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江湖_都市生活

黑客江湖

作者:出水小葱水上飘

正文
这里是荒无人烟的大漠,没有水,没有植物,甚至没有生命,炎日当空的时候,地上的砂子便会反射出一种明晃晃的颜色,炽烈得都可以把人的眼睛灼伤。没有人会到这里来,除了风掠过砂子的声音,这里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吸引人类的东西,就是鸟儿,也不会选择从这里的天空飞过,名符其实的“生命禁区”。

沉闷的机器轰鸣声突然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从太阳的那一边飞来了一架直升飞机,飞机飞得很低,它飞过去的地方会卷起一层薄薄的黄雾,飞机快速掠过,并很快消失了踪影,它身后的黄雾一直朝着沙漠的中心延伸而去。

大漠周围一直有一个传说,在沙漠的中心有一口泉眼,泉眼附近经常有野人出没,他们身手敏捷、力大无比,身上的颜色和地上的沙子一样,当地人称之为“沙人”。后来,就有很多探险家进了沙漠,有的就此失踪,有的剩了半条命回来,但谁也没有找到传说中的泉眼和“沙人”。再后来,有一位很有名的科学家驳斥了这个传说,说沙漠中根本没有人类存活的条件,野人之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自此便再也没有人进沙漠了。

不知道飞了有多久,直升飞机突然不再前行,停滞在空中并且开始下降。飞机刚一停稳,便从上面跳下两个人来。

“头,我说那当年在这里建监狱的人,得是个天才啊!”后面一人看起来很年轻,二十来岁的样子,他摘掉太阳镜,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看着自己手里的地图,道:“从这里不管往哪个方面走,都得六七天才能走出大漠,再没有食物和水的情况下,就是故意放犯人走,他也走不出这沙漠去。”

被称之为“头”的人并没有理他,拿手遮在额前,向四周搜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可是周围除了沙子,并没有别的东西。两人身上的衣服也很奇怪,是制服,但既不是警服,也不是军装。

年轻人似乎还沈浸在自己的发现之中,兴奋地把地图往“头”面前一现,“头,你看看呀,这里是个绝对的中心点!”

那“头”没有看地图,而是冷冷地看着对方:“想知道你说的这个天才现在在哪里吗?”

年轻人点了点头,但他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他此刻就被关在这座监狱里,这座他亲手设计的监狱里。”

“呃……”后面那人顿时感觉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刚才的兴奋劲头一下子跑得干干净净,回过神来,他顺着“头”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座沙丘,并没有监狱的影子。

“头”低头看了看表,道:“准备走吧,接应我们的人应该到了。”

声音刚落,四周“沙沙”声顿起,地上凭空冒出了几根沙柱,将两人围在了中心。

站在头后面的那小伙被吓了一跳,此时他才看清楚,这些沙柱其实都是人,只是浑身上下都和沙子一个颜色,往地上一躺,那就是沙子,除非是他们主动跳出来,否则你就是从他们头上踏过去,也发现不了这个秘密。沙人手里的武器,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AZ77293?”“头”突然喊到。

“我是!”其中的一根沙柱开口说了话。

“头”掏出一纸文件,往那个AZ77293前面一递,“奉命前来探视犯人S0017。”

AZ77293接过文件,勘验无误,道:“跟我来吧!”

众“沙人”收起武器,转身朝沙丘走去,两人紧随其后。

年轻人走在最后面,今天的一切,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这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就那么迷迷怔怔地看着几个“沙人”的背影,机械式地跟着队伍。

前面那几个沙人似乎没有意识到前面耸立的沙丘已经阻断了前进的路,他们径自走到沙丘之前,继而就抬腿迈了过去,而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了,沙人居然消失了身影,就象是被沙丘给吸了进去一般。

年轻人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然后使劲揉揉眼睛,自己没看错,这一切都是真的,可自己怎么就感觉像是在梦里呢。直到他自己也被沙丘吸了进去,他才明白过来,这根本就不是沙丘,而是一种很特殊的材料,它会反射出沙子的颜色,让外面的人以为这是沙丘,外面的人看不到沙丘里面,但里面的人却可以看到沙丘外面的情况,清清楚楚。也因为有了这层特殊材料做的防护罩,沙丘里面感觉很凉爽,而这沙丘,便是传说中的安全系数最高的神秘监狱。

AZ77293把两人领到一扇门前,“S0017就在里面!”

屋子里面有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他此刻正坐在一个方桌前,桌上摆着一盘棋,棋局到了最后关头,那人手指敲着桌沿,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下一步棋该如何走,两人的到来,也没能让他抬眼一看。

“头”缓步走到方桌前,驻足看了片刻,将红方的卒子往前一推,道:“攻卒!”

那人这才抬起头来,瞥了“头”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完了顺手移动棋子,“将!”

“头”坐了下来,看着棋局,笑道:“雁留声,我们又见面了!”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雁留声往椅背上一靠,叹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唔,我估计你也是这么想的。”

“头”干笑了两声,“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不想见到你。可是没办法,最近发生了一点麻烦事……”

“你要是下棋的话,就赶紧走棋,不下棋就给我走人!”雁留声有些不耐,“我可没闲工夫听你啰嗦!”

“放肆!怎么跟我们头说话呢!”站在一旁的年轻人有些按耐不住了,指着雁留声的鼻子喝道:“你小子老实点,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你刚入行没几天吧?”雁留声不怒反笑,斜斜瞥了对方一眼,“一看就是个菜鸟,别这么没规没矩的,你们的头就在这坐着,有你插嘴的份吗?”

“你……”

“好了,你给我退下!”‘头’瞪了一眼自己的手下,才把对方的火气给憋了回去。

“你真该好好管管你的手下了,你看这……”雁留声一旁有些幸灾乐祸。

“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头’同样瞪了一眼雁留声,“还有,我同样也没有闲工夫跟你啰嗦。”

“头”顿了一顿,沉声道:“上个星期,我们的技术人员在对一些科研单位的网络进行例行巡检时,发现了黑客入侵的痕迹。对手很高明,也很狡猾,他早在一个月之前就通过‘跳板’、‘摆渡’、“伪装”等各种手段,把自己精心设计的间谍木马安插在了这些网络之中,伺机搜集我们的保密技术资料,这种间谍木马能通过各种途径将收集到的资料转移出去,并返回到该黑客的手里。黑客一共入侵了十多家科研单位,都是我们重要的国防科研机构,目前我们还不清楚这个黑客到底偷走了多少资料,也不知道这个黑客在为谁服务!”

“给我说这些干什么,想请我帮忙?”雁留声迷着眼看着对方,笑呵呵地道:“对不起,我呢,一不是雷锋,二跟你没交情,我没义务、也没理由帮你呐!”

“我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包括你在内!就是你求着我们,我们也绝不会接受你的帮助!”‘头’毫不退让地看着雁留声的眼睛,“这是我们的原则,这点请你务必要记住!”

“唔……”雁留声对这个家伙突然强硬的态度有些反应不及,既然你不是来寻求帮助的,那干嘛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来。

“我说这些,只是要告诉你我们的处理结果,我们决定释放你。”头的嘴角突然翘了起来,露出一丝别有意味的微笑,“雁留声,你自由了!”

“这……”雁留声似乎对这个结果一时还有点难以接受,只是片刻的思索,他便大笑了起来,笑得他在椅子里东倒西歪,好久之后,他才止住了笑,站起身子,对着“头”伸出右手,道:“你终于做出了一个英明正确的决定!”

“头”站了起来,也伸出了手和对方一握,笑道:“谢谢你的夸奖!”

“那还等什么呀!”雁留声有些兴奋,道:“赶紧走吧,我是一刻都不想留在这个鬼地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再半个小时,就会有一颗军事卫星飞过沙漠的上空,你们不想暴露这个监狱的位置吧!”

两个小时后,沙漠边缘的三山市。

“头”把一个大箱子交到了雁留声的手里,“这是你三个月前被我们没收的行李,现在还给你。”

“那我就走了!”雁留声嘿嘿笑了两声,“两位不用送了,咱们后会无期!”

“头”凑到雁留声的身边,低声道:“不要太得意,我可不保证我们今后就不会再抓你!”

“别做梦了,我不会给你们机会的!”雁留声摆摆手,大摇大摆地消失在人群之中,老远还能传来他的笑声。

“就这么放他走了?”年轻人望着雁留声消失的方向,有些费解,“头,我是真不明白,黑客的入侵和放走他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放了他,黑客就不敢来入侵了?”

“你说对了!”头点了点头,脸色很不好看。

“这……这……,头,你没开玩笑吧!”年轻人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竟成了事实,“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回!回去的路上我再慢慢跟你说。”

****

“他是网络间谍界公认的NO-1,那些被媒体和舆论捧出来的所谓的‘世界头号黑客’,在这些网络间谍面前根本不堪一提。‘雁留声’是圈里人送他的代号,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们所能得到的一切信息都是他本人伪造的。雁留声以贩卖各种机密为生,手里掌控着全球最厉害的网络间谍机构——‘Wind’机构,这个机构和很多国家的情报部门都有业务往来。出道以来,雁留声从未失手,只要你价钱给到位,他什么资料都能弄到,这些年他更是做下了不少大案,有国家的政要因他身败名裂,有国家因他而彼此交恶,某国花费数千亿美金研究的科研成果被他拿去贱卖,他能让一个跨国公司顷刻间面临破产,也能让名不见传的人一夜成名。也因为他实在是太厉害了,这让很多人对他是既爱又怕。前些年,曾有几个国家的情报机构设下圈套,想把雁留声逮住,没想到雁留声太过狡猾,每每识破圈套,反过来给对方下套,让这几个国家偷腥不成,反惹了一身骚,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年轻人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上司是在说书,或者是在逗自己开心,“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人?如果他真的这么厉害,怎么会落到我们手里?”

“三个月前,为了前往欧洲,雁留声入侵了我们出入境管理中心的服务器,在上面嵌入了一条非法的命令,当服务器重启的时候,这条非法命令就会在我们的服务器上为他制造一个合法的出境身份。他很神通,居然知道我们的服务器会在每个周三的早上八点,有一次例行巡检,这个时候服务器会重启,于是他选择了乘周三9点的班机出境。”

“人算不如天算,周三的那天,出入境管理中心接到上峰通知,推迟例检,迎接一个工作组的突然检查。因为手里拿的护照在我们的服务器上没有任何记录,雁留声被扣住了,可就在工作人员查证他身份的时候,服务器上又突然出现了他的出境登记,工作人员意识到这其中可能有问题,于是上报,我们这才抓住了这个传说中的NO-1。”

“头”说到这里笑了笑,“如果不是这家伙弄巧成拙,我们可能永远也摸不到这传说中‘世界第一黑客’的影子。”

“那你怎么能放他走呢!”年轻人激动了起来,差点就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吼道:“这家伙完全就是颗核弹,万一他……”

“头”按住对方的肩头,道:“我放他走,自然有放他走的道理,你先不要激动!”

“不是我激动,是你糊涂了!”年轻人捏了捏拳头,很气愤,“他可是个职业的网络间谍,在这样人的眼里,根本不会有国家利益、人民生死,只要给钱,他什么东西都敢贩卖,”

“正因为他是个职业的网络间谍,正因为他眼里只有他自己,我才敢放他走!”‘头’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年轻人诧异地盯着自己的上司,他想不明白。

“和我们这些服务于国家的人不同,这些职业网络间谍只为自己服务,他们贩卖情报就是为了获取利益,不牵扯任何政治利益,所以很多国家的情报部门都喜欢雇用这些职业网络间谍为自己服务,一旦间谍失手,他们只不过是损失一笔订金而已,不会有任何的政治麻烦。而作为职业间谍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只是别人手里的工具,没有真实的身份,不会得到政治庇护,一次失手,就意味着丧命,或者是终生监禁。所以,一些有能力的职业间谍不得不为自己早做打算。”

“我们有句古话,叫做‘兔子不吃窝边草’,何况雁留声还不是兔子,他是一头狡猾而霸道的狮子王。他的Wind机构从不贩卖我们这边的情报,也不和我们有任何的业务往来,而且,他在***里放出话来,很霸道地把我们这里划作了Wind的地盘,任何企图在Wind地盘上窃取情报的人,他都视作是向自己挑衅。起初,有一些人不服,结果全都把自己折了进去,后来也就没人敢冒这个险了。再往后,其他几个间谍机构也纷纷效仿,各自划定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这些职业间谍真是有趣,不仅要应付政府的打压,还要防范同行之间的暗战,怪不得个个技术超卓。”

年轻人恍然大悟,道:“他这不是在我们的地盘上给他自己垒了个窝吗!”

“头”呵呵笑了起来,道:“是啊,我现在也有些搞不明白,究竟是我们保护了这个窝,还是他保护了我们的地盘。不过,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让他呆在自己的窝里,对我们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头”顿了顿,继续说道:“何况,这个家伙是一烫手的山芋,绝不能拿在我们的手里。雁留声神秘失踪三个月,现在都在风传他落在我们的手里,不少人已经开始活动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希望雁留声死,就有多少人想得到雁留声,一旦他们拿到了雁留声落在我们手里的证据,雁留声那些为自己伪造的身份就会被很多国家所承认,这些国家会以各种理由来和我们交涉,要求引渡,到时候我们就很被动了。雁留声犯下的每一桩案子都不小,放了他,也给我们省了不少的麻烦。”

“这家伙实在是太厉害了!”年轻人不得不服,但还是有些担心,“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应该就这么放他走了,至少要让他今后的行为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才安全。”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头’望着车窗外,叹了口气,“我倒不担心他回去后会做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情,而是担心另外一件事情!”

“另外一件事?”年轻人有些不解。

“我怀疑雁留声是故意落在了我们手里!”

“这怎么可能!”年轻人瞪大了眼,这完全没有理由啊,一个兵,一个匪,哪有匪自己送上门来的道理。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这家伙的目的!”‘头’摇了摇头,“我记得很早以前圈内就有这么一句话,说‘每天天一亮,所有‘Wind’监控对象的当天日程安排,都会放在雁留声的办公桌上!’,这句话有点夸大,但也不是空穴来风。事后我查过,那个工作小组对出入境管理中心的突然检查,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已安排好了的,只不过是延时通知而已。雁留声如果决定出境,他肯定会搜集到所有与之相关的信息,以确保自己的绝对安全。如果他得不到这些信息,为了安全起见,他肯定会选择更加可靠的航班,而不会是9点的那趟班机。”

“头,你是不是有些太那个啥了!”年轻人觉得自己上司的这个推测有些太离谱了,“他雁留声就是再厉害,他也是个人,而不是神,他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吧!”

“或许吧!”‘头’拉上了车窗的帘子,“只是我不相信雁留声会犯这样的错误。回去后你查一查,看看雁留声落在我们手里的风声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一定要落实。”

“是!”年轻人顿了顿,道:“那你说雁留声为什么要这么做?会不会是避祸,他有那么多的仇人?或者是……”

“头”没有回答手下的问题,而是往后一靠,然后闭上了眼,似乎是在思索这个问题,车里顿里陷入深深的沉寂之中。

许久之后,年轻人憋不住了,道:“那我们就这么一直任由雁留声逍遥法外?”

“头”从鼻孔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缓声道:“他这样的人,不应该由我们来收拾,‘恶人自有恶人磨’,会有人来收拾他的。”

“谁?”年轻人质问,“是等他恶贯满盈之后,让老天来收拾他?还是等他的同行来收拾他?”

