很,出手就没见过铜币,而且,绝不回价。

  这日子舒坦啊!亨里克经常这么想。

  “客人,您回来了?”一见出现在门口的穿着黑色法师袍的青年,亨里克立刻迎上前,态度恭敬的不得了。

  这可是福星啊,住进来才三天,旅馆就住满了,得伺候好了,让他多留些日子。如此思量的亨里克在一级法师的伙食上下了不少功夫,每天一个样,保证吃不腻。

  “嗯。”那人是司督。他淡淡应了一声,找了张空桌坐下。菜不用点,一会老板会自己送上来。

  魔法等级认证第二天,司督从魔法公会主事瑞恩那里找到了一个工作:专门为魔法公会抄录魔法卷轴。工作不算辛苦,就是闷了点。不过,这对曾单独在法师塔呆了六年的司督来说,似乎算不上什么苦事。再说,抄录卷轴的时候,不时要翻阅资料,魔法公会大量的书籍让他的见识又涨了不少。

  不得不感谢他那贫穷的老师。自接触魔法第二年,老师便带着他接了一些抄录魔法卷轴的工作,三年多的时间足够他了解卷轴抄录的整个流程。现在的工作,从某方面来说,更像是在复习和实验。法师塔得到的大量知识,也终于有了实践的机会。

  瑞恩没亏待司督。一级魔法卷轴三个银币,二级魔法卷轴六个银币,如此,卷轴每升一个等级,酬劳便增加一倍。当然,主要是瑞恩也不敢亏待司督,也希望通过合作让司督对魔法协会产生认同感,以让后面的合作能更顺利的进行。还有,前提是:魔法公会不能吃亏。

  工作第一天,司督出了一些小差错,报废了一张上好的空白卷轴。不过,在第二张的时候,司督已经把感觉找了回来,速度也在飞快上升。毕竟,以前是他画魔法阵,老师灌输魔力,总是少了些成就感。全部都靠自己的时候,时间便仿佛回到了法师塔的岁月——独自一人,无人打扰,全神贯注,速度立刻从每天一张到现在的每天三张。

  一级魔法卷轴两张,二级和三级卷轴各一张,嗯,瑞恩说不用赔偿那张废弃卷轴的钱,那就是有二十一个银币。司督在心里算着,涌起些许自豪:看来赚钱不难啊。

  要是他知道以前和老师一起抄录魔法卷轴拿了多少报酬,他会得出一个结论:瑞恩的赚头很少。

  想起瑞恩那一句“应该的,毕竟您太久没接触卷轴了,这一张就算是帮您恢复状态”,一级法师便对那个总是用敬语,而且表情怪异的男子很有好感:好人哪!

  如果瑞恩知道自己在司督心里的评价,怕也是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郁闷。还好,与一级法师交好的最低目标达到了。嗯,私人友谊。

  可是,那个玛丽……司督皱了皱眉头,真不好办啊,似乎自己并没得罪她吧?莫恩说得对,女人碰不得。

  他并没发觉,他这一皱眉头,本来还算热闹的旅馆大厅立刻没了声音,再响起是在一秒后,而且小了很多,由高谈阔论变成交耳细语。

  “我,头,我忍受不了了!我就不相信就他跟我差不多的年纪,还真有什么大不了的!”说话的是众多客人中一个,虽然口中这样说着,他的声音还是很小。

  “够了!”被年轻人称呼为头的中年人拉住他,低声却充满威严地说,“你以为上头为什么让我们明目张胆地试探?”

  “我,我……”

  “你以为上头为什么要我选一些像你一样的人?”中年人小心地看了一眼周围,都是自己属下,见他们也把耳朵悄悄伸过来,知道坏事的可能性并不算太大。也好,教训一下年轻人,免得他们总以为天第一,老子第二。“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你拉在身边?”

  年轻人低头沉默。

  “你们想送死,我无所谓。”中年人哼了一声,说,“可是别把我拉进去,明白不?”

  年轻人小心地看了一眼怎么看怎么像贵族、怎么看怎么莫测高深的司督,轻轻点头。有些事,并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客人,您的菜来了。”亨里克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司督的思绪。

  亨里克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已经摸准了一级法师的胃:面包选最香最软的,可以试着换成水果香味的,但口感一定要好;牛奶每次一大杯,一级法师似乎很喜欢这种饮料;至于肉食,一级法师似乎更喜欢水煮蛋,其他的无所谓,熏肉千万别上。

  “谢谢。”司督已经养成一个习惯,开餐前先喝一口牛奶,再对付其他食物。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亨里克做了个夸张的绅士礼,配上他那有几块油污的围裙,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转身时,他的眼睛飘过其他客人。

  嘿,把你们主子伺候好了,还怕你们跑了不成?亨里克活到这把年龄可不是假的,商队?见鬼去吧!他一眼就看出其他客人跟一级法师有莫大的关系。虽然不敢得罪一级法师众多的“护卫”,但只要一级法师出现,亨里克立刻上前服务。至于“护卫”们,对不起,你们的优先等级还不够。再说,一级法师可是有风度的很,也比那些见鬼了的贵族子弟好相处多了,虽然有些倨傲,“谢谢”、“请”这类贵族子弟忘了的话绝对挂在嘴边。最主要的是,他还不挑嘴,遇到不喜欢的食物放到一边不吃就是,更不会趾高气昂地叫嚷着换菜。

  如果全天下的贵族都跟这个贵族一个样,世界就美好了。这是负有恶评的“旅者之家”老板的美好愿望。

  司督正吃着,门口方向响起了一个粗旷的声音:“赫塞,我看就这吃算了。你看,人坐的很满啊,菜肯定做得不错。”立刻,除了一级法师和胖老板,所有人,包括伙计的脸上都浮现出怪异的神色。

  司督没理会。初到南昆城时,这样的大嗓门还会让他难受,现在,习惯了,这里都是这样的人,吃自己的饭就是。

  “好,就听你的。”那个叫赫塞的声音很好听,充满磁性而又果断,给人初印象便是:这是个豪爽的贵族。

  “两位,您看这。”亨里克迎上前,言语间有些无奈。

  “别废话,那张桌子不是只坐了一个人吗?”那个粗旷的嗓门一路行至司督面前,“这位魔法师先生,您不介意我们跟你同桌吧?”倒是从他的大嗓门听不出,这还是个很有教养的人。

  “我?”司督抬起头,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差不多两个头、强壮的像个黑熊的大汉,确定他说的就是自己后,微微一笑,说,“你随意。”他留意到,大汉的皮底钢质胸甲上,阴刻着一个徽章,是一只红色的狐狸侧面剪影,高高翘起的大尾巴点的颇为自傲。

  “谢谢。”大汉朝司督咧嘴一笑,“认识一下,我叫史丹,这是我朋友赫塞。”最后一句,是指着他旁边的同伴说的。

  “别介意,史丹就是喜欢交朋友,看到顺眼的就想上前结交。”赫塞笑着向司督解释。他是个魔法师,蓝色的法师袍袖子上的三条金边,说明他是个只要再进一级,就能换下蓝袍穿上红袍的中阶六级法师。他还是个美男子,暖暖的阳光般温暖的淡黄头发柔软地散下来,懒散地微卷着;长长的睫毛下面,是他漂亮的眼睛,瞳孔是淡淡的蓝色,能映出人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和浅薄的双唇让他看着显得很精明,却不会让人讨厌,笑起来时也很迷人。

  跟强壮、面部线条刚硬的黑色短发的史丹站在一起,两人倒是相映成趣,一个温雅一个刚强,极其分明。


“那是我的荣幸。”司督微微一笑,伸手邀请两人坐下,“我叫司督。初次见面,你们好。”一副贵族做派,这是司督养成的另一个习惯,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和接触,他发现如此做派最容易获得他人好感。除了早对他有成见的玛丽。

  史丹是个很善谈的人,天南地北无所不容,说的都是他的经历。如果不去计较他的大嗓门,他说的故事可以编成吟游诗人吟唱的题材了。

  从他口中,司督知道他们都是驻扎在南昆城的帝国五大佣兵团之一的火狐佣兵团成员,前几天刚从帝国分部调到南昆城总部。这几天,他们的任务就是放假。因两人交好,便结伴同游南昆城。说着,两人都称赞起“旅者之家”的食物。一时,一直把精力放在司督身上的众“护卫”脸色更显怪异。

  相对于史丹,赫塞的话对司督更有吸引力。或许是两人都是魔法师,多了魔法这个共同话题,再加上赫塞的口才确实不错,也很善于倾听,没多久,话题便转移到魔法,不大说话的司督也放开了喉咙。

