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湿润的空气里飘荡着浓浓的福尔马林味,这是医院特有的味道——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这是除了厕所之外的第二大的臭地。
初夏的晨光被百叶窗割成一条一条的,冷冷地照在邱贞贞身上,让她秀美的小脸有了明暗的变化。
她呆呆地望着外科医师赵惠儿。
“我建议高位截肢。”赵惠儿难过地抓起了邱贞贞的手,轻轻地抚慰她,“对不起,我曾咨询过我的导师,实际上这是他给我的建议,而且越早越好。希望你能早做决定。”
作为染香城著名的外科手术师之一,她本身就有资格下结论。所谓询问其导师云云,不过是为了表示她已经尽力了,希望这几年的医患交流中建立起来的友谊,不被伤害而已。
她对面前苦命的女孩充满同情,亦深深喜欢其单纯。
邱贞贞再也无法假装没听见来骗自己了。她的莹莹秀目中,满是怆惶与祈求,“惠儿姐,别无他途了吗?”
没有双腿,一样可以生活啊!赵惠儿觉得人生总是有苦难的,必须勇敢面对。但是,邱贞贞那祈求的眼神,让她迟疑了一下,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如同霜打了的笳子,邱贞贞一下子蔫了,耷拉着脑袋,杏目里噙满了泪花。她的人生已经经历过太多的不幸——父母早逝,相依为命的奶奶接着病故,养父母也继而被车祸夺走了生命,但是,灾难并没终止……
赵惠儿心中又痛又怜,握紧了邱贞贞的手,“贞贞,这几年来,你已经尽力了,这个病已经将你拖入了痛苦的泥沼,你为什么要苦苦强求,不能正视这件事呢?”
最凄惨的现实需要最勇敢的直面,否则就会被其击倒。
邱贞贞无颜面对赵惠儿责备的目光,她低头摇了摇,乌黑亮直的秀发随之摆动,“截了肢,我就没有希望……”
“截了肢,你就没有希望?为什么?”赵惠儿闹不明白。
邱贞贞凄声叹息,“惠儿姐,你不会懂的。”
赵惠儿收回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秀气的银边眼镜,迟疑了一下,“贞贞,其实最近出了一种新药,对治疗肌肉萎缩症有特效,就算是Alan这种恶性的肌肉萎缩,恐怕也能治疗。”
邱贞贞反手一把,紧紧抓住了赵惠儿,破涕为笑,“惠儿姐,你吓死我了!有新药为什么不用?很贵吗?钱你放心……”
这就是所谓的梨花带雨吧?赵惠儿作为一个女人,也为之目眩,像她这样理性的女人,永远不能像邱贞贞般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她不禁苦笑,“药固然是贵,但是,你知道吗?这种药是美国赛来特公司刚研制出来的基因类新药,从分子水平去改造人体,才投放市场不久,未经考验,现在没人敢肯定它没有副作用。”
“惠儿姐,请先说说要多少钱吧!”溺水的人,明知抓的是稻草,也决不会放手。
“整个疗程,大约要三十多万。”从做DNA测序到投入药物,这是一个保守的估计。赵惠儿收回手,放在抽屉把上,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打开。里面有一些资料。
“三十多万?”尽管她现在已经是债台高筑,但只要能治好病,对于一位律师来讲,尽管是位不太成功的律师,这个数目还不至于吓死人。
邱贞贞将长发挽了起来,利落地在头上扎了一个发髻,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她从包里取了一个自制的发饰——那是以一个一串串紫色水晶珠链编织成的一朵珠花,插在她的发髻上。就是这个亮晶晶、简单而漂亮的发饰,让她单调的服饰,透出一股生动活泼之气。
律师做得不成功,她做的首饰倒是一绝。
她麻利地整理着仪表,想了一下,道,“我先想办法准备钱。有关新药的资料,如药效、通过了哪些认证、临床数据以及可能带来的副作用之类的,麻烦惠儿姐为我准备一份,好吗?”
赵惠儿不忍心让邱贞贞失望,应道:“好吧。”
她赵惠儿要对病人用这种基因类新药,需承担巨大的风险。她实在不想美国大片里的场景在染香城里上演。就让我更多地关注一下人类基因组计划吧!她心里默默想着。
邱贞贞取出一副细黑边的平光镜,架在娇俏的小鼻梁上,顿时掩去了灼人的艳光,呈现出一股简洁清爽的知性美。
赵惠儿忍不住道:“贞贞,你这么漂亮,不如让阿May介绍你去拍两支广告?你肯定会一炮走红的。”阿May是她妹妹,尚在染香城大学读中文系,同时也是一名明星经纪人,旗下只有一名艺人——她的同桌好友袁盈盈,乃今日染香城的玉女掌门人、红遍东南亚的大歌星。
“不了。”邱贞贞笑着拒绝,这不是赵惠儿第一次替妹妹拉她了。上天给了她悲惨的命运,却又给了天仙化人似的美貌——她有一米六三高、四十五公斤重的清瘦身材;一张毫无瑕疵的瓜子小脸,杏眼弯弯,黑白分明,皮肤光洁水嫩,如一朵迎风绽放的白菊,清雅秀丽,娇柔可人。
她的目光掠过赵惠儿桌上的报纸,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超级富豪捉奸反坠楼,情杀还是自杀?》
本报讯(记者 谢依依) 今日凌晨,怡和街一间高级公寓发生了一桩坠楼惨案。一名青年男子从三十四楼坠下,当场死亡。
死者是名叫李裕林,乃阿波罗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为身价逾亿超级富豪。据悉,他是听到妻子与人通奸的消息,夜闯公寓的。结果奸夫淫妇被他捉奸在床。与其妻子通奸的男子名叫梁敬龙,乃染香城十大房地产开发商之一大成集团及梁氏国际医疗机构的双料董事长,超……超级富豪,同时也是染香城著名慈善家之一。
案发后,李太太立即报告了保安,保安随即报了案,闻讯赶来的警察将李太太与梁敬龙都带回警局进行讯问,随之警方行使48小明扣押权,将两人羁押在警局。
因梁敬龙与死者李裕林身上都有撕打的痕迹,都受了外伤,死者坠楼后,手里还抓着梁敬龙的结婚戒指。记者推测,在李裕林坠楼前,两人曾有对打行为。对于李裕林坠楼的原因,是自杀还是他杀,目前警方还未发表任何意见,本报将继续追踪报道。
“又是通奸与杀人!这个世界怎么了?”邱贞贞拿起报纸,看了两遍,皱起了弯弯柳眉,有些茫然不解。
“高度发达的科技,将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撕裂了开来,阵痛难免。”赵惠儿早看过那则新闻,对此倒不以为意。
“是啊!我们在科学上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却没有让我们更安全,反而让生命更加脆弱。”邱贞贞同意赵惠儿的观点,但并不想继续讨论下去,她从塑料袋里取出了一个便当,放在桌上。
赵惠儿打开闻了闻,“好香!”油亮的红烧肉,让爱美的她也忍不住食指大动,“给Alan的吗?”他好口福。
邱贞贞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起来了,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你好,我是邱贞贞。”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你好,邱律师。我是贝明喜律师,为大成集团的梁敬龙先生提供私人法律服务。现在你有空吗?我想跟你约个时间谈谈。”
邱贞贞知道,肯定是为梁敬龙的事,没想到刚看到报道,他们就找来了,想了一下,应道:“有空!”
贝明喜立即约邱贞贞在她供职的乔森律师事务所面谈。
见邱贞贞答应后挂了电话,赵惠儿皱眉道:“你想替梁敬龙打官司?打这官司,既不名誉,又无赢面,何苦呢?以往你是不接这种案子的。”她知道,接到严重的刑事案件,邱贞贞一定会去找龙城。
“谁说律师打官司一定要赢呢?反正案子都得有人得接,对吗?再说,仗着言论自由、新闻报道自由,现在信口胡诌乱扯、人云亦云的记者太多了!他们写的又不一定是事件真相!今人轻视生命的程度前所未有,以各种方式自杀的人每年有增无减。李裕林也有可能是跳楼自杀,对不对?”
想到接了案子就马上可以见龙城,所有烦恼立即烟消云散,邱贞贞神采飞扬,“惠儿姐,这份报纸送我了?”
赵惠儿的柳眉皱得更紧了,“贞贞,那个龙城老是赢,这可能吗?拿概率学来说,不可能他每次接手的官司都是正义的吧?特别是与律政司对堂的刑事案件?他几乎成了犯罪嫌疑人的保护神了,这不利于司法公正啊!”
“如著名资深大律师何靳玉菱所说,胜利就代表正义,OK?否则,我们律师还有什么立场打官司啊!”想到龙城,邱贞贞就抑制不住仰慕崇爱之情,小脸兴奋得发红,一扫先前的萎靡,她就是这样藏不住烦恼,“龙大状已经连续赢了九十七场官司,你不相信奇迹么?这就是奇迹!”
她唇角忍不住后披,秀美的小脸上,梨涡浅现,牵动面部肌肉,使得双目也弯了起来;她双掌抱拳,顶在精致的下巴上,痴痴地道:“其中,由我委聘的有三十一场!我入行快三年了,自从认识他,每个月他都会帮我打赢一场官司耶!我相信,这个记录还会延续下去。这是染香城司法界的奇迹!一个不败的神话!他告诉我们,只要我们不绝望,这世界上,万事皆有可能!”
赵惠儿知道,除了由龙城接手的,邱贞贞经手的其它案件都输得一蹋糊涂,一年难赢两场官司——她并不是一名能干的事务律师。
在电视上,赵惠儿见过龙城,那可是一个“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大帅哥!尽管对他的生活作风十分反感,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花名在外,身边的女友如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上流社会的名流富翁们,最怕自己的老婆、情人或女儿跟龙城沾上边,甭管是美艳熟女,还是花季美少女,一旦沾上了,只要龙城看得起,那多半就清白不了,通杀!倘若龙城看不起,也不是光彩的事,因为那说明她不行!
总之,沾上了就没有好事。
就连对外界一向不太关心的她,也知道这一点。为了邱贞贞,她之前想见见龙城,她的男友许子东就坚决不允许,为这事,她还跟男友闹得很不愉快。最后,她也信心不足,就放弃了。
像邱贞贞这样的漂亮女孩子,跟龙城打了三年的交道,能幸免?但是,那也说不一定——一来邱贞贞有青梅竹马的男友,即其养兄Alan,且两人的感情十分好;二来龙城交往的女友,也没有能在他身边呆上十天半月的,邱贞贞已经认识他三年了,显然不合龙城的换女友规则,这么说来,两人之间又应该是清白的。
不过,这时的邱贞贞哪里还有一点律师应有的风范?倒像是一名发了花痴的追星族,小脸上浸透了甜蜜,莹莹秀目,都成两颗红心了——比发花痴还严重得多。
赵惠儿实在搞不明白了,将便当盖上,推回去,却见邱贞贞又推到了她面前,不禁问道:“贞贞,不去看看Alan吗?”