“都有吧!”‘头’睁开了眼,扭头看着自己的手下,“你知道为什么别人都叫他‘雁留声’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

“据说这个家伙超级自信,他每次得手之后,必定要在对方的机器里留下一个记号,除了蔑视之外,他是希望找到一个可以打败自己的对手,因此,大家就叫他雁留声,取‘雁过留声’之意。***里的人都知道,只要能找到雁留声留下的这个记号,就可以顺利地抓到他本人。可惜的是,雁留声出道好几年,做下了那么多的大案子,却从没有人找到这个记号。”

“会不会是个障眼法?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个记号!”年轻人颇有些不服。

“头”笑着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刘啸路过学校食堂的时候,看见布告栏那里又围了很多人,便兜圈走了过去。

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个脑残人士设计的,不管你是从教室去食堂,还是从宿舍到食堂,只要你想看到布告栏的内容,你都得绕个圈,一点也不方便。

记得刚进大学的那会,学校给每个同学都发了一张表,说是广泛征求大家的意见,凡是合理的、对同学有利的,学校就一定会采纳。刘啸那时候还傻,便很郑重地把布告栏的事写到了建议表里,之后曾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他每天都往布告栏那里跑一回,看看它有没有挪窝。可这一晃几年过去了,刘啸都快毕业的人了,那布告栏依旧杵在原地。

布告栏上被人贴了一张超大的海报,海报头的“悬赏”两字,很是显眼。

“又是悬赏?”刘啸有些意外,这个星期他已经是第四次在这里看到悬赏海报了,难道这年头很流行复古吗,刘啸很怀疑自己明天是不是能在这里看到“比武招亲”或者“武林英雄贴”之类的海报。

直接跳过海报内容,刘啸往最下面的联系人那里一看,不禁笑了起来,这四张悬赏海报,竟然是同一个人贴出来的,刘啸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个联系人的名字实在是太扎眼了,她叫“张小花”。

在刘啸的印象中,除了小时候爷爷养的那条小花狗叫“小花”外,这个名字可以说是基本绝迹了。现在人起名字,除了要好听外,还要讲究个意境、寓意、寄托啥的,刘啸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人还会用这个名字,而且还敢把她堂而皇之地写在海报上。

“俗!忒俗!俗不可耐!俗到了极点!”刘啸发表完自己对别人名字的看法后,才把注意力回到海报的内容上。

“因家中私用电脑近日连遭黑客入侵,令本人不胜烦恼,特张此榜,诚招校内能人异士、英雄好汉,只要能找出入侵之黑客,解本人之忧烦,本人必当重谢一万元整,决不食言。”

海报内容简单明了,和之前的没什么两样,不过却在最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本人奉劝某些无聊人士,请自重自爱,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否则后果自负。”

刘啸笑了笑,看来前面阵亡的“先烈”们不少呐,不然这个张小花也就不会第四次贴出悬赏,更不会专门加上这么一句。

周围有几个人象是懂电脑的,心里早已被这一万块的赏金勾得直痒痒,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只是看到下面的这行小字,才有些不敢贸然出手。

学生嘛,脸皮有些薄,古人曾说,“饿死是小,失节是大。”,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榜揭了,万一到时候没给人家把问题解决了,一万块拿不到也就算了,事情一旦传出去,自己可就成了校园里的笑柄了。

所以,任凭周围人一个劲地怂恿,这些人还是不敢上去揭榜,只是连连谦虚推让。

刘啸本不想凑这个热闹的,但让周围的人这么乱哄哄一阵闹腾,心里反倒有了一些计较。按说,那些敢上前揭榜的人肯定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可这榜连续贴出三次都没有解决问题,这就说明,那个入侵张小花电脑的黑客不是一般的小菜鸟,他很有可能是一位高手。

这么一分析,刘啸便有些兴奋,要知道这年头什么东西都在贬值,那黑客也不例外,你要想找个黑客,大街上随便伸手一抓,十个有八个敢说自己是黑客,可真要让你找个货真价实的高手出来,那就比三条腿的鸭子还难找。

想当年,刘啸不过是在网上看了一篇不足三千字的《黑客是怎么炼成的》,回来就自立门户,买了空间做网站,成立了一个所谓的“超级黑客大联盟”,堂而皇之地扯开旗子,广收门徒,网站注册用户一度高达好几万,这些人整天泡在论坛里,无所事事,就商量着今天去黑谁,明天去黑谁,招来粉丝无数,可总也没见谁真的去行动。直到后来,一个叫做“全球黑客同盟会”的新生黑客团体,他们黑掉了“超级黑客大联盟”的网站,发出了挑战,刘啸召集人马准备应战时,才发现平日里那些论坛上的牛人早已跑了个干干净净。

后来,刘啸经人介绍,花钱请了一个高手,成功地黑掉了“全球黑客同盟会”的网站,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事情的真相打了个措手不及,自己所请的那位高手,竟然是之前黑掉自己网站的元凶,不同的是,上一次,那高手是受了“全球黑客同盟会”的雇佣。这是个职业的“雇佣兵”,专门帮人黑网站,两边收钱。

刘啸很伤心,在网站上发了一则声明,然后就关掉了网站,远离了这个浮躁的是非圈,静下心来学习网络安全。

再后来,一位自认为非常了解黑客圈的达人写了一篇《中国黑客发展史》,在这部发展史中,作者对当年“超级黑客大联盟”和“全球黑客同盟会”的战争还浓重地描了一笔,他对“超级黑客大联盟”的解散很惋惜,也因为这次战争,“超级黑客大联盟”的掌门人刘啸,居然还在这部发展史中名列“中国十大黑客大师”之内。

“往事不堪回首呐!”刘啸叹了口气,上前分开人群,将张小花的海报撕了下来,从“黑客圈”里走了一遭的刘啸,深知高手难遇,他不想错过这个可能会碰到高手的机会。

“唉!”周围一阵叹气,刚才那些跃跃欲试的人只是一犹豫的工夫,榜便被别人揭走了,不由得长吁短叹。

人就是这么奇怪,有人怂恿他们去揭榜的时候,他们倒有些拿不定主意,架子端得十足,可一旦榜被别人揭走了,他们便立刻后悔,只恨自己刚才手短了一些,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给错过了,好像那一万块就是专门给自己准备的一样。

刘啸可顾不上这些,他把海报卷巴卷巴往自己的包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食堂,他肚子早已饿得叮当作响。

水足饭饱之后,刘啸才重新把那海报从包里拿了出来,按照上面的联系电话打了过去。

“喂,你好,哪位?”接电话的是个女的。

刘啸也料定张小花这名字虽俗,但十有八九是个女的,这并没有出了他的意料,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起那么俗名字的人,声音怎么会这么好听呢。刘啸清了清嗓子,道:“你是张小花同学吧?我看到了你贴出来的海报,我叫……”

“你行吗?”对方没等刘啸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之中,尽是怀疑。

刘啸有些不爽,“行与不行,总得我见过你的电脑之后才能知道吧。”,刘啸还算是客气。

“那下午课结束后等我电话吧,拜~”对方很干脆的,说完直接挂线。

刘啸郁闷到了极点,恨恨地把电话收起,“靠,这都是什么人啊,好像老子倒欠了她一万块钱似的,早知道就不揭这个海报了!我真是吃饱了撑得!”刘啸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起身背起包,那张海报被他出门时顺手塞进了垃圾桶。

刚开始,刘啸对张小花的评价也只是名字俗了点,接完这个电话,张小花整个人都变得可恶了起来,傲慢、缺少教养,那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刘啸捶了锤脑袋,自己刚才一定是神经短路了,或者是大脑缺氧,要不怎么会鬼使神差地去揭那个海报,现在想想,一个真正的黑客高手,他怎么可能会跑去入侵一个学生的私人电脑呢,一不能证明他的实力,二没有什么利益可驱逐。就是自己这种无聊到了极点的人,也都没闲工夫去做那事,何况是高手。除非是张小花的电脑中有着非常有价值的东西,可她是一个学生,哪会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唉,脑子坏掉了,坏掉了,真是天妒英才、马失前蹄!”刘啸摇头离开食堂。

*****

“嗡~嗡嗡~~”

刘啸正趴在桌子上做春梦,突然感觉裤兜里一阵乱颤,人被弄醒了,擦擦口水,他从裤子里拉出手机,迷迷糊糊地道:“你好!”

“我是张小花,你是那个……”张小花“唔”了半天,没想起来刘啸的名字,只好道:“你现在在哪呢?”

“自习室睡觉呢。”刘啸抬起头,发现自习室已经剩下寥寥几个人了。

“十分钟后我们在学校门口碰面,没什么问题吧?”张小花问到。

刘啸清醒了,开始抓耳挠腮,寻思着要怎么推掉这个事,他已经不打算去见这个张小花了,“这个……”刘啸支吾道:“张小花同学,我临时有点事情,恐怕……”

“都在自习室睡觉了,你能有什么事?”张小花一语揭穿了刘啸,“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呢,你要是反悔了就直接说,何必找这么拙劣的借口。”

“那个……”小把戏被揭穿,刘啸不禁有些汗颜,口气也软了一些,“我真的是能力有限,要不你另外找人吧。”

“你早干什么去了?”张小花有点生气,“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行还要去揭我的海报,你这是什么行为,耽误了我的事,你能负责啊?”

“我再帮你贴上就是了!”刘啸有些窝火,张小花的嘴太厉害了,一转眼,就全成自己的不是。

“行,我也懒得和你这种人计较,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我要看到海报,否则后果自负。”

“你……”刘啸话没说完,电话已经“嘟嘟”响了,气得他站起来连挥几下胳膊,如果张小花在他面前,估计他真的会忍不住开打,过了好半天,刘啸才自我安慰道:“好男不跟女斗,我何必和这种母夜叉制气呢,犯不着!”

坐下来,刘啸朝自己的包里摸去,手一进去,他头上的汗就出来了,那海报让自己给扔到垃圾桶了,刘啸暗道一声“惨了!”,拽起包就朝食堂狂奔而去。

“老天保佑啊!”

刘啸从垃圾桶拽出那张已经油渍斑斑的海报,一边还庆幸不已,幸亏保洁员还没有收拾垃圾桶。他现在真有点怕了张小花的利嘴,向食堂的大师傅借了浆糊抹好,刘啸就拿着海报朝布告栏走去。

中午布告栏上还花花绿绿贴满了各式海报,现在居然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了,刘啸不由一乐,“老天爷真是给面子,知道俺这大学四年,就贴这么一回海报,太够意思了。”

刘啸把海报抻直,往布告栏上拍去。

“哎,你干什么呢!”旁边突然闪出一人,一把拽住了刘啸。

“贴海报啊!”

“对不起,另外找地吧,布告栏被我们学生会征用了!”

“凭啥呀?”刘啸有些不服,他很看不惯这些校园“黑社会”,平日里各个溜须拍马、狐假虎威的。

“我们要搞一个宣传活动。”那人很得意地直了直腰,“活动是刘校长亲自策划的。”

“真他娘的晦气!”刘啸收起海报,嘴里絮絮叨叨的,早不搞,晚不搞,偏偏老子要贴海报,你就搞。

“这下可惨了,咋办呢?”刘啸有些头疼,海报贴不上,母夜叉张小花肯定还要找自己麻烦的,倒不是怕她,只是今天这事是自己反悔在先,已经是耽误了人家的事,要是不帮人家把海报贴回去,自己心里总是有些愧疚的。

“你们这活动搞多久啊?”刘啸有些不死心,回头问到。

“最少一个星期!”

刘啸有种要吐血的感觉,心里对学生会的怨念又深了几分。

事已至此,刘啸也没别的办法了,咬咬牙,他掏出电话给张小花拨了过去,“喂,那个啥,我想了想,觉得我还是去帮你看电脑比较好。”

“谁要你去修电脑!我要的是海报!”张小花被刘啸这反复无常给弄火了,“再说了,你又修不好,去了也白去!”

“布告栏被学生会征用了,要一个星期,海报暂时是贴不上了,要是你觉得可以等,一个星期后我一定帮你贴上。”

“一个星期?”张小花果然炸了,“我不管,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我实在是受够你这种人了,明知道自己没本事还要去揭我的海报,揭了又反悔,现在让你贴个海报又推三阻四,要不是你揭我的……”

“反正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是等,还是让我去试试,你自己看着办吧。”刘啸也懒得和张小花解释了,一副要杀要剐、任君自便的样子。

电话里一阵嘎嘎吱吱,估计是张小花已经气得咬牙了,过了好久,才传来她的声音,“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十分钟后学校门口见,我告诉你,你要是修不好我的电脑,我……”,张小花“我”了半天,没有下文,最后“啪”一声,挂了电话,大概她一时还没想好要怎么收拾刘啸。

“切~,谁怕谁啊”刘啸收起电话,看着手上的海报,不由叹道:“早知道就不折腾了,这扔了贴,贴了扔的,最后还被人批得灰头土脸。”,眼光在海报上最后扫了一遍,刘啸突然阴阴笑了起来。

几分钟后,就见刘啸站在校门口,一手插兜,一手举着一片参差不齐,又脏兮兮的小纸片,纸片上写着“张小花”三字,一看就是从那海报上撕下来,其余部分大概已经被他扔到了垃圾桶吧。

过往的人,只要看到纸片上的字,全都“噗哧”一声笑,然后奇怪地看着刘啸,低声议论,“这人等谁呢,男的女的?怎么起这怪的名字。你说这人会不会脑子受什么刺激了,或者被网友骗了?”

周围人越议论得越厉害,刘啸就越得意,把纸片举得更高了。

“举累了没?我说你这人无聊不无聊?”

刘啸就觉得背后一冷,听声音,他知道是张小花到了,“不累,不累,为人民服务嘛!”,刘啸嘴里嘻嘻哈哈,心里却暗自祈祷,他不敢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看见一头活生生的母夜叉凶神恶煞般地站在自己面前。
“那你继续站吧,什么时候累了,就说一声!”

“为人民服务也是要休息的嘛!”刘啸把纸片揉作一团,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定定神,这才敢慢慢转过身,道:“张小花同学,我们走吧。”,身子是转过来了,可他的头还没转过来,脸上一副慷慨就义上刑场的表扬。

“走吧!”张小花说完就走,走了两步,便发现了刘啸那个奇怪的姿势,“你还要等人?”

“不是,不是,脖子有点痒而已!”刘啸伸手在脖子上挠了几下,才肯把脖子扭正。等他扭过头,就“咦”了一声,然后原地转了一个圈,他没看到张小花。

准确地说,他眼前站了一个姑娘,只是那姑娘太漂亮了,一身白色的运动休闲,长发也用一个白色发套竖在脑后,简直就是一个既精致又阳光的天使,刘啸怎么也无法把这样的人和蛮横傲慢的张小花联系到一起,所以才转圈寻找着真正的张小花。

“毛病!”那“天使”皱了皱眉,转身继续走。

声音没错,刘啸顿时傻了眼,原来真的是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这样漂亮的人会有个烂俗的名字,如此有气质的人竟会是那副脾气,“唉,要是脾气改一改,那该多好!”刘啸免不了在心里一番意淫,等发觉张小花已经走出好远一截,他急忙叫道:“张小花同学,你去哪里?你电脑不在学校吗?”

此话一出,周围人“唰”一下齐齐看来,都想知道张小花是男是女,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张小花没有应声,走得更急了。刘啸只好快步追上,嘴里不住道:“你等等,你等等。”

大概走出三五百米远的样子,张小花在一个停车场门口停了下来,等刘啸走近,道:“你在这等我一会。”,说完她就进了停车场。

刘啸看着张小花走了进去,有点纳闷,摸着下巴,“难道她还有车?怪不得脾气这么大,说不定是富家小姐呢。”,片刻之后,刘啸又推翻了自己的论断,“富家小姐怎么会起这么俗的名字,难道这张小花是傍大款的?”望着黑黑的停车场,刘啸对张小花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一辆很漂亮的奔驰小跑缓缓驶了出来,停在刘啸的跟前,车门自动打开,探出张小花半边脸,“上车!”

“去哪啊?”刘啸问到,心想这大款还真舍得下本钱。

“修电脑去!”张小花白了一眼,“废话真多!”

这个白眼让刘啸很不满,心道你一个傍大款的神气个屁,便回瞪了一个白眼,可惜张小花的头已经缩回车里,并没有看到,刘啸只好闷闷地钻进车里。

不知道是车好,还是张小花的车技好,车子一路上又快又稳,半个小时候,车子钻进了本市最豪华的别墅群——名仕花园。张小花在一栋别墅前停了车,别墅里便出来一个保姆样的中年妇女,站到门口,笑脸看着车子。

张小花走到门口,问道:“韩姨,我爸回来了没有?”

“还没,张先生今天晚上要宴请一个客人,不在家里吃晚饭。”

张小花“哦”了一声,朝刘啸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进来。

进到里面,刘啸还没来得及打量屋里的豪华装饰,就被张小花直接带到了楼上的一个房间。

“这是你家啊?”刘啸话刚一出口,就感觉自己这个问题真是多余,刚刚在门口张小花已经在问保姆她爸的事情了,现在满屋子里都是张小花的照片,从小到大的都有,还有一些钢琴、网球的获奖证书,这已经足够证明这就是张小花的家,看己刚才有些误会张小花了。只是刘啸很费解,他怎么也无法解释张小花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张小花果然没回答刘啸的这个白痴问题,径自走到书桌跟前,指着桌上的电脑,“就是它了。”

刘啸只好收起自己心里的不解,走过去坐到书桌前,启动了电脑,“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电脑被黑客入侵的。”

“上个星期三,我晚上回到家里,打开电脑,发现桌面上多了一个文件。”

“文件?什么文件?”刘啸问到。

张小花见电脑已经完成启动,就过去点开一个文件夹,指着一个文件道:“就是它,连续一个星期,我每天打开电脑都能收到一个文件,搞得我现在都不敢在电脑上干什么了。”

刘啸点开文件,发现里面是一个很详细的记录,几点几分和谁聊天,几点几分浏览某个网站,几点几分听了什么歌,几点几分又在看什么电影,记录得非常详细,最后面却是一句话,“张小姐你看书的样子真迷人。”

刘啸又打开其他几个文件,里面都是记录,最后同样都有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比如“张小姐发呆的时候也是如此迷人”,“张小姐身材真好”。

刘啸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看得见张小花。”,于是问道:“上星期二晚上你看书了吗?”