  “我曾设想,我们现在能使用的魔法,是否都可以从根源上找起。”司督已经被提起了谈兴,多年的独自修行研究,今天终于找到了可以尽情一谈的长期对象,显得很兴奋,“你看,这是‘火莲漫天’。我试图将它拆分,发现从根源来说,它是源自小火球。”说着,他用手指沾了些水,在桌上点着。不一会,桌上多了密密麻麻的水滴,“小火球是凝聚火元素而成的,‘火莲漫天’则多了一个完全抽离排斥其它元素的过程。我猜测,元素在不同平面,分布也不同,这样就造成了火元素凝聚时不均匀,离魔效中心(魔法效力中心)的距离也不一样,也就造成了火元素呈一个形态分布。”

  他嫌讲得不够清晰,在桌上用水画了一片花瓣,指着最厚的地方说,“这是火元素最集中的地方,”指着花瓣尖说,“这是最稀薄的地方,又或者,只有一边最稀薄的地方。”

  司督没发现,他说到“火莲漫天”的时候,“护卫”们都是眼睛一亮。

  “怎么说?”赫塞被司督吊起了兴头,往司督又凑近了些,“还有,‘火莲漫天’的边缘,‘花瓣’显得越大,你怎么解释?”

  “很简单。”司督自信一笑,说,“之所以我认为它可能只有一边最稀薄的地方,是因为朝向魔效中心的另一边是引燃点。我猜测,引燃点都是连在一起的,甚至处在同一个平面。至于越到外围花瓣越大,完全可以认为,非火元素离魔效中心越远,抽离排斥得就越不彻底。就像一张没燃烧完全的纸,边缘未烧完的地方,留下的痕迹越明显,其他地方则全成了灰烬。‘花瓣’也是,越到周围越稀薄。”

  这些想法都是司督从那篇“新共鸣理论”启发得出来的。

  “好见解!”赫塞右拳打在左掌,大声赞叹。

  “可是,”自司督和赫塞谈论起魔法,便很无聊的史丹插嘴,“你们走题了吧?我记得你们一开始说的是魔法原理,怎么变成魔法效果了?”

  “其实有很大关系的。”赫塞朝司督眨了眨眼睛,止住司督的话,一本正经地对史丹说,“就像你习武一样,知道最终效果,逆推回招式原理是不是比较简单?”

  史丹快速地连续眨了几下眼:“从理论上说,是这样的。”

  “那不就是了。”赫塞喝了一口茶,说,“我不在跟司督谈论魔法理论吗?”原理和理论,意思有些共通的两个词语,在赫塞口中变成了同一回事。

  “司督,我们继续。你从小火球和‘火莲漫天’的异同,得出了什么结论?”解决了史丹的提问,赫塞立刻兴奋地看向司督。

  “嗯?”司督从刚才赫塞的眨眼中回过神来,说,“我的结论是,如果将低级魔法稍加改变,同时加大威力,完全可以进化为禁咒。”然后,他的兴趣又浓了起来,根据“稍加改变”和“进化”做了详细的解释,把赫塞说得一愣一愣的,眼底的佩服也越见浓郁。史丹则死忍着不打哈欠。

  赫塞的眼神无疑给司督打了一针兴奋剂,让他说着就停不下来。眼看天暗下,月上来,史丹不得不做了一件坏人兴致的事,打断两人的谈话,指着外面示意赫塞该回去了。

  司督和赫塞这才依依不舍地分手。

  “很有意思的一个小伙子。”走在街上,史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是闷了点,而且,似乎只对魔法感兴趣。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赫塞问。

  “嗯?没。”史丹瞥了赫塞一眼,说,“跟你们在一起够无聊的。一开始我还想找他玩玩呢,像他这样实在的人,现在可是找不到了。”

  “实在人?”赫塞笑嘻嘻地看着史丹,“你是在骂我呢?还是在说你自己?”

  “得了。”史丹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就你实在?心眼多着呢。”

  “嘿,那你不是个实在人?”赫塞故意细细打量着史丹,说,“就你这模样,第一感觉肯定是直肠子的人,难道大家都错了?”

  “是我错了成不?”史丹举手投向,嘟囔着说,“每次跟你说话,都会说到我身上,就没见我说赢过你。”

  “好,你最实在了!”赫塞拍着史丹宽阔的肩膀,大笑起来,“就你最实在了!”

  “捉弄我能让你很有成就感?”史丹猛翻白眼,决定转移话题,“这南昆城还真够无聊的,还是帝都好啊。”

  “没错。”赫塞放过史丹,点头赞同,“如果不是三年一度的换防,我还真不愿意过来。”

  “是舍不得你那几个小情人吧?”史丹挑了挑眉,揶揄道。

  “你就知道?”赫塞得意一笑,说,“现在嘛,算了。我对司督可是感兴趣得很,以他的学识,竟然只是一级法师?我还真以为他是那个老家伙返老还童了。”

  “说不定哦。”史丹笑着点头,“或许还真让你猜对了。”

  “嘿,真是哪个老家伙返老还童就好了。以前想找那些老家伙也找不到,闭门羹都吃怕了。”赫塞一脸往事不堪的模样,“难得遇到一个心也跟着返老还童的老家伙,或许聊着聊着,我这穿了快十年的法师袍就变成红色的了。”放开扯着的法师袍,赫塞突然高声说,“高阶法师,大魔法师,天哪,那我就是排在仙贝儿后面的‘天才魔法师’了!二十五岁的大魔法师,多美好的世界啊!”

  “行了,口水都流下来了。”史丹使劲拍着赫塞的肩膀,把他的幻想全部打散了。见清醒过来的赫塞一副吃人的模样,史丹慢悠悠地说,“别忘了,司督只是个一级法师,法师袍还是刚领的。”

  “去!别跟我炫耀你的观察力。”赫塞不屑地说,“别忘了,刚才说司督是老家伙回春的可是你。”

  “是我说的?我怎么记得是你说的?”史丹撇嘴耸肩,无所谓地说,“那你刚才干吗不拉他入团?不是就能随时见面了吗?”

  “啊?”赫塞一脸愕然,嘴角抽动了几下,有气无力地说,“刚才说得太兴奋了,忘了。”随即,愁容一扫而光,充满中气地说,“明天,明天我一定拉他入团!”那作态,跟对一个刚在大街上见到的美女跪地大喊“我一定要娶你”一个样,看得史丹拉了拉不存在的衣领,挡住那不存在的突然掠过身体的阴风。

  就在赫塞和史丹一路打闹着往火狐佣兵团总部走的时候,一个阴影从巷子跃出,朝两人相反的方向快速消失。

  暗行者!

  ***

  帝国历658年3月14日第四次报告:目标一身份基本确定……经察,已有他方势力对目标展开拉拢,现大致确定该势力为……请速决。

  第三百零三号报告:已有势力对司督.哈里森展开拉拢,建议立刻展开行动。另,建议使用……

  同时,魔法公会。换下华服穿上蓝色法师袍的瑞恩,在桌上扑开一张纸,恭敬地写:“尊敬的会长大人:属下经过多日来的观察,已经确定司督.哈里森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根据属下推断,司督.哈里森并不喜欢被束缚。”写到这,瑞恩想起了司督的“下马威”,狠狠打了个冷颤,好久才提笔继续写,“不过,据属下观察,司督.哈里森对魔法公会较有归属感……所以,属下认为,如果拉拢司督.哈里森,只需使用人情攻势……最后,祝会长大人顺心如意。您忠心的下属:瑞恩.瓦拉。”

  ***

  离南昆城两日马程的银月城,一个身穿深红法师袍的美貌女子走进装修豪华的房间,关门挡住了外面的追求者。三两下脱去法师袍,露出穿着样式简单的贴身武人打扮的玲珑身材。女子坐在宽大的橡木椅上,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张后,手一晃,凭空而来的火焰立刻吞噬了纸张,瞬即化为灰烬。

  “司督.哈里森?禁咒法师?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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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新版用得很不习惯啊,尤其是新版的书评竟然不能在旧版显示……

  嗯嗯,黑默花了一些时间把前面几章的错字改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搜狗很好用,就是字词记忆太牛,一不小心就错字连篇,所以还请帮黑默多找错字、漏洞。

