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菲穿着一件淡绿的衫，一条淡蓝的牛仔裤，抱着几本书，她从来不喜欢背书包，那似乎都对她是种束缚，她渴望自由，她常常幻想着自己就像天上的鸟儿一样幸福地飞翔，在学校与家的这不到二百米的距离上，她总是这样把自己的幻想温习上一遍又一遍。总是在诧异里被人从美丽的幻想里叫醒，（她不喜欢回头去看，而且她也听得出叫她的会是何方的小鬼了，她对声音和语言是那么敏感，也许因为这个原因她的视觉才那么糟糕吧。她的眼睛总是模糊地看不很清楚。）她听出了声音是顽皮的凌飞，便停下了脚步等着，凌飞几秒就凑了上来，说“恨！雨菲，怎么不等我？睡醒了吗？做梦了没？”几秒的时间他总还不忘记做个鬼脸吓吓同桌雨菲。

“爱！等了你也不领情！”只见看习惯同桌那很鬼的小脸的雨菲也不甘示弱“大熊猫，你洗脸没有？还来扁我？我明明明明地等你了，你怎么耍赖嘞？下次休想叫住我了……呵呵”然后乐呵呵狠劲地捏了凌飞的胳膊，然后跑进了校门，凌飞却在那里愣了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洗脸了？初中生了还不洗脸，甚至都不愿凑合一下，黑黑的小脸，看上去还真是蛮可爱的。尽是那调皮捣蛋的表情，头一次他的表情是这么空洞无神的。雨菲以很快地速度冲进了教室，以前她总是除了老师最后一个进教室的，现在竟然还有个垫背的，爽爽地就闯进去就坐下了，不好才发现：英语杨老师在呢，微笑的脸有了一丝沉郁的云，这个温柔而美丽的女人却是那么喜欢雨菲的，因为她是整个学校的骄傲，更是老师的骄傲，英语的佼佼者。

“你又睡着了啊，雨菲？下次早点啊！”老师还是微笑着说了。

“恩！恩！恩！”雨菲十分肯定地回答，其实她哪有把握不睡着啊！可怜地肯定着。

老师看了看雨菲旁边的坐位是空的，放下书本，看着门口等着。兴许要收拾可怜的凌飞？雨菲乐滋滋地等着。

“哦，吱——停！”见凌飞还在教室门口大叫呢，还做了个猛刹车的样子，转身看到英语老师，故作羞涩地请示：“MayIcomein,dearteacher?It’stimetoclass?”杨老师愣了愣看着了凌飞的很经典地惊奇表情，笑了。

“Certainly！”老师一回应他就飞奔进来了，迅速地坐到我旁边。

“你又怎么了？怎么才来呢？”老师奇怪地问。

“我的手表时间错了哎。你看看。”老师还真拿过去看了下，她一定会逻辑推理，从他疯癫地到门口应该没有时间“作案”，果真他的时间是迟了些的。但是雨菲心里最清楚了，这凌飞一肚子的坏水，笨女人一定不会明白的。于是看了看凌飞，暗暗地笑，凌飞躲过了一劫，老师没有发现其实凌飞才是最有天赋的最有潜力的学生之一！因为他的贪玩和调皮，老师总是另眼看待他。

接着便是平安的一课，所有人都可以睡觉，雨菲不可以，睡也要醒着睡，因为她总是演绎着一个高傲的胜者，她甚至不知道失败是什么滋味，就这样一直决胜着，喜悦着，直到很多同学都觉得她高不可攀，女生都不怎么敢和她说话，不接触以为她就是那样骄傲的人，其实她不是，她只是一个孤独者，喜欢自己独来独往，看蓝天白云幻想着。凌飞才不管那么多呢，想扁也就扁一顿，惹生气了又哄哄，雨菲哭了他也哭，笑一也起笑，仅此而已！

凌飞喜欢跟雨菲讲自己似有似无的故事。因为她总是那么认真地听他说，哪怕她也知道他在瞎说，她也是很认真地听。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人也一点一点地长大！