张小花点了点头,“《傲慢与偏见》。”

刘啸站了起来,在显示器后面发现了一个视频头,视频头的方向背对着电脑,面对一个梳妆台,还有屋子中间的大床,“这个视频头是你装的?”

“买来的电脑时候就有,我不喜欢用,一直把它放在电脑后面。怎么?有问题?”张小花看着刘啸。

“现在还不敢确定!”刘啸把自己的包打开,边掏东西边道:“我只是怀疑那黑客用这个视频头偷窥你。”

“偷窥?”张小花一听就急了,上来就要拔掉视频头。

“你先别着急!”刘啸一把拽住了她,“不一定,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再说了,如果是真的,你现在拔了视频头,那个黑客肯定会有所警觉,说不定因此就会抓不到他了。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在偷窥你?”

“太可恶了!”张小花脸都绿了,牙齿咬得格格响。

刘啸点开电脑的网络属性,看了一下IP地址,道:“你这是局域网的IP,这里应该是小区宽带光纤接入,然后每户分配一个固定的IP地址,唔,速度还不错,百兆到桌面。”

张小花显然不懂这些,道:“不清楚,都是物业搞的。”

“那就没错了!”刘啸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的话,这个黑客离你不远,应该就在这个名仕花园之内!”

“抓到他,我绝饶不了他!”张小花咬牙切齿。

刘啸把自己的工具拷进电脑,“我先检测一下,确定一下那家伙是怎么进到你电脑里的。”一时半会检测结果也不会出来,刘啸就站了起来,打量着一旁书柜里的书和各式奖状奖杯,“你很厉害嘛,这么多奖杯!”

张小花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刘啸只好翻出另外一个话题,“对了,我记得你在学校已经贴了三次海报,难道前三次来的人都没发现视频头的事情吗?”

“别提了,提起来我就生气!”

“怎么回事?”刘啸有些莫名其妙,就算那些人没帮张小花弄好电脑,也犯不着生气啊。

“第一个揭海报的人,来了一番点点看看,完了说是我电脑中了什么木马,要装杀毒软件才能清除掉。我电脑上本来装有正版的杀毒软件,那家伙非说国产的不行,要装国外的。我让人买来一款国外的杀毒软件,那家伙直接给我安装,结果造成两个杀毒软件冲突,电脑无法启动。”

“不是吧!”刘啸的眼睛就瞪了起来。

“第二个来了之后很干脆,说重装一下操作系统就可以,装完拿钱走人,第二天那个文件又出现了,我去找他,他说再重装。”

“不是吧!”刘啸的眼珠子更大了。

张小花也很无奈,道:“第三个更离谱,来了之后说我的电脑键盘不是专用的,鼠标灵敏度不够,显示器不够新,内存也应该再大一点,显卡款式有点老旧。”

“不是吧!”刘啸再次惊呼,他第一次听说升级电脑配置可以防止黑客入侵。

“那家伙指指点点之后,就在我电脑上装了一款游戏,玩了两个小时之后说问题解决了,让我付钱,被我撵走了!”张小花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图标,“呶,他装的游戏我还没来得及删呢。”

刘啸定睛一看,不禁“噗”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是一魔兽游戏狂,怪不得嫌张小花的电脑配置不够专业,刘啸摇了摇,道:“我还以为敢揭海报的人都是有点真本事的人,至少是会比我强一些,没想到是个人都敢揭啊,咳~”

张小花白了刘啸一眼,道:“你也不一定比他们强,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拿视频头在我面前危言耸听,最后又搞不定那黑客,非但一毛钱都别想拿到,我还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啸耸耸肩,他终于知道中午那会为什么张小花一听到自己是揭海报的人便极度怀疑,原来是前面出了三个害群之马。

电脑发出“叮”的一声,刘啸知道自己的工具完成了检测,于是坐回到电脑前。

“看来是个高手啊!”刘啸笑了笑,“我这次没有白来!”,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只显示几个字:“范围129”。

“什么意思?”张小花问到,“找到是谁没有?”

刘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打开了电脑的日志记录,里面空空荡荡,一条记录也没有,“日志也被他清理干净了,这家伙手脚还挺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你到底在说什么呢?”张小花听不懂,有些着急。

“哦,是这么回事!”刘啸顿了顿,琢磨要怎么说才能给张小花解释明白,“入侵你电脑的黑客是个高手,他没有在你的机器里中木马,而是利用一个还没有公布的系统漏洞进行即时入侵,就是说,他想什么时候进到你的电脑里,他就什么时候进来。进来之后他可以进行任何操作,他可以打开你的视频头来监控你,也可以对你在电脑上的操作了如指掌。”

“那你知道他是谁了吗?”张小花比较关心结果。

刘啸摇摇头,“这个家伙把电脑上的所有日志都删除了,我暂时还不能确定他的位置。”

张小花不禁有些郁闷,坐到了一旁的大床上。

“不过你放心,我有办法可以抓到他的。”刘啸看着张小花,“不过你得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张小花又站了起来,“只要能抓到他,我一定配合。”

“我现在在你的电脑上设置一个陷阱程序,只要那个家伙再次进入你的机器,我的这个陷阱程序就会记录下他的位置,并且进行一些简单的追踪和欺骗。”刘啸说话的同时,已经开始往电脑里拷贝东西了,“你要做的就是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晚上你象往常一样使用电脑,只要他今天晚上还来,明天我们就会知道他是谁了。”

“就这么简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本来就不复杂!”刘啸笑了笑,开始在电脑安装自己的陷阱程序,大概过了三五分钟,他站了起来,“好了,等明天抓到那个家伙,我再帮你把操作系统的漏洞修补好,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真的可以抓到?”张小花有些怀疑。

“行不行,明天不就知道了嘛!”刘啸把自己的东西收到包里,往肩上一挎,“我先回学校了,明天我再过来。”

张小花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电脑,道:“那行,明天我再联系你。唔,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刘啸!”

“好,我记住了。”张小花似乎是想起了中午的事情,“中午实在不好意思,我态度不太好。”

“没事,可以理解。如果我电脑出了问题,而每次找到的人都象你说的那样不堪,我也会崩溃的。再说,我这人也很小气,下午还在学校门口出你洋相,咱们就算是扯平了吧。”

“那我送你吧!这小区的保安看见生人,查得很严。”

“呵呵,那就麻烦你了。”刘啸笑了笑,“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豪华的别墅区,正好参观参观,体验体验。”刘啸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道:“对了,你电脑出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去计算机安全公司找人,倒想起在学校找人?”

张小花叹了口气,“别提了,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以后再跟你说吧。”

刘啸心里虽然很是费解,但也不好再问,跟着张小花就走出了别墅,张小花一直送他出了名仕花园。

第二天下午课结束后,张小花早早等在了学校门口,一路狂飙把刘啸又载到了她家里,她急于知道那个纠缠了自己一星期的黑客到底是谁。

刘啸打开电脑,按了一个键,屏幕上便弹出一个程序的对话框,刘啸一看,就狠狠拍一下大腿,道:“果然没错,那个黑客就在这个小区内。”刘啸摸着下巴笑道:“真是邪门,我听说这个小区内住的都是富豪级人物,没想到富豪也有吃饱了撑得慌的时候,跑来天天来黑你电脑,会不会是你的追求者啊?”

“废话少说!”张小花脸一黑,“告诉我是谁就可以了!”

刘啸指着屏幕道:“就是这个地址,你到物业中心查一下这个地址是属于哪幢别墅的,就可以知道是谁了。”

张小花拿起一旁的电话,就要叫物业中心,被刘啸给拦住了,“我话还没说完。”

“还有什么事?”

刘啸给那个地址发了一个探测信息,发现那台电脑此刻并没有启动,于是道:“我可以肯定黑客就是从这个地址入侵了你的电脑,但这并不是说那台电脑的主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黑客,也可能是黑客先入侵了那台电脑,然后再通过那台电脑进入你的电脑。”

“怎么这么麻烦啊!”张小花有些烦躁,“那你要怎么才能确定那电脑的主人是不是黑客啊?”

刘啸敲着键盘,“现在那电脑没启动,要等他启动之后,我到他的电脑里看一看就清楚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张小花围着书桌踱了起来。

“根据记录,昨天晚上那家伙是晚上9点多一会的时候进入了你电脑,我想那台电脑大概会在9点左右开启吧。”

“9点?”张小花听到这个时间,似乎有为难之色,道:“你等我一会。”说完她就出了房间。

一会外面就传来张小花和保姆的对话,“韩姨,我爸今天几点回来?”

“张先生下午打来电话,说他要去视察沣市的分公司,大概后天才能回来。”

“好,我知道了!”

张小花回到房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只要对方一开机,你就去确认一下。”

刘啸点了点头,心里却一阵狐疑,他发现自己很难理解张小花的行为,电脑遭到黑客入侵,她不找专业的安全人士来帮她,而是在学校里找人,找到人还要偷偷摸摸,不让自己的父亲知道,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时间还很早,刘啸找了几个话茬,想和张小花聊天打发时间,无奈张小花似乎不太愿意说话,接了两句就没了下文,刘啸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在电脑上设置好对方的上线提醒,就找了个网站看帖子去了。

吃过晚饭没一会,张小花的电脑就叫了起来。

“对方上线了!”刘啸叫了一声,就冲到了电脑跟前,打开一个程序开始扫描对方的电脑。
“怎么样?”张小花凑过来看了半天,没看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我正在寻找对方电脑中的漏洞!”刘啸盯着那些返回来的数据,眉头有点紧,“一般来说,个人电脑的漏洞会相对少一些,而且对方的电脑又被高手打过补丁,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利用的漏洞。”

张小花很着急,但一点忙也帮不上,只好烦闷地站在一旁看刘啸忙活。

“放心吧,会找到的。”刘啸安慰了一句,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张小花看了一阵,突然问道:“你学的是计算机专业?”

“算是吧!”刘啸没抬头,道:“电子商务,跟计算机和网络都沾点边。”

“你对网络安全很在行?”张小花继续问到。

“还行吧!”刘啸笑笑,“算是我的一个爱好,平时没事的喜欢研究研究!”

张小花“哦”了一声,不再发话。

“找到了!”刘啸突然叫了起来,捏紧拳头挥了一下,“幸亏我用的是我自己设计的扫描器,不然还真找不到这个漏洞。”

张小花脑袋再次凑了过来,还是看不懂。

刘啸停止了扫描,阴笑着调出另外一个程序,“放心,三分钟之后,我保证让你看到对方机器上的东西。”

刘啸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击,就听电脑“叮”的一声,弹出一个提示框,“入侵,范围129!”

“不好!”刘啸笑容挂在了脸上。

“怎么了?”张小花急忙问到。

“那个家伙又进到你电脑里了!”刘啸压低了声音,“不要说话,站到我身后,千万不要到视频头那边去,小心这个家伙会打开麦克风和视频头。”

张小花站到刘啸背后,低低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先稍等一会,看看这个家伙会干什么!”刘啸现在有点拿不准,难道是对手发觉了自己的扫描,跑过来示威?

屏幕上刘啸的那个陷阱程序不断地刷新着,显示着对方进来后的所有的操作记录。刘啸观察了几分钟,扭头对后面的张小花说道:“没事,对方没有发现我们的反入侵。我现在就到他的机器上看看,我的那个陷阱程序会发送一些数据欺骗他,但时间不会太长,希望顺利吧!”

刘啸说完就发动了攻击,张小花让他这番神神秘秘一说,紧张得手心都攥出一把汗来,简直比看恐怖片还要紧张一些。

刘啸很轻松就利用漏洞获得了对方电脑的最高权限,然后链接到了对方的电脑上,键盘上敲了几个命令,屏幕上显示出满屏幕的字母,看得张小花真眼花。

刘啸指着其中的一串字母,“这是对方现在正在使用的用户名,你看看,以前有没有见过这个英文名字?”

张小花摇了摇头,“没见过。”

刘啸只好又敲了一个命令,屏幕再次刷新,还是密密麻麻的字母,刘啸看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太好了,对方的电脑上也有视频头!那就我们看看这个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吧!”

刘啸劈哩啪啦一阵敲,然后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进度条,似乎他在往对方的电脑上拷贝一些程序。

等进度条走到尽头,便弹出了两行字母,这次张小花终于看明白了,那两行字母的意思是,“程序拷贝完成”,“程序成功运行”。

刘啸关掉了刚才黑白背景的界面,切换到桌面,按了按键盘上的几个键,便弹出了一个新的对话窗口,输入对方的IP地址,程序就显示链接成功。

“让我们打开他的视频头,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吧!”刘啸一阵阴笑,按了一个按钮,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黑底的画面,过了几秒钟,那黑底画面逐渐清晰了起来,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戴个金边眼镜,嘴里咬着根雪茄,在电脑前敲着键盘。

“是他!”张小花显示是认识对方,当下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有点熟啊!”刘啸仔细打量了片刻,发现自己好像见过对方,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刘啸看不见张小花的脸色,继续着自己的操作,指着屏幕自言自语道:“你看,这是那电脑此刻的网络链接情况,这个地址是我们的电脑,另外一个是小区的网关,由此看来,入侵你电脑就是这个家伙,我可以肯定。”

没听到张小花的回音,刘啸这才回过头去问:“你怎么不说话啊!”

张小花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出神,听到刘啸的话,才回过神来,道:“你继续你的!”

“好,那我先把这家伙电脑上的日志拷过来,这是他入侵你的证据,就算他今后想抵赖也没办法。”刘啸很快把对方的日志备份了过来,然后继续道:“我再找找这家伙一个星期内创建的新文件,看他是不是从你电脑上偷了什么资料。”

刘啸设定了搜索条件,就见程序不断地把对方电脑上的符合要求的文件显示了出来,“你来看看,这些文件是不是你电脑上的。”刘啸回头喊张小花。

张小花粗粗浏览了一下,摇摇头,“不是!”

“那就奇了怪!”刘啸捏了捏下巴,“既然不是偷资料,那他每天来入侵你电脑总不是就为了知道你的行踪吧。”

刘啸看搜索结果里有个名字叫做“zhang”的文件夹,就顺手打开,发现里面全是图片,他就随便选中一张下载了过来,打开一看,刘啸就傻眼了,道:“乖乖!这个家伙原来是个偷窥狂!”

图片上张小花穿着一件睡衣,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一看就知道是从视频头上截取的。刘啸赶紧又下载了几张,里面全是截取的图片的,有张小花躺床上看书的,换衣服的,五花八门。刘啸不禁问道:“你电脑是不是每天都开着不关啊?”

张小花此时脸气得通红,大吼道:“都给我删掉!全都删掉!”

“我可提醒你,这可是他偷窥你的证据,删掉了可就没了!”刘啸提醒到。

“我叫你删掉,你没听见啊!”张小花很激动,拉开刘啸,就要自己动手去删。

“我来,我来,图片都在对方电脑上,你也不知道怎么删。”刘啸赶紧过去抢鼠标,道:“那我真的删了啊。”

张小花没回答,眼里开始泛起了泪花。

刘啸摇了摇头,扭头把刚才搜索出来的那些文件全部删掉了,继而说道:“好了,我已经删掉了,你如果要是想告那家伙,有日志记录就可以的。”

张小花突然拉开旁边的一个柜子,“唰唰”拽出几沓子大钞,“啪”一下全甩刘啸面前,连哭带吼道:“这些都给你,现在你也给我监视那家伙,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还有,把他电脑上的资料都毁了,全部都毁了!”

“这……”刘啸站起来,“你先冷静一下好吗!”

“你到底做不做?”张小花吼到。

刘啸摇了摇头,“何必呢,你要是真想解气,凭这些证据完全可以起诉他,那时候自然……”

“不做就给我滚!”张小花指着房间的门,瞪大了眼睛。

刘啸还想劝张小花几句来着,但看她现在激动的样子,便知道自己说了也是自讨没趣,只好把自己的东西一收,背起包,道:“你此刻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我也很难过,但我还是希望能冷静一些,不要因此做傻事,我先走了。”

刘啸刚出房门,就听身后“咣当”乱响,估计是张小花踹翻了书桌,然后就见那个叫韩姨的保姆紧张地跑了进去。刘啸抽了自己一个嘴巴,“你手咋这么贱呢,点什么不好,非要去点那个图片。”刘啸闷闷的走出张小花家,心想那一万块钱的赏金算是泡汤了。

这次的海报没有白揭,那个家伙既然能够利用系统中不为人知的漏洞,就完全算得上是黑客中的高手,刘啸碰到了高手,而且还亲自出手揪住了高手的尾巴,可刘啸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从张小花家里回来后,刘啸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怎样才算是一个真正的黑客高手。在刘啸的心里,他认为一个黑客就应该象一名侠客,大则为国为民,中则行侠仗义,下则独善其身。而自己今天碰到的这个黑客,从技术层面讲,他的确是位高手,可他却仅仅是把自己高明的技术用在了偷窥他人的隐私方面,行为如此下作不堪,就是比起当年那个黑掉刘啸网站的家伙,也有些不如。这样的人,究竟能不能算是黑客呢?