  今天的一更就先发了。

  睡觉睡觉,看在黑默还算勤奋上,还请继续支持黑默。每天至少两更,保持不变~~~~~~~

  =======下面是正文=======

  这几天,赫塞找司督找得很勤快。开始时史丹还会跟着来,没两次就无奈退下。夹在两个魔法师中间,听着丝毫不感兴趣的魔法知识,不能不说这是一种折磨。

  赫塞并没跟史丹说好的那样,在第二天就向司督提出入团邀请,团长认为一个二十岁的一级法师过于不可思议,似乎并没招进来的必要。最后还是因为耐不住赫塞的折腾,团长才让赫塞对司督的魔法进行试探,直到证实了司督的具体身份和势力后,才决定是否要将司督招进佣兵团。

  可惜,司督似乎并不怎么合作。

  关于身世来历,司督不愿多讲,只说了来自帝国边境的一个小村庄。至于那个村庄,对不起,司督猜测,要么它已经彻底毁于战火,要么现在已经落入王国手中。

  至于魔法,司督在表演了深厚的理论基础后,立刻变得谦逊无比,无论赫塞怎么试探要求,司督都不愿露一手。要不是看司督是个实在人,或许赫塞就要用些下作手段逼他出招了。

  一切都来自莫恩老头的教导。

  在跟赫塞忘乎所以地讨论了一番魔法后,独自一人时,司督突然想起了莫恩老头说过的话:“皇室曾传出一句格言,‘财不露白’。”当时,莫恩老头可是说得郑重无比,举了一二三无数个例子证明这句格言的正确性,大体上都是某人因得了某件宝物,沾沾自喜地到处宣扬,最后被人干掉。所以,司督想对那四个字印象不深都不行。他现在至今能将莫恩老头的最终结论一字不漏地背出来。

  “做人,凡事要留一手,最好别人对自己的印象都似是而非,这样才能多活些日子。”

  怎么留一手,司督不知道,所以,他干脆只说他认为找不到证据的事。比如自己的身份和“我的魔法很差”。从某一个角度来说,司督可没说谎,也就没什么负罪感。毕竟,赫塞和史丹都是值得交的朋友。

  苦了的,只是司督那些每两更换一批、却依旧死死占据“旅者之家”自称商队的“护卫”们,把帝国边境被毁村庄的资料都找了一遍。天哪,十几年前的被毁村庄啊!谁知道“巨石村”在帝国有多少个啊?该死的,那帮农夫难道就不会取些个性点的名字?难道“巨石”是个很好听的名字?怎么十来年间光是被毁的“巨石村”就有差不多十个?嗯,别怪一帮昏了头、而且在谣言越传越盛的状况下揣揣不安的“护卫”们,忘了帝国与王国之间要不是隔着几座大山,早就警钟频响。显然,他们也意识不到“巨石”正是来源于这些保护帝国的大山。

  时间就在魔法协会和“旅者之家”这么过去了,单调的很。直到这天,赫塞拉住司督,神秘兮兮地说:“司督,你这样的生活态度可不行,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所谓友谊,有时就像“一见钟情”那么飘渺,那么不可触摸,却又在一瞬间让你得到了它。司督和赫塞的友谊,显然属于“一见钟情”式的。因魔法相交的两人,短短几天就向对方暴露了真面目。至少赫塞看起来是如此,在没外人的情况下,他可不会在司督面前保持彬彬有礼的贵族形象。

  司督很疑惑,问:“为什么?”

  “你看,”赫塞指着司督说,“你每天在魔法公会工作六个小时,除了午饭偶尔在公会解决,其它午饭和晚饭时间,就只跟我一个人讨论魔法。”

  “史丹不也经常来找我吗?”司督插嘴说。

  “拜托,他来这几乎都是因为我在好不?”赫塞一脸“你是大木头”的表情,“你除了魔法,还有什么?我问你,南昆城你在走过多少个地方?你说得出地名的又有几个?”

  司督摇头,并不认为赫塞说的有多可怕。

  “唉,怎么跟你说呢?”赫塞夸张地摸上额头,悲痛地说,“你不觉得你的生活太单调了吗?”

  司督继续摇头。

  “天哪,你!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摇头了?”赫塞比先前还要夸张地叫了起来,“换成是我,早就自杀了!不行,你今天无论如何要跟我出去。”说着,他拉着司督就往外走。

  刚巧,史丹走了进来,一看到赫塞便说:“就知道你在这。哎?”他的目光移到被赫塞强拉向外的司督,吃惊地说,“赫塞,你该不是想带司督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吧?”

  “我也是为了他好。像他这模样,不闷出病才叫奇怪。”赫塞甩了甩手,对史丹说,“正好,我发现一个好地方,本想着先去总部找你,现在也省得我走来走去。”

  “很抱歉。”史丹竖起两根手指,“两个坏消息。”

  “坏消息?”赫塞看了看表情依旧平淡的司督,皱眉说,“还两个?”

  “两个。”史丹肯定地点头。

  “说!”

  “一,你和我的休假,取消了。”史丹分别指了指赫塞和自己,用手在脖子做了个切的动作,“二,今天,我们有任务。所以,团长大人非常好心地帮司督保住了贞操。”

  赫塞的嘴动了好久,吐出三个字:“该死的!”

  “嗯嗯,团长大人还说,”史丹特地加重了“大人”两个字,摆出一幅奸诈的模样,学着某人的语气说,“这次未完的休假补到下次。”

  “每次都来这套!”史丹的表演把赫塞的怒火成功地全部转移到某人身上,“下次休假,我的假期就不是半个月,而是两个月了!”看来,怨气挺重的。

  “对了,”司督这才插嘴,“我现在该去魔法公会了。”

  瑞恩会喜欢司督的工作态度的。现在司督的魔法卷轴等级已经上升到恐怖的五级,除了给司督带来巨额报酬外,也让魔法公会终于有了比较大的赚头:天知道现在市面出售的四级以上魔法卷轴多么稀少,而且还是五级魔法卷轴!

  可赫塞不是瑞恩。

  “管他呢!”赫塞再次拉过司督的手,“司督,你也去,就当散心。”

  史丹没意见,看他那模样,也跟赫塞一样,彻底无视司督身上的黑色法师袍,转而认同司督的魔法理论,认为司督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虽然从没见过司督施展过魔法。

  见史丹耸肩表示对赫塞的赌气毫无能力,司督还真不知该怎么拒绝赫塞。

  工作?瑞恩说了,他想去便去,不想去就不去,完全自由。其它的?嗯,似乎并没其它理由。没其他理由?难道自己的生活真的这么单调?

  最后,司督点头答应了赫塞。

  “直接去城门会合,就等你一个人了。”史丹对赫塞说。

  往城门的路上,史丹说明了任务:去魔兽森林捕捉驰迅猴,数目三只以上,越多越好。

  “就这任务?”赫塞瞪大着眼睛,突然骂出来,“这么简单的任务找我干吗?有没搞错?”

  史丹耸肩,再次学着某人的语气说:“团里的魔法师就赫塞的等级最高,你也知道,驰迅猴那小东西虽然很可爱,速度却不是盖的。我需要一个能快速施放‘迟缓术‘的魔法师,所以,只能选赫塞了。”史丹指着自己的鼻子继续说,“至于你,没办法,史丹,谁见你是赫塞最好的朋友?”后面那句话的意思,应该是“你别看赫塞平时表现得很有贵族风度,发起火来,还真只有你才能控制得了。”显然,史丹就一替罪羔羊。

  “如果你再学那个混蛋说话,我发誓,我会宰了你的!”赫塞恶狠狠地瞪着史丹。史丹挑挑眉,无奈地耸肩,立刻让赫塞找不到可以发泄的目标,只能恨恨地说,“难怪他要我们去城门会合。该死的,该死的老狐狸!”想掉头回火狐佣兵团总部已经来不及了,不到两百米的距离,说不上多少句话便道路。

  城门下面,有一个佩戴着火狐佣兵团徽章的人正在左右张望着,看到三人,立刻迎了上来。


“奥托,怎么就你一个人?”没等那人说话,赫塞先开口了。看他那模样,只等对方说错一句就扑上去咬一口。

  “他们先走了,说让我一个人等你就成了。”奥托是个三十多岁长相普通的男子,穿着和史丹一样的制式半身甲,闪亮的钢甲说明他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他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赫塞这模样,回答完赫塞的问题后看向司督,微笑点头,问,“这位是?”

  “司督.哈里森。”司督礼貌地对奥托一笑。

  “你就是司督啊?呵,最近听赫塞说的最多的就是你了。”奥托伸出手,“幸会。”

  “别转移话题。”赫塞拍开奥托的手,死盯着奥托说,“他们?他们有谁?”