从某个时间开始，一个男孩常常通过凌飞接近雨菲，凌飞把他推给了雨菲，就像一件礼物一样抛给了她。从那时起，凌飞的脸上少了些许阳光，多了丝冷漠。有时会沉默上好几天不说话。甚至后来把坐位跟那个男生换了，就这样找来个代理同桌给她，一句话也没有跟雨菲说，他似乎为雨菲安排着什么，而雨菲不喜欢也不讨厌地默认。她也不说话，上课也喜欢上了睡觉，即使睡觉她的成绩也没有下降，因为她什么也不多想，成绩是第一位的，没有什么可以替代。凌飞也不能。他只是个亲人和朋友而已。因为他跟自己是同姓的，这在家乡那是不能谈感情的，所以她永远当他是自己的亲人一样爱！

无疑这是对凌飞的一大讽刺，因为他早已经深深爱上了她……凌飞甚至多么希望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那么他可以去爱雨菲，雨菲也可以接受。他想去搜寻一个属于自己的真实……但这又是多么不真实啊！

凌飞觉得那个男生家里有钱，人也很帅，也许更适合爱护雨菲。所以他退让。他从来没有这样退让过，他恨自己！深深地恨。他不敢说他喜欢雨菲，他只有逃避，但是他愿意为她付出。

某天开始凌飞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孩，一个很像雨菲的个性的叫梅子的女孩，凌飞大胆，执着，冷漠又热情，这是只有很有性格的人才可以欣赏的到的，雨菲可以欣赏得到，梅子也可以。因为她和雨菲是那么相似，一样的倔强，一样的高傲，一样的冷漠，不一样的是梅子不可能是雨菲。但是起码他可以从她的身上找到雨菲的影子，他才发现自己是那么刻骨铭心地爱上了不该爱的雨菲。

这爱让凌飞从此沉沦和落寞。

雨菲知道的是凌飞已经恋爱了。雨菲是喜欢沉默的自己的，凌飞说过喜欢和雨菲一起沉默，或者对峙着也好，但是他走了。连个理由都没有，无声地走远。偶尔发作业本时会看到他的名字，她让别人拿给他，距离不是很远，教室的一头到另一头，但仿佛隔了一片天涯。看不到，也听不到。

那男生给雨菲买很多礼物，但雨菲从来不收，如此送了一年礼物给她，她总是笑着还给他。天天见着面的，还送什么礼物？她这么想。拒绝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她不厌倦长得多情而又帅气的男生。但男生还是在坚持。

一天刚上晚自习，那个男生把一个中国结给雨菲，示意要送给她，雨菲看了看，很漂亮，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否定。想了半天，正要去拿，有人抢走了，猛然才发现是凌飞，他就那么轻易地从他们桌前拿走了那个美丽的中国结，雨菲追出去要，他不肯给，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晚他没有再回来上自习。雨菲回来，左邻右舍的同学都看着她，最想质问她的应该是梅子吧？但是大家沉默了两个自习都没有怎么说话。可能是个沉默节吧。代理同桌的男生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直到班主任叫雨菲揪起他的耳朵……

第二天凌飞早晨除了晨跑，又被班主任罚跑了五千米。

他看上去很憔悴。雨菲去问他怎么了，怎么那么沉默地不爱玩了？他什么也不说，也不提中国结的事情。凌飞其实最想告诉的人就是雨菲。但是他心痛了，心痛地没有言语了。沉默着，看雨菲流利地回答老师的问题，听着她的声音，好让自己知道还没有失去她，看着她在别人的身边来来去去，甚至他希望他能看着她在书桌上酣睡，可以让她对着他发脾气，因为他是那么了解她，她和他一样那么脆弱，她只在他面前哭过，他也只在她面前哭过。他是那么熟悉她的眼泪，思绪总是徘徊在她的左右。

任自己在她的影子里沉沦。不，这不是他自己！他心里很清楚雨菲说喜欢他的贪玩，像个顽皮的孩子。他分明是为了她而失去了自己，所以他要为了她找回自己。真的不想伤害她的那哪怕淡淡的爱！

(本作品由烟雨红尘原创文学网授权刊载)