黑客高手的队伍中竟然会有如此品的人存在,这让刘啸多多少少有些难受,他此刻很同情张小花。

张小花是这次事件中纯粹的受害者,她不知道电脑上的视频头还可以用来偷窥,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事从天降。”,刘啸完全理解张小花昨天晚上为什么会那么狂暴,他想给张小花打个电话,只是安慰安慰,不提赏金的事,可始终提不起这个勇气,他怕张小花尴尬,甚至是恼羞成怒,把自己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想了一上午,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啸倒是接到了张小花的电话。

“你……那个啥,还好吧!”刘啸想好的那些安慰的词,一下子全忘光了。

“我没事!”张小花停顿了很久,“那个,昨天晚上我不该冲你发火。”

“没事没事,我能理解。”刘啸“呵呵”笑着。

“我有件事还得再麻烦你,不知道你下午课结束后有没有时间?”

刘啸想也没想,直接拍了胸脯:“有时间,什么事你说吧,不麻烦。”

“我记得你说过要给电脑打什么补丁,我今天新换了一台电脑,我想让你过去帮我弄一下。”

刘啸就笑了起来,“行,没问题,这是我本行。那还是下午课结束后学校门口见?”

张小花沉吟了片刻,道:“不了,我下午还有点事情去办,你直接去我家就可以了,我会让韩姨在小区门口等你。你那一万块钱的赏金我也准备好了,也放在韩姨那里了,下午你到了之后她会给你的。”

刘啸知道张小花现在肯定不愿意见自己,女孩子嘛,出了这种事,多多少少有些尴尬,所以刘啸也就很痛快地应了下来,道:“你放心吧,我会把你的电脑搞得固若金汤、坚不可破。”

张小花“嗯”了一声,良久之后,才低低地道:“谢谢你。”

“不用谢!”刘啸说完,发现自己又没说话了,电话里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张小花开了腔:“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挂了!”

挂了电话,刘啸又后悔了,那么多安慰的话,自己怎么就没说出口呢,这时候张小花是多么需要安慰啊,而且能安慰美女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稀罕程度完全不亚于半个“英雄救美”,这么好的机会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给放过了,刘啸懊悔无比,叹了口气:“天妒英才、马失前蹄呐!”
下午课结束后,刘啸便直接坐车去了名仕花园,到了地方,保姆韩姨果然等在了门口,很热情地领了刘啸进去。

“小姐已经吩咐过了,你来了直接去她房间就可以。”韩姨给刘啸开了别墅的门,“我去给你倒水。”

“韩姨你不用麻烦了!”刘啸急忙客气,“我弄完就走,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这是谁啊?”别墅大客厅的影壁后面突然传来了一个浑厚的男音。

“小姐的同学!”韩姨答了声,便自顾自地去倒水去了。

刘啸有些好奇,侧头往影壁后面看了一眼,一个大约50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大背心和一大裤衩,光着脚丫子,蹲在一个高木头椅子里,他面前摆了一盘棋,不过只有他一人,大概是自己跟自己下。

“这是谁啊?”刘啸心里开始琢磨了起来,难道是张小花的父亲?不对,昨天韩姨不是说张小花的父亲去沣市了吗,要明天才能回来,再说了,张小花父亲是富豪,哪会这般不堪,就算是在自己家里,也不能随便成这个样子吧。估计是韩姨趁张小花父女俩都不在家,把自己老公什么的给放进来了,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刘啸想到这里,再次侧头往影壁之后看去,就见那中年男人在棋盘上比画了半天,似乎决定不了如何行棋,拿手挠了挠头,又垂下来去抠脚,这下可好,抠起来还没完没了,直到他想起下歩棋该怎么走,这才恋恋不舍地把手收了回去,去挪动棋盘上的棋子。

刘啸胃里一阵恶心,那脚也不知道洗了没洗,一副好端端的棋子就这样给污染了,刘啸条件反射地拿手在鼻子下面扇了扇,似乎他已经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脚臭味。

不巧的是,那中年男人此时刚好抬头往刘啸这边看来,刘啸这鼻子下面扇风的样子就被他看到了。

“怎么?你认为我的棋下得很臭,臭不可闻?”那人站了起来,一脸不悦地看着刘啸。

刘啸这下傻了,说是也不行,说不是也不行,要么是棋臭,要么是脚臭,怎么选自己都不讨了好。

“既然觉得我棋臭,那就来一盘吧!”中年男人很不爽,“我倒要看看你的棋能高明到哪里。”

事到如今,刘啸也只好将错就错了,笑呵呵地道:“大叔你误会了,其实我的棋也很烂,不过你一人下棋也确实挺闷的,不如我来陪你下一盘,解解闷吧。”,刘啸摘下肩上的包往旁边一放,就走了过去。

那中年男人脸色才稍稍好转,迅速把棋子复盘,看着刘啸,“来,你先请吧。”

刘啸皱了皱眉,道:“家里就这一副棋吗?”

“怎么?这棋子有问题吗?”中年人奇怪地看着刘啸。

“问题倒是没有,不过……”刘啸挠着头,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他一想起这些棋子可能被抠过脚的手把玩了很多遍,胃里就一阵阵犯酸,实在是坐不住,更别提下棋。

“行,那就换一副。”中年人虽不悦,但还是站了起来,往大客厅的那边走去,嘴里道:“这下棋不怎样的人,毛病还最多。”

“我……”刘啸吃了个瘪,有点不高兴,这话说的,好像你自己下棋就有多高明似的,又不是我要下棋,是你自己非要拉着我下。

中年男人很快抱了一个棋盒走了过来,在刘啸面前打开,“看清楚,这棋子可是用上好的玉石雕刻,这下总没什么毛病了吧。”

刘啸闷闷地点了点头,开始收拾棋盘,他把红色的棋子推到了对方那面,“红的给你,你先行棋。”

“我这人下棋有个毛病,喜欢让别人先走,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中年把红子又推了过去,“再说了,我也不能占你年轻人的便宜啊。”

刘啸一乐,心想你可算是让我抓到了漏洞,于是不紧不慢、不阴不阳地道:“那些下棋不怎样的人,往往毛病就最多。唔,这话很耳熟,好像是某人刚刚才说的吧。”刘啸竖起一根大拇指,很夸张地道:“真理,纯真理,这句话太真理了。”言下之意,就是说对方下棋也不怎么样。

中年人瞪了刘啸一眼,“下棋好不好,靠的是棋盘上的真功夫。年轻人,我劝你悠着点,别以为会耍几个嘴,会吹几个牛,就能赢棋,等会要是输了棋,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嘴巴还会不会这么利索。”

“大叔你这话就不对了!”刘啸笑眯眯看着对方,“这吹牛吧,还就得趁年轻,年轻人肺活量大,气力足,没准还真就能把牛皮给吹起来了。等年纪大了,他就是想吹,也没那个资本了。这自己不能吹,也不能不让别人吹,是吧?”对方一味倚老卖老,刘啸也只好以牙还牙了。

中年人这下果然闭嘴了,不再搭腔,闷头摆棋子,他大概是自知嘴上功夫不如刘啸,要是再这么斗下去,自己一生气,乱了阵脚,这棋还没下,就已经输了一半,他是不会中刘啸的激将法的。

棋子摆好,刘啸也不客气,直接把炮往中间一拉,道:“当头炮!”

对方马上还以颜色,“把马跳。”

两人行棋干脆利索,甚至都不带思索的,一口气就干下去十几回合,互有斩获。等棋走了一半,两人这才有点心平气和,都开始认真起来,这棋自然也就行得慢了起来。

半小时之后,再观棋局,已经到了收官阶段,中年人盯着棋盘,凝神思考,眉心都拧成了麻花,刘啸的一车一炮一卒已经对自己的帅形成了夹攻之势,凶险无比。

中年人思索良久,都无法破解,习惯性地把手一伸,脚一抬,又蹲在了椅子里开始抠脚。

刘啸大大反胃,赶紧站了起来,“你慢慢想吧,我先去把正事一办。”

中年人有些着急,一把拽住刘啸,“棋还没下完呢,你不能走。”

“我不走!”刘啸一阵心疼,自己刚买的衣服,就这么被对方抠过脚的手给抓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脚气,刘啸急急挣脱,“我就在楼上修电脑,你慢慢想,想好了就喊我,没分出输赢之前,我肯定不会走的。”

中年人还想拽,刘啸却麻利地闪开,拽起包就往楼上跑去。

“我就快想出了,你小子可不要偷偷溜走啊!”中年人对着楼上大喊。

“放心吧,你想赢,我还不想输呢!”刘啸“啪”一声关上房门,心想这老头真是有意思,明明是他自己快输了,嘴上却硬气得不行,搞得好像是别人因为怕输要开溜似的。

刘啸一回头,就看见了张小花的新电脑,锃亮锃亮的,是一款刚刚上市的个性电脑,馋得刘啸直流口水。

“等拿了赏金,老子也换一台这样的。”,刘啸走到书桌前,眼睛直冒光,一边摩挲着电脑,一边恨恨地说到,等完了一阵掐算,他便有些丧气,一万块似乎远远不够,光是桌上这款最新的液晶显示器,就将近一万块了。

刘啸有点郁闷,把口水憋回肚子里,打开电脑开始干正事。

他先把系统中一些没用的、有风险的设置和系统服务统统禁掉,然后打开工具开始给系统打补丁,自己则顺手设置着电脑的安全策略。等设置好安全策略,补丁也刚好打完,刘啸按了电脑的重启键,重启之后,这些补丁和策略就开始生效了。

“大功告成!”刘啸把头往椅子里一靠,舒展着身体,抬手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刘啸扭头看了看门口,这么长时间了,楼下那人竟然还没喊自己下去,“这老头,不会还没想好要怎么走棋吧!”刘啸笑着摇头,这老头也真是的,直接认输不就得了,非要硬撑,“也好,你想去吧,刚好我再看看那个高手的电脑吧。”

张小花把原来的电脑砸了,现在也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刘啸从对方那里搞到的日志记录估计十有八九也随着电脑报废了,他现在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去试试,希望能再把记录搞一份过来,自己拿了张小花一万块钱,怎么着也要把事情办得圆满一些。

发了一个探测消息过去,对方居然在线,刘啸赶紧拉出自己的工具,准备再次入侵对方电脑。

刚把自己的工具拷贝到电脑上,还没开始行动,电脑就弹出一条消息,看IP地址,竟然是对方发过来的,“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完了,被发现了!”刘啸只好停止了进一步的行动,给对方回复过去,“谈什么?”

“你的技术很不错,这台电脑是我亲自做的安全防护,能够进来的人,国内绝不会超过五个人,你是哪位?龙出云?独孤寒?还是黄星?”

刘啸撇了撇嘴,有些反感,心想这家伙好大的口气,竟然敢把自己和龙出云三人并肩排,而且说得自己好像跟这三个人很熟似的。

国内黑客界高手如云,但是如果真要排资论辈,分个高低的话,却以五个人的技术最为高明,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南帝龙出云”、“北丐独孤寒”、“东邪邪剑”、“西毒杀破狼”、以及“中神通黄星”,这五人都是国内黑客界的神级人物,出道最早,各个技术绝伦,神龙见首不见尾,留下不少让人称颂的传奇,而且口碑很好,是很多黑客仰慕的对象,也是刘啸的奋斗目标。

所以刘啸有点生气,自己的偶像怎么会和这种下三烂的人有交情呢,他很不客气地回道:“你是在卖弄自己技术高超?还是想炫耀自己交际广、很威风?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省省心吧。”

对方过了很久之后才发过来消息,“本人确实没有炫耀卖弄的意思,我只是以为是哪位故交和我在开玩笑,攻破了我设的防线,看来不是。不过,我实在是想不出***里什么时候又出了你这么一位厉害的后起之秀,如果方便的话,可否报上名号?”

刘啸捏了捏下巴,这家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会真的和龙出云他们认识吧?那这个家伙又是谁呢,国内的神级黑客就那么几个,既然和龙出云他们认识,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我无名无号,不过你既然自吹和龙出云他们是故交,想必你的名号肯定是名满天下、如雷贯耳了吧?”

刘啸正话反说,本想讥讽对方,可是对方回复过来的消息却让他大吃了一惊,“名满天下不敢说,圈里的人都叫我邪剑。”

刘啸这下确实蒙了,他无法判断对方话的真假。

“系统代码:11527”对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刘啸一看到这个代码,心里便很明白,对方即便不是邪剑,水平也肯定不在邪剑之下了,因为这个代码正是自己昨天入侵对方机器所利用的漏洞,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个漏洞,绝对是一流的高手。

果不其然,对方接二连三地发过来几条消息,全是英文字母,刘啸对这些英文字母并不陌生,对方很清楚地标注出了系统中这个漏洞的详细资料,以及攻破漏洞的方法和代码。

“你要谈什么?”刘啸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谈判的资本。
“首先,我要对你那台电脑的主人表示道歉,虽然不是我入侵了她的电脑,但入侵的工具是我提供的,这事我得负责任。”

“现在道歉有点晚了吧!”刘啸对对方这种既空泛又假惺惺的态度很反感。

“我们会做出实质性的补偿的,下个月,市政府会有个大的工程进行公开招标,张氏企业会参与竞标,而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我们寥氏企业。为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寥氏决定放弃竞标。”

“无耻!”刘啸心里暗骂了一句,回复道:“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吗?做梦!”

“你不是这电脑的主人,你又怎么知道电脑的主人不会同意呢?”

刘啸愕然,对方说的还真没错,这是张小花自己的事,自己还真没有权力代表张小花来做决定的。

“我知道你从电脑上拿走了日志记录,但你应该很清楚,我有办法让那些日志变得一点价值都没有。我现在和你谈,并不是怕,而是希望能够大事化小,把这件事私下了结了,如果真的闹了起来,双方都不会好看。我可以保证,之前所有从你电脑上窃取的文件都会被彻底粉碎,永远无法恢复。”

刘啸无奈,“我无法给你答复,不过我会转告当事人的。”

“好!我等你的消息,如果你们同意和解,就给我发EMAIL。”对方的消息后面附了一个EMAIL地址。

刘啸把地址记了下来,继续问道:“有一点我很不理解,如果你真的是邪剑,你有那么好的技术,在圈里更是大名鼎鼎,号召力也不小,你完全可以做很多事,为什么要去帮人偷窥?”

“工具是我的,但使用工具的人不是我!我现在也只是在帮人擦屁股而已!”

“为什么?”刘啸还是这个问题。

“无可奉告!随便你怎么理解!”对方发完这条消息,就下了线,刘啸还想追问,却发现消息发送失败,对方的电脑已经离开了网络。

“东邪?”刘啸砸巴了几下嘴,这家伙还真有点邪气,谈得好好的,说变脸他就变脸,喜怒无常,怪不得人称东邪。不过也可以理解,他堂堂一黑客绝顶高手,平时受很多人景仰,现在却要为一公子哥擦屁股,不郁闷才怪。

刘啸关掉电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起身走了两步,突然一拍脑门,他想起来了,自己昨天在视频头里看到的那个带眼镜家伙,叫做寥成凯,是本市的“十大杰出企业家”,海归人士,寥氏企业的未来掌门人,经常上电视报纸的,怪不得自己昨天觉得有些眼熟。

“妈的!”刘啸啐了一口,“我还以为这些人都不食人间烟火,成了仙呢,原来比我还不堪,至少老子不会去偷窥。”刘啸不免有些得意,自己向来都是明目张胆地“明窥”,虽然从来都是未遂,但至少自己比一些道貌岸然的成功人士要磊落一些。

下了楼来,刘啸才发现棋局还在,只是下棋的人已经没影了,不禁笑骂:“靠,还说不让我溜,原来他自己早就开溜了。棋品这么差,怪不得棋艺也不怎么样。”

韩姨拿着一个纸袋子走了过来,“小姐吩咐过了,这个袋子要交给你。”

刘啸拿手一掂,就知道里面是那一万块的赏金,他也不点数,直接塞进自己的背包里,道:“电脑我已经帮她弄好了,再有什么问题,让她打我电话,我先回学校了。”

*****

邪剑,原名张仕海,现年29岁,其祖上曾经是一个非常显赫的大家族,后来家道中落,至邪剑出生时,家中的风光已经不复存在。幼年的邪剑亲历了家族由盛而衰的过程,生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邪剑上大学的时候,他甚至需要勤工俭学才能维持学业。

邪剑大学里主修的专业是企业管理,大二的时候,他在一家电脑城打短工,在那里他第一次接触到了网络,并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开始自修计算机专业,并很快显示出他在这方面的天赋。

大四那年,邪剑在微软操作系统附带的网页浏览器中发现了一个严重的漏洞,一经公布,就引起了一轮病毒狂潮,也因此引爆了一场浏览器变革,之后微软结束了其在网页浏览器领域内一家独大的地位,邪剑一举成名。

毕业之后,邪剑进入到国内最大的互联网软件企业—银丰软件,一年之后,邪剑辞职离开了银丰软件,当时业界猜测他是在银丰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离开银丰之后,邪剑与自己的好友合伙创办一家公司,负责为企业和政府的网络提供安全咨询、安全策略。可惜这个公司也只维持了一年,因为和朋友在公司的发展思路上有着根本性的分歧,两人最后只能散伙。

公司解散之后,邪剑也就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此后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刘啸看着屏幕,这是他搜集了很多关于邪剑的报道后,总结出来的一份材料,其中并没有任何的关于邪剑负面消息的报道。

换作是以前的话,刘啸会认为这是邪剑的口碑极佳,所以没有负面消息,而现在,刘啸甚至都在怀疑,会不会是邪剑用了同样的谈判伎俩,将自己的负面消息全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刘啸很是费解,邪剑这么一个已经隐退多年的成名人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而且是出现在这么一起不光彩的事情之中。他用自己的技术去帮寥成凯入侵他人电脑,甚至是进行无聊的偷窥,即便如他所说,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把自己的工具送给了寥成凯,可他是个绝顶的黑客高手,他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如果是为了窃取商业机密,似乎有些说不过去,第一,小区内的住户使用的是个人电脑,一般不会有什么商业机密存在;第二,那就不会是由寥成凯来操刀了,应该是让技术一流的邪剑来亲自出马,这样就不会发生被人反入侵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进行商业机密窃取,那又是什么东西能让邪剑这样的神级黑客自降身份呢?是他和寥成凯交情匪浅,还是寥成凯许给了他什么利益?