邱贞贞脸上的幸福甜蜜散去,“暂时不了。惠儿姐,麻烦你多多费心了。”
龙城今天有一桩案子要庭审,为一名强奸嫌疑人辩护,控方有一段手机录相,证据确凿,也不知龙城是否会输,终结连胜记录。控方的大律师Amanda,又是立誓要击败龙城的一名绝色大美女,更值得关注。如今有了理由,她正好赶过去看看。
赵惠儿皱起眉头,“贞贞,你已经一个礼拜没有去看他了。”
“很久了吗?等治好他的腿再说吧。”邱贞贞躲开了目光,“惠儿姐,拜拜!”
“拜拜!”望着逃也似的邱贞贞,赵惠儿若有所思。
住在特护病房的Alan,是邱贞贞养父母的儿子,亦是她青梅竹马的男友。在养父母死后,她是靠他的供给,才考上大学、读完大学的。五年前——在她毕业前夕,为了履行良好市民的责任,Alan见义勇为,阻止几个街头混混抢劫,反被打伤了脊柱。
说实在的,当年刚结束实习的赵惠儿,一踏上工作岗位,就接到这件特殊的个案,压力还颇大的。不过,成绩全A+的她,没有令人失望——她成功地保住了Alan的脊椎,让他不至于瘫痪。
这五年,也是她从一个普通医生,成长为知名医师的五年;这五年,也是她亲眼目睹一段人间真情的点点滴滴的五年。她从中汲取了很多力量,她对邱贞贞的关爱,甚至超过了其亲妹妹阿May。
可是,似乎有些东西变了。
当时,Alan与混混们激战的过程中,混混们掀翻的油锅,灼伤了他的双腿。可怕的是,这几年来,他双腿的肌肉发生病变,开始萎缩了,并逐渐向上蔓延。肌肉萎缩症,目前尚属不治之症。以赵惠儿之能,亦爱莫能助。
为了保住他的双腿,一直使用着昂贵的药物,以致于高收入的邱贞贞也入不敷出,债台高筑。能支持这么多年,与赵惠儿的帮助是分不开的。
“希望赛来特公司的药有效吧!”她在心里祈祷着。
在她心里,有三种爱情是完美的:青梅竹马式的,一见钟情式的,以及历尽沧桑、饱受磨难终于修成正果的。
她衷心希望邱贞贞与Alan这对青梅竹马的恋人,能花好月圆、百年好合,为这个无情冷漠、物欲横流的世界增添一抹亮色。
路上塞了一会儿车,等邱贞贞匆匆见过贝明喜,赶到高等法院时,庭审早已开始,已经进入最激烈的阶段:盘问证人。
她只好在法庭外看现场直播了。法庭里旁听的人爆满,法院新建的多功能演播厅里,有一百多个位置,也早就坐满了人。不仅如此,过道上也站了不少人——十之七八是年青的女子,且多是美女,甭管是什么案子,强奸案也一样,反正龙城所到之处,向来都是美女云集,这已不足为奇。不是美女估计还没有勇气站到他身边去呢!
邱贞贞进去,可怜站的地方都没有一个好点的。在美人堆里,鼻端充满了各式各样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让邱贞贞有些忍不住想打喷嚏。
她使劲揉了揉鼻子,这些人也真是的,不在家里看电视,眼巴巴地跑到法院来受什么折磨?
她忘了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电视墙上,红袍大法官萧培能端坐在大法官席,一脸肃然,“请辩方律师提问。”
电视镜头立即放弃了全景视角,对辩方大律师龙城,进行了一个面部大特写。
他是一个非常俊美的男人,那张脸,漂亮得连女人也会嫉妒——
精致俊俏的脸孔轮廓分明,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是那么完美帅气,连光线投射在他脸上的阴影,都像是经过精确的计算;细长而浓黑的剑眉下,双目狭长,眼神沉郁,不知藏着多么忧伤的往事?挺直的鼻梁让他英气勃勃;薄唇,唇角天生的微微上翘,又自带了三分笑——倘若不是如此,他一定是一个冷冰冰的男人,让人不敢亲近。
但是,这个邪魅漂亮、有一点点冷峻忧郁的男人,浑身上下,绝无半分女性化的地方,任何站在他面前的女人,都百分之百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子汉魅力——不是十分的浓烈,也不显得强悍,却有“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之感,让人不知从何抗拒。
他那股慵懒气息,带着贵族般的优雅,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在什么地点,让他都是那么疏散自在,似乎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又是那么从容自若,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他头上还有一串串光环:慈善家、染香城法改委委员、大律师公会理事、凤凰卫视“法制问答”栏目特邀主持人、染香城大学法学院客座讲师……
看见他,邱贞贞的呼吸为之一顿,眼神中不觉露出几分痴迷。
他不是人,他是神!
不仅是她,整个演播厅都明显一静。
随着龙城的视线,镜头切向证人席。
那是一个中年汉子,感受到龙城的目光,明显紧张起来——跟龙城对堂,不管是证人,还是法官、控方律师都很紧张,一不小心,自己就会被龙城下套扯进去,下不台了是小事,就怕会身败名裂。
除非你能问心无愧。但这样的人很少。
人类期待着龙城的表演。看他打官司,比看美国大片还刺激。
龙城却淡淡地摇了摇头,“大法官阁下,我放弃。”他的俊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人看不到任何动静。
难道他准备放弃了?演播室里一阵骚动。镜头转动,刚好捕捉到大法官萧培能皱眉的神情。接着切换,将法庭旁听席上的交头接耳的画面也送上荧屏。
“怎么回事?大家为什么反应这么大?”邱贞贞问身旁一个身着职业装的年青美女。
那青年女子看也不看邱贞贞一眼,“龙大状已经放弃了对四个控方证人的质询了。他们证明了被告是一个下流坯子,强奸女人绝不意外。情况对龙大状极其不利啊。龙大状多么专业,这种明知胜算不大的案子也接!”
邱贞贞刚到,什么也不知道,“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他总是能出奇制胜,我相信最后胜利的人一定是他!”
她这股盲目信任的劲头,惹得那职业美女偏头望了她一眼——结果看见一个比自己漂亮了好几分的美女,好感立马化为乌有,职业装美女拿出一副看见白痴的样子,道:“用得着说吗?地球人都知道呢!”
邱贞贞却毫无所觉,美眸一亮,将挎包往肩上撸了撸,向职业装美女挤近一些,兴致勃勃地道:“你也这样认为吗?”
职业装美女没想到自己随便答一句,竟招来一名极度花痴女,惟恐看脱案件审讯经过,只得对邱贞贞敬而远之。但是,由于太拥挤,她想远之也远之不了,没好气地道:“是啊!他不是从来都这样吗?”
邱贞贞继续寻找共同语言,“肯定之前的证人都不是关键证人,龙生难得费唇舌,对不对?”
“你不知道自己看吗?”
“刚才塞车,我来迟了啊!龙生肯定会质询直接证人的……”邱贞贞喋喋不休,也就龙城能引起她这么多的话。
职业装美女额间现出了黑线。
大法官萧培能的声音解救了她,“传控方证人陈娅婷小姐。陪审团,陈娅婷小姐是本案的当事人,亦是本案重要的证人,她的证言对被告是否有罪,有决定性的作用。请各位注意。”
染香城的法律体系,属英美法系,使用判例法,重视直接证据。法官只以丰富的法律知识与丰厚的经验,引导庭审,并为陪审团提供专业意见及过去类似案件的判例。
盘问证人,需要控辩双方的律师进行——攻击或称之为辩驳对方的证据,展示本方证据,力图取信陪审团。
陪审团相信了哪方的证人证据,那方就赢了。
最重要的证据,是证人的证言。重中之重则是目击证人的证言。
陈娅婷三十多岁,偏瘦,貌美,带有一副眼镜,气质端庄,作为一个企业的老总,还有几分冷厉凌人之感。
这种闷骚的女人,强奸起来,味道肯定独特。男人们恶意地想。
“请控方大律师提问。”
控方大律师是律政司的副检控员专员Amanda,仅二十多岁,乃染香城司法界有名的五朵金花之一。在染香城律师中,她是仅次于龙城的风云人物,与龙城有“金童玉女”之称。
但,别以为她是靠年轻貌美来引起人们注意的。除了面对龙城外,她亦是一位常胜将军,近年来,律师司起诉的重案要案,基本上都是她作控方大律师。
她有足够的能力给龙城制造麻烦,心底充满正义感。她力争每次与龙城对堂的机会,丝毫不惧失败的可能。她发誓要战胜龙城,终结龙城的纪录,维护司法的尊严!
本案是一桩强奸案,陈娅婷向警方报案,称本案的被告人贾仁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强奸了她。贾仁是她的属下,公司的副总经理。
这些邱贞贞之前就知道。Amanda提问,不过是引导陈娅婷把案发经过重述一遍。
面对强奸案,虽然是年青女子,Amanda的专业,却让她足以从容发问。她一提起,陈小姐的脸色就开始发红,神情扭捏,羞羞答答,却偏偏又不遗巨细,将案发经过复述了一遍,连嫌疑人勃起的尺寸、是以什么体位进入她的、多长时间射精的,都一清二楚,让人历历在目。每个字眼从她薄薄的红唇吐出,都充满了挑逗。特别主导提问的,是一位绝色大美女,更让浮想联翩。
别说男人,旁听的一干女人都脸红心跳。不过,却使她们——包括陪审团相信,她所说的确有其事。控方接着出示了一段手机录相,与她的叙述相符,证据确凿。再看看被告席的犯罪嫌疑的尴尬、沮丧的模样,不用说,此案可称得板上钉钉了。
但是,他们的对手是龙城!在过去三年里,连续胜了九十七场官司的龙城!
他能被击败吗?
能!控方大律师Amanda握紧粉拳,为自己鼓气。现场的气氛让她觉得自己是女人中的叛徒。这些花痴!受害的可是女人!她心里愤懑不平,这个花心风流劈腿男,明明是女人的天敌!是害虫!偏偏这些花痴不知自重!真丢女人的脸!
这一次,我一定要打败他!击破他头上的神圣光环!一定!
“请辩方大律师提问。”
镜头再次转向龙城。
他从容地站了起来,缓步上前,他的身材高大伟岸,超过1.80米,头戴律师帽,身穿布质长袍——虽然战绩骄人,他却依然是一名普通大律师,不能穿丝袍。纵然如此,也无损他让人呼吸停顿的醉人风采。
他的唇角微微挑起,孤傲中有毫不掩藏的冷屑,那股自信的气势,让拥戴他的人,对他充满了信心与期待;而Amanda看在眼里,又难免心浮气躁,忐忑不安。
她也忍不住想,这个花心风流劈腿男,并不仅仅是长得帅。恐怕就算他其貌不扬,拥有这份气势,也一样可以颠倒众生吧?
他首先走向的不是证人席,而是陪审团面前,“各位尊敬的陪审员,我之前放弃对好几位控方证人的质询,肯定让各位不解,对吧?”