凌飞跟自己都没有话可说了，也许爱情给了他新的灵魂，看着幸福的梅子整天乐呵呵的样子，美丽的有些过分，似乎在诉说着爱情多么美妙，她总是化着装，淡淡的红。修饰过的眉，粉粉的脸，飘逸的披肩发，这些是雨菲没有的，但却和凌飞是多么不相称，凌飞从来不打扮自己。他喜欢自然的美。但梅子说不化妆的，但凌飞说他喜欢她化妆，其实心里痛苦地说化妆的你才能掩饰一些雨菲的影子。所以梅子为他继续化着。

因为那自然的美只有雨菲才有。

雨菲每每看到凌飞和梅子一起出入，她都不敢正视他们，她会清晰地感觉到，那么他们就是在那一刻出现了，上天为什么给了她这样心碎的感觉？这感觉让自己很心痛，也许自己是该忘记很多东西的，凌飞还只能是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好到极至，可再好也不会相爱的那种朋友。

她决定改变自己的沉默，他也许已经不再喜欢她的沉默，她自己也开始厌倦了沉默!

她确实已不再沉默，疯狂地玩和学习。很多男生同年级的，不同年级的，都喜欢和雨菲玩，打打闹闹，只要不上课就玩，常常弄得得满身的水，忘我地玩，发疯地笑，宣泄自己，也的确快乐了很多。还和女生们去跳“皮筋”……

玩的时候她也是很强的对手，就像在学习上一样她还是那么高傲的，但接触了大家都知道她是多么容易接近的，她好给别人起个别致的外号，却因为这样很多同学深深记住了她……

还有人因此喜欢上了雨菲，暗恋她。给她写着情书还鼓励她，奇怪的是有一个人一直都没有说是谁。洒脱的笔迹，不能释怀的感情，一直写给她，在每个不固定的时间。一直一直地写着，雨菲留下了所有这个神秘人写的信，她似乎也不想去核实，就沉默着。或者偶尔通过邮局发一封回信，告诉她让他好好学习不要瞎想了，她肯定那个人不是凌飞。因为凌飞本来就是“大熊猫”，小学一起上学的时候就起给的。

她不喜欢被人暗恋着，仿佛那个人在灰暗里看着自己似的，很不舒服，宁可不要别人喜欢。暗暗地喜欢，为什么还告诉我呢？雨菲郁闷地想着。但她还是那么不放在心上，她从来都是如此悠哉悠哉地忘却，清空自己的大脑，美美地睡！

仅此而已。

第二天是周末。她总是要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谁叫也无济于事，但是这天一早她的小弟弟去叫她，把她的头发弄得乱乱的，叫道“姐姐，快起来，看你的头发撒，你像个猫头鹰！”雨菲一下子从美梦里惊醒了，看着弟弟淘气的样子，猛然说：“凌飞说的？”

弟弟胆大地竟然拧了拧姐姐的耳朵说：“凌雨菲，你在想什么嘞？凌飞那个小子没来呢哎！”雨菲这才恍然大悟。梦里凌飞跟自己说了同样的话，却也叫了她姐姐，原来不是真的！看着弟弟脸上孩子的童真的嬉笑，她也笑自己是怎么了。

除了吃睡就是写作业和玩。一个优秀的“睡者”和学生，偶尔帮妈妈烧菜，烧的米饭不熟，家人却皱着眉头夸她长大了，还真会烧饭了。她笑着端上菜，看起来新鲜得也很嫩的似的，吃一口！呀，又咸又辣！但还是会收到爸妈欣慰的话语，成就感让她不思进取！她慢慢就不喜欢烧了，她不喜欢女人为男人烧菜这样的事情，她不会烧也不想学了，放弃得那么坚决。

她总喜欢抬头看蓝天，看那几乎一览无余的宽阔的天空，喜欢懒懒地躺在家里的宽敞的院子里，静静地看天怎么衰变，怎么轮回，喜欢蔚蓝的天，洁白的云彩，尝试着把云一层层拨开，能否看到里面养神千年的白马王子？纯洁的像云一样？那么光泽，那么清楚！幻想着就慢慢睡去了……