刘啸摇了摇头,这里面的关系其实并不复杂,只是他不愿意相信邪剑这样的人会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而做出这样丢人败兴的事情来。想了很久,刘啸还是决定先把邪剑谈判的事情告诉张小花,可是这个事情还真不好开口去说,思来想去,刘啸给张小花发了一条短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邪剑的EMAIL地址一同发了过去。

心怀忐忑地等了好久,张小花终于回了一条消息过来,只有三个字,“知道了。”,看来张小花已经能够平静地接受事实,不再那么冲动了。刘啸这才放下心,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

事情好像就此过去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张小花再也没有联系刘啸,而刘啸也回复到了之前的生活状态,每天都在做着自己的毕业设计,闲暇的时候他仍然会到自习室去睡觉。

毕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刘啸也开始投简历了,他看中了两家公司,一家就是邪剑当年曾经呆过的银丰软件,这毕竟是国内软件界的老大哥,能进这样的公司,对刘啸以后的发展是很有帮助的;另外一家,是由“南帝龙出云”创办的“软盟科技”,龙出云出生于书香世家,软盟科技是他刚出道时就注册的一家公司,在国外注册的,但总部设在国内,多年来笼络了不少圈里的精英,公司主要负责为各种大中型网络提供安全防护,有着国内最专业的安全团队,在软硬件防火墙领域,软盟科技也是遥遥领先。

刘啸给两家公司都投了电子简历,可是一直没有回音,搞得他很郁闷,整天长吁短叹。

“天妒英才,马失前蹄啊!”刘啸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寥寥几人在绕圈跑,想起自己的前途,不禁又开始念起了口头禅。

“干什么呢?这么怨天尤人的!”刘啸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声音很熟悉,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就传到了刘啸的鼻孔里,那人坐在了刘啸的旁边,

刘啸扭头去看,却是好久不见的张小花,“是你啊。”

“我从这里路过,刚好看见你坐这里发呆!”张小花笑呵呵地看着刘啸,问道:“怎么?有烦心事?”

“没有,就是有点无聊!”刘啸又叹了口气,道:“对了,你电脑最近再没出什么问题吧?”其实刘啸特想问和邪剑谈判的事情结果如何,但没敢问。

“还好,用着挺好的,谢谢你了。”

刘啸连连摇头:“不用谢,我不是拿了你的赏金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当然要给你把事情办好。”

“对了!”张小花俏眼盯着刘啸,“你黑客技术那么好,跟谁学的?”

“呃?”刘啸奇怪地看了张小花一眼,“你怎么问这个问题?”

“那个邪剑说你的技术很厉害,在国内黑客圈绝对能排上号。”张小花说起邪剑,脸色还是有些不自然,“我只是好奇罢了,你这么好的技术,不都自己琢磨的吧?”

刘啸摇了摇头,“自己琢磨只是一方面,其实我还真的是有个师傅,他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高手,我学的这些不过只是他的一点皮毛而已。”,刘啸的眼里充满了无限景仰。

“能讲讲吗?”张小花很感兴趣。

刘啸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知道他的网名叫做‘踏雪无痕’,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刘啸象是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说来也奇怪,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他在网上露面了。”

“神龙见首不见尾,可能高人都是这样的。”张小花莞尔一笑,道:“你快毕业了吧?”

刘啸点点头。

“工作有着落没?或者你准备自己干点什么?”

“正在找呢!”刘啸叹了口气,“投了几份简历,还没有回音,估计得再等几天吧。”

“我这里有个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张小花眨巴着眼睛,“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我们还是照着上次的悬赏模式来,你把事情办好了,我付给你赏金,这次的赏金很丰厚,十万块。”

“这么多?”刘啸眼睛亮了起来,不过赶紧表示道:“你先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如果是要我帮你黑别人电脑,窃取资料什么的,那就算了。”他对上次张小花暴怒之下的行为还是心有余悸的。

张小花看看四周,又抬手看了看表,道:“到吃饭的时间了,我请你吃饭,我们边吃边说吧。”

被这么一提,刘啸也觉得有些饿意,站起来摸了摸肚皮,笑道:“还是我请你吧。”
张小花说学校的食堂都太吵了,坚持要去学校外面吃,开车带刘啸兜了一圈,最后到了本市很有名气的“德胜斋”。进门的时候,刘啸伸手摸了摸裤兜里的票子,小脸就有些发绿,后悔自己不该说要请张小花吃饭,来这种地方吃饭,少说也得千把块,万一张小花说的事情自己干不了,自己积攒的这点就业资金可是要赔进去不少。

兜里没钱,枉是英雄也气短呐,进了包间,刘啸就一直盯着张小花点菜,每点一个菜,他都要先肉跳几下,然后飞快在脑子里计算一下,看是不是超过了自己钱包的负荷。

张小花点完菜,看刘啸的脸色有些不对,便问道:“怎么?是不是我点的菜不合你的胃口?”张小花把菜单推到刘啸面前,“你再点几个自己喜欢吃的菜吧。”

“不是,不是,我这人不挑食的。”刘啸连连摇头,转手就把菜单递给服务生,“就这些了,赶紧上吧。”回过头来,刘啸才继续说道:“我只是在想,你要给我介绍的到底是什么事。”

张小花笑了笑,道:“其实事情很简单,只要你能用你自己的知识和手段去说服一个人就可以了。”

“嗯?”刘啸有些纳闷,他不知道黑客知识能去说服什么人,就很疑惑地看着张小花,等着对方的解释。

张小花咬了咬嘴唇,道:“其实你要说服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是我老爸。”

“啊!”刘啸愈发糊涂了,他不明白张小花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她想要自己老爹去干什么事,完全可以自己去说服,为什么非要让一个外人去呢?

“张春生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吧?”张小花问到。

“张春生……”刘啸嘴里连连念叨了几遍,突然就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张春生,上了富豪榜的名人,身价上百亿……”刘啸突然停止了叫嚷,奇怪地看着张小花,“你不会是说,张春生就是你的老爹吧?”

张小花点了点头,“你说对了,他就是我老爸。”

刘啸就感觉脑袋一空,张小花家里有钱他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有钱,上百亿,那是个什么概念啊。

张小花咳了两声,把刘啸的魂唤了回来,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我老爸有钱,身价多少多少,有多少家公司,却不知道他是个老顽固。”

“老顽固?”刘啸没想到张小花会这么评价她的父亲。

“我老爸有个毛病,凡是他自己不懂的领域,他就绝不涉足。我父亲是农民出身,后来进城当过包工头,所以我们张氏企业涉及的领域都是他自己所熟悉的地产、酒店、养殖、农副产品加工之类的行业。如果他仅仅是把这种谨小慎微的态度放在投资方面,那也不算是件坏事,可是他竟然把自己的这个毛病用在了企业管理上。一个市值百亿的大企业,却没有计算机和网络,日常行政完全依靠最古老的手工作业,你能想象出这是什么样的情景吗?”张小花很无奈地看着刘啸。

“不是吧!”刘啸的下巴壳就掉到了地上,惊讶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超级企业如果离开了计算机和网络信息系统,将要如何进行运转。

张小花叹了口气,“其实以前我们张氏企业有健全的企业管理系统,各个公司的内部网络也都是请专业的网络公司来负责设计的,一直以来运转都很正常。前段时间,我们张氏企业的网络大面积感染病毒,导致企业正常工作中断了好几天。祸不单行的是,病毒问题刚刚解决,我们的电脑又被黑客入侵,一份很重要的资料落到了竞争对手的手上,导致公司决策失败,造成了上亿的损失。”

“我老爸当初搞企业管理系统,只是听说计算机好使,他没想到计算机还能出这么大的问题,于是一声令下,整个张氏企业的计算机就销声匿迹了,一夜之间回到了信息时代之前,企业的运作陷入了很大的困境。我劝了他很多次,他很固执,拒绝使用计算机。”

“不会吧?”刘啸彻底傻了,小时候,他的语文老师曾经讲过一个成语故事,说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不小心给噎住了,差点背过气去,后来这个人就因为怕噎而不敢吃饭,最后活活饿死,当时同学们都说这个人傻,而刘啸却指责自己的老师是在说谎,他认为世上根本不可能会有这种人。而现在,刘啸就想到老师面前去深深地忏悔,然后诚恳地道歉,他要告诉老师:世上真的有这种人,还是个大富豪。

张小花一脸无奈,“前几天我自己的电脑被人入侵,我都不敢告诉他,甚至不敢找专业人士来处理,最后只能在学校发了个悬赏海报。如果这事被他知道了,估计二三十年之内,电脑都不要想再出现在我们张氏企业之内,就是家里我自己用的电脑,估计也会被他扔掉的。”

刘啸恍然大悟,怪不得张小花舍近求远地在学校里搞悬赏,原来是有这么个老爹,也真够她郁闷的。想了想,刘啸说道:“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对电脑和网络安全也不在行。”张小花咬着下嘴唇,她也确实没什么可行的计划,“反正不管你怎么做,只要能改掉我老爸的这个电脑恐惧症就行。”

刘啸沉眉思索了一会,道:“我们坐在这里空想也不是个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到你家的公司去一趟,说不定可以找出个突破口来。”

张小花笑了笑,“这没有问题,我明天就带你去公司转转。”看服务生把菜端了进来,张小花一改刚才的无奈之色,道:“饿死了,饿死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我老爸经常教训我,说‘吃饭不积极,对不起毛主席’。”

刘啸被张小花的样子给逗笑了,拿起筷子,道:“你老爹可真有意思。唔,对了,你老爹怎么会给你起这个名字,说实话,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太那个啥了。”刘啸“嘿嘿”地笑了起来,不敢说出那个“土”字。

张小花的脸瞬间阴了下来。

刘啸就知道自己又惹祸了,果然是祸从口出啊,当下陪着小心,问道:“你不会是生气了吧?那……那个,我真没取笑你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好奇。”

张小花摇了摇头,“我没生气,只是你问起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了我老妈。”

“哦~”刘啸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转念又觉得不对,名字和她老妈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个名字是她老妈给取的?

“其实我以前叫张姗姗,我母亲给取的名字。”张小花苦笑了一声,“我母亲去世后,我老爸很伤心,为了记住我妈,他给了我改了名字,我就变成了张小花。”

刘啸这才知道自己是提起了张小花的伤心往事,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事。”

“哎~”张小花叹了口气,“没事,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外人都很羡慕我老爸,其实只有我才知道,他这辈子从来就没有活得轻松过。”

张小花象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尘封已久的话匣子被打开了,“我老爸很小的时候双亲就去世了,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也没念过什么书,靠着到处帮人家打短工攒了点钱,这才娶了我妈妈。结婚后他们非常恩爱,但多了一张吃饭的嘴,老爸再帮人打短工日子就有点紧了,他就带着我妈到了市里。本想找份活干,但人家看他拖家带口,都不愿意要他,活没找到,积蓄却花了个精光,当时我妈刚好又怀上了我,日子也就越来越难过。直到有一天,他们兜里再也翻不出一分钱去买米,眼看就活不下去了,两人抱头哭了一场,决定一起离开人世,免得还没出生的孩子继续跟着他们受苦。”

张小花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泪珠子也滚了出来。刘啸也跟着有点难受,他没想到张小花的父亲当年还有这么潦倒的时候,赶紧递过去一条毛巾。

张小花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第二天,他们穿上结婚时衣服,那是他们最漂亮的衣服,然后手挽着手来到海边,他们想趁着天不亮走到海里去,静悄悄地离开尘世。水都淹过他们的胸口,刚好被晨跑到海边的陈伯伯发现,陈伯伯是我们张家的大恩人,他把我父母从海里拽了回来。陈伯伯当时非常生气,狠狠地骂着我父亲,他说‘你没技术没文化,力气总有吧。’,我父亲说‘咱就一庄稼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力气’。陈伯伯二话不说,给了我老爸一些钱,让他回乡去招几十个人来,他说‘只要你卖力气干活,我就让你饿不死。’。”

“后来才知道,陈伯伯是市里海事局的局长,当时市里规划要填海造海港,有一片区域一直没人愿意承包,刚好就给了我老爸他们。大难不死,又找到了活路,我父母浑身充满了干劲,那时候父亲事业刚起步,他带着工人填海,母亲就在工地上给大家做饭烧水洗衣服,我就是在工地上出生的。也是因为这个,老妈生了我之后,就得了病,身体一直不好,拖了没两年就去世了。老爸很愧疚,老妈陪他渡过人生中最困难的时候,鬼门关都陪他闯了一遭,最后却没能享上一点点的福。”

张小花又开始了掉眼泪。刘啸也陪着长出了一口气,每次听到这样的事,他也会感动一番,在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已经很少有这种相濡以沫的人间至情了。

“不要难过了!先吃饭吧,不然都凉了!”刘啸抑制住心里的翻腾,起身给张小花夹菜。

张小花收起毛巾,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道:“我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给你讲了这么多,这些事我以前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我很喜欢听,而且我很羡慕你的父母,我想你母亲在世的那几年,一定是他们此生最快乐的时光。”刘啸这几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张小花说了一声“谢谢!”,低下头开始吃饭。

刘啸怕再惹出张小花的什么伤心往事,便把话题转移到明天去张氏企业的事情上,问了很多张春生性格方面的问题,以便自己将来制定计划的时候更有目的性。

吃完饭,服务生拿来了账单,刘啸一看就傻了眼,价钱远比自己估计得要高,还没顾得上肉痛,就听张小花开了口,“老规矩,记在我们张氏的账上。”

“好的,张小姐。”服务生一弯腰出了门,理都没理刘啸。

“这还能记账?”刘啸有些纳闷。

“我们是这里的大客户,经常在这里招待客人,所以每月都会提前付给他们一笔钱,月底会有财务专门来结算,多退少补。”张小花解释着。

“哦~”刘啸表示明白,把伸进裤兜的手拉了出来,要是真让他付账,兜里的钱还确实不够,所以他也乐得拣个便宜。

张氏企业的总部就设在其旗下的春生大酒店内,春生大酒店是封明市仅有的两座五星大酒店之一,富丽堂皇。

刘啸在张小花陪同下把张氏企业参观了一遍之后,不禁对张春生大加赞叹,在没有计算机辅助的情况下,张春生竟然也把一个企业打理得井然有序。特别是春生大酒店,除了酒店的智能控制中心还保留电脑外,其他日常行政工作,全部采用人工手段,客人入住,居然都是采用手工填表的方式。不过张春生很聪明,他把酒店简单地重装修了一下,弄成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风格,居然大受欢迎,生意比以前还要火爆,看来这个人能成为富豪,也不完全是运气的成份。

至于张氏企业总部,也不是一台电脑都没有,张春生的秘书就单独配有一台,负责整理打印材料;财务部配有一台,负责核算账目;至于底下的那些部门就惨了,总部设有打印部,可惜里面只有三台电脑,碰到谁的的材料长一些,后面的人就得排队了,以至于很多人都是提前在自己家里把材料做好,第二天再拿到公司打印。

“你老爸真是太有才了!”刘啸忍不住夸道:“我原以为离开电脑,这个世界都转不动了呢。”

张小花脸上也是很得意,“那是,我老爸他很有才华的,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他很好学,一直都在自修各种课程,我最崇拜的就是他了。不过,公司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拒绝进步本身就是在退步。”

刘啸点了点头,“那倒也是,我想想办法,尽力帮你说服他吧。”

“那就拜托你了!”张小花刚刚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道:“老爸,什么事?”