不仅是陪审团,包括法官,以及旁听者,甚至委聘他的事务律师,都很奇怪。所以,竟没有人阻止他说出原因。
他已经成功地营造出了一种气氛,让所有关注这桩案子的人心随他动。Amanda知道,如果自己要阻止他表述,必然引发众人心里的不快,得不偿失。
龙城扬起头,扫了Amanda一眼,极为轻篾地道:“三国时,先主刘备为了禁酒,要销毁酒具。简雍简宪和先生劝谏他说,男女皆有淫具,有通奸淫乱之可能,是否都要将男女抓起来,毁了他们的淫具呢?答案很显然。如法官所言,控方先前的证人,并非重要证人,控方试图以他们来证明我的当事人的人品,说我的当事人不道德、下流,暗指他有犯强奸罪的可能。然后,再用陈小姐的证词,加上一段混乱不清的手机录相,来说明这个可能,已经化为事实。控方,你们自认为这是很高明策略,对不对?”他语如连珠,让人插嘴的空隙也没有,“其实,可笑至极!我喜欢吃糖,我就会偷糖?我喜欢钱,我就会成抢劫犯?荒谬!”这本该作结案陈词的。
Amanda连忙起身,“我反对!反对辩方律师违反庭审程序!反对辩方攻击控方律师!”
“反对有效!陪审团可以不考虑辩方律师刚才的话。请辩方大律师立即向证人提问!”
龙城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再多说,收回蔑视控方的眼神,向法官微微一躬身,缓步走向了证人席。
他技不止于此!
遭此挫折,他的气势并没有被减弱,反而因人们的期待更加高涨!每走一步,如擂在鼓上,如踏在心头,发出咚咚之声,使得法庭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镜头里,陈娅婷看着龙城,神情已经有了奇异的变化,镜片后的双眼发亮,让人觉得有一股难以掩藏的兴奋感。但不足意外,虽然坐在证人席上,是本案的被害人,她仍然是一个女人。
女人看见龙城这样的花样美男子,总难以控制身体里奇妙的化学反应,那不是仅靠意志力就可以遏制的。
龙城的唇角扬得更高了,俊美的脸上,透出了无尽的讥诮。
他好冷漠,有人想,他对受害人毫不同情。
但更多的关心的是——
他要出招了!
事实俱在,他还能回天!?
人们心里一阵阵紧张,空气也似乎为之凝滞!
“刚才在复述案情时,陈小姐对每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让人如同目睹,不得不佩服。想必陈小姐的记忆力不错?”
记忆力跟强奸案有关系么?
龙城的赞扬,让陈娅婷明显有一股自豪感,“是的。发生了很久的事,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很好!在复述案情,请问陈小姐的感受是什么?”
对强奸案而言,让受害人重述案情,几乎算是二次强奸了,何况是当着众人的面,没有几个女性受得了。但是,陈娅婷并没有反对公开审讯,连现场直播也没有拒绝。
“没有感受。”她的语气平淡,眼神里却有一股藏不住的狡黠。
“你在说谎!”龙城突然低喝,眼里寒芒绽现,咄咄逼人,让人们心里一颤,陈娅婷更微显惊慌,“你不但有感受,而且十分强烈!但不是羞耻感,亦不是愤怒、恨等,而是快感!强烈的快感,强烈到你几乎压抑不住!是不是?请证人立即正面回答!”
“反对!反对辩方用猜测侮蔑证人!”Amanda立即大声反对!
大法官萧培能紧皱眉头,“反对无效,但证人可以不回答。”
陈娅婷的嘴唇动了动,最终选择了闭嘴不答。但她望着龙城的眼神却惊疑不定。
龙城慢慢转过身体,瞥了Amanda一眼,“我不是猜测,而是有事实根据!请问陈小姐,你的母亲,是否在你十岁时去世?”
“反对!反对辩方律师向证人询问与本案无关的问题!”Amanda醒过神来,这是法庭办案,而不是猎奇!不管龙城的目的,能反对的就不能保持沉默!
“辩方大律师,你必须保证你的质询不偏离本案。”大法官也摸不准龙城提这问的用处,但得给他一个机会,免得最后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大法官阁下,我保证我所问都与本案有直接关系。”
“请继续。”
“谢谢!”龙城回头望着陈娅婷,“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需要你回答,因为有档案可查。陈小姐,你还有一个大你五岁的姐姐,对吧?”
“是的。”
“因为你母亲是病逝的,之前为她治病,花光你们家里的钱,你父亲甚至卖掉了房子,你们一家三口,住进了一个不到十平米,搭在顶楼天台上的石棉瓦房里,对不对?”
“是的。”
“两年后,你十二岁时,你曾离家出走,是什么事促使你这么做的?”龙城的问题依然在兜圈子,但人们心头已经有了峰回路转的预感。
陈娅婷的脸开始扭曲,旁听席上也一阵骚动。
众人无不猜测:莫非她父亲对她做了什么?
演播室与法庭都乱成一团糟。
天,她才十二岁而已!但也不是没可能,她丧母,与父亲共居一室——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肃静!肃静!”法官连敲了几下槌子。
人们一静,Amanda立即跳出来加以反对。
法官没发话,龙城就毫不理会,继续问:“我知道,不是你父亲对你做了什么,而是你看见了你父亲与姐姐在做爱,对不对?”
“反对!反对……”中气不足了。
却听陈娅婷吃吃地道:“你,你怎么知道的?”天,这是多么隐私的事啊!她还知道些什么?她惊骇莫名,突然慌张起来。
Amanda颓然坐下。她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些事。
旁听席上传来哭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知道的还多着呢!”龙城不为所动,不疾不徐地道,“陈小姐的记忆力超群,对此事一直记忆犹新吧?”不等她回答,他追问,“当时,你的感受是什么?”
“我……我恨!”陈娅婷不由自主地答道。
“不错,你该恨,而不是羞耻。从小,大你几岁的姐姐,比你漂亮,成绩比你好,比你听话,你的父母更喜欢她,你只能穿改她的衣服,你什么都比不过她,而你喜欢的父亲,要的也是她,而不是你,你嫉妒她!所以,你恨!而不是羞耻。对不对?”
“反对,反对……”Amanda的反对之声,已经有气无力。
陈娅婷的目光投向旁听席,突然站了起来,指着旁听席上一个以手掩脸的女子,“是的,我恨!为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我恨死他们,我恨死这个世界了!”
“咚”的一声,她的姐姐昏厥了过去,立即引起一阵骚乱,法警赶紧将其抬了出去,为她招来救护车。
庭审继续,不过人们的兴趣,已经偏离了强奸案的本身了。
龙城的目光冷屑如故,毫不动摇。
“所以,你变得玩世不恭,从十四岁起,你一共交了多少男朋友?有过性关系的,二十几个?三十几个?你自己也记不清了?年幼时,你勾引成年男子,破坏其夫妻感情,乐在其中;成年后,你又引诱未成年少男,看其堕落。然后,你总能使用变态的手法吓阻对方,全身而退。我的当事人之前多交了几个女友,被指责生活靡烂,你呢?当然,这算不了什么,你情我愿嘛!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受人尊敬的戴安娜王妃,亦有情人无数。”
龙城顿了顿,“这个问题也与本案与无关。我要说的是,我的当事人在经历了几次不成功的恋爱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真爱,准备结婚。为什么他可以找到真爱,你却不能?于是,你心里恨意大发,你要破坏我的当事人的幸福,对不对?”
他的言词犀利。
Amanda却觉得他在为自己辩解。偏偏今天的年轻人还认可他的观念——多交几个朋友,算什么大事?一次恋爱成功的人,在当今恐怕是凤毛麟角。
他,他是魔鬼,他可以看穿我的内心!在龙城的逼视下,陈娅婷面如死灰,心理全线崩溃,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到她的样子,连Amanda都懒得反对。谁知道陈娅婷是这样一个人?Amanda知道自己被骗了!这个可恶的女人,利用她同是女人而生出的同情心,轻易就骗过了她!
胜券在握,龙城越发从容,“你是怎么下手的?”
“是的,我要破坏他的幸福!他应该跟我一样,情无所归!”陈娅婷喃喃地道,“我拿工作威胁利诱他,我知道他很看重这份工作!逼他强奸我,跟我玩SM,然后用手机悄悄地录了下来……”
真相大白。
真可耻!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啊!丢光女人的脸了!演播室的美女们一阵轰乱。
但龙城还不打算放过她,“但是,你泡制这场强奸闹剧,最终目的,却并不仅仅是为了破坏我当事人的婚姻。就算我的当事人不结婚,甚至换一个人,你仍然会这么做!对不对?”
案子不是可以画句号了吗?他还问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还别有内情?
陈娅婷求助地望向了Amanda。但Amanda却低下了头,装作没看见,这女人在她心中,已经连婊子都不如,让她以身为女人为耻!这个可恶的女人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我说过,在复述案情时,你心里充满快感!因为你在体验这种当众被强奸的感觉,你为控辩双方在这里争论不休而兴奋不已,你因旁观者看笑话、且是黄色笑话而获得快感的阴暗心理兴涌如潮,你玩弄我们于股掌,你公然践踏你所憎恨的社会伦理道德!你为此感到如在云端!对不对?”
说到最后,龙城拔高了音量,声色俱厉。
陈娅婷软倒在证人席上。不管一个人多无耻,当他内心深处最隐私的东西,被赤裸裸地剥光在众人眼前时,也难免羞惭。
旁观者鸦雀无声。
控方律师席上的大律师Amanda,脸色最难看,因为刚才的当众“强奸”,正是她主导的。
这个花心劈腿男,真的不可战胜吗?
因龙城紧盯着陈娅婷,似乎还有话说,镜头于是紧跟着他,一瞬不移,只见龙城无比的严肃,“陈小姐,别怪我无情。我只希望你能解开这个心结,用心去寻找,你既然渴望爱,心中还有爱,你就一定会得到属于自己的爱。”
镜头转向陈娅婷,只见她颤抖了一下,直起了腰,望着龙城的样子,就像看着神,双目里透出了希望的光芒,“我,我还可以吗?”
“一定可以。别放弃自己,请相信,这世界有奇迹。”
众人看着他,也觉得他身上泛着神一样的光彩。
陈娅婷的眼角滑下泪水。
奇迹!这世界有奇迹!
“是的,龙生,你就是我的奇迹!”邱贞贞双手抱拳,放在胸前,心中默默地道,“我一定还要创造一个奇迹,那就是走进你的心里,获得你的爱!”
听到宣布被告人无罪,当庭释放后,演播室的美女们一窝蜂地涌了出去。邱贞贞被夹裹在中间,不由自主地被推了过去。
香风袭人,法警们望着被美女们堵塞的大门口,束手无策。这比等待超级明星出场还夸张啊!好在他们也见怪不怪了。一大堆身强力壮的记者爷们,反而被排挤到了外圈。
女人疯狂起来,足以毁灭世界。
龙城出来了!