做着美丽的梦，却没有爱情。雨菲是否已经懂得无爱的伤？她是那么痴迷于学习，她还没有觉察爱情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淡淡的感伤——这是她早已经习惯了的。

当梦突然醒来，她只是长叹一口气，吹散不愉快的空气，然后擦把脸，照照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样没有落后的脸，看上去总能让自己感到骄傲和舒服，这是一个有野心的女孩，偶尔想一下，她觉得爱情也一样会是她的猎物。然后很快地温习课本，写作业，她是个乖巧而且怪癖的女儿和学生。谁也不说她，她就那样自己做着，想睡就睡，想玩就玩，想看书就去看，她还是一样优秀。

看了看时间，她觉得累了就回房间的小床铺上躺着了，好像又忘记了什么，起身照照镜子，满意地回到床上又躺着了……睁着眼睛，似乎故意要醒着似的。

雨菲不止是个可爱的女孩，她还是一个人人心中美丽的梦，于凌飞不同。凌飞正在从黯淡的角落走向光明。

他的周末总是很悠闲，他就是个好玩的孩子，找几个玩伴玩，初一的时候还弄一身泥巴回家，到了初二便喜欢上篮球，他是个才子，雨菲最先看中了他的才气。他喜欢雨菲的眼睛，那双把伪装的自己看得那么透彻的大眼睛，有时间了他总是喜欢想起这样一幕：盯着雨菲的眼睛，对视很久，不说话也没有明显的表情，看得雨菲愣愣地笑了，他还是不说话。看着，沉迷在那样天真的笑意里。

但是冥冥之中，他和雨菲却是那么不可能。向往只是向往。所以他喜欢用篮球这样剧烈的运动去泯灭一丝丝的希望，火热的血液里，他依旧思绪万千，不断想起雨菲的一举一动，她的笑，她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地哭闹，想忘记一些却都是那么可怜地做不到，偶尔地在带球缝隙里看到了站在远处的梅子在朝自己看着，一刹那他忘却了这个站在身边的女孩，思绪依旧切回到雨菲，手上已经破了好几处，他还是无休止地奔跑着，幻想着雨菲是否会出现在今天的篮球场上？见面在思念里是如此的可望而不可求。

终于胜利地结束了。旁边欢呼的声音却让凌飞觉得一阵沉寂，雨菲终究还是没有来。

凌飞无奈地看看梅子，强装着微笑地说：“你先回去吧，我有事先回家了，对不起，梅！”

然后转身就跑开了，一个悄然消失的背影留给了梅，她就在那站立着，麻木地接受凌飞的话，

她习惯了凌飞给的冷落，她甚至因此更喜欢凌飞，她似乎也懂得凌飞心中还有一个雨菲，但是她不甘心让渡。她就这样在冷落里幻想着有一天凌飞真的会属于她。

梅子看得懂凌飞，但她看不穿他的心，她看不穿凌飞是那么彻底地爱雨菲。他奔跑的心哭了，他只为这个女孩哭过，他的眼泪只属于她。她难道忘记了自己每个周末都会来篮球场上吗？而这个今天却是月赛……虽然没有约定过，但她从来都不会错过。他觉得她应该来，可是她却没有。冲出校门，经过雨菲家门口时停留了一分钟，就头也不回去跑了。

雨菲疯跑到门口，首先扫视了下凌飞要回家的方向，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凌飞的隐约的影子迅速地消失掉了。任何呼喊他也听不到了，她知道她就这样错过了他。于是便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没有人影的尽头，责备自己不该睡着，但可能他拥有了梅子也许已经不需要她，多一个观众和少一个观众都没有多大差别。还能听到学校杂乱的声音，淹没了雨菲的眼泪，捂着嘴不要哭声流放，转身往回走，站在校门口的梅子傻傻地看着。看着看着自己也哭了……

(本作品由烟雨红尘原创文学网授权刊载)