  “失礼了。”奥托没理会赫塞,对司督抱歉一笑,“我们团长把赫塞宠得太过了。”

  司督还没说话,赫塞大吼:“该死的,他宠我?奥托,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根本没有‘他们’?那个老狐狸是不是又只让我们三个人去?”

  奥托不说话,继续保持微笑。

  “该死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赫塞死攥着拳头,双眼充血。史丹见状,连忙按住赫塞的肩膀,说:“算了,赫塞,先完成任务,回去再跟团长理论。”

  赫塞的怒火迅速消散,化成一声长叹:“那个吸血鬼,回去又能怎样?他肯定不在,反正他有的是理由。吸血鬼!老狐狸!”怒火又上来了,不过踩几下地,也就平息了。最后无力地挥手,说,“走吧。”

  司督发现,赫塞那句“走吧”一落下,奥托小心地松了口气。

  “对了,司督,你会骑马吗?”奥托转头问。看来他已经确定司督会跟着去了,又或者,类似的事情赫塞做过不少,奥托早已习惯。

  算会吧,如果以前跟老师同骑也算的话。司督想了想,说:“别骑太快,应该行。”

  “那好,我们走慢些,反正时间也不算很紧。”奥托点头。

  城门下,停着四匹马,马臀上都烙有火狐佣兵团的标识。奥托给司督找了匹比较温顺的马,司督翻上去试着溜达了几圈,确定不算太难操控后朝其他人点了点头,四人便朝魔兽森林走去。

  这并不是前往法师塔的那条路。魔兽森林的范围已经离南昆城很近了,骑马慢行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两条路比较相似的地方是都很安静,行人几乎见不到。不过,现在走的这条路两旁的小山包似乎比前往法师塔的多,往往走上几步就能见到延绵的小山包。走在路上,总会有压抑的感觉,好像自己是被人看管的犯人。

  司督不自觉地就往两旁的小山包瞄了几眼。

  “当什么也感觉不到的时候,最好小心自己的直觉。这是我多次险死还生的经验。”莫恩老头曾慎重地说。

  直觉?司督并没发现赫塞三人有何异状,只能安静地继续驱马前行。

  走了差不多三刻钟,那种被看管的感觉突然消失了。司督暗暗一笑:看来是我太敏感了。

  行至此处,小山包依旧不时能见。

  “司督,笑什么呢?”赫塞把头凑过来问。经过这么长时间,他的状态似乎已经回复过来,又像是想通了,被迫接受了安排。或许,他是在等待一个总爆发。

  “没什么。”司督朝赫塞一笑,问,“跟我说说你们捕捉驰迅猴的步骤。”他并不想说出刚才的感觉,哪怕已经接受了赫塞的友谊。很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一时没想到而已。

  赫塞挑了挑眉,说:“还不是那样。先寻找它们的聚集点,小心接近,抓住机会后就施放‘迟缓术’,剩下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后面的呢?”司督问。

  “一张大网扔过去。”史丹凑过来说,“好运的话,能逮住几只。你知道,那些小东西滑溜的紧。”

  “好运的话?”司督呵呵一笑,“那不好运呢?”

  “一个都没有。”赫塞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

  “难道就没其他更好的办法?”司督问。

  奥托接上话说:“驰迅猴太娇气了,烧不得、电不得,小火球雷电一类的魔法根本不能用。”

  “至于风刃,”赫塞说,“如果你想把那些小东西一刀两断,那就用吧。”

  “那抓它们干吗?”司督有些不解。

  “还不是那些贵妇人造的孽。见驰迅猴娇小可爱又没有攻击力,便纷纷出钱购买当宠物来养。偏偏那小东西难抓的要死,而且很容易死亡,价格也就越来越高。你知道那帮贵族有多无聊的了,越是难买的东西她们越是追求,好拿来显摆。说来,这次的最低三只,还不算过分,四个人足够……”赫塞说到这停了下来,脸色变得极其古怪,然后,怒容又上来了,低声骂,“该死的吸血鬼,老狐狸!就四个人!该死的!全世界就他最精打细算!”显然,他又想起了被某人算计的事。

  这次,奥托和史丹也不去安慰赫塞了,任其絮絮叨叨地低声骂着,两人全当没听见。骂了半分钟,赫塞就此停下。

  气氛有些古怪。赫塞闷头看着马背上的鬃毛;奥托身体坐直如同骄傲的皇家骑士般目不斜视;史丹跟跨下的马进行着友好交流,抚摸着马颈让它舒服些;司督不愿去理会这些事,自得其乐地再马背上研究起之前在法师塔没参透的理论。

  这个世界,总会有些突然的事发生,谁也没办法预知,谁也控制不了。

  四人的静默保持了三分钟,却在同一时间把目光放在前方。

  呼叫声?司督听的明白,突然改变了方向的逆风将一阵谈话声吹到了耳边,似乎有十来个人在说话。他想起了刚才并不愉快的感觉,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刚才是不是这帮人?

  隐约间,风中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叫声,听着并不真切。奥托回头看了一眼赫塞和史丹,三人同时点头,神色也瞬间严肃起来。

  “司督。”赫塞朝司督看去,司督点了点头。

  猛一拉缰绳,拍了一记马臀,四匹马朝前快速奔去。纷乱的马蹄声中,身后留下了四串黄烟,慢慢凝聚成一串,在马蹄声还清晰可闻的时候,随风消散而去。前方,黄烟分成两股,然后再次上演着凝聚,消散……


司督的骑术很差。在马跑起来的时候,不仅司督知道,赫塞他们也看到了。史丹和奥托对视一眼,回头说了声“我们先走”便拍马而去。至于赫塞,则留在司督身边指导着骑术。

  “身体放低点,不要把马肚夹得太紧……”赫塞一边对司督说着,一边频频看向前方。聚在一起的人影已经依稀可见。

  穿着五花八门的十来个男子大声呼啸着,控制着马匹将正中的一个女人包围起来。距离太远,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从动作看来,他们正在戏耍那女子。

  盗贼?应该是的。不管出于什么情况,当看到众多男子欺负一个女人的时候,一般都会把那些男子归到反面角色。当暂时找不到合适词语的时候,没人会在意对方到底是不是盗贼,先给他们按个身份才是重要的。“盗贼”这个身份似乎很合适。如此一来,因为面对的是盗贼,英雄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见史丹两人冲上来,盗贼们分出一半的人,慢悠悠地挡在前面,那姿态,似乎根本不在乎奥托和史丹。

  此时,司督慢慢掌握了一些操控马匹的诀窍,马速却不可能提高,只能说他现在在颠簸的马背上舒服了少许。

  “嗯,他们打起来了。”一直关注着前面事态的赫塞说。看他那模样是想催司督快些,但又明显不可能,神色间有些着急。

  司督看了看前方,奥托和史丹已经抽剑和盗贼斗在一起,便对赫塞说:“你先去。”

  赫塞顿了一顿,“嗯”了一声,在马臀上狠狠拍了一记。

  史丹他们的状况并不算好,二对七在人数上很吃亏。那帮盗贼似乎训练过联手攻击,一波一波的就没断过。奥托还好些,或许盗贼们以为他的威胁比较小,只分出三个人对付他。史丹就比较狼狈了,虽然随身大剑挥舞得很快,盗贼们游走间见缝插针地来那么一两下,也让他应付得有些恼火。

  或许,让他们合在一起更容易对付些。司督看着史丹他们,隐隐觉得分开制敌是个错误。他数了数盗贼的数量,十五个。若是盗贼聚在一起,一个大型魔法足以解决,现在的情况却是人分成了两边,而每边都有要救的人。

  赫塞已经靠近打斗范围,身上的蓝色法师袍清晰可见。他掏出一块布蒙住马眼,迅速翻下马来。盗贼中身材特别出众、差不多能跟史丹一较高下的大胡子手一挥,四个盗贼脱离了纠缠女人的包围圈,朝魔法师拍马而来。

  “火球术!”这时,作为一个非常有经验的佣兵的经验就体现出来,赫塞在魔法范围外停下,等着四个盗贼自动迎上前;作为一个中阶顶级魔法师的威力也体现了出来,话落下,身前凭空出现四个火球,朝刚好来到最佳魔法攻击范围的盗贼疾飞而去;作为一个接受正统的教育与乡土教育的区别也出来了,至少,司督更喜欢用“小火球”这个称呼。

  当然,现在没有人会去在意“小火球”和“火球术”哪个更好听些。生死重要。

  那四个盗贼也不是泛泛之辈,其中武技比较好的随手一剑打散了迎面而来的火球,其他三人虽打不散火球,却也将火球打偏,同时偏身让了过去。也因为这火球,将四人的动作停顿了一小会。