刘啸扭过头踱出去几步远,算是回避,没成想张小花只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朝他招着手。
“我老爸知道我来公司了,要我过去,刚好我带你去见他。”张小花说到。

刘啸一愣,“可是我还没想出说服他的方法呢。”

“见了再说吧,反正你迟早都要和他见面的。”张小花扭头往回走,“再说,你这几天估计得经常往这里跑,正好给他打个招呼,总不能每次都是我陪着吧。”

“那也对!”刘啸点了点头,跟在了张小花的身后。

一进张春生的办公室,刘啸就不禁“靠”了一声,这办公室大得都快比上会议室了,只是办公桌前没有人,不知道张春生跑到哪里去了。

门旁的秘书站了起来,道:“总裁在休息室呢,我去叫。”

话音刚落,就见旁边的一扇门打开了,张春生笑着走了出来,“乖女儿,你今天怎么到公司来了。”

等看见刘啸,张春生先是一愕,然后就冲了过来,一把拽住刘啸,“好小子,终于让我逮到你了,上次你竟然敢偷偷溜走,害得我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刘啸的眼珠子都快跌了出来,他没想到那天那个抠脚下棋的中年人竟然就是张春生,只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嘴上咕哝道:“什么叫我偷溜了,明明是你自己想不出下招,怕输自己跑了。”

“胡说!”张春生眼睛瞪着溜圆,“我撒泡尿的工夫你小子就跑了!”

“那我下楼看不见你,以为你跑了嘛!”刘啸一使劲,挣脱了张春生的纠缠,“你要是不服,那我就再让你输一次好了。”

“哼哼,你小子就会嘴上狂,上次那盘棋你都没赢呢。”张春生笑了两声,转身对自己秘书喊道:“小李,把我这几天琢磨的那盘棋拿出来。”

张小花完全被撇在了一旁,等她反应过来,那两人已经趴在了会客用的茶几上开始斗棋了,张小花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刘啸是什么时候和自己老爸见过面。

棋盘拿出来的时候就是上次的残局布置,可见张春生已经深思熟虑了很久,当下他毫不犹豫就行出了一招逆转局势的好棋。刘啸也毫不示弱,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出了应招。两人又回复了那日刚开始行棋时的样子,走得都很快,唰唰七八招棋走完,张春生就有些黔驴技穷了。

守着棋盘转了几圈,张春生就纳了闷,摸着脑门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呢?我明明想好了这样可以翻盘的,怎么一走就完全变了样呢?”

刘啸笑呵呵地看着棋盘,“别死撑了,你不是我对手,认输算了!”

“想都别想!”张春生又开始了瞪眼睛了,“我张春生可是封明市业余棋协的第一高手,怎么会输给你这毛头小子。”

“你这棋下得还确实是有些水平的,不按照寻常章法来,却也攻守有致,时不时还能出几个奇招,你跟谁学的?”刘啸问到。

张春生想了半天,道:“好像也没跟谁学,以前经常在田间地头跟人下,后来到了城里,一直都没找到几个对手,你问这个干什么。”张春生奇怪地看着刘啸。

刘啸继续问道:“哪个田间地头啊?”

“张家屯啊!”张春生被刘啸这些罗哩八索的问题搞的有些不耐烦了,“你问着这么多干什么。”

刘啸却笑了起来,“这不就结了嘛,我的棋艺也是在田间地头下出来的,不过却是在刘家镇,比起你的张家屯,大了一级吧。再说了,你是封明市业余棋协的头把交椅,那我也是全国大学生象棋大赛的业余组冠军啊,比起来,我这名头又大出你好几级,所以,你输给我是很正常的,没必要这么在意。”

上次刘啸就曾拿出个很荒唐的“吹牛年限论”,这次又拿出这个“棋艺大小论”,搞得张春生很郁闷,明明知道刘啸这都是在放屁,但要想反驳,却也是从无下手,刘啸的这些理论倒也论点明确、论据充分、论证条理有序。但要是不反驳,就等于是承认自己输了棋,这又是张春生所不能容忍的。

一旁的张小花差点笑得背过气去,心想自己这次真的是找对了人,刘啸说不定还真能搞定自己老爸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对张春生的棋艺,张小花是再清楚不过了,其实他棋艺并不怎么样,只是他很能耍赖,赖到最后,别人都烦了,只好输给他,现在碰上刘啸这么一个能把无赖变成有理的人,张春生也只好认栽了。

张小花看自己老爸受窘,也不好只看热闹,跳出来解围道:“算了,我看你们也不要再下了,这盘棋就算是和了吧。”

刘啸当然明白张小花的意思,就顺着往下说,“我看行,虽然你暂时没想出下招,但我一时半会也将不死你,不如就和了吧。我们初次在棋盘上会面,还是以和为贵的好。”

张春生本来还想硬几句的,却没想到占尽优势的刘啸居然开口求和,他便也顺着台阶下了,脸上却装出满不在乎的表情,说道:“这棋如果你能逼得再紧点,说不定下到最后,还真能和了我。不过你既然愿意和,那就算是和了吧。”

刘啸和张小花相视一眼,都觉得好笑,尤其是刘啸,他没想到张春生在生意场果敢坚决,在棋场上却是如此可爱。

张春生踱到自己办公桌前,呷了口茶,回头道:“姗姗,你这个同学很会下期,以后你可以带他常来,我要和他战上一百回合。”张春生嘴上是这么说的,其实心里巴不得刘啸再也不要来。

果然,张小花一开口说“刚好,他这几天每天都要过来。”,张春生的脸就有些微微发绿了,“哦?他来公司干什么?难道学校不用上课吗?”

张小花解释道:“刘啸他的计算机很厉害,我让他来公司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防止黑客入侵。”

张春生听完就有些生气,“不是都给你说过很多遍了吗,不要再提计算机的事情了。你看现在公司没有计算机不是也运作得很好吗。”

“唉~”刘啸在旁边突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小时候,我有个语文老师,我特别崇拜他,他给我讲过两个成语,叫做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张春生知道刘啸是在说自己,鼻孔哼了口气,道:“老子干事业的时候,你的语文老是怕是还在学习成语故事吧。”

刘啸站了起来,慢慢溜达到张春生的办公桌前,砸巴着嘴,道:“别误会,我没有说你。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张春生不想和刘啸站在一起,转身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里。

刘啸趴在桌子上,笑呵呵地看着张春生,“我在想,如果你不用网络,却发现公司仅有的这几台电脑上的机密还是被人窃取了,你会怎么办?”

“不可能!”张春生笑了起来,“黑客他还没胆子到我张某人的地盘上现形吧,他也只会利用那个狗屁网络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没网络,他什么事也做不成。”

“我是说万一呢!”刘啸还是笑呵呵地盯着张春生,“不如我们来打个赌,你让人把财务部的那台电脑严密监控起来,看我能不能把机器上的资料拿到手。”

张春生笑得更加厉害了,“你小子还别忽悠我,别以为只有你才懂电脑,你诳不了我的。如果我把那电脑锁在保险室里,我看你小子还会不会这么狂。”

“那就赌一赌啊!”刘啸直起身子,“你现在就可以把那电脑锁到保险室里去。”

这下不但张春生心里有些发毛,就连张小花也觉得刘啸有些吹得离谱了,一台电脑被放在完全隔离的房间里,他就是个神仙,也不可能从那上面拿到资料啊。不过看刘啸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不像是在撒谎。

张春生沉眉思索了半天,最后一拍桌子,“好,我跟你赌。电脑我也不放在保险室了,就放在财务部,我会让人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的。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什么神通,能够在不进入财务部的情况,把资料从我眼皮子底下偷走。”大概是因为刚才在棋盘上完全被刘啸给压制住了,张春生觉得有些憋屈,所以才会做出了这个决定,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他一声谨小慎微,从来不冒险赌博。

“如果你输了,你就必须听张小花的。”刘啸趁张春生没反悔,赶紧把赌筹拿了出来。

“如果你输了呢?小子!”张春生站了起来,大眼瞪着刘啸。

“我输?”刘啸笑了笑,那神情就好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道:“如果我输了,我就到这春生大酒店楼下的广场上给你嗑十个响头,然后脱光衣服在封明市裸奔三天。”

张春生愕然,他没想到刘啸这小子会拿出这么极端的一个赌筹来,回过神来,他才对自己的秘书喊道:“小李,你去给他安排一个办公室,开好出入证。从今天起,我们公司除了财务部,其他地方任他来去自由,直到他认输为止。”

不管赌局最后输赢如何,张春生在气势上已经输给了刘啸,这让他很不爽,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在能自己面前这么咄咄逼人了,自己甚至是被对方给逼到了赌局里的。

“你真能从不联网的电脑里拿走资料?”走出春生大酒店后,张小花这才敢说这话,她确实对刘啸的话有点怀疑。

刘啸笑了笑,“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不过做起来难度很大。”

“那你为什么要打这个赌?”张小花有些生气,“你要是不能从那台电脑里拿出资料,我老爸就会越发坚定了他的想法。”

“我会尽力做到的!”刘啸叹了口气,盯着张小花,“我觉得要想让你老爹彻底服输,就必须这样来,只要做到了他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他才会听你的。”

张小花还是有些不高兴,即便是这样,那也不能把牛皮吹得太大了吧,万一到最后弄巧成拙,事情就更加难办了。不过她终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淡淡说道:“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刘啸回到学校后就开始忙了起来,虽然在张氏父女俩跟前自己是把牛皮给吹下了,但能不能做到,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己知道一些可以实现的方法,但是从没用过,这是只有职业网络间谍才用的方法,一般的黑客作业基本是用不到的。

刘啸有些头疼,抱着电脑开始划计起来,他得找一个可行性最高,而且十拿九稳的方法来,他看得出来,张小花对自己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希望不要把事情搞得更糟就可以了。所以,刘啸更是不能失败。打个比方,张春生现在就是个瘸子,张小花请自己来治瘸,自己治不好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把人家给治残了。

把自己今天在张氏总部看到的情况都仔细回忆了一遍,深思熟虑之后,刘啸确定了自己最有把握的一种方法,趴在电脑前劈哩啪啦地开始忙了起来,方法是有,但是用来实行的工具什么的都得自己现做。

寝室的人都睡觉了,刘啸也不敢把键盘敲得太响,守着个台灯慢慢地磨。
“靠!这得什么时候才能把程序写完啊!”刘啸看了看时间,已经半夜两点多了,程序才写了不到三分之一,写完还得测试,想想他就头疼。此时困意也犯了上来,但是不把程序搞完刘啸总是有些不踏实,于是起身去泡茶。

开水刚倒进茶杯,刘啸就听见自己的电脑开始报警,这是他自己设计的防入侵报警系统,刘啸只得扔了茶杯,赶紧跑了回去。

关掉报警的声音,刘啸回头扫了一遍,还好,舍友没被吵醒,他这才转过头去打开报警器,开始追踪入侵自己机器的机器。

是个很陌生的IP,但刘啸打开网络监控信息的时候,这台机器已经突破自己的防线,开始复制系统权限了,刘啸大惊,赶紧切断了那台机器的联系,重新布置防线,再次提高防线的安全等级。然后从刚才的日志信息里试图分析出对方是怎么突破防线的,刘啸机器的安全等级很高,能够这么轻松就突破的人绝对是高手。

等了好久,那台机器似乎再无动静,刘啸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对方一时半会是找不出什么办法了。

刘啸不敢大意,继续守着电脑,心里却不禁暗道倒霉,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自己程序的事还没整利索呢,这斜地里又插进来个程咬金,凑哪门子热闹啊。

警报再次响了起来,还是刚才的那个IP,他对刘啸的机器发起了一个空连接,然后开始传送过来一些数据。凭经验,刘啸知道对方是想进行溢出攻击,但刘啸一时半会还无法确定对方利用的是什么漏洞,凡是自己知道和发现的系统漏洞,自己都做了防范。

为防止被对方溢出成功,刘啸赶紧对系统权限重新做了设置,这样即便对方溢出成功,也不可能拿到系统权限。

对方的数据还在持续发送中,刘啸就有些诧异,溢出都是一瞬间的事情,即便有的溢出程序需要多次操作,但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难道对方不是在溢出?但是如果对方是在对自己的机器进行洪水攻击,这点点数据又显然太小太小了。

正在刘啸诧异之际,他的桌面上突然多了一面军旗,然后就弹出一条系统信息:“占领!”,而这条信息来源自另外一个IP,刘啸自始至终都没发现这个IP进入到了自己机器里,更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不是吧!”刘啸郁闷了,又是这么轻松就被占领了,看来又得新一轮的拆包了。

军旗一出,刘啸QQ上的一个头像就亮了起来,一条消息发了过来,“小子,有进步,竟然能发现我的第一次进攻啊!”,消息的来源,正是“踏雪无痕”。

“你老人家失踪几个月,用不着一露面就这么打击我吧!”刘啸发了一个苦脸过去,他不会问对方这几个月干什么去了,问了对方也不会说。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换了别人,想让我打击他,我还不乐意呢。”

刘啸心想这倒也是实话,如果对方真想入侵自己,只要用第二次攻击的方法,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旗子插在自己的电脑上,那第一次攻击只不过是他故意在给自己提醒罢了。

刘啸和踏雪无痕认识两年多了,两人每次都是这样,看谁能把旗子插到对方的电脑上,踏雪无痕出手十六次,无一失手;刘啸出手五十三次,从未得手,有几次还被踏雪无痕来了个反入侵。

刘啸敬佩踏雪无痕的技术,每次对方都能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进入自己的电脑,即便是自己这两年技术有了长足的进步,结果依然如此。

而踏雪无痕敬佩的是刘啸的毅力,这小子为了搞清楚自己是如何被入侵的,每次都是独自完成拆包,数据拆包是个很繁琐的事情,几个人做,没两三月都搞不完,而这小子愣是自己一个人去做,被入侵一次就做一次。这点深得踏雪无痕喜欢,所以他时不时都会指点一下刘啸,每次指点都能让刘啸有一种顿悟飞升的感觉。

“唉!啥时候我才能成长为高手啊!”刘啸呲牙咧嘴,表示着不满。

“哈哈,快了。算时间,你小子应该快毕业了吧?有什么打算没?”踏雪无痕问到。

“我给银丰软件和软盟科技投了简历,不过还没消息,可能他们看不上我。”

踏雪无痕发过来一个生气的表情,“这帮家伙不知道从哪来的狗屁优越感,你的技术比起他们只有高,没有低。本来我想让你毕业后过来跟着我干,现在看来,让你到那种地方去历练一下也好。”

刘啸有些出乎意料,踏雪无痕从来没说过他自己在做什么事业,不过既然踏雪无痕现在已经改变注意了,那肯定暂时是不会让自己过去帮忙了,刘啸只好道:“谢谢师傅提携,等我混不下去的时候,再去投奔你。”

踏雪无痕很痛快地答应了。

想起刚才程序的事,刘啸便又问了一句,“对了,你那里有没有用作‘摆渡’攻击的程序?”

“你要那个干什么?”踏雪无痕发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我跟别人打了个赌,要从一台不联网的机器上拿到资料。不过,我的行动是经过他本人同意的,我这也是为了治疗他的网络恐惧症,嘿嘿。”刘啸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踏雪无痕虽然觉得刘啸的这个理由很奇怪,但还是选择了相信刘啸的话,消息发了过来,“那种程序我倒是有,不过已经好几年不用了,等我给你找找。”

过了几分钟,刘啸收到踏雪无痕接收文件的请求,收过来一看,是一个程序的源文件,看来是踏雪无痕有意找出来的,刘啸赶紧道谢。

“哎,晚了,我去休息了,你小子再加劲,技术还能再提高的。”踏雪无痕的头像暗了下去。

刘啸打开源文件,和以前收到的那些源程序一样,踏雪无痕的编写非常规范,就像一位文学巨匠写的文章一样,段落分明,脉络清晰,每一处关键的地方,踏雪无痕都会做出备注,解释此段的代码的用途以及编写思路,看踏雪无痕的程序,是一件非常赏心悦目的事情。

这段程序显示出了踏雪无痕对计算机硬件底层的超强操纵能力,程序结尾的日期,表明这段程序是踏雪无痕在三年前编写了,刘啸不禁唏嘘不已,踏雪无痕在程序中使用的摆渡技术是自己在半年前才悟通的,虽然现在来说,这技术已经稍微有些落伍了,不够隐蔽,但踏雪无痕在三年前就已经能够熟练使用这种技术,也确实是有些太让人吃惊了。

刘啸把代码重新做了修正,特别是最后的摆渡技术,刘啸把它做得更加隐蔽,更加可靠,然后把摆渡的目的地,设为自己的一个影子邮箱。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刘啸泡的那杯茶早已经一点热气也没有了,刘啸揉揉发酸的眼睛,把源代码编译成可以执行的程序,复制到自己的U盘里,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刘啸洗了把脸,然后开始把舍友们都叫起来吃早饭。

早饭吃过,刘啸就带着U盘到了春生大酒店,然后直奔张氏总部的打印部而去。刘啸来得早,但打印部已经有一人在那里打印文件了。

然后那人就很奇怪地看着刘啸把三台电脑挨个换了一遍,每次都说自己的U盘插上去没反应,那人很纳闷,插上自己U盘试了一下,很正常。

“是不是你的U盘坏了?”那人很关心地问到,“你新来的吧?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刘啸点点头,一脸郁闷。

那人拍了拍刘啸的肩膀,“兄弟,买个质量好点的U盘吧,在咱们公司,这是必备品,人手一个。我在电脑城有熟人,质量绝对没问题,你要买的话联系我,给你优惠价,送货上门。”

刘啸连连道谢,“一会我要是买,就过去找你!”