爱情是个懵懂的诱惑。雨菲觉得一丝丝心痛牵动着心弦，起初都不知道，原来这样的痛苦是因为爱情。但是凌飞知道，他很早就开始明白他有了人生中第一个要爱的女孩。他要先成熟，这样他才能先懂得如何爱护自己的女孩，而不让她受伤，但这一份爱却是夹在缝隙里的生命，难生难灭。课堂上还痴傻地望向雨菲，看她应付不及的时候，还替她解忧，无形中开拓了他的思维，梅子还是那么沉默着，看着也伤着，不忍放手。脸颊上多了几道忧愁的泪痕，淡淡的红妆，依旧还是美丽的。为了凌飞保留着，凌飞却从不曾多看一眼。

课程随着中考的接近紧张起来，各自内心的不可言喻的痛楚也一点一点地萌生着。夏日的天空却随之迅速升温。

初三学习的开始，雨菲却开始沉落。她就像那天上的鸟儿一样，飞到天高处，现在连点角度都不带地开始垂落。美好和错觉让她觉得有点累。总是想睡会，什么也不理睬。做着野蛮的梦，但她还是优秀的，只是优秀里的落后。她没有潜力了，筋疲力尽地彷徨在幼稚的感情里。

她开始害怕孤单了，晚上她都邀请好姐妹讳美回家一起学习到很晚。美丽的讳美每天都和雨菲学习着，她的学习远远不及雨菲，她是个在爱情里变化莫测的美人鱼。雨菲了解她，了解她的好，了解她又是那么多情地不懂拒绝。也许就是因此她的学习成绩一直没有一点进步吧，但雨菲尽力地给她补了英语和代数，她真的在期中考试中进步了许多，还是和雨菲说着班上发生的“奇闻”，那是雨菲以前从没关心过的，讳美说的每件事情都让雨菲惊奇，都那么不可思议。她越来越觉察到了关注身边每个人的新闻的价值所在。她猛然间觉得自己背离了那个群体，但她并不容易靠近。

讳美也喜欢提起凌飞，问雨菲关于凌飞的事情，雨菲给她讲述他们的琐事，但讳美还是厉害的，她知道雨菲对凌飞的感情，也看到了凌飞对雨菲的真挚，只是两个人都不愿说什么，默认了距离。

看雨菲在整理书本准备休息，讳美猛然间发问：“菲，凌飞也算是你的初恋了吧……”雨菲被问傻了，呆了很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道拿什么去肯定，也不知道怎么去否定。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沉默着没有言语，继续收拾书本。讳美知道雨菲不想多说，也就静静地躺着去想自己的白马王子去了。

雨菲满脑子里闪着“初恋”这个词语，美丽的词语。但是她不曾拥有。这是她的失败，就像那飞翔的梦一样，惊醒了也就碎了，连点回忆的空隙都不曾留下，空空荡荡的。

但她不愿多想什么，宁可多睡会。睡觉是她的爱好，因为睡着了她才能让自己不去想。凌飞的梅子，还是梅子的凌飞他都不愿想起，连英语单词她也不想记住，空白着大脑，静静地睡，没有做梦的痕迹，飞翔都没有了，只是躺着，睡着，不累，不困，也不醒来！

直到吃晚饭了，弟弟叫她，她却生气地没有吃饭就出去了。

在开始暗的天色里，走到门口，看到了隔一堵墙的学校的摇晃的树枝，走过了马路，却没有进学校，在门口愣了几秒钟，正要转身离开，凌飞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梅子，雨菲还是没有犹豫地转身，梅子却叫住了她：“雨菲，怎么不回学校？要回家了吗？”

“没，没什么啦，不想去啦，忘带书了呀……”雨菲说着又转过身来。看梅子和凌飞那么近地站在一起了，梅子挽起凌飞的胳膊，有什么东西刺在心上，顷刻痛得难以呼吸，直望着凌飞。凌飞的脸上没有表情，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说。

“你们玩，我回家了，我有事！”雨菲无地自容但还微笑着说，她不想被他看到，平生第一次这么心痛。然后转身走开，她总是能掩饰得那么完好，此刻凌飞已看不到雨菲落泪的心，滴滴洒在路上，但她却走得那么潇洒和安然，谁能看到她的心？她以为他已经变了，就这么失去着……