  一小会就够了。

  又是四个火球,依旧精准,逼得那四人不得不再次面对。同时飞出的还有另外四个火球,是朝围攻史丹二人的盗贼而去的。因为背对赫塞,虽然出了最佳的魔法攻击范围,也让那四人好一通狼狈,在同伴的招呼下向两边闪去。

  位置空出来了。

  “史丹,奥托,过来掩护我!”赫塞大喊,双手开始结印,同时默念咒语。

  如此好的机会怎能错过?史丹和奥托同时大喝一声,荡开那四个盗贼反应过来时挥出的剑,在空中一旋在马臀狠狠一拍,朝赫塞直奔而去。

  围向赫塞的四个盗贼身形一顿,明显在考虑应该先挡住两个剑士还是魔法师。

  “先杀了魔法师!”见先前围攻史丹两人的同伴已经追上来,盗贼首领大喝一声,“别浪费时间!如果你们连一个魔法师都搞不定,干脆自杀吧!”语速并不快。显然,他很自信,也不打算出手。

  形势微妙起来,又有些怪异。

  十五个盗贼中,四个依旧围在女人身边,并不担心出现在周围的魔法师,依旧嘻嘻哈哈地你一剑我一刀,与其说是对敌,倒不如说是在练手和戏耍。而盗贼首领则站在一边,冷漠地看着手下和对方打斗。

  史丹和奥托已经脱离围困,他们丝毫不理会后面追上来的七个盗贼,直直奔向赫塞,因为只有两个人,他们的速度比后面惯性地排出阵型的盗贼快很多。

  攻击赫塞的四个盗贼在首领大喝下,条件反射般地在马背上坐直身子,跨下的马也因此一顿,然后快速驱马前行。

  时间,定格。

  空气中的元素涌动着挤向赫塞,躁动不安。随着赫塞的口一张一合,元素如军人般寻找着属于自己的位置,归队,站列,分出,只剩下燥热的元素停留在前面,等待元帅的号令。

  “火炎阵!”时间瞬间回复,以先前百倍的速度进行着,停留在原地的火元素在听到一声号令后,立刻摆出阵型,占领了号令者前方十米半径的范围,化出橘红的火树。

  中阶魔法的威力立刻显现出来。

  首先被惊吓的是马匹,纷纷嘶叫着立起前蹄。而史丹和奥托,在赫塞喊出“掩护”时便做好了准备,在火焰从地上冒起的时候,拿布蒙住了马眼。

  最为狼狈的是攻击赫塞的四个盗贼,几乎控制不住马匹。

  想做动作,已经迟了。史丹两人已经近身,虽然躲过了夺命一剑,却依旧在身体留下大小不一的伤口。首先被攻击的两个更是被迫拿身体阻挡横扫而来的剑,“锵”一声,却是钢铁相击的声音。剑过处,露出了肮脏的衣服下面的闪亮铠甲。钢甲又如何?依旧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喷出一彪鲜红。

  盗贼那方被废了三人,攻击赫塞的四人只剩下武力顶尖的那个还有攻击力。

  形势依旧不妙。

  不过多了一个中阶顶级法师,已经不再狼狈。

  刀来剑往间,时不时会飞来几个火球。盗贼们的围攻再也不见效果,节奏被彻底打乱,七个人,竟只与两个人堪堪打成平手。

  再狠点!彼此眼球充血,不时来一个以伤换伤。

  没关系,我们的人数比他们多,比流血也比他们晚死。可是,该死的魔法师,那个该死的魔法师!该死的火炎阵!该死的!不,没关系,魔法总会有时限的,很快,很快就……

  “你们废物啊!”盗贼首领大声喊,“平时的训练都还给我了?一帮废物!结阵,结阵!分出三个人对付魔法师的火球!塞拉,听到没有?”他还是不打算上阵,只是大喊。

  众盗贼立刻恢复了神智,先前攻击赫塞的武艺最好的盗贼,立刻指挥着同伴,按首领说的,点了三个人挡在前面。

  形势大变。

  “该死的!”赫塞也大喊,“史丹,奥托,你们平日不是自称合击第一吗?该死的,你们在干吗?小混混打架啊?”

  史丹两人早在盗贼首领大喊的时候就清醒过来,好在分开得不远,很快就合在一起,合击也有了效果,却只能让形势更加恶劣。分出阻挡绵绵不绝的火球的三个盗贼任务并不重,依旧能不时空出手攻击史丹两人。

  “该死的!”赫塞手中不停,低声骂着,“好好的喊什么喊?本来我已经把自己人都算上了……”他在使用火球术时,还不时地夹杂着看不见的“嗜血术”,但一切都被盗贼首领的一声大喝破坏了。

  本来,混乱中,盗贼们是根本不能发现的。如果继续下去,以史丹两人的攻击力,说不定……

  姗姗来迟的司督刚好来到赫塞后面,听到了赫塞的低声喝骂。


现已将“法克”改为“赫塞”,黑默再次为黑默的失误道歉!晚上12点后再更新一章,嗯嗯,明天照例的两更不算在内~~~请大家继续支持黑默,推荐冲到200,加更一章~~~再次求票求收~~~~

  ===========下面是正文==========

  这算什么?司督静静看着赫塞,谈不上接受不接受,只是一时不大明白赫塞的目的。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个世界分为两种人。一是理智的人,一是不理智的人。”莫恩老头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高深,“当然,并不是说理智的人就没有不理智的时候,只是按当时情况来分类。记住,如果感觉自己被算计的时候,最好冷静下来,仔细分析接触过的人。这时,千万要保持理智,不能让任何情感破坏了你的思维。如果你的智力在对方之上的话,理智的你很容易就发现自己被谁算计,怎么被算计;如果你的智力不如对方,也没关系,至少理智的你能加倍留心观察,以便哪次逮住机会,看破对方的伎俩。所以说,不理智是很不可取的。”

  也就是说,很多事情只能看当时的状况去分析?而且,不要看不起这种行为,因为自己有一天也会这么做?司督的思绪一上来,竟在不该发呆的地方发起了呆。

  有些不能明白,有些不能接受。

  “司督,别愣着啊!”赫塞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司督所有的思绪。朝赫塞看去,他正边发魔法边频频回头,“快帮我!我快顶不住了!”

  帮忙?司督的视线转移到战斗场景。

  最远处,是那个身材高大与史丹不相上下,身材也很壮硕的盗贼首领。他看到司督的出现,手一招,围攻女人的盗贼立刻分出一个,但也就一个,朝司督方向跑来。

  盗贼首领并没把穿着黑色法师袍的司督放在眼里。

  现在只有三个人围攻的女子依旧狼狈,挡得了上面的进攻挡不了下面的。司督这才发现,那女子也就二十不到的年纪,面容姣好,精致的五官结合在一起很漂亮。远远看去,她脸上已经没了反应,只剩木然。或许刚被攻击的时候,盗贼的侮辱和耍弄还能让她气愤,但久了,除了最后的不死心让她几近麻木地反击,再也没多余力气用在脸上;或许史丹他们刚出现的时候,她的心里还会泛起一丝希望,但看史丹两人被压得毫无脾气,已经足够打破她的幻想;在赫塞这个魔法师出现的时候,或许她的信心和希望会再次点燃,反击也会激烈些,但早已透支的体力,哪还容她做多大的反击?现在?就司督身上显眼的黑色法师袍,有多大作用?她应该早已经麻木了,心里仅存的,怕也就是最后那一丝接近崩溃的反抗。

  反观围攻她的三个盗贼,动作依旧敏捷,身上根本见不到一个伤口,与女人破碎的以致露出片片白皙肌肤的衣服形成了强烈对比。他们并不打算在她身上留下伤痕,只是在戏弄她。

  武技相差太大了。即使史丹他们的出现,她依旧只是盗贼耍弄的对象。

  或许,一切,都已经麻木。

  史丹和奥托两人,招架间还算有章法,虽然有些狼狈,却有效地止住了身体伤痕地增多。换句话来说,他们现在打得很保守,只能自保,能不能解救那个女人已经是另一回事。

  七个盗贼,七个武艺高强合击娴熟的盗贼,史丹两人能挡到现在也能说是武艺很不错了。至今还没放出斗气,说明史丹和那帮盗贼一样,都是纯武剑士。

  或许他们修习了斗气还好些,虽然只有很短时间的爆发力。不可思议,司督竟然还有心情胡思乱想。

  再近些,是一片正在慢慢弱下去的火焰。那应该大多是赫塞本身的魔力造成的,他牵引的空间中的元素应该并不多,否则不会这么快魔法就会失去威力。

  “司督,快帮忙啊!”赫塞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司督朝赫塞看去,他的脸上全是汗水,一滴滴凝结在一起,蓝色的法师袍正微微颤抖着,或许,藏在宽大的法师袍后面的身体也在颤抖。

  时间也就过了几秒。

  帮忙?问题再次回到先前,司督微微皱起眉头:我只能用禁咒,怎么帮忙?在魔兽森林出来后,司督已经确定了自己只能用大型魔法,哪怕稍小点的譬如高阶魔法他都发不出。

  环顾周围,右边是一座小山包,左边再远些地方就是大片的森林,那是魔兽森林。脚上除了一条人踩出来的道路,就是野草野花和零零散散几颗大树。

  上次是运气好,才在关键时候回复神智,把魔法往其他地方挪了少许,结果还不是差点把自己也搭上去了?现在么?不可能,缺乏魔法阵控制禁咒的爆发范围实在太大,根本就不是容易控制的。再次看了一眼场中的所有人,司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我还要杀了你们不成?那跟没救有什么区别?