“龙城,我爱你!”美女们高亢的尖叫盈耳。又是一阵涌动。
他已经换下了律师帽与长袍,一身笔挺的手工西装,更衬出他肩宽背厚的完美体型。他从台阶上缓步而下,像是漫步云端的天使。守护他的骑士,却是四个美女——来这之前,他雇佣了私人保镖,是四个丰满结实的性感美女。她们走在龙城的四周,八只粉臂,就是一道铜墙铁壁,将守候在外面的女人们,与龙城完全隔了开来。
这排场,已经是惯例了。
“龙生,给我签个名吧!我叫韩丽娜。”一个中学生模样的花季少女,拿出纸笔,伸入了圈中。
龙城随手接过,写道:“给韩丽娜同学:汲取知识,可以使人获得幸福感。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龙城,5/4。”
那女生如获珍宝,将纸和笔紧紧抱在怀中,生怕别人会抢走似的,可不是吗?她身边的美女们都虎视眈眈的。
“龙城,我爱你!”一束花递了进去。亏她能在这么拥挤的人潮中保护花不被压扁。
“谢谢!”龙城却没有接,“但我不能接受。”
“呜呜……”那美女毫无形象可言地哭了起来。
邱贞贞想都没有想挤到龙城身边去,无奈地在人丛里随波逐流。然而,龙城却想有感应一般,将目光投向了她。只见他嘴角不觉向后收了收,一抹浅笑,就像云端洒下的那一道光,驱散了她心里的阴霾。
为什么要不辞辛苦地跑到法院来?看到他这抹笑,她明白了。
“啊!他笑了,他对我笑了!”耳边传来挤在她身边职业装美女陶醉的声音。估计她今晚回家是睡不着觉了。
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Benz S600,驾驶室打开,一只秀长的美腿先伸了出来,一个身着名牌时装的金发美女下了车。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四名美艳的女保镖护着龙城,让他钻了进去。
女保镖们拦开人群,奔驰车起动,在漂亮女司机的驾驶下,扬长而去。
接着,女保镖们跳上一辆银白色的Benz G500,紧随其后。
美女们尖叫着,追了过去,难舍难休。
两只腿,想跑四个轮子?除非是超人!
这时记者们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他们只好转而去围Amanda了。
“这场失败,让我吸取了一个教训:我还不够专业,不该让情感蒙蔽理智!我很庆幸这一次的对手是龙城大律师,我差点犯下错误,造成冤狱。尽管被告的私生活不检点,但他只应受道德的谴责,还没有到受法律制裁的地步。这一场胜利,是龙大状应得的。作为一名专业的律师,我尊重法律,绝不无理取闹。但是,我不会放弃打败他的决心:一个常胜不败的大律师,绝对会让犯罪滋长的!不过,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有我在的一天,犯罪分子就别想侥幸!只要龙大状接手的案子确有其事,我一定可以打败他!这是我生逢其时的使命!”
Amanda的这一段话,也足够记者们写上一通了。
你打不败他的!他是神!邱贞贞在旁边听得明白,心里不禁有些替Amanda难过。司法机构是强制性、拥有暴力,跟人民比较起来,永远站在强势的地位。有龙生这样的律师在,可以让人们更勇敢地走进法庭,捍卫自己的权益,又何尝不是好事呢?
刚好手机响起,一看来电显示,正是龙城,甜蜜的笑不觉爬上秀美的小脸,梨涡浅现,“喂,龙生,你好。我是贞贞。”
“找我有事?来我办公室吧!”
“好的,马上到。”他怎么知道我找他?心有灵犀?
“路上小心,车别开快了。”
“嗯。”太甜蜜了!
“拜拜。”
“拜。”
好舍不得挂掉啊!呆了好一会儿,邱贞贞收了线,三步两步跨上自己的车子——一辆只值十来万的二手福特车,还比不上龙城的女保镖们所乘的Benz G500的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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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贞贞推开龙城办公室的门,进去后又随手关上,娉娉婷婷地走到了龙城的办公桌对面。
龙城合上打开不久的卷宗,淡淡地问道:“怎么换了香水?”
邱贞贞心里,甜蜜感觉难以遏制地涌起。
先前她用的香水是著名品牌“象牙”(I‘voire),风格清新宜人,十分适合她的气质,一向深受其爱。
女人的一切服饰、妆容、佩件皆有形,唯有香水无形——无形的往往比有形的更有力量。对于追求个人生活品质、注重个人魅力的女性来说,香水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物品。
女人对香水的拥有和使用,更能代表女人修炼和成长的程度,对香水的需求,更能表明女人的完美和成熟。香水表达的是一个女人的形象和品位,因此女人都尽可能使用高品质香水。
邱贞贞是一个很简单的女人。对于衣物发饰等有形之物,邱贞贞一贯爱在路边摊上淘,要不就自制,所用的虽然不失精美,但全是便宜货。对于一个高收入的律师而言,不知情者很难理解她的这种行为。但她并不在乎,且乐在其中。
可惜,随着Alan的病情发展,她的经济状况越来越糟糕,“象牙”高达每盎司165美元的价格,不是她能承受的了,她不得不向唯一钟爱的奢侈品“say goodbye”。她换了一种仿象牙的香水,两者给人的舒适感差别很大,但在香气方面很难分辨,偏偏龙城就能感觉出来。
自己的每一丝变化,都逃不出他的眼底。是出于他职业的敏感,还是他心里真的关心自己?邱贞贞并不想深究,龙城那海一般深的心,也不是她能探究的。她只知道,自己离不开这个男人。
“自己接杯水喝。”龙城缓言消除她心里的拘束感,尽管她来这里已经数十次了。
邱贞贞放下挎包,依言倒了一杯水。站在桌边,望着俊美的男子,迷醉的感觉,再次泛滥。但是,她知道,自己爱的并不单单是他的俊美无俦的容颜。
像她这样的凡俗女人,原本都不该爱他的!在他那里,哪个女人得到过爱情?据她所知,再美、情感再炙热的女人,大多只能得到他的一夜情,就算回锅,也不过三五天,十天半月的,寥若晨星。
想要走进他的内心,俘获他的爱情,一个字,难!
邱贞贞内心是清醒的。
然而,知易行难。明知他的诱惑是致命的,在第一眼看见他时,她还是不可药救地爱上了他,为他失去了自我,愿意为他赴汤蹈火,愿意为他肝脑涂地!
那一刻,她发现了自己对Alan的,是感恩,是亲情的依恋,但绝不是爱情——她从不曾为他的一束目光,就感到脸红心跳,浑身发热;也从不曾为一天看不见他,就茶饭不思,心烦意乱;更从不曾为他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一句话浮想联翩,为他一个微笑满心喜悦。
聊以自慰的是,因为工作的缘故,她与龙城的床伴关系,已经保持了近三年时间。
她脑海里闪过赵惠儿的身影,如果让惠儿姐知道我见龙生的第一天,就献出了处子之身,她会怎么看待我?惠儿姐,我不是存心要骗你的,只是我不希望失去你这个好姐姐而已。
三年了啊!
这个唯一而骄人的记录,令她难以自制地想——
或许,他也是爱我的。否则,他为什么会留恋她?他身边那么多美女,胜过她邱贞贞的不知凡几。
这真是奇迹,对吗?
“又有什么Case?”龙城天生上翘的唇角勾起了更深的唇纹。
那其实是一抹很浅很浅的笑,似有若无,邱贞贞却觉得像阳光一般温暖迷人,透进了她的心房,她潮湿破碎的心情立即被慰平了。
看来,他的心情不错。不知是因为我的到访,还是因为他又打胜一桩官司了?
她猜度不出他的心意。像被催眠了似的,邱贞贞放下杯子,走到了龙城旁边。
龙地转动坐椅,使自己面对邱贞贞。女人偎入了他怀中,一双藕臂圈住他的脖子。
“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么?恭敬你更新记录,不行么?”她呵气如兰,甜润的声音荡气回肠。他们之前有协议,除了有案件时,私下不得见面。而且,龙城一个月只接她的一件案子。邱贞贞如此说,是以玩笑的方式挑战规则,希冀某天可以获胜。
“美女青眼相加,我是否应该很高兴呢?”龙城的大手钻进邱贞贞的职业套装的短裙里,邪佞地沿着女人丝绒般的大腿往里滑。他亦以玩笑回应,不置可否。
邱贞贞娇躯一软,她的大腿最敏感。如果让龙城直攻要害,只怕她立即就会沦陷。可是,这里是办公室耶!她脸红得像九月天边的晚霞,心跳如鼓擂,却又只能象征性地伸手压住龙城的魔爪,软软地伏身在男人的怀中,“亲爱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色了?”
龙城唇角的浅笑变得邪异。
没有人看过他露齿的大笑。
“有什么事快说吧!我们都是不喜欢在干事时分心的人。”龙城仰起头,目光落在女人红得妖艳的脸上。
其实,邱贞贞脑海里正在活动的思绪,龙城一清二楚,他能窥探别人的思维。可是,他不想惊世骇俗,必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而且,在问答过程中,对方想得越多,他就知道得越多。
邱贞贞是一名执业律师,名列染香城司法界的五朵金花之一。为了增加专业形象,她平常特意架了一付细黑边的平光眼镜,将长发挽了一个发髻,而衣物色调也尽量单一,凸现出一股简洁清丽的味道。甭管是不是成功的律师,看起来总要像,对吧?
衣物发饰,她偏爱浅紫色——高贵而忧郁的颜色。
邱贞贞拿出了报纸——有关梁敬龙涉嫌李裕林坠楼的案子。
对这个Case的详细报道,龙城已经看了,报道本案的报纸,还放在他桌上。在社会高度娱乐化的今天,这是一桩超级大新闻。但报纸并不可信。
龙城的手更深入了,“小姐,你疯了吧?这案子也接?”
“我刚见过梁家的私人律师贝明喜与梁夫人梁杜雪,据他们告知,裁判法院的法官已经拒绝了梁敬龙的保释申请。这意味着什么?”邱贞贞也笑了,如花绽放,“莫不成金牌大状师也有不敢接的Case?这新闻就更大了。”
龙城抽出了手,捏了捏她娇俏的小鼻尖,尽显亲昵,“我最近很忙,抽不出时间不行吗?”为了确保司法公正,除非时间不许可或对某种案件不熟悉外,大律师不得拒绝接受聘请。没时间——他的确很忙,是借口也是事实,在忙的不是案子,而泡马子。他手中还有一桩遗产案,不过,差不多都已经完成了,胜利在望。
这种亲昵的机会太难得了!邱贞贞放大胆子,噘起红唇,随势祭出了女人法宝之一——撒娇,“龙生,你也开始忽悠人了?”
龙城举起了双手,作出坦白状,道:“有内部消息称,只要我愿意,大律师协会有意破格提升我做资深大律师。我不想在这时候往自己身上抹黑。这个理由行么?”
他左手的中指上,戴着一枚奇异的戒指,戒面上镶嵌着一枚闪耀着六射星芒的巨大蓝宝石,恐怕有好几十克拉重。就是这枚戒指,赋予他窥测他人思绪的奇异能力。
他不在我面前保留秘密耶!邱贞贞的笑容益发灿烂,有如窗外初夏的阳光,她从手提袋里取出了一张照片,“如果事主是这个女人呢?”