梅子示意要走了，凌飞还是冷冷地站在那里，无尽地望着雨菲的离去，他从来都是这么珍惜雨菲的离去却肆意地伤害了身边的女孩，他看着雨菲的寒意的笑，看着他带给她心碎的离去，他恨自己不能正视他们的感情。他已经力不从心，改变不了他们的关系，他踏不过家庭的那道沟壑，所以不想让雨菲为难。他宁愿为难自己。

不管是误会还是距离，雨菲都失望了。一回家她就先回房间擦了把脸，擦拭泪痕，去吃饭了。爸妈看雨菲高高兴兴地走进来就有说有笑，也很高兴。她不想爸妈不高兴，只有在她不能克制的时候她才无所顾及地发火，现在她竟然克制住了，她觉得自己长大了。

晚上讳美没有来找雨菲。她静静地发了很久的呆，没有翻书本，一个人的时候她是那么脆弱地流泪了，她把收藏的日记本找了出来，六年的日记里都有凌飞的名字，看着陈旧的字迹，回忆起过去的点滴，以为经典的画面，现在却都是对她的讥笑，她真的爱上凌飞了吗？爱是个什么东西？她真的一败涂地。什么也没有得到，已往骄傲的自尊被撕得片甲不留，她笑自己，发疯地笑了……但她已经知道怎么去做了。

人说初恋很美好，这便是雨菲的初恋了，爱得轻易，也将被忘得轻易。她决定封存这份情谊，凌飞爱过她，所以他也值得她收藏起来，她把关于的凌飞的东西都装在一个盒子里，封上了，放在不容易想起的地方，然后她就决定遗忘凌飞。

教室里她再次沉默了。不多说一句话。甚至就是这样被人遗忘了，一个沉默者是很容易被人忘记的，课堂上她也不爱回答老师的问题了，看见她在睡觉。老师也不罚她。她只是落后了，而没有落到很差的地步，这是她的悲哀和局限。

(本作品由烟雨红尘原创文学网授权刊载)

蒙蒙的细雨天，从来都没有过的忧郁，一层摸不到底的云纱，笼罩在即将离散的同学的上空，友情的爱情的忧伤，飘飞在整个校园里。吹惯了西北风的树硬是倾斜着，歪歪的脑袋，怎么也不正视这一场离别！原来那么多人聚首，只是为了这一次分散。一人一个红色的认证，孤独的章印，三年的时光是也。满足地离，没有人愿意再读，读也没有什么名堂，注定了还要继续着苦苦的读书深涯，苦也还是向往大学的。这样磨砺着人的上进的心！

下午了，雨菲却还没有出现，凌飞一直在等。梅子终究还是要放手的，就像初中毕业一样，随着时间的逼近，注就了一种结局。这结局只有凌飞和梅子可以预知，而雨菲永不可知其中的阴谋。雨菲只能隐隐感知天气的深寒，她躲在房间听着歌《神奇的九寨》，这是一首遗忘的歌，她相信一句话——如果心痛，那就要忍心看着时间逝去。她不知道学校里一点一滴地发生着变化。

凌飞和梅子都没有提分手两个字，就在无声息之间结束着……

“梅，要走了么……对不起……”凌飞苦恼了半天还只是道歉，“对……不起！”

“别，我知道了，你没有对不起谁，所以不要道歉……如果雨菲现在来了，你就会告诉她你一直爱的人只有她，是吗？我……算了，我走了……再见！祝福你们！”唯一的一天，梅子没有化妆，平淡的脸，没有红晕，扎在一起又散落肩头的长发，她依旧很美丽，人人可以欣赏到，凌飞却失魂落魄了似的看不到，淡漠的眼神，最后一次伤透了一个女孩，她希望有奇迹发生，可什么也没有。她知道以后这样的伤他也不会再给她了，她彻底地心碎了……