  司督不想杀人,一点都不想,甚至,哪怕就算单独遇到这伙盗贼,也不愿下手。与信仰无关,司督只是想不出杀他们的理由。他并不怕作为同类的人,他怕的是无法根本理解的其他族类。因为根本无法理解,所以他害怕,所以在生命受到威胁时能爆发出生命潜能,面对能交流的,他反而下不了手。

  再说,真下得手去,万一控制不了怎么办?那就连自己在内都会毁在这里。司督至今还在怀疑上次自己是怎么逃出生天的,那太不可思议了。

  “司督,别愣着,快帮忙啊!”赫塞的声音更急了。

  低头习惯地看着双手,司督还没想出个结论,耳边传来盗贼首领的大喊声。

  “你们这帮废物!”盗贼首领愤怒了,冲上去手一摆将那女人扫飞出去,大骂,“平日让你们玩玩就可以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就不会看时间吗?”一边说着,一边驱马朝史丹两人跑去。一直在耍弄女人的三个盗贼一愣,随即跟了上来。

  地上,那个女人的身体滚动两圈后停下,趴着再也不动。

  “塞拉,我对你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盗贼首领继续喊,“我已经给了你一次机会,你竟然连几个人都收拾不了?啊?”

  围着史丹二人的盗贼分开,被盗贼首领称为塞拉的男子一脸怯懦,也不攻击史丹了,闪在一边。

  直面相对!

  第一招。盗贼首领手中的大剑横向一扫,其势直欲裂山,攻击范围将已有警觉聚在一起的史丹和奥托笼罩在内。

  镪!两把远比平常粗大两倍的剑碰在一起,爆出一团火花。史丹的剑弹开,那剑去势不减,直追奥托而去。

  铿!奥托横剑身侧,左臂撑在剑身,巨力将他的身体连带身下的马匹往右横跨一小步。

  威力如斯!

  第二招。史丹反攻。剑弹回时在控制停顿那么一瞬间,依旧是横扫,闪电般劈向盗贼首领不设防的腹部。

  右脚一拍,跨下纯黑骏马如有灵性,小小挪了一步,险险让过往死里去的剑锋。

  第三招。奥托出手。原本撑在剑身的左臂一抓,该单手为双手执剑,大剑一旋,来到头顶,然后,狠狠劈下。

  是朝马头而去。盗贼首领有两个选择,一是后退,让那剑锋砍下马头,一是反击。

  叮!两剑碰在一起,奥托的剑被弹向一边。

  够了!

  第四招。史丹看准空荡,在盗贼首领挑开奥托的剑的时候,直直插去,目标,肋下。

  盗贼首领不慌不忙,一手执剑,一手拉缰,右脚离蹬,身体往左一偏,手中大剑同时利用身体这一旋转,挥向史丹。

  收招,史丹在剑尖追到盗贼首领那一刻,往上一拉改刺为横挡。

  腾腾腾,彼此后退两步。

  所有攻击,加在一起还没三秒钟。

  “再来!”奥托大喝,“你的力气还没史丹的大呢!”两脚往马肚一拍,直跃而去,又是一计横扫,往盗贼首领硕大的脑袋奔去。

  “要不是刚才老子打得够累,”史丹上前,同样是横扫,却是奔盗贼首领腹部而去,“还轮不到你小子来教训老子!”

  “发什么愣!”盗贼首领驱马小退,大喝,“还不去杀了那两个魔法师!”

  众盗贼条件反射地应了声是,朝赫塞和司督奔去。

  地上,火焰已经很稀薄,只依稀能看到淡黄的火苗。

  赫塞全身的魔力已被抽个干净,再也榨不出一丁点。

  “司督,”赫塞软软靠在马背上,无神的双眼望向不见一丝云彩的蔚蓝天空,平静的声音透出无限凄凉,“很高兴认识你,我想,这关我们是过不去了。很抱歉,我不该拉你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阳光下,他白皙的脸庞几近透明,隐隐能看到皮肤下面铁青的血管。

  “该死的!”史丹惊恐地大叫一声,剑势一缓,回过头看向赫塞。

  “史丹!”奥托惊叫出声,眼看着盗贼首领跨下的黑马在小退一步后往右连跳,眼看着他不顾史丹正在回收的剑会否伤害自己,高高举起了剑。

  “你们是不错的对手,可惜,这是战场。”盗贼首领冷冷地说。阳光下,因杀人过多而覆盖上一层淡淡黄褐的剑爆出一道闪亮的光芒,照得人不敢直视,也苍白了所有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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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是正文=========

  “阳光很暖和啊!”赫塞眯着眼看向太阳,喃喃说,“赫塞.瑟曼,好好记住吧……”在他头上一米高的地方,一把将阳光反射过来的剑夺去了所有光芒,同时在赫塞英俊的脸上留下一片狭长的阴影,像要把那张英俊的脸分成整齐的两部分。

  时间之神将时间停了下来,静静欣赏着眼前的场景。与之相反的是,元素之神却想着加快时间的进行。

  风云激变。

  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天空多了一层厚厚的云朵,遮住了天空,遮住了太阳,仿佛赫塞脸上的那道阴影无限扩大,将目力所及范围全部笼罩。

  天色昏暗,似黑夜之神不顾白昼之神的反对,正将一只脚踏进专属白昼之神的空间。

  空气中的温度却猛然升高。吸入鼻腔的气体前一息还带着春天的清凉,下一息已经燥热无比,在鼻腔疯狂冲击着,不带一丁点仁慈,要把里面的所有全面摧毁。

  凡是能透出气体的地方,都像沸油淋过,包括毛孔,滚烫的让人窒息。汗水似乎早已蒸发,但不是,那只是在一息间发生的。皮肤传来迅速干裂的感觉,血液像在锅里煮着即将沸腾的水,腾腾冒着弥漫蒸汽。一切都不可触摸,一切都不可目视,有的只是感觉。

  灵魂就这么跟着快要燃烧起来!

  燃烧的中心是一个穿着黑色法师袍的普通年轻人。

  他像个漩涡,将周围所有的一切全部吸了进去。

  疯狂如地狱之犬,不吐出任何一块残渣。

  终究时间之神力不能敌,匆匆退让。细不可闻的“哧”一声,不知是谁的头发被烧去一根或是哪人身上最后一滴附着在皮肤的汗水被蒸发,所有,恢复。

  “停手!”盗贼首领大喊,在寂静中显得尤为清晰,荡起了阵阵回音。

  悬在史丹上仅仅几厘米的剑停下,然后撤去;劈向赫塞的剑拼命地往一边偏去,断去几根淡黄如阳光般温暖的头发,和一块天蓝色的衣角。

  元素之神并不大愿意才刚出场就此退下,稍稍往后撤了撤,继续静静看着事态的发展,或许,他认为事情还能更有意思些。

  “这位魔法师,”盗贼首领的声音软了下来,看向一级法师的眼睛里面透出些许后怕,把剑插在身后的剑鞘,高举双手说,“能否请你先收手?”

  一级法师依旧保持着淡淡的表情,视线透过盗贼首领,不知落在什么地方,看不出焦点。

  “都退后!”盗贼首领再次大喊。话落下,所有盗贼都往后退了几步,却没退出攻击范围。盗贼首领显得有些愤怒,大声喝骂,“你们这帮废物!退下啊!”