那是一位花信少妇——龙城十分喜欢“花信”这个词,它让少妇的美艳有了一种动感:花,开了哦!
她穿着吊带连衣裙,胸前“V”领开得极低,露出深似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的一道雪沟;裙子开衩又很高,两条凝脂似的修长玉腿,半遮半掩,哪个男人见了,不想去寻幽探险?
这个时装设计师肯定跟男人有仇。不过,如果她被强奸,只要法官是男人,定会判被告无罪!就像男人都想做尹志平一样。
邱贞贞介绍道:“她就是梁杜雪。”以她对龙城的了解,这种美艳的少妇,正合龙城的口味。但是,她却没有考虑到自己既然爱着龙城,又怎么能让别的女人让他的床?
龙城的一双俊目一眯,邪魅的笑从唇角逸散开来。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在邱贞贞的俏面上。
邱贞贞只觉浑身发热,她的玉指沿着龙城的薄唇勾画,引他亲吻自己纤细透明的手指。生有这般薄唇的男人,在相书里,被认为是天性凉薄的无情之人。可是,她偏偏觉得这张唇线分明的薄唇,性感无比,每每想起这副唇在自己幼滑的肌肤上逡巡的情景,她就心神俱醉,魂飞天外。
不知何时,龙城的大手又侵入了她的裙底,他以手指在她薄如蝉翼的蕾丝小可爱上,描绘她的神秘花园的形状。
天!
她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重重地吻住了龙城的薄唇。只有这样,她那可耻的呻吟声才不会逸出,飘入外间秘书小姐等人的耳朵里。否则,岂不会羞死人了?
她的呼吸渐渐粗重。
这不是她的幻想。
唔……浓浓的羞意,夹着一股春潮急涌而出,她觉得自己融化了。
梦想与龙生一夜风流的女人,何其之多!我多么幸运啊!
她离开龙城的唇,喘息着,附在他耳朵边轻呼,“我不行了……龙生,带我去开房吧。”在他面前,她失去了一个女人应有的矜持。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龙城没有停止攻势。刚刚胜了一桩变态的“强奸”案,他心里也有一种隐秘的快感。
“快乐的时候,我喜欢moan出来啊。”邱贞贞迷乱地用粉舌去拨动龙城的耳珠,急促的热气直往他的耳朵里钻。她亦知道龙城的敏感点。
龙城不再废话,将邱贞贞抱上宽大的大理石办公桌,掀起了她的上衣,将粉色的提花胸罩推开,一对颤巍巍的玉兔跳了出来,那上面粉红的蓓蕾已经骄傲地抬起了头。龙城低头下去,在雪丘上种下了一朵草莓。
邱贞贞仰起脖子,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梆梆梆!”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当头,房门被敲响了。听到这节奏与音量,龙城脸上的笑容一下变得异常古怪,来不及了整理了!他迅速将邱贞贞按到了桌下,手袋、水杯也被他一并扫下。
不等他应声,房门打开了。
龙城装作若无其事地将梁杜雪的玉照夹入卷宗里,“靳大状,你怎么有空……”
来人重重地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一仰身子,椅子滑轮向后一滑,便与办公桌拉开了距离,然后,一双修长的玉腿交叠着,跷在了龙城的办公桌上。
拜托!你要耍帅,就不要穿短裙啊!
龙城的喉结动了动,移开了目光。这个豪爽的女人,总是会搞些令他失措的举动!
“怎么,不欢迎靳姐?来恭喜你打胜官司,不行么?”来人很满意的龙城的反应,谁说这小孩很好色?
似乎刚刚才有人说,“不行么?”
“当然欢迎!喝点什么?”龙城摸了摸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戒指有一定的局限性——范围,大约在100米左右。一天的使用时间也有限,如果是连续探测一个人的话,最多可以使用六个小时。所以,龙城一般都是断断续续的使用,能不用,尽量不用。
早在读大学之前,龙城就认识何靳玉菱,得到过她不少的帮助,龙城考上大学后,之所以读了法律专业,出来做律师,就是受她影响。他做见习大律师时,跟的也是何靳玉菱。
在她眼里,胜利的律师就代表法律,代表正义。否则,律师还有何立场打官司?法律还有何力量取信于公众?
这么多年了,龙城都未能解下她的腰带。一方面,龙城在她的无私关爱前,感到自惭形秽,害怕到了床上的时候不举;另一方面,龙城不是不想,只是还不曾找到她的弱点,攻破她的堡垒,她是一个问心无愧的女人。
为了赢得了她的尊重,保持她的好感,在她面前,龙城很争面子,使得他的从容与淡定在她面前反而不见了。
邱贞贞敏感地发现了龙城对何靳玉菱的不同——这种不同,让她感到威胁,心里不禁酸涩,伸手在龙城的裆前活动,发现龙城的反应竟无比的强烈,男性的欲望瞬间便坚硬如铁。她咬着唇,微微撅起,轻轻拉开了龙城裤子上的拉链。
“咖啡吧!”
“Apple,给靳大状来杯黑咖啡。”龙城通过内线,通知秘书小姐,最后特别叮咛,“记住,不放糖。”
何靳玉菱是一个爽直性急的人,并不善于转弯抹角,“今天靳姐来的目的,是想听听你对一个传闻的看法。”
“传闻?”
何靳玉菱半真半假地开玩笑,“别说你没听到过。谁不知道,在染香城司法界,有女人的地方,就有龙大状的线眼?”
“我才执业四年,我觉得还是踏实地走完余下的六年再说。”为了分散下边传来的刺激,龙城拿起一支签字笔在手中把玩。
“跟靳姐打马虎眼?”何靳玉菱大为不满。轻嗔薄怒,状若撒娇。在她未结婚之前,可也是染香城司法界五朵金花之一。经过岁月的洗礼,她的美不但没有半分减退,反而更加成熟、矜贵。
“靳姐,你今天来,代表的什么立场?”龙城将目光投向何靳玉菱,不经意间,沿着她修长笔直的大腿,又看见了她齐膝短裙下粉红色的丝质亵裤未能包住的半边雪臀——感谢地心引力!这让他觉得这样回答,有些对不起对面的佳人,又道,“如果靳姐以私人立场来询问,小弟当然愿将心中想法详细告知。”
他感觉椅前的小魔女拨开了他的裤衩,将他的欲根放了出来。害得他望向何靳玉菱的目光,不禁热了几分。
何靳玉菱碰上龙城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将腿放了下去,并扯了扯短裙。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诱人。在邱贞贞湿热的口腔里,龙城的反应愈发激烈。
何靳玉菱早已听说过龙城“暗恋”她的传言。被一个大众情人暗恋,对于一个奔四的女人来说,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在染香城司法界的女性中,让她有一股超然之感。
自信,让她更美。
难得的是,她从没想过与龙城出轨。这也让龙城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魅力不是无限的。
她想了想,“就以私人立场吧。”
她是一个很阳光的女人,一直光明磊落,不适合搞阴谋诡计。龙城对她的道德操守信任非常。
“破例固然是一种殊荣,但是,这背后暗藏的意义我不喜欢。他们放出这个风声,动机不纯。这个申请,应该要我来提才符合惯例吧?”见何靳玉菱点了点头,他语气坚定,说出了心里话,“我绝不会提。”
下面的邱贞贞不觉咬了他一口,痛得他挑起了眉头。
秘书Apple端咖啡进来,没有看见邱贞贞,不禁有些奇怪。不过,这里没有她多嘴的余地。
何靳玉菱皱起了修长的眉头。她的眉黑而浓,但眉毛细柔而整齐,就像她的性格,在刚强里,也有感性柔弱的一面。
“这个回答,不出靳姐预料。作为一名司法人员,我也看不惯他们这一套!我们必须忠于法律,而不是玩弄权术。否则,公众如何信任法律?”她旋即展眉笑了笑,“如果有什么受委屈的地方,给靳姐说,OK?”
她从不吝于表现对龙城的关爱,她不像将他据为己有,心里却有一股无法遏制的保护他的欲望。她固然没有龙城百战百胜的威风,但作为高等法院的法官候选人之一,她在染香城法律界的影响力绝不低。
“OK!”龙城自然有感于心。
“不打扰你了,拜拜。”何靳玉菱并不是很有空。
“拜。”
何靳玉菱一离开,邱贞贞就更加放肆了,吮吸得“滋滋”作响。
龙城松了一口气,拨通了内线,“Apple,守在秘书室不准离开,未经允许,不准任何人进来。”
“好的,龙先生。”
龙城挂了电话,扯起邱贞贞,将她托起,放在冰冷的大理石班台上,掀起她的套裙,如剥葱一般,将其丝袜与亵裤一下子卷到了腿弯,将她的生命之花绽放在柔和的日光灯下。
邱贞贞桃腮胭红,水眸迷蒙,媚态诱人,“龙生……”她很害怕,这份刺激已经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可是她又拒绝不了龙城的侵犯。
龙城不理她的求饶,解开了她的长发,摘了她的眼镜,扯下自己的领带,缠在邱贞贞的嘴上。然后才挺进她的柔软,在他热烈坚挺的律动中,邱贞贞只能发出低沉如猫泣的呜咽声。
就在她的意识模糊之前,她不经意地想道:这时候,他心里还有没有想到何靳玉菱?
她感觉龙城的进攻突然猛烈了许多。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烧了起来,而她就是浴火重生的凤凰,这一切都是龙城赐予她。
她贪恋这种感觉——不需思考,不需担心,只要享受就行了,一切都在爱郎的掌握中。
城,我爱你……
“大律师协会破格提升你的理由,路人皆知——你总是赢,这不符合自然规律。如果有人专门为你而犯法,怎么办?你的存在,已经有碍司法公正了。把你提升为资深大律师后,估计律政司就会来找你了,当你再次出现法庭时,或许已经是法官了,染香城最年轻的法官啊!”