刘啸恭谨的态度让那人很舒服,“我姓王,就在前面的运营部上班,你在公司如果遇到什么事解决不了,都可以来找我。”,说完那人满意而去,临走还不忘夸赞了几句,“小伙子,好好干,有前途。”

刘啸看那人离去,回头再把三台电脑瞄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先补个觉去。”

张春生对和刘啸打赌的事还是比较上心的,他一到公司,就听说刘啸早早地到了公司,于是派自己秘书打着送咖啡的幌子到刘啸的办公室去侦察了一下,结果发现刘啸正躺在椅子里睡得人事不省。张春生就有点发蒙,不知道刘啸这小子在和自己搞什么把戏。

思来想去都找不出个头绪,张春生只好一趟趟地派秘书过去打探,每次回来都说刘啸还在睡。

等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秘书又去了一趟,回来后道:“他不睡觉了!”

张春生大喜,“哦?那他现在在搞什么?”

“他睡起来,说自己有点饿,就回学校去了!”秘书也有点无奈。

张春生的笑容都冻在了脸上,这小子究竟想干什么呢,睡了一天觉,什么事也没干就回去了,这算怎么一回事吧,照这样下去,这赌局要何年何月才能分出个胜负啊。张春生有些傻了,以前自己在棋盘上用的就是这一招——“拖”,不过比起刘啸来,自己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怪不得自己的棋下不过这小子!”张春生总算是为自己输棋找到了开脱的理由,不过转念又道:“不行,我得催着点,不能让这小子就这么一直和自己耗下去。”
第二天,张春生早早到了公司,吩咐下去,只要刘啸来了,就让他到自己办公室来,他有话要说。

大概中午十一二点的时候,刘啸不请自来,还没等张春生发话,刘啸一句话就把张春生憋了回去,“我来跟你打个招呼,这几天我得去趟海城,有两个公司的面试要参加,下个星期就回来。”

张春生当时就郁闷了,刘啸只是和他打了个赌,却并不是他的员工,自己总不能拦着人家不让去吧,毕业生参加面试,这是个很重要的事情,再说了,自己就算拦,人家也未必就听。不过,张春生还是表示了自己的不满,“快去快回,我可不希望咱们的赌局拖到我女儿都接了我的班。”张春生的意思很明显,那时候根本就不需要赌了。

“不会的。”刘啸不以为意,笑了笑,“如果你不放心,那我们就定个期限好了。”

此话正中了张春生的意,他早就后悔昨天打赌的时候没约定期限,张春生想了想,然后对着刘啸笑道:“那就以一个月为限吧,虽然我是迫不及待地想看你小子裸奔,但也不能太不厚道了。”说完,张春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不合身份,就尴尬地笑了笑,不再开腔。

刘啸只是眉毛一扬,道:“我看你也不用太厚道了,一月太久,我们就以半个月为限好了。”刘啸说完,也不待张春生答应,就摇了摇头,转身朝办公室的门口退去,一边还自言自语着,“真是的,见过想赢的,却没见过这样巴不得自己赶快输的。”

张春生吃了个瘪,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好心情,他坚信刘啸无法从自己财务部的电脑里拿走资料,他已经升级了财务部的门禁制度,二十四小时派专人把守,别说是人,就是只蚊子,也别想靠近那台电脑。一个月刘啸都未必能搞定,而他现在又主动缩短赌期,这在张春生看来,根本就是求死,他正求之不得呢。

张春生靠在椅背上,双眼微微眯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刘啸在裸奔的样子。

刘啸下楼直奔春生大酒店的前台,亮出张春生给自己开的出入证,“给我定张去海城的车票,今天的。”银丰软件和软盟科技先前一直没回音,刘啸都以为事情要黄了,正琢磨着要是不是要另投明主呢,没想到他们今天早上都打来电话,通知刘啸过去面试。刘啸很郁闷,难道这年头面试也流行扎堆团购?

大酒店都有专门的订票路子,前台的人以为刘啸是内部员工,就很快给他订好了票,道:“票半个小时后送过来。”

刘啸点点头,道了声谢,转身踱了几步,坐在了大厅的沙发里。前台的人很疑惑地看着他,心想这小子竟然打着订票的幌子旷工,而且还明目张胆地坐在大厅里,也不怕上司看见。

海城距离刘啸所在的封明市有一千多公里远,是个国际化的大城市,信息产业非常发达,银丰软件和软盟科技的总部都设在这里。也幸亏是这样,否则面试的时间撞了车,刘啸分身乏术,还要心里斗争一番,来做出个取舍。两家公司的面试都是在同一天进行的,但银丰是在上午,软盟是下午。

银丰软件是一家上市公司,实力雄厚,在市中心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办公大厦,刘啸没花多少时间,就摸到了银丰大厦的楼下。

进来说明了自己是来面试的,就有前台接待把刘啸领到了18楼的一间会议室门口,“请你在里面稍事休息,等会到你面试的时候,我们会过来通知你的。”

刘啸点点头,转身走了进去,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刘啸目测了一下,大概有五六十人,估计都是来参加面试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刘啸向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打着招呼:“你好!”

中年人微微点头,“你好!”

“大哥你应聘什么职位啊?”刘啸问到。

“ERP项目经理。”中年人把自己的简历在刘啸眼前晃了一下,道:“你呢?”

“我应聘的是信息安全方面的!”刘啸笑了笑。

中年人仔细打量了刘啸一番,“你是刚毕业的吧?”

“对,马上就毕业了,这不出来找工作的吗。”刘啸也把自己的简历拿了出来。

中年人扫了一眼,有点意外,道:“你是从封明市来的啊,还挺远。”随即摇了摇头,“那你得把简历改一改了,否则这趟可能要白来。”

刘啸有些不解,赶紧求教,“这简历有问题吗?”

“你看看,上面虽然说你自己有这有那的能力,但是没证明啊!”中年人压低了声音,凑到刘啸耳边,“你找个贩本子的,给自己弄几本假证书,不过这次是有点来不及了。这样吧,你把简历上的社会实践改一改,再添上几条,现有的这几条也得改,一个月改为半年,半年改为一年。”

刘啸有些傻眼,“、我还是学生,怎么可能拿出半年一年的时间去参加社会实践。万一被他们拿这个问我,我怎么回答啊!”

“你呀,年轻!”中年人看刘啸不开窍,只好把话说明,“银丰是个大企业,很重视自己的形象,老弟一不是名校毕业,二不是海归精英,他们凭什么把你留下来?如果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来,那就不是银丰了!你不照我说的改,肯定是过不了关的。再说了,那些社会实践又不会有人去查,还不是由着你自己随便写嘛。”

刘啸脑门上就开始冒汗了,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些门道,同学中很多人都在社会实践上乱加乱改,刘啸当时以为那些人是给自己镀层金粉,找起工作来也有底气,现在看来,自己是想错了,那些简历上乱改乱加的社会实践,其实是这些招聘公司用来给自个装饰门脸的。

接待进来喊了一个名字,那中年人就站了起来,拍拍刘啸的肩膀,“该我面试了,老弟,听我的没错,希望我们能做同事。”

“祝你成功!”刘啸做了个V字手势,等中年人走远,刘啸就有些郁闷,难道自己不改简历,这次就真的白来了?还没等刘啸想明白,那前台接待就进来喊刘啸的名字了。

“靠,听天由命吧!”刘啸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这边请!”接待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就在前面带路,刘啸拿着简历紧随其后。

面试的人比较多,银丰仅在信息安全这块,就安排了好几名面试官同时进行面试,刘啸进去的时候,还有两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在被隔开的不远处接受面试。

刘啸坐到了面试官的面前,伸出手,“你好!”

面试官三十来岁,长相很斯文,他浅浅和刘啸握了一下,就开始浏览起刘啸的简历,片刻之后,他抬起头,问道:“我看你学的专业是电子商务,为什么会选择信息安全这么一个职业?”

刘啸事先早就想好了答案,不慌不忙道:“因为我喜欢这一行,现在是个信息时代,人们依靠互联网可以迅速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也可以把自己的信息瞬间传递到世界的某一点,但要实现这些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保证这些信息都安全可靠地到达目的地。”

面试官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在简历中说自己已经具备了非常专业的网络安全技术,这些是你自学的,还是参加过正规的培训,有没有获得什么证书之类的?”

“果然来了!”刘啸的底气就泄了一些,老实地回答道:“没有,都是我自己靠兴趣研究的。”

“哦~”面试官的声音拉得很长,继续往简历的下面看,“大二暑假,你在学校的网络中心负责维护工作,这个工作做了多久?”

“一个半月!”刘啸从面试官的那声“哦”中就知道自己希望不大,不过还是想争取争取。面试官也是明知故问,一个暑假能有多长时间呢?

面试官看那简历上再也没有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把目光回到了刘啸身上,“如果我们录取了你,在不对你进行专业培训的情况下,你认为自己能完成什么样的工作?”

刘啸想了想,“只要是网络安全方面的,我基本都能胜任!”,刘啸觉得这已经很实事求是了。

这种口气大概刺激到了面试官,面试官便劈哩啪啦开始出专业方面的问题了,但问题都不难,对于刘啸来说,基本都是不加思考就可以回答上来。刘啸熟练的专业知识倒是让面试官有些满意,终于,他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你希望你的薪资待遇是多少?”

刘啸笑了起来,“那自然是越多越好了。”

“请给出一个具体的数目!”面试官可不喜欢刘啸的玩笑。

刘啸飞快地计算了起来,如果真要留在银丰,自己就得搬到海城来了,住房吃饭都得花钱,海城的消费水平还比较高,刘啸心里噼噼啪啪小盘算一打,道:“最低3000,另外,我希望半年能够加一次薪。”

面试官的眼睛就瞪了起来,仔仔细细把刘啸看了一遍,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简历,然后以一种很奇怪的语调说道:“你可是应届毕业生啊!唔,应届毕业生,这个……,应届毕业生呐……”

刘啸有些不爽,那语气,好像应届毕业生伸手要工资就成了一件很可耻甚至是很无耻的事情。

面试官看刘啸半天没有表示出要降价的意思,就站了起来,伸出手来,皮笑肉不笑地道:“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吧,如果有结果,我们会通知你的,我本人非常希望我们今后能有合作的机会。”

一听这话,刘啸就知道自己完了,“希望我们今后能有合作的机会”这几乎成了面试失败的套话。刘啸站了起来,挤出个笑容,“再见!”

出门的时候,刚好另外一个面试也结束了,那人拉住了刘啸,“怎么样?”

刘啸摇摇头,“不太好!”

“结果没出来,别会心嘛!”那人安慰着。

“对了!”刘啸突然想了起来,问道:“他们有没有问到你薪资啊,你谈了多少?”

“800!”

刘啸就感觉脑到被人拿铁锤“咣当”砸了一下,当时就傻了,拿起那人的简历,惊道:“怎么可能,你可是有一年工作经验的人了。”

“资本家都这样,谁都想雇个便宜的!没事,其实面试谈的这个数不当真的,只要能进来,薪水很快就涨上去了。”那人似乎很了解这些门道,“你谈了多少?”

“3000!”

那人也露出了和面试官一样奇怪的眼神,连连摇头,“有点多了!”

刘啸此时再也受不了这种目光,怒道:“3000还多?我就觉得我值这个价,靠,老子开这个价还是给他们打了五折呢,以后再面试,坚决不打折。”

刘啸怒气冲冲而去,搞得那人站在原地直发愣。

路过楼下大厅,刘啸就听两个银丰的员工在聊天,“听说章主任搞的那个项目又失败了?”;“是啊,公司的高层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傻子都知道那项目没前途,竟然都通过了。”;“唉,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光章主任今年就烂了两个项目,损失估计怎么也少不了三千万吧。”;“你也别看不惯了,谁让人家章主任当年……”

刘啸愈发生气,这鸟公司,宁愿拿着股民的钱去搞一些傻子都知道没前途的项目,也不愿给自己的新职员加几百块的薪水。

出了银丰大厦,刘啸还是抑制不住地愤怒,此刻他突然想起了那则邪剑离开银丰的报道,不管邪剑当时是因为遭受到了不公正待遇,还是忍受不了银丰的这种氛围,反正刘啸现在就觉得邪剑离开银丰的决定是英明无比的。

刘啸朝着银丰大厦竖起一个高高的中指,“靠!”,啐了一口,转身扬长而去,估计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正眼看一下银丰了。
相比之下,软盟科技就要寒酸很多了,办公地点是租的,刘啸连续给他们打了几次电话,才摸到了地方,等到的时候,早就过了面试的点。

前台的接待看刘啸的满头大汗,也不好就这么打发他走,就带着他进了办公区。

软盟的办公氛围让刘啸吃了一惊,简直就是一群游兵散勇,有穿着拖鞋在办公区溜达的,有坐在电脑前吃东西的,还有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甚至有打游戏的。

前台接待推开最里面的一扇门,喊道:“这里还有一个面试的!”

刘啸朝里看去,这是一个比较小的办公区,里面坐了十多个人,各自守着一台电脑,听到前台MM的话,就有一个人抬起了头,“不是都面试完了吗?”

前台MM笑了笑,“找不到地方迟到的!”

那人皱了皱眉,四下里看了一眼,喊道:“你们谁有空,去面试一下。”,喊了半天,没人答应,那人只好站了起来,骂骂咧咧地道:“你们这群懒鬼,面试个人能杀了你们啊。”

其他人只是笑,也不搭话。

那人招手把刘啸叫了进去,指着角落的一台电脑:“这是一台刚架设好的WEB服务器,还没有安装我们软盟的硬件防火墙,你去搞一搞。搞好了就喊我,我一会要对他进行一个SYN泛洪攻击,要求,一,不能死机;二,不能影响正常用户对网页的访问。”说完那人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忙去了。

刘啸有些郁闷,自己的简历都还没来得及掏出来呢,看看没人理自己,只好走到那服务器跟前,拽过一张椅子坐下,开始在服务器上做一些设置的调整。

SYN泛洪攻击其实是一种最平常不过的攻击手段,但因其操作简单,成功率高,仍然成为有些人恶意攻击的首选方法。它的攻击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了通信协议上的BUG。我们平时访问网站,只要输入网址就可以了,至于网址是怎么链接到网站的服务器上,网站服务器又是怎么把我们需要的信息传送过来,我们就不需要操心了,这些都是通信协议所要做的工作。

其实这个过程很象电影里的特务接头,首先,特务甲向特务乙发出暗号“天王盖地虎”,要求接头;特务乙接到暗号后,向特务甲发出下半句暗号“宝塔镇河妖”;特务甲一看暗号没错,是自己人,就向特务乙发出“可以接头了”的信息,然后两特务成功碰头,开始交换信息。

当我们访问一个网站时,我们就是那个特务甲,而网站的服务器就是特务乙,只是由服务器扮演的这个特务乙实在是太笨了。如果特务甲喊了一句“天王盖地虎”之后突然跑掉了,特务乙等不到对方的回复,就会以为对方可能是没听见自己的暗号,于是就站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喊,“宝塔镇河妖……镇河妖……河妖……妖……”,直到把他自己喊成一座“望夫石”。

可是,网站服务器不可能只面对一个用户,他要面对的,是许许多多需要接头的特务甲。最要命的是,特务乙的这个弱点被敌人知道了,敌人雇了一大帮子的伪特务甲,此起彼伏地朝着特务乙喊“天王盖地虎”,喊完就消失,隔一会换个地方再喊,可怜的特务乙,他最后不是宕机了,就是被活生生给累死了。

而刘啸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拯救这个笨笨的特务乙,让他在不累死、不宕机的前提下,争取和最大数量的特务甲接头,保证情报站正常工作的满负荷运转,另外,还要防止他被那些伪特务甲欺骗。

要做到这些其实也不难,刘啸根据服务器的配置,设置了一个同时接待特务甲的数量限制,一旦超过这个数,就算特务甲喊十遍“天王盖地虎”,服务器也会装作听不见,这样就没了宕机的可能。

不过,敌人雇佣的伪特务甲的数量可能会超过服务器的这个数量限制,一旦服务器所有的接待位置都被那些伪特务甲给霸占住,真正的特务甲也就没办法和特务乙接头了,此时就算服务器不宕机,其实也和宕机没什么两样了,自己人都接不上头,它的作用就一点也没发挥出来。

这时候就要限制特务乙喊“宝塔镇河妖”的次数了,不能让他就那么无限制地喊下去,喊一两次,见不到对方的回复,就把对方从位置上踢走,让后面排队的特务甲进来,加快轮换速度。

所以,如何合理设置这两个数值就显得很关键了,刘啸很好设置好数值,然后又搞了一个IP筛选策略,尽可能保证不被虚假IP欺骗。其实,如果对方伪造的虚假IP数量超出服务器承受极限的数倍,乃至于几十倍,那么这个软策略可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大,但软盟的人限定了不能使用硬件防火墙,刘啸能做的也就是这样了,不过他还是尽量地增加了一些自己独特的设置。

“好了!”刘啸确认无误后站了起来,朝着面试自己的那人喊道:“你可以开始了!”