  现在他没任何资格谈判,没有。

  众盗贼这才缓缓退到了攻击范围以外。看他们僵硬的姿势,显然早就接受了命令,只是犹豫着一级法师会不会趁机灭口、和平日的训练让他们保持着随时可以反击的姿态。

  “咕哝”,赫塞吞下梗在喉咙的唾沫,狠狠地出着气,想吸气时,一口长气却花上了几次才吸上来,断断续续的比抽泣还难看。他的表情很怪异,眉毛高高吊起,双眼睁得大大的,鼻孔也扩张得很开,嘴角抽搐着,好几次后拼命咧开到最大的程度,“嘿,嘿嘿,呵呵……”古怪的笑声很小,却让每个人都听到了。最后吐出几个字,依旧很小声,依旧让每个人都听到了。

  “禁咒的威力……”

  所有人神色一变,瞬间换上同一种表情:惊愕,不甘。

  禁咒,魔法最顶端的存在,一旦释放,再也无法收回。不止是魔法师们的共识,从没接触过魔法的人,也从世人对神秘的魔法描述中得知这个共识。

  “不,不可能……”愣了一阵后,盗贼首领扭曲的脸上全是不甘,极度不甘,咬得格格响的牙齿间,挤出一句话,“不可能的,禁咒不可能瞬发的,你知道的,你是魔法师,你知道的!”

  赫塞终于平静少许,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盗贼首领,嘴咧开一条缝隙,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禁咒……”史丹双唇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个苦笑。庞大的元素剧变,就连他这个对魔法根本不敢兴趣的人都感受到了,而且,感受非常强烈。

  奥托的头小小地扯动几下,机械如木偶,全身的肌肉好像都僵硬成一块钢铁,无法挪动半分,力气并没消失,却连转头都做不到。他使劲地想把眼睛转过去,还是做不到。

  “是禁咒。”赫塞终于有了回应,头猛地转过去,像被人强行扭过去一样。他看着一级法师,不止是嘴角,整张脸的肌肉都开始抽搐起来,张开的嘴唇变换出各种形状,喉咙却于此时凝结,出不来任何东西。

  “都停了吧,我不想杀人。”

  一级法师的声音飘渺地比之天边还远,听着极不真切。随着话音落下,元素之神无奈离去,他转身,身后全归他管理的元素瞬间溃散,再也感觉不出来。

  如神降旨。

  所有人精神一松,那一刻松弛下来的肌肉几乎支撑不住身体,只想往地上倒去。

  “呃,好。”盗贼首领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久才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向一级法师说,“谢谢。”手一招,众盗贼就要离去,一级法师再次开口。

  “等等。”盗贼们心头一紧,条件反射地看向一级法师,他正指着被盗贼们抱在怀里的三个受伤的盗贼说,“把他们放下。”

  就在众盗贼以为一级法师要出什么手段的时候,一级法师继续说,“把他们放在地上,还有那个女人,放在一起。”

  很怪异的要求,刚受到强烈刺激的盗贼们根本反应不过来,都把目光投向首领。首领眼角抽了几下,机械地点了点头。盗贼们立刻按一级法师的要求把同伴和女人放在地上,转身再次离去,还没走出两步,一级法师又开口了。

  “你们打算把他们扔下?”机械地回过头,看到一级法师皱起的眉头,立刻让他们的心再次吊起,只能愣愣地停在那,等待一级法师发落。

  一级法师没再理会他们,缓缓走到躺在地上的四人面前,将双手平平举起。

  他要干什么?没有人说话,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放在一级法师手上。强壮的三个盗贼并没昏厥过去,正控制着身体不要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咬紧牙关,使劲睁着眼睛,死死盯着一级法师白皙的双手,仿佛那里隐藏着世间最可怕的恶魔。

  元素之神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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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书看书========

  空间中纷乱的元素迅速组合,不再只是干燥的气息,反而鼻端仿佛有一股清香飘过。

  草木的气息。清新中带着隐隐芬芳。

  众人的惊慌还没被提起来,却感觉到了无比的温暖。头顶的云层渐渐散开,阳光透了过来,先是一缕,然后,大片洒在身上。

  从未感觉阳光是如此美妙,从未如此渴望过阳光的照射……

  神的恩赐!

  一级法师身上散发出温和的白光,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白雾中,看不清面容,那身黑色法师袍,现在看来更像纯洁的白。

  圣洁如斯!

  “圣光重生?”躺在地上的四人身上多了一层温和的白光后,赫塞从恍惚间醒过神来,低声惊呼。看向一级法师的眼睛里面,再次变得无比复杂。

  没人注意到赫塞的异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地上四人飞速愈合的伤口吸引了。

  “呼。”三个盗贼中,最强壮的那人细细呼出一口气,看着一级法师时,眼中不再是戒备和惊恐,只有感激和敬畏。

  再一个眨眼的时间,其他三人的伤口都恢复过来,女人脸上的青色淤痕也消散不见。

  神使啊!除了赫塞,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陶醉的神情,心里都产生想要膜拜的冲动。

  “司督,你真的只是一级法师?”赫塞的话瞬间打破了其他人的幻想。在感受到众多杀人的眼神后,赫塞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紧紧看着一级法师,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个证明。

  光明神殿的魔法,向来具有很强的诱惑力。赫塞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麻烦。

  第一个回复过来的是奥托,他的眼睛在眨了几下后便回复神采,看了一眼一级法师后,低头在心里默念:他是司督,他是司督……

  紧接着,史丹也收回了怒视赫塞的眼神,把头微微低下,嘴唇细细动了两下不知道在说什么。

  盗贼首领也回复了过来,清咳两声后朝一级法师说:“谢谢。”说完,朝属下大喝一声,“走。”

  这一声“走”喊得极是时候,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盗贼们向已经法师整齐地道谢后,翻身上马,迅速离去。

  那个女人站起身,神色怪异地看着远去的盗贼,随后站在司督一旁,低垂着头安静不语。

  司督随手又帮史丹和奥托恢复了身体的触目惊心的伤口,这才看向那个脸蛋都被垂下的头发遮住的女人。他始终没回答赫塞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司督看那女人的手试图遮挡泄露出来的白皙的肌肤,微微皱了皱眉。赫塞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司督身上,立刻除下法师袍交到女人手上,叫她穿上。

  “谢谢。”女人穿法师袍的动作很优雅,举手投足间都显示出贵族风范,与贵族不同的是,她的速度很快,一句“谢谢”说完,也差不多穿好了。她这才把头转向司督,却依旧微微低垂着,用清脆好听的声音说,“魔法师大人,我叫艾米丽。”

  司督的眉头再次微微皱起,犹豫稍许后还是说:“我叫司督,司督.哈里森。”

  那自称艾米丽的女人似乎并没听出司督话里让她说出全名的暗示,说:“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哈里森大人。”

  “别叫我大人,叫我司督。”司督对艾米丽的称呼丝毫不感兴趣,淡淡地纠正说。

  “好的,如果这是您的意愿。”艾米丽表现得很顺从。

  不对,很不对!司督看着艾米丽,心里泛起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理智,保持理智。闭上眼睛回忆着莫恩老头说过的“理智”,直到感觉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他才睁开眼,看向旁边的赫塞。

  赫塞刚好开口问艾米丽:“艾米丽小姐,你是怎么被这帮盗贼抓住的?”

  或许是赫塞的语气很温柔,或许因为是刚才赫塞递衣的好心举动,艾米丽一直紧绷的双肩微微抖动了一下,没几秒的时间,抖动得更是厉害。一直小心地捏着法师袍的手放开来,捂上了脸,然后,那双有着修长五指的手后面,传来一阵低泣声。

  一帮男人立刻慌了手脚,还是赫塞有经验,细声细语地安慰起艾米丽。好歹让她停止了哭泣,赫塞转过头,责备地看了司督一眼,瞳孔却随之一缩,眼睛连忙避让开去。

  他想起了司督刚才威力无匹的魔法实力。

  司督似乎已经能够理解艾米丽刚才的表现了。莫恩老头说过,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她们的戒心很重,一旦对你放开心,却会对你死心塌地。或许,这就是莫恩老头说的不可理喻和戒心很重。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面对强势的人,通常只有两种表现:一是狂妄,这种人很少,而且脑袋多少有点问题,遇到的时候别理就是;另一种,表面恭敬,如果你能给他偌大的好处,他的心里也是恭敬的,如果不能,就会表现为恐惧。恐惧表现出来,则是戒心,或明或暗的戒心。莫恩老头也曾如此说过。