约莫一个小时后,邱贞贞又恢复了原貌,将长发在后脑勺上盘了一个高高的发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再架上黑框眼镜,干净利落,一副很专业的样子。如果不是她脸颊上未曾完全消散的红潮,以及眉角还含着的春意,很难想像他们刚在办公桌上疯狂了一回。
龙城从容地笑了笑,“这件事先不考虑,谈谈你对案子的看法吧。”他心底还是希望邱贞贞能真正专业一点。
邱贞贞放开了此事。以她对龙城的了解,不考虑便是不考虑,绝非逃避。意即好好把握现在——他总能掌控生活。
邱贞贞表述自己的意见,“据贝明喜律师讲,梁先生被捕后,一直保持着缄默。而李太太则作了口供,内容对梁先生极为不利,大约是指证梁敬龙在与其丈夫李裕林扭打过程中,将她丈夫推了下去。我认为案子的关键,就在于法官是否采信现场唯一目击证人李太太的证词。”
李太太也是当事人,她也有嫌疑,律政司凭她供词,就对梁敬龙提起诉讼?而且,当证人对被告人有明显的善意或恶意的情感倾向时,法官与陪审团不采用的可能性非常大。不过,这仅仅是邱贞贞的意见而已,不代表律政司的。
当然,警方多半会使用测谎仪这类的很“科学”的东西,来判断李太太的口供是否可信。而在这种只有一个目击证人的情况下,法官会依据“科学”的检测结果来决定是采信证人的证词。这年头,人们宁愿信任机械,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同类。
龙城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问道:“李太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原姓姚,名双,是一名十分优秀的中学教师。”邱贞贞打开自己的PDA,将李姚双的资料调出,递给了龙城。
通过蓝牙,龙城将李姚双的资料复制到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他放大了李姚双的照片,一个娇小的女人,但身材相当不赖,十分有料,妆扮就让人不敢恭维了——戴了一幅老气横秋的宽黑边茶色眼镜,脸上抹粉像一层石灰,又厚又白,让人担心她一笑就会簌簌地往下掉,眉毛画得很浓,嘴唇抹得鲜红。
这真是教书育人的老师,而不是舞台上的小丑?
别人化妆是为了美化自己,她却恰恰相反。单看她的脸型,龙城可以肯定,她不化妆会更好看。
将她与艳光四射的梁杜雪放一块儿,丑小鸭与白天鹅的对比,一下子鲜明而生动。
梁杜雪怎么会败给这么个没水平的女人?是龙城的欣赏水平有问题,还是梁敬龙爱好独特?或者是梁杜雪波大无脑,而梁敬龙则是一个比较注重“内涵”的人?
倘若李姚双偏偏就是梁某人的那杯tea,这也说不准。
李姚双年纪虽然不大,任教才不足十年,桃李却满天下。这两年政经界崛起的几位青年才俊,竟有半数以上曾是她的学生。而且,课余作为“染香城青少年中心”的义工教师之一,近十年来,她挽救的问题少年已经超过了两位数。
她曾获染香城“杰出青年”提名。
矛盾在于她居然背夫偷人。
然则,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考量一个人的道德水平,婚外情虽然作为重要标准之一,但是,纵观人类史册上那些影响人类发展、对人类做出了重大贡献的,有几个纯情男女?
在白宫里要求实习女生为其吹喇叭的克林顿,依然能获得美国人的支持……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导师恩格斯不是说过吗?“通奸与卖淫是对现代文明下一夫一妻制的补充。”
得承认,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没有出轨。但究其原因,多半是因为他或她没有受到诱惑、没有机会而已。
现代人的婚外情,虽然仍被道德所唾弃,却是实实在在地,普遍存在。令人无法回避。人类虽然有璀璨夺目的文明,但到底比猴子高明多少,难说得很。
人类为什么要作茧自缚呢?
龙城没有资格批评别人,也懒得去批评别人。不过,为了平衡自己的内心,倒是费力地找了些理由来说服自己,别人信不信有什么关系?能骗过自己就行了。
如果她对自己背夫偷人有一个不烂的解释,而警察又能找到梁敬龙杀人的动机,法官会不会采信她的证供?
资料很少,不足以下任何判断。
“不用着急,再去找一些有关死者李裕林的资料来。我要知道李氏夫妇的感情如何?梁敬龙为什么会跟李姚双搅在一起,他们的感情如何?李裕林之前是否知晓?其它如李姚双、梁敬龙、梁杜雪的资料,能找到的,也最好找些来。”龙城的指示十分明晰。
邱贞贞认真地记了下来。
其实,龙城只要见见李姚双与梁敬龙这两位当事人,案发的具体经过他多半就清楚了。不过,现在梁敬龙与李姚双都被警局羁押,要见梁敬龙,只要在他龙城接爱委聘,就可以见到。如果警方决定用李姚双作证人,除了在法庭上,他想见也不行。
他勾起唇角,嘴边出现一对小括弧,自信之态,傲睨万物,“如果梁敬龙需要大律师出庭辩护,能给梁家必胜信心的大律师,整个染香城不超过三位。把Amanda除开,梁杜雪只有二选一的机会,资深大律师彭伟伦又是我的手下败将。梁家要聘大律师,舍我其谁?”
邱贞贞脸上现出崇拜之情,“好吧,我再去查查。”
眼看邱贞贞起身要离开,龙城叫住了她,“最近是不是缺钱用?”
邱贞贞低下了头。
龙城开了一张支票,递给她,“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朋友,对吗?别太委屈自己了。”
“龙生……”她可从来没有接受过龙城的私人馈赠。她可以欠别人很多钱,但她不想向龙城伸手。感情离不开物质基础,但物质往往会使感情变质。精神层面的感情,是人类永恒的追求。纯洁的、真诚的爱情,可以冲破世俗与道德的篱笆。
对于这一点,邱贞贞是有私心的。背叛了Alan,投入龙城怀中,别人至少不会骂她是为了钱。
但是,龙城的目光却让她的手不自觉地伸了出去,50万。
我一定会努力工作,还给你的!这句话,她蹩在心里,没有说。她其实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离开龙城的大律师事务所后,邱贞贞驱车到银行,将支票上的钱转入自己的帐户。钱有了,如果能治好Alan,就向他说明吧,藏着掖着,对他太不公平。
希望他能原谅自己,尽管这个希望很渺茫。
出了大厦,她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您好,这里是梁府。您找哪位?”
“您好,我是邱贞贞律师。麻烦找一下梁太太,谢谢。”希望她在家里。
“好的,请您稍等。”
很快梁杜雪冷屑的嗓音传来,“你好,邱律师。我是梁杜雪。”
“您好,梁太。”邱贞贞沉默了一下,她并不惧于梁杜雪凌人的气势。
电话那端的贵妇人自然高傲地不肯出声。
邱贞贞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笑,“在我们没有签下聘用合同之前,我想梁太最好先见一见龙大状,听听他的意见。尽管他很忙,我想他会乐意拨冗见你。”
她也把“您”换成了“你”。
梁杜雪道:“如果我先生需要大律师出席高院为他辩护,我可以通过别的事务律师聘请他。我知道,大律师是不许拒绝委骋的。”
“我说过,他很忙。如果梁太希望通过别人委聘他,那好吧,祝你好运。拜拜!”
邱贞贞直接挂了电话。如果梁太太要绕过她去聘请龙城,她就当给自己放几天假好了。反正这一次已经见着龙城了。
天色已经晚了。
染香城愈夜愈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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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端的梁杜雪呆住了。
她寻思是不是可以投诉邱贞贞。可是,投诉她什么呢?挂了她梁杜雪的电话?还是邱贞贞之前曾暗示她梁杜雪,只要她肯献身,伺候得龙城高兴,请他打官司就不成问题?
梁敬龙的私人律师贝明喜就在站在旁边。她却不敢咨询他,假若不得不那么做,她不希望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贝律师,染香城这么大,800多名大律师,难道我们非得请那个龙城吗?”
贝明喜焦虑地道:“最好是他。能跟律政司刑检科的检控专员黄邦仁大律师、副检控专员Amanda大律师对堂的,整个染香城的大律师不在少数,如彭伟伦大律师、何靳玉菱大律师、吕天山大律师等等,都可以。但是,只有龙城才是不败的!不可战胜!怎么说呢,在法庭上,他就像是主宰一切的君王,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他想起龙城在法庭上纵横捭阖的神态,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唯有他才能给我们必胜的希望。更可怕的是,如果我们不请他,他会站到律政司那边去,据说他对Amanda很好感,就算律政司不聘他出庭,难保他不暗中帮Amanda出主意。那么,我们就必输无疑。”
梁杜雪皱起了清秀的眉头。贝明喜瞅得心都扯痛了,为美人儿赴汤蹈火的豪情在胸中涌动。另一方面,则对自己的金主开骂:也不知梁敬龙那混球是怎么想的!放着这么漂亮的老婆在家里,还要出去乱搞,而且还是个丑不拉叽的老学究。
真是疯了!寒碜人也不该这样吧?
“贝律师,今天就到这儿了,你先回去吧。”
贝明喜走后,梁杜雪心中不胜烦躁,坐卧不安,不觉走进了车棚,开车出了别墅。火红色的法拉利612 Scaglietti,像箭一样飙了出去。极速飞车的刺激感,让她忘却了现实的烦恼。
车子进入海底隧道后,长长的车河,似乎没有尽头,车速早已减了下来。梁敬龙做出这般丑事,让她颜面扫地,连邱贞贞这样一个小律师,也敢拿她开涮!可是她又还不得不为他奔走。
她取出了电话,龙城的号码她有。
“你好,我是龙城。”
“你好,龙大状,我是梁杜雪,或许,你听过我的名字?”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她直奔主题。作为一个现代人,还婆婆妈妈就有浪费时间之嫌了,尽管自己也不知道赶时间是为忙啥。
“久仰久仰。”龙城稍稍捂住了听筒,不让你里面的声音被周围的人听见。他已经下班,正在了结最近的一段露水情缘。
梁杜雪已经豁出去了,“请问你有空吗?我想见见你。”纵是身份如梁杜雪者,也不敢对龙城颐指气使。
龙城一收唇角,嘴边上又现出一对“括号”,“美人相召,随时有空。请问地点、时间。”
梁杜雪感觉他的回答很暧昧,用力地咬住唇,车子出了隧道,抬头就望见一座建筑,“一个小时后,君悦酒店XXX号。”
龙城挑起的嘴角挂着的疏离与嘲讽更深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名叫章静美的超级名模。
龙城无视她双目中喷出的妒火,开了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这个价码,大概不会使你感到受污辱吧?”
章静美低头看了一眼,30万,远远超出她目前的身价。但,这比面前这座金山来比,又相差的太远。以他的人脉,随便放句话出去,就有做不完的工作等着她。更关键的是,道上再没人敢欺负她,没人敢对她提出过分的要求。谁愿意招惹龙城来跟自己对簿公堂?染香城是一个法制社会,事实上,法律的力量比黑道暴力更有用。
婊子不是人人都愿当的,至少她不愿。
就算这些都不重要,全靠她出去打拼找钱,养着他,也无所谓,只要每天晚上能抱着他睡觉,都是极致的享受,没有其他男人能带给她那么多快感。
她舍不得这个男人。
不过,你也别以为离了你,世上就没有男人了!追她的男人至少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连。
“龙大状,你有钱有势,就可以想玩谁就玩谁吗?现在,你等着去赶下一场了,是不是?”她不知道龙城对她脑中想的一清二楚。
龙城想起的《楚门的世界》那部电影,如果真有个摄像机拍下芸芸众生的表演,人人都有得那小金人的本事,奥斯卡评委那帮爷们可就够瞧了!