梅子的爸爸来接她了，她最先离开了学校，一句拜拜，回首几次便消失在路的尽头。凌飞看着，沉默着。他爱，发现自己已经爱着梅子了，梅子是水里游离的海鱼，那种忧伤地沉默，竟然可以为他保持那么久，而雨菲是天上的飞鸟，雨菲没有梅子的美，没有梅子的好。就像以前梅子永远比雨菲差一样。梅子只不过暂住了他的心间，但他没有移情别恋，他还是那样深爱着雨菲的。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种释怀，却侵入了另一个旋涡。

同学之间夹杂几句道别，也就那么分散了。言语很少，眼泪很多。车子载走了仅有的一份熟悉的余温，有的人分开了，也就失去了。有的人走了，却还时常牵动着别人的心。

下午的天气艰难地放晴了，地上的积水慢慢被残照的阳吮吸，碧绿的树的叶，新鲜的夺目。学校开始恢复了一份不多见的安宁。凌飞买了一包烟，回教室里坐了下来，与雨菲同桌的那个座位上。一个人都没有了，他回忆着，每个角落，曾经的欢声笑语，总有雨菲的好被人述说，他为她高兴，她就像个宝一样那么开心过，现在她变得沉默寡言了。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第一次抽烟，竟然没有呛到，他注定将来还是个潇洒的男人，所以优雅的抽烟姿势是他的成功，美妙地旋合。他很绅士地吸一口烟，正要躺在桌子上，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雨菲，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久违了地相视无语，雨菲不喜欢抽烟的男生，可是她对凌飞投来的分明是疼惜的眼神，她走了过去，靠近他的烟雾，蒙胧了她自己。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端坐着，凌飞也坐好了。凌飞的烟，是两个人沉默的时间，谁知道各自的心又是怎样的汹涌澎湃着呢？早已经适应了这种被平静的呼吸淹没的沉默，也许谁都不屑于开口说第一句话。

“姐，你等我一会……”凌飞抽完一根烟亲亲地说，没有看雨菲的表情，就跑出来了教室。雨菲傻愣着，他已是第二次叫她姐姐，也许他们注定就是姐弟，这一声铸成了她永远都不能再逾越的峡谷。泯灭了她的可怜的希望，她难过地看着凌飞从教室跑出去，凄冷的眼神找不到边际，眼泪从消失的背影开始滑落，走进这样一个女子的视野，结局就注定了他要消失吗？而她注定了要独自流泪吗？一片撕不碎的蒙胧，心痛只是简单的感觉，也许爱只是蒙胧的留恋，其实谁都不是谁的谁。痛和爱一样都不能成为永恒。沉寂的，雨菲的泪，静静地淌平，看不到也听不清……

凌飞拎回来一副羽毛球排和一只羽毛球，“菲，我们去打球吧，你不会，我会一点，我教你……恩？好不？”凌飞看雨菲趴在桌子上还不动，就走近轻轻抚着她的黄色的短发，“怎么了？”亲切地问，雨菲慢慢把低埋的头抬起，很精神地撇一句：“没什么，高兴啊！去玩哈！我打得一定很烂，所以你不能笑我……走！”凌飞感觉一阵心寒，竟为了雨菲这样的掩饰，他该高兴，可是他深深地难过了，凌飞不是以前的凌飞，雨菲也不是了。她变得那么孤傲，甚至在凌飞面前也是，她不再表达自己的哀愁，其实他看得出她的不开心……并肩走着去操场，一齐把目光放在前方，都掉了东西，可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回头去捡，凌飞掉了雨菲给的雨花石，雨菲掉了凌飞给的小骷髅，最近的情意在身前，最珍贵的却零落在身后。

不是不珍惜，只是拣不起。却又都在心里默默地说：等他（她）走了，我再来拿回我的东西。

开始打球，雨菲总是招架不住突如其来的羽毛球，时而砸到自己，惹来凌飞一阵哄然大笑，天真的笑意，从某个瞬间开始找回了最初的对方。也许这样的天真之后，就会永恒地失去了，若不说两个人的内心的苦，那此时的操场上玩耍的只是两个活泼的孩子，烂漫的笑，阳光的年华，成长的脚步，一步步踏近，天真的留恋，也开始懂得冰晶地爱。像美丽的雨那样清纯。清丽的雨后，斜阳西送的温暖，学校周围环绕的山，清晰的黄泥土的腥味，人在山中，显得那么渺小，但山的尽头掖藏着每个孩子的梦。