  当两种戒心加在一起的时候,艾米丽的表现似乎完全可以理解,隐瞒自己姓氏的做法也能够原谅。

  回忆起来的司督看向还在无声抽泣的艾米丽,用自己最温和的声音说:“对不起。”

  立刻,一直在躲闪着司督并没看过来的目光的史丹和奥托猛地转过头,脸上全是愕然;赫塞也放弃了继续安慰艾米丽,转头死盯着司督;就连艾米丽都在那一瞬间停下了伤心,抬起了头,露出她那漂亮的脸蛋。

  “对不起。”司督似乎并没留意到三个男人的怪异,对艾米丽说,“我为刚才的无礼向你道歉,请原谅。”

  “是我的错,不关您的事。”艾米丽在震惊过后,连忙低下头小声说。

  “没事没事,大家都没错,错的是那帮盗贼。”赫塞哈哈一笑,拍着司督和艾米丽的肩膀说,声音大得像在宣泄,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司督没对赫塞的举动表露出不满,反而微微一笑,本来极其普通的脸散发出无上魅力。

  这或许就是莫恩老头说的,强势的人,所做的事即使再普通,往往也会被认为与众不同。这就是强势的人所独有的魅力。

  赫塞赌对了。

  “司督,我们还是朋友吧?”赫塞并没让现在的情况在自己的大笑后迅速冷场,转而严肃地问。

  “当然。”司督微笑点头。

  赫塞的嘴越咧越开,再次大笑起来。这次的笑显得格外豪放,就连史丹和奥托都被感染,不多时也跟着大笑起来。

  “我们是朋友!”阳光下,魔兽森林边缘,这句话响起时格外铿锵有力,徘徊在周围许久不肯消散。

  艾米丽抬起头,看向大笑的火狐佣兵团成员和依旧淡淡微笑着的司督,嘴角也露出开心的笑容,将她蔚蓝的眼眸和垂在腰间的柔软金发映衬得更加靓丽。

  或许,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在魔兽森林的另一边,有一个人却在法师塔里面揪起了灰白的胡子。

  “又是哪个人啊?这几天埃勒蒙斯大神降临人世了啊?怎么短短时间内又出现一个能把禁咒当水喝的家伙?而且……见鬼了!我是不是感觉到了光明神殿那帮家伙在使用魔法啊?不可能的,这是自然女神殿的势力范围,那帮家伙不会跑到这里来的。”见扯下几根胡子,他稍稍一愣后使劲地搓着满是皱褶的脸,喃喃说,“清醒!冷静!该死的,只要把这个问题研究透彻,我就出去!我发誓,这次出去,再也不回来了!我发誓!”


魔兽森林边缘。

  赫塞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身上的法师袍脱下后,里面是贴身的锦服,依旧是以蓝色为主,光线折射过来的时候,能看到锦服上的暗花,精细而又繁杂。

  史丹的形象很狼狈,铠甲都是看不出什么,没铠甲保护的地方如手部,衣料都碎成一条条的,切口边缘还有大量血迹。他看向赫塞,问:“我们还去抓驰迅猴吗?”说完,他的眼睛小小地转动着,在目光接触到司督时迅速移开。

  身边突然多了个极其强势的人,不是谁都能在第一时间接受的。哪怕已经得到了对方的承诺。

  “去!为什么不去?”赫塞大喊,“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而且,目标就在前面,就这么回去?算了吧,我可不想被那个老狐狸嘲笑!”

  他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把目光放是司督身上,只是看着前面的森林。

  “司督,你看呢?”奥托微笑着看向司督,表情控制的很好,目光也没躲闪。

  “按你们说的做。”司督淡淡回答。

  奥托点头,转向艾米丽问:“艾米丽小姐,你一直往这条路走,很快就能看到南昆城了。如果你在南昆城没认识的人,可以到火狐佣兵团,就说是奥托.海耶克让你来的。你看这样行不?”

  艾米丽站在原地很久,一直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看向司督,小声说:“哈里森大……司,司督,我能跟你们一起行动吗?我的武技很好的。”她也不打算问其他人,直接问最关键的人物。

  “我无所谓,”沉吟稍许,司督对赫塞三人说,“你们看呢?”

  “不大好吧?”奥托说,“而且,我们只有四匹马。”

  艾米丽的表情立刻浮现出一丝忧愁,但她始终也没做什么动作,只是站在那,等待司督四人的决定。

  “没关系。我的魔力已经恢复不少了。”赫塞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说“我和史丹共骑一匹马,艾米丽就骑我的马吧。史丹,你不介意吧?”虽然是对史丹说,他的眼神却有七分放在司督身上,里面有一种东西叫勇气。或许是出于紧张,他直接称呼了艾米丽的名字。

  他正试着以之前的态度对待司督。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死忍着不移开视线十几秒,赫塞放弃了。

  史丹耸肩,表示无所谓。因为这一耸肩,他终于轻松了不少。

  奥托接受了几人的建议,五人翻身上马。

  事实上,这是一件非常无意义的事,因为他们很快就发现,要照顾司督的骑术,走路到森林也就是多上那么几分钟的事情。而且,两个大男人共骑一匹马,不管是在视觉上,还在身体上都不是件舒服的事。再说,驰迅猴是很机敏的魔兽,没有人能肯定刚才司督这么大的动作还没把它们吓跑。现在,还是步行好些,免得动作太大,让那些小东西跑得更快。也就走了半分钟,所有人在赫塞的建议下,翻下马,把马找了棵树栓上步行。

  运气实在算不上好,五人来到情报上记载的驰迅猴聚集地时,别说驰迅猴了,鸟都不见一只。

  能说什么?怪司督?怪他使用威力这么大的魔法,以致把任务目标都吓跑了?见鬼了,虽然司督怎么看怎么是个能够相处的人,但他那可以瞬发的禁咒,想起就让人胆战心惊。何况,他这么做是为了救自己。

  怪盗贼?得了吧,人家早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

  耐着性子,在巨大的林木间小心地潜行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们终于找到目标了。

  似乎运气来了。巨大的覆灭危机,竟然让附近几个族群的驰迅猴聚集在了一起,放眼望去,树上全是躁动不安的小猴子。

  或许,根本用不上魔法,只要找个潜行好些的人,小心摸上去,时机选好,动作快点,运气好到极点的话,一张大网就能抓住十几只。前提是只要没让它们发现。

  火狐佣兵团的三个成员对视一眼,彼此都发现了对方眼底的庆幸。看来,他们说谎了,驰迅猴并不是好找的。

  赫塞小心地凑在司督身边,小声说:“司督,你就别出手了,看我们的就行了。”

  司督点头,他也确实没打算加入捕捉驰迅猴的队伍中。难道要他一个禁咒扔过去?见鬼,那些可爱的小东西能剩下灰就不错了。

  赫塞又凑到艾米丽身边,问:“艾米丽,你会撒网吗?我们刚好有三张网,嗯,我的武技不行,多出来的那张网是备用的。”显然,赫塞直到现在还没发现他对艾米丽的称呼已经改变。

  艾米丽点头,然后摇头。

  “会还是不会啊?”赫塞继续小声问。

  “我,”艾米丽咬了咬下唇,看了司督一眼,对赫塞说,“我武技应该还行,撒网,我,我没试过。”话完,脸颊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晕。

  赫塞无奈一笑,说:“没关系,你等会帮我捕捉逃到这边的猴子就够了。”

  艾米丽接过赫塞递过来的网,又把头低了下去。

  赫塞轻轻摇头,蹑手蹑脚地来到史丹和奥托身边,打了个手势,史丹两人点了点头。

  “上。”一句轻喝从宽大的灌木叶子间发出,空气随即产生细微的扭曲。那团扭曲的空气迅速朝树上已经揣揣不安的驰迅猴飘去,将五六只猴子笼罩在内。还没等驰迅猴意识到敌人在哪里,也没等它们施展得意技能,又是一团扭曲的空气,这次只将三两只猴子笼罩住。

  只有成年男子膝盖高、全身白毛、只有一条黑线从脑后延伸到足有身体两倍的尾巴、号称“白色闪电”的驰迅猴立刻乱成一团,瞬间,幽暗的林间多了无数白影,快得让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其中有几只,在这些白影中显得格外显眼。它们正睁着占了脸蛋一半面积的乌黑大眼睛,因为适应不了身体突然的袭来的迟钝,从枝间落下。

  “该死的,快点!”灌木丛中,站起一个穿着蓝色锦服的帅气青年,他的目光尽处,是两个正在撒开大网的壮硕男子,“别让它们落地!要不我们就白忙活了!”

  唰!那姿势堪比专业级的渔夫,将落下的猴子全部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