“咱们不是早说好了吗?各取所需而已。”他撇了撇唇,“留点情面吧!如果不是掉份的事,你说你是龙城的朋友,我想他会承认的。”
尽管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要她承认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她立即眼泪汪汪,继续买弄她的演技,“龙生,我爱你,没有你,我就没法活了。”
“哦?”龙城配合地表示了一下惊讶,尽管这个说法他已经耳熟能详了。前半段肯定是假的,后半段也是假的,夸大得太多。
这世界没有谁是不可缺少的,个人没有,地球也照转。
她见似乎有效,立即跟进,“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从这里跳下去,一表心迹。”
跳楼啊?这年头似乎流行这个?这间咖啡厅在11楼,跳下去就等于跟这个世界Goodbye了。龙城把手伸向那张支票,“不知这张支票可以买多少花圈?瞧在一夜夫妻的份上,我定会让你走得风风光光的。”
没等他说完,那女人早就“唬”地站了起来,不过,她的一只手早一步抓住了支票。她的另一只手端起来了咖啡,她也不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男人了,照例该给他泼过去的。
龙城挑起了嘴色,淡淡地瞥着她。
章静美想起了他的话,“留点情面吧!如果不是掉份的事,你说你龙城的朋友,我想他会承认的。”她一仰脖子把那来自意大利的特浓咖啡喝了个精光,“请你记住你的话。”
她高傲地昂着头,走了。高跟鞋敲着木质地面,发出清脆的“梆梆”声,虽然不是T形台,她依然可以走得摇曳生姿,风情万种,说不定,这咖啡厅里,就有下一个凯子呢!
别责怪她!这就是现代人!
有钱的男人,和有色的女人。
性别反之亦然。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
水殿风来暗香满。
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倚枕钗横鬓乱。
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
试问夜如何?夜已三更。
金波淡,玉绳低转。
但屈指西风几时来?
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苏东坡《洞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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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悦酒店里,龙城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即将成为今夜的床伴的女人。
她有一张光洁精致的心形脸,大大的丹凤眼,嘴角倔强地扬着。但是,龙城的目光没在她的脸上停留多久,而是如精确制导的导弹,准确地袭击了她胸前那浑圆尖挺的高地,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柔蓝色连衣裙,柔软的布料恰当地描绘出了她的魔鬼曲线而不显得俗艳。
龙城满意地点了点头。房中术的择偶要求只有简单的八个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梁杜雪完全符合。
没有几代人的积累,培育不出如此高雅华贵的女人。
梁杜雪被龙城评头论足的模样惹得心中大恼,也不甘示弱地打量着龙城。
龙城穿着登喜路的军装式休闲服,衬着他一米八几的挺拔身高,让他益发俊伟不凡。他的发梢微卷,紧跟当今的凌乱风潮,配上慵懒的笑容,像一个浪荡不羁的艺术家,又或者专为颠倒女人而生的偶像巨星,更甚于一个专业的、战无不胜的律师。
强煞她也是一个女人。在龙城身上,她就挑不出一点令她不满意的地方。这个家伙的真人,比电视上,或者报纸上,都要迷人。靠这张脸吃饭就成了,何必拼死拼活地去打官司呢?
她慌张地发现,她中意这个男人得很,竟然毫不介意跟他出轨。可是,她旋即看见,在龙城那微微挑起、似笑非笑的唇角里,藏着浓浓的讥诮与疏离,似乎看穿了她似的,让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毫无遮拦,这激起了女人强烈的羞耻心。
她被撩拨了。脸上凝着霜,连一点礼节性的笑容也没有,目光冷冰,高傲地抬着下巴。“艳若桃李,冷若冰霜”,这八个字,正好适合于她。
当她在男人跨下婉转承欢,低吟浅唱之际,将是什么模样?龙城勾高唇角,无声地笑了。
梁杜雪被他笑得心慌,霍然忆起此来的目的——她是来求人的,凌人的气势不觉悄然瓦解,惴惴地道:“龙大状,这个案子……”
龙城淡淡地截口道:“现在是下班时间。很抱歉,如果要谈什么案子,请找你的事务律师与我的秘书预约。”
梁杜雪咬紧了贝齿,抓起手提袋,“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还希望能说服龙城,真是太幼稚、太天真了!
龙城剑眉一耸,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如鹰。
梁杜雪的心“咚”地一跳,觉得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她丝毫也预想不到自己一走了之会带来什么后果。自丈夫出事,她的心神就已经乱了。
她当然知道龙城是什么样的人,还是就这么送上门来了。不过,有一点可放心,龙城虽然花名在外,却从不曾有记者将他的风流韵事写上传媒。
她告诫自己: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龙城舒开剑眉,凌厉的目光散去,懒散地瘫倒在沙发上,“总统套房就是不一样,瞧瞧这沙发,多么的柔软啊,能把人骨头里的懒惰也诱惑出来。”
抱着梁杜雪光溜溜的胴体睡在上面,一定会更舒服!
梁杜雪穿的是一套柔蓝色的连衣裙,膝上15cm的裙裾外,罩了一层齐膝的半透明薄纱,让她滑腻光洁,修长结实的两条美腿若隐若现,分外诱人。
龙城的目光向上,向上,还想向上。如果是躺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就好了。
梁杜雪觉得龙城变回了浪荡公子,那目光如两簇邪火,清晰地传给了她“性”的暗示,刺激得她浑身战栗,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
从小是名门千金,嫁人后是豪门贵妇。可以说,她从小到大都被包围在阿谀奉承中,性子难免高傲,颐指气使也是自然而然。一般人,她根本不屑与之交谈。像贝明喜那样的知名律师,在她眼里也不过一条好使的狗,只要给骨头,还不指谁咬谁?
可是在一夕之间,世界变了样。
别人不明白梁敬龙为什么背叛她,连她也不明白。于万千追求者中,她选中梁敬龙,除了梁敬龙有能力、肯上进,对彼此家族有助力外,就算是政治婚姻,若说对他没好感,她岂会委屈自己!结婚不过才一年半,更不可能是彼此厌倦了。
而自己对于梁敬龙事业上的帮助,也绝不是一个小小的教师能比的。梁敬龙是个事业狂人,怎么可能放弃自己呢?
再退一步讲,男人要在外面惹草拈花,在所难免,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用得着杀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发现,自己对丈夫的了解似乎太少了一点——或许,对男人的了解都少了一点。
碰上邱贞贞、龙城这两个王八蛋,一点也不考虑她的感受——他们只想着得到自己所需的。
如果眼前这个男人肯花点心思追求她,以他的人才样貌,她肯定不会难受,她甚至会欣然接受这一次放纵。可是,现在她感觉自己是案头之肉,在论斤论两地卖。她对龙城的心动,在这种不对等情况下,反而加深了她心中的屈辱感。
龙城施施然地站了起来,冷傲地道:“记住,这是交易,也是战争,一场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战争,一场亘古以来就在进行的战争。杜小姐,你想做逃兵吗?”
听他的口气!听他说了些什么!梁杜雪火往上冒。她的嘴角一撇,说,“却不是你与我之间的战争,你没有资格……”
龙城淡然一笑,打断了她,“这总统套房的价格,一夜要一万多美元吧?”他一边走到酒柜前,随手抽了一瓶葡萄酒,一看竟是60年份的,“随手抽出的,都是酒王级的好东西。钱是个好东西啊!”
大成集团主营地产业,在染香城的房地产公司里,十强的位置是跑不掉的,那可是几十亿美元的身家啊!年前,大成集团涉足医院与生物工程,在内城开了一家制药厂、一家生物科技研究所,在染香城开了好几间平价医院、贵族医院,规模浩大,采用的最先进且全新的设备,只是服务与用药不同,每日门庭若市,大有高走高开之概。其中,梁敬龙投其所好,还特地为梁杜雪开设了一间脑科研究所。
龙城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梁杜雪对金钱没有多大的概念,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到大都有刷不空的金卡。作为一个脑科医学博士,尽管在生活与人际交往上很白痴,她的智商却绝不低,但是她还是被龙城跳来跳去的思维搞乱了。
他俊美的脸上,笑容淡定而从容,彰显一切尽在掌握中,暗示梁杜雪的一切挣扎都徒劳的。这让梁杜雪心中压力大增,觉得自己终将被征服,这中间呼之欲出的性侵犯感,既让她慌乱,也让她不堪刺激。另一方面,龙城的强势,又让她赢官司充满了信心——他是主宰一切的君王!她想起了贝明喜的话。看来,不仅在法庭上如此,法庭外亦然。
从她霸道的父亲,到强势的丈夫,再到眼前龙城,让她彻底明白了一件事:这是一个男人的世界。
龙城将红酒插回去,取了一瓶粉红水晶香槟酒,熟练地打开,斟了两杯,“美酒可以让人忘记不开心的事。”
梁杜雪不由自主地接过了酒杯,接着又被碰得“叮”地一声脆响。
龙城勾起了唇角,道:“为这良辰美景干杯。”
梁杜雪顺从地由龙城牵着,来到了窗前。站在套房的落地玻璃前,可以鸟瞰整个维多利亚海湾。街上一辆连着一辆的轿车,汇成了一条流光溢彩的灯河,与两边的霓虹灯交相辉映,如梦似幻。路边攒动的人头,如一波又一波涌头的浪潮。
龙城问:“你愿意丧失从这个角度俯视众生的资格吗?”
她举起了酒杯,她不愿意。因此,她才会为丈夫奔波。她很清楚丈夫名下的产业有多大,大成集团或梁氏国际医疗机构,不过冰山一角而已!在海外,梁家还有无数的产业。甚至她知道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龙城为梁杜雪脑中的数字吓了一跳。但越是如此,两人偷情的刺激感越大。等她喝了,龙城又斟上,“来,为激情燃烧的青春干杯!”
梁杜雪突然感觉两人靠得太近了,龙城火热的呼吸似乎都喷到了她的脸蛋上了,她的脸热了起来。
年轻,就可以放纵吗?梁杜雪没有答案。
这个俊美得近乎邪异的青年男子,像一团火,让她这只飞蛾难以自制地要扑向他。跟他一夜情,也不见得是令人难堪的事吧?有些妇人,还在花钱找小白脸呢!
她感觉自己妥协了。这个男人,与冷冰冰的、硬梆梆的丈夫相比,有太多的不同。他能让人欢喜,也能让人着恼,让人活生生的。
龙城退开,笑了。与梁杜雪碰杯喝了后,再斟上,“为法律干杯!”
为法律干杯?这是什么理由?如果你尊重法律,怎么会要挟事主?
未等梁杜雪表示反对,龙城已经接了下来,“没有法治,就没有染香城今日的繁荣,也就没有梁家的发达。同样的,我也不会认识到你。”
梁杜雪气鼓鼓地道:“我宁愿不认识你。”她希望这样会让自己显得矜持一点,却不觉这口气似是跟情人撒娇。
龙城突然换了话题,“莫非那李裕林戴了绿头巾,不堪耻辱,自己跳下楼,用以嫁祸吗?”