“店小三!你来!”那人头也不抬,直接喊到。

刘啸却吓了一跳,店小三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网上赫赫有名的黑客高手,经常发表一些黑客入门知识方面的文章,拥有众多的粉丝。店小三出道也就比邪剑等人晚了一两年,在他之后的许多黑客都是在其文章的指引下,才跨入黑客之门的。

只见一个长得很瘦的人慢吞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知道了!”,然后走出去这间办公室,去了外面大的办公区,大概是安排人手去了。

“原来店小三是这幅模样啊!”刘啸一直以为店小三大概和以前的店小二有点联系,油嘴滑舌,满脸笑意,现在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店小三还是蛮冷峻的。

店小三出去之后半天没回来,刘啸只好无聊地打量着屋内众人,顺便猜测着这些人到底是传说中的哪位高手,网上那些出了名的高手,有很多都被龙出云笼络到了自己的麾下。刘啸此时有点明白为什么软盟的人不看自己的简历,因为这些黑客高手大部分都是半路出家的野和尚,有些人比起刘啸来还要惨上几分,别说是名校了,可能连普通的大学都没念过,完全就是靠着兴趣和天赋自学成材的。不过,刘啸倒是对软盟这种“用人惟才”的观念很是赞赏。

又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店小三才走了进来,进门直奔那台服务器而去,嘴里还念念叨叨:“这服务器你们是不是谁动过了?测试的人已经连续加了两次的攻击数量,不但没死机,网页访问还很正常!”

店小三的话一下把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店小三是道中高手,上来就直奔刘啸改动的设置去了,发现数值设定也没任何稀奇的地方,只是和自己平时测试出来的最佳数值很接近,店小三就打开了系统的防护策略,发现多了一个IP筛选策略,打开看了看设置,店小三就有些惊讶,“很有意思啊,把黑客们喜欢伪造的那些不可能存在的IP段基本都过滤了。”

店小三回头冲刘啸竖了大拇指,“你小子行,看来研究得不浅呐。”只是店小三的表情依然那么冷峻。

众人看店小三说得玄乎,都跑过来看,看完都是啧啧称奇,尤其是之前给刘啸出面试题目的那人,更是拍了两下刘啸的肩膀,“小子,不错!”

“这小子我要了!”声音是从最角落的地方传来的。

刘啸偱声看了过去,一个留着披肩长发,长相却很威猛的人坐在那里,他的眼睛甚至还盯着他面前的电脑,这也是办公室里唯一一个没有过来看热闹的人。

面试的人很高兴,道:“你小子还傻站着干什么,没听我们老大发话了嘛,你被软盟录取了!赶紧说一下你的薪资要求,还有,合同也一并签了吧,省得麻烦,明天你就可以来上班了。”

“明天不行!”刘啸叫了起来,“我是应届毕业生,要等论文答辩结束才能过来上班!”

“还没毕业?”办公室里的人齐刷刷望了过来。

“快了,就两月不到了。”刘啸赶紧回答到。

面试的人把目光投向最里面的老大,看老大没反应,便道:“行行行,看你这啰嗦劲,先把合同签了吧,搞完论文答辩就来报到。”说完顿了一下,“你薪资还没说呢!”

刚才在银丰受了气,所以刘啸倒也毫不客气,开口便道:“6000,每隔半年我希望加一次薪!”

众人再次把惊奇地目光投了过来,心想这小子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角落里的老大依然毫无反应。

“得!6000就6000!”面试那人走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起来:“人力部的,把咱们录人的合同拿一份过来!”

刘啸却急忙从书包里拿出一份合同,“签这个吧!学校还要建档呢。”,刘啸手里的,是学校发下来的就业合同。

那人大概之前也看到过这样的合同,皱了皱眉,在桌子上翻了翻,找到一支笔,然后拿着刘啸的合同走到角落里,老大也不推辞,很痛快地就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人拿了合同和笔又走了回来,朝着刘啸招手,“来来来,赶紧把你名字签了,一会人力部的人来了,刚好拿一份留底。”

刘啸大喜,上去刷刷几笔,把自己的名字签好,等人力部的人拿来正式的录用合同,刘啸这才小心地填了起来,尤其是薪水那栏,还有报到的日期,他都仔细核对了几遍,这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真磨蹭!”面试那人收起合同,走到角落请老大再签了字,然后抽出一份交给刘啸,“齐活!你回去赶紧着把你的论文答辩弄完,然后到这里来报到。”说完他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起一张名片,“我名片你拿着,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困难,就给我打电话,公司能帮你解决的会尽力解决。”

刘啸小心翼翼收好,然后朝办公室的人挥了挥手,“那…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走吧走吧!”那人摆了摆手,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继续忙去了。

走出软盟的大门,刘啸简直高兴到了极点,应聘成功!软盟给他的感觉很不错,开放、宽松、自由的办公氛围,不拘一格的用人观念,最重要的是,软盟真的如外界所说的那样,是黑客高手的天堂,就刚才面试的那个办公室,估计就云集了国内一半的安全界高手。至于坐在角落里的那个老大是谁,刘啸一时半会还真的想不出来,不过看他那副拉风的作派,就知道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在火车上“哐当哐当”颠了十多个小时候后,刘啸再次回到了封明市,周围同学朋友都知道他签约成功,嚷着要他请客,一连几天,刘啸都忙着东请西请,直到张小花给他打电话,他才想起了和张春生打赌的事情,道歉之余,他还不忘说要请张小花吃饭。
第二天,刘啸早早地到了春生大酒店,上得楼来,便看张氏的人三五一群地围看着报纸,各个喜形于色,刘啸凑过去一看,报纸上一大大的标题,“张氏企业获封明市新商业区开发建设权”,底下一个副标题,“老对手寥氏企业突然退出,张氏以超低价中标。”

“到底还是私了了!”虽然知道这是个最好的结局,不过刘啸还是有点替张小花难过,或许张小花也不愿意这样,但没办法,生在在商贾人家,考虑第一的就是利益,还得维护家族的脸面,另外她还摊上了这么个老爹,事情要是真被张春生知道了,这辈子张氏都会和电脑、网络绝缘,然后以老牛慢车的速度向前发展,而且照张春生的性子,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最后到底闹成什么样,谁也无法预料。

刘啸突然觉得自己有罪,如果自己不去面试,而是抢先一步治好张春生的网络恐惧症,或许张小花在做出决定的时候,就能少一些压力。

“哎!”刘啸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自己想这些也没有用了,如果自己真是觉得愧疚,那就下它一副猛药,彻底治愈张春生的网络恐惧症,甚至是改变他那种坐井观天、夜郎自大的心态。

张春生得知刘啸再次来到,心里还着实紧张了一下,派秘书过去打探了一翻,回来报告说刘啸正在办公室里拿他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做论文,张春生这才放下心来,这小子连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搞定呢,打赌的事估计他暂时是顾不上了。

不过张春生还是吩咐下去,叫保安这几天严防死守,务必不能让刘啸靠近财务部。保安当即分为两拨,一拨把守财务部,一拨去看守刘啸,从刘啸踏入春生大酒店的第一步起,就有专人跟随刘啸左右,直到刘啸下午离开。

张春生很得意,掐指一算,这半月的赌期已经过去了一半,刘啸这小子之前一点行动都没有,现在又被论文缠身,眼见着自己就要赢了。

“总算是扳回来一局啊!”张春生心情大爽,跷着二郎腿哼起了小调,上次的输棋之恨马上就要得报。

一连几天,刘啸都是很早就来了,然后躲在办公室里不出来,不是在做毕业论文,就是在对着一大堆字母数字皱眉头,张春生派秘书看了几次之后,便不再让秘书去了,去了也白去,每次都一样。

倒是保安那里有个新情况汇报,刘啸中间曾说自己办公室的电话有毛病,然后找到电信设在大楼内的线路板箱子,把里面的线头鼓捣了一阵又回去了。

赌约的最后一天,张春生早早地坐在了办公室,专等刘啸来,平时刘啸来得都挺早,可今天却是左等右等不见人,张春生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了,“难道这小子知道自己输了,反悔了,不敢来了?”

“我怎么就忘了要他的联系方式呢!”张春生后悔得不行,甚至都起了向自己女儿讨刘啸电话号码的念头,只是未能成行,他总得顾忌点自己的身份,作为一个长辈,就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也不能一副“痛打落水狗”的姿态,把一个晚辈往死胡同里逼吧?

看看时间,又过了半个小时,刘啸还是不露面,张春生愈发放心,俨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了,刘啸不敢来,那就是认怂了,自己上次憋的那口恶气也算是出了。既然是胜利了,张春生就觉得自己应该大度一点,于是很惋惜地叹了口气,一笑了之:“遗憾呐遗憾,没能看到这小子裸奔。”

张春生对着自己的秘书吩咐道:“小李,去把我的棋盘搬过来,我今天心情好,要杀一盘!”自从输给刘啸后,张春生这半个月都没下过棋,一看见棋盘他就想起刘啸,一想起刘啸他就犯病。

秘书应了一声,起身去拿棋盘,这刚一起身,办公室的门就被人“噔”一声推开了。

刘啸满脸大汗地冲了进来,背上背着一个超大的包,进来就“哐”一声把包扔在了地上,“累死我了,这家伙也太沉了,早知道就只挑些重要的拿来。”刘啸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拿起个杯子去接水,嘴里还嚷嚷着:“小李秘书,麻烦你把空调再开大点,谢谢。”

张春生没想到刘啸还敢来,等他喝完水,就笑呵呵地看着地上的包,“怎么?你连裸奔用的行头都带来了?”

刘啸擦擦嘴,往沙发上一跌,“不,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张春生先是一愣,随即脸就变得很难看,这话说得好像是我自己要去裸奔一样,张春生就有些生气了,很不客气地说道:“我可提醒你,今天已经是赌约的最后一天了,半个月前你可是把大话说了出去,如果无法兑现的话,我可就……”

“不用你提醒,我记着呢。放心吧,我说出去的话,自然会兑现。”刘啸揉揉自己又酸又疼的胳膊,漫不经心地问道:“昨天泰华实业的老总给你打电话了吧?”

张春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刘啸这小子无缘无故问这个干什么。

刘啸甩着胳膊,“他欠你的2000万这个月是还不上了,下个月的5号他一定把账打到,他是这么说的吧?对了,他还说今天晚上请你吃饭。”

“你怎么知道的?”张春生有点吃惊。

刘啸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银行的刘行长也给你打电话了,有一笔贷款快到期了,他提醒你做好还贷的准备。还有,嘉华的老总在他的府上设宴,邀请你明天和张小花一起过去做客;市里张副市长让你过去一趟,要和你详谈一下商业区工程的预算问题,时间定在了明天上午的十点半……”

“够了!”张春生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腾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看着自己的秘书。

秘书吓得拿着棋盘真哆嗦,一脸的无辜和紧张,道:“总……总裁,不……不是我说的,真的。”

张春生哪里会信,他的日程安排只有秘书一人最清楚,如果他不说出去,其他人又怎么会知道。

刘啸站了起来,“你别瞎怀疑,这还真不是小李秘书告诉我的。”刘啸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走到张春生的办公桌前,“来,你看看,这里是你这几天在办公室的电话记录,什么时间、什么人、什么事,我都给你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张春生把眼光在刘啸和秘书之间打了几个来回,才从刘啸手里把纸拽了过去,他本来不信刘啸的话,可当他的眼光扫到纸上的内容时,神色就变了几变,看来还真不是自己秘书泄的密,这上面的通话记录他记得很清楚,有几个通话记录是自己直接接的,小李秘书根本不知道谈话内容,自己也没有让小李秘书做记录,而刘啸的这张纸上竟然也记得一清二楚。

“这……这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张春生脑门上的冷汗都流了出来,他一直以为刘啸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自己的掌握之内,却没想到事实完全相反,如果仅仅是被刘啸监控也倒罢了,就怕刘啸的这些记录是从别处得到的,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

刘啸拍了拍张春生桌上的电话,笑呵呵地道:“我在你的电话上接了个分机,谁给你打电话,我都一清二楚。”

“你……”张春生悬着的心是收了回来,却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我这么做,是有点过分了。”刘啸倒是很诚恳,“不过呢,我就是想弄明白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张春生黑着脸。

“上次公司的机密被黑客窃取了,你就下令把公司所有的电脑统统搬走,以防后患。现在你既然知道了自己的电话被人窃听了,你会怎么办?”刘啸紧紧地盯着张春生的眼睛。

张春生赶紧把自己的视线移走,他此刻的心里有点乱了,他不能回答刘啸的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该把公司所有的电话也拆掉,来个万无一失?”刘啸把张春生心里极力回避的问题说了出来,“多好的想法啊,如果不用电脑,那自然就不会有电脑信息丢失的事情发生;如果不用电话,又怎么被人窃听电话呢。没电脑没网络没电话又能怎么样,我们还有很多的通讯方式可以选择嘛,比如发电报、寄信。唔,好像这个也不怎么十分安全啊,最好还是能派专人去传口讯,要派就派自己最信得过的人。”

张春生觉得脸上一阵阵火辣辣地烫,刘啸的正话反说,让他十分地难堪。

刘啸也不再逼张春生,“既然你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那我们就暂且搁下这个问题,就来说说这个电话好了,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在你电话上接了个分机吗?”

张春生这才算缓过口气来,刚才他被刘啸的问题给逼得连大气也没敢喘。

刘啸站直了身子,“本来我还想着可能会有点困难,我设想了各种应付的对策,事情却比我想象的要容易了很多。我说我的电话线可能是出了点毛病,需要打开了装有整个公司电话的线路板箱子来检查一下,保安丝毫没有怀疑我的动机,公司也没有一个人提出要联系电信局来解决问题,而是眼睁睁地看着我把电话线搭在你电话的端口上。”刘啸叹了口气,“对了,那箱子上本来是有一把锁的,保安很热心,找来斧子亲自帮我砸开了。”

张春生的脸色超级难看,可能是因为内心的愤怒,也可能是因为羞愧。他,还有那些被他派过去监视的人,得意了这么些天,都以为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没想到最后却是被这个还没从学校毕业的新瓜蛋子给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过,张春生羞怒之余,还不至于丧失了思维能力,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电脑资料呢?我记得当初你承诺的是电脑资料,而不是电话资料吧!我承认,你小子是有些鬼才,脑子活、花招多,但你别想就拿这个蒙混过关!如果你拿不出电脑资料,你当时是怎么就承诺,你就得怎么兑现!”张春生确实怒了,话里充满了火气。

刘啸冷冷地看了一眼张春生,“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心的!不就是要电脑资料吗?”刘啸的声调突然大了起来,整个人也变得气势逼人,道:“好,我今天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刘啸转身把地上的包拽了起来,“咣当”一声砸在了张春生的电脑桌上,然后拉开拉链,从里面拽出一沓子文件,“啪”一下拍在了张春生的面前,“看看吧,好好看看,看仔细,看清楚,这就是你要的财务部的资料!”

张春生被刘啸的突然凶悍的态度给震得有片刻的愣神,他还没来得及去看那沓资料,刘啸就又拉出一沓子文件,继续拍到他的面前,“还有,这是运营部的!”

“这是拓展部的!”“人力部的!”“业务部!”“广告部!”“采购科!”“内勤部!”“……”刘啸一沓一沓地往外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