天色已然不早了，他们还是那么不知疲倦地玩闹着，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或许早已忘记了时间。恍然间多了一个声音，等两个人回过神来，却是那个喜欢雨菲的代理过同桌的男孩，凌飞猛然掉了手中的球拍，脸上的表情也瞬间陨落。

“菲，我们走吧……你不要再玩了，好不好？时间不早了，该走了！我的朋友都在我家了，了，就等你了……”男孩有些恳求地要求。

“恩！那……走！”雨菲没有犹豫，微蹲一下把球拍放在地上“凌飞，我先去了，你回家吧，或者去看看梅子吧，她可能在等你呢！球拍……在这！”朝凌飞看了一眼，发愣的凌飞，没有回答。

“凌飞，如果你愿意，你也去我家一起玩吧……”男孩诚恳地邀请凌飞。

凌飞慢慢凑近了男孩，手用力地抬起男孩的下巴，怒了怒嘴，狠劲地放开手，男孩生气地快要动手了，雨菲跑上去拉住了男孩，“凌飞——你别闹了，好不好？”

凌飞和男孩对峙了一分钟，散了，凌飞看着站在男孩一边的雨菲，往后稳稳地移了好几步，才转身大步大步地离开，他的背影却永远铭刻在雨菲的心中。可她已经挽留不住，除了伤害，她也是如此无能为力地看着他受伤。

参加了男孩的聚会，他送她回家，她坚持只要他送一半，他被拒绝在半途，但还是欣慰地回家去了。她抹黑回到了学校去找她和凌飞掉的东西，熟悉的回到走过的地方，东西还在原地：他的她的雨花石，她的他的小骷髅，以及一副球拍和一只憔悴的羽毛球，他没有再来拿，他真的生气了，可是这是他一开始就为她安排的，不是吗？她不解释，因为她觉得解释已经没有意义，梅子终归还在他身边，是误会也好，是天意也好，谁终归都没有解释，延伸着不断的痛，谁也没有悔……

她在夜色里哭泣了，她觉得她不能失去他，可是他不是她的。泪水划破了心，伤没有着落，她摔碎了她送给他的雨花石，好想有个可以依靠的肩，真的就有人出现了。是梅子！

“雨菲！是我，梅子！”梅子温暖的手搭在了雨菲的肩上。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雨菲带着哭声问。

“我来拿东西，我在爸爸的单位住一晚再回去……”

“哦！”

“你不开心？还是……凌飞对你不好了？”梅子温柔的话语竟然这么问得彻底。

“我……不是……你怎么这么问？你们不是好好的吗？凌飞怎么会对我不好呢？没有！”雨菲语无伦次地答道。

“我们分了……他——没告诉你吗？”梅子惊奇地问。

雨菲愣了下，无奈地说：“没有！他也不需要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知道呢……”可是梅子分明听到了她的叹息声。

黑暗里谁也看不到谁的表情。可是这种黑暗的交谈却更容易交心。

梅子告诉了雨菲，凌飞常常在她后面悄悄送她回家，包括他们恋爱的日子，他都默默送着雨菲。凌飞为了雨菲做的每件事，梅子都告诉了她，就像她的容貌一样她的心灵也是那样美。雨菲终于了解其中的原委，被凌飞更被梅子深深打动着。话说到深处，两个女孩的世界融合成一阵眼泪簌簌落下的声音……天真的眼泪没有因爱生恨，而是溶为了友情，很深很深。

雨菲和梅子竟然成了好朋友。她们竟然为了友情商量好了都不再爱凌飞，两个女孩的誓言都那么斩钉截铁，誓言是单纯的，雨菲也是单纯的，梅子却终究是梅子，一个很有头脑的女孩，爱也爱得不糊涂，雨菲却像个傻瓜一样结束了对爱仅有的留恋。



(本作品由烟雨红尘原创文学网授权刊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