梁杜雪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龙城回到屋中,在对面的一组沙发上坐了下来,招呼梁杜雪,“坐。”
梁杜雪习惯性地跷起了二郎腿。这个动作并不经意,却可以看出她在这方面饱受训练——她硬是没有走一丝光。
这让龙城心中有点失望。他静静地望着梁杜雪,没有望她的胳膊,也没有望她的腿,只是望着她光洁的脸蛋,澄澈漆黑的眼眸。
梁杜雪敌不过龙城的目光,低下了头,思前想后,不安地放下了跷着的腿,“我先生怎么会杀人?他不会……”
不会是他?谁信?现场就两个人,难道还是李姚双不成?
她翠眉紧锁,自己也没信心——那意味着梁敬龙将被律政司以杀人罪起诉。当然,把他的罪名完全洗脱,她没有想过,那是奢望。她只希望能减轻其的罪行,比如判为误杀,最好不用收监,可以保外实施监禁。
大成集团里,指望梁敬龙倒台的人,绝不止一个。
这时,轮到龙城轻松地跷起二郎腿了,同时,他也抬起了下巴,“梁太,这件案子,让你先生很不名誉吧?”
替她先生打这种官司也不名誉——鬼才信那李裕林会是自己跳下楼。这官司的赢面很小。但是,龙城用了很亲切的语气与神态,以示心中有所松动,给她一线希望。
律师,本来是要维护法律公正的,还无罪之人以清白,将有罪之人绳之以法。不过,大多数律师都不会这样做——事主请你,就是要赢官司!每个律师都希望在拿事主的钱时,能够理直气壮。这是职业道德,原本它是不应该凌驾于社会公德之上的。然而,在“金本位”的今天,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不少地方,还将律师的收入与官司的输赢挂着钩!只要money足够,有些律师还教事主如何钻法律的空子呢!
天知道法律的漏洞有多少!别说龙城有非常规手段,就算按正常的程序来打,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他认为就足够了。
“是的。”梁杜雪放低了声音,“如果您愿意帮我先生打这个官司,酬金定会让你满意的。”
龙城耸了耸肩,“钱不是问题。” 金钱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而且,他不需与事主谈酬金,那是邱贞贞的事。
梁太心烦意乱,“龙大状……”
龙城截住了她,“梁太,我必须问你几个非常隐私的问题。当然,我以大律师的职业操守保证,不管我最终是否接手这桩官司,我都会严守秘密。”
梁杜雪望着龙城,他的眼里似乎闪着绿色妖焰,那股邪佞感,令她不敢迫视,也就发不出“你还有什么职业操守可信”的诘问,道:“什么问题?”
“梁太,或许是一些有关令夫妇的夫妻生活情况。”
梁太黛眉轻收,“很重要吗?”
“这是一桩桃色官司。案子的重点在‘桃色’二字上,突破口也只会在这上面。”龙城斟词酌句——把龌龊的事变得冠冕堂皇,是人都会,只看你诚不诚实,龙城没有例外,“如果你不是真心……”他拖长了声音。
“我当然是真心的。”梁杜雪急忙表白。
龙城的笑容里满是从容自若,不紧不慢地道:“我可以问了,对吗?”
梁杜雪很无奈地点了点头。她在权衡利弊。好像她与丈夫之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李姚双那么丑怪,比起梁太你,可是云泥之别!但是,梁先生能进她家,登堂入室,关系肯定不一般!”龙城狠狠打击梁杜雪。
梁杜雪的锐气已经完全丧失,苦笑了一下,“全世界的人都瞒着我,我是最后才知道的。”
“梁太,你与梁敬龙先生的夫妻生活是否和谐?”
梁杜雪眨了眨眼,无法正常思考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拿出最隐私的事跟人讨论。她不知该怎么应对。
龙城一本正经地提点道:“律政司的律师,或许也会这样问你的。”
“还可以吧。”梁杜雪低下了头。
“只能回答是与否。”龙城邪恶地笑了,“你可以好好回想一下你与梁敬龙先生的房事,再回答。”
梁杜雪心中的羞耻感无以复加,是或否哪里说得出口?
她不知自己脑中闪过的画面,已被龙城窥探。龙城需要更多的了解梁敬龙。
她的夫妻生活很平常,由于梁敬龙的冷硬,少了几分柔情蜜意。而且梁敬龙忙于打理庞大的事业,放着娇妻在家,却并不多多享用。这让梁杜雪偶尔还有几分寂寞之感。
龙城故作沉吟,缓缓地说,“我快三十了,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女友。”
果然见梁太太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龙城从容地摇了摇手,“别误会!我性取向没问题,只是性欲太旺盛,几乎到了每日无女不欢的地步,没有女人受得了!诚然,现代人的爱情观念已很薄了,结婚离婚自由。不过,我也不希望套上一重枷锁。现在多好,我想跟谁上床,就跟谁上床,不用顾忌什么。单身生活多么自由啊!”
这话粗俗下流,却十分刺激,暗示——不,几乎是明示了。
“我没有误会……”梁杜雪玉颊绯红,双眼里似乎有了一层水色,让她更加艳丽。她的心里还在挣扎,她怕丈夫知道,她的高傲也不允许自己就这样沉沦,“龙大状,这跟案子没关吧?”
“梁太,这是风月官司,更直接更难堪的问题,都可能会碰上。”龙城再给倒了一杯,“再来点酒,有点醉意或许会好点。”
梁杜雪接过喝了。这表示她妥协了。顺着下去,什么都可能。
龙城站到她面前,从上面俯视她。她这件连衣裙的料子很软,领口不是“V”字形的,也够高,贴在胸口,没什么春光外泄,龙城有些心痒痒的。
梁杜雪抬起头来,有点茫然地仰望着龙城。
龙城慢慢伸出手,从她的脸颊滑过,自她的碎发间进去,握住了她的后颈。她的肌肤温润如玉,微微有点清凉,入手的感觉比起邱贞贞娇嫩的肌肤不遑多让。他感觉梁杜雪的身体绷紧了,微微一用力,将她拉向自己,四唇叠合,她惊恐地张大的眼睛。
龙城并不理会她的感受,只是用力地吸吮她的双唇,她的柔软的唇瓣间还有香槟酒的淡淡残香。他的大嘴覆盖了梁杜雪的整张小嘴,这种真空式吻法,很快就抽空了梁杜雪肺里的空气,窒息的感觉让她晕眩起来。
龙城微微松开,趁她张嘴呼吸时,舌头乘隙而入,再来个法式湿吻。双舌交缠,梁杜雪气促身软,双眼不觉闭上了。她应该合起银牙,咬断那邪恶的舌头的。但是,她只是用无力的手推拒龙城逐渐贴紧的胸膛。
龙城放开手,突然放言践踏她的最后一丝尊严,“梁太,我以为自你给打我电话起,就已经放下羞耻之心了呢!做了婊子还想立贞节牌坊?首鼠两端,只会让你什么也得不到。”
“你……”梁杜雪喘息着,竖起了柳眉,双颊的红晕更深了。她觉得自己应该站起来,摔门而去,然后再向大律师公会投诉。这样做才符合她的性格。
“把录音笔里的东西删了吧。”龙城突兀地说道,语气冷淡至极。
梁杜雪呆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龙城仰倒在梁杜雪身边的沙发上,呼吸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薄荷香水味。他并不理会梁杜雪惊骇的目光,嘴角又挂起了一丝疏离与嘲讽。
这是他最后一次给梁杜雪机会。他从不否认自己很混蛋,跟人通奸,干别人的老婆,坏小姑娘的名节。但是,他做不了好人,总是会给她们一个做好女人的机会——当然,这或许也是他潜意识里笃定自己的魅力足够大,故意羞辱女人的——无缝的蛋,如何靳玉菱般,他想叮也叮不进去。所以,他认为自己也不是顶坏,没有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梁杜雪匀平呼吸,一咬牙,取出了包中的录音笔,将其中的录音彻底删除了。
“坦白地说,我对这件案子很感兴趣,我喜欢挑战。”龙城淡淡地笑了,“来吧,再陪我喝一杯。在接案子之前,我通常会预祝自己成功。还望梁太不要见怪。”
梁杜雪没有“见怪”的资格,她的意志已经败给了龙城。
人要堕落的时候,意志总会很薄弱,指挥不了自己的行动。心里明知是错的,也会去做。背叛丈夫会有什么后果?龙城都不怕,她怕什么?
龙城给她又倒了一杯酒。纵然是现在的情况,她的每一个动作还是那么优雅,赏心悦目。上流社会的礼仪训练已经深入了她的骨髓。在床上是否也是如此?
龙城故意问她:“刚才说到哪儿了?”
“预祝自己成功。”
“不,不是这个,你误会我那个什么来着?”
梁杜雪的脸红透了,“那,你想跟谁上床,就跟谁上床吧。”她心里却想,你不会是吹牛的吧?
“那又如何呢?”龙城听了,突然感觉心里一痛,真是这样吗?他呼了一口气,将这股不适感排除体外,故意叹息,“唉,可惜没有一个女人,可堪敌手!”
“啊?”梁太太绛红的小嘴张成了“O”形。
龙城盯着她,故意挑一些猥亵话题,“梁太,你呢?是否一样春闺寂寞?”
在龙城的逼视下,梁太太刹时红透耳珠,娇艳欲滴。她娇怯地低下头。
“你梁敬龙已经背叛了我,我又何必为你守身如玉?”
想通这点,她又昂起了头,双腿互换,来了个沙朗斯通的经典动作。高傲的性格促使她换了一个角度来思考——你想享受我,难道我就不能享受你?
生活就是他娘的一场强奸,反抗不了,就最好学会享受。
人总是趋利的,让自己快乐是天赋。
龙城暗呼了一声,受不了啦!好你个梁杜雪,反倒主动诱惑我来了!他咳嗽了一声,“梁太,洗手间在那边。”
这不再是心理暗示,而是赤裸裸的调戏了!
梁太太不堪刺激,夹着双腿走向洗手间。拐角时,她回头勾了龙城一眼。来吧,谁怕谁?
龙城立起身来,跟着过去。洗手间的门,并没有上锁。他推门进去,只见梁太一手撩着裙角,另一只手的纤纤玉指,就在她的鼻下。她的手指亮晶晶的——老天,她在嗅自己的春液!
看见他进去,她似是羞急,慌忙转身!
龙城从后面拥住她,男性的坚硬,隔着几层薄布,顶在了女性的柔软的身体上。成熟的少妇连象征性的挣扎也没有,就软倒在了他怀里。
她之所以如此急不可耐地约见龙城,潜意识里,是否希望这一幕早日发生?
能被龙城看上的女人,绝不会差。这一点可让她聊以自慰。
龙城将禄山之爪伸入了她的衣内,丰盈腴滑,真材实料就是不同,不用担心一把捏出硅胶来。他爱不释手。雪峰上的红豆,在他掌心里迅速凸了起来。
他与她的鼻息浓重,散发出野兽似的气息。当四唇粘在一起,唇舌交缠后,只怕世上最锋利的手术刀,也无法将他们分割开了。
一片混乱中,两人的衣服也不知被谁扒下了。龙城抱着女人熟透了的身体,回到了沙发上,将她按倒,再也不客气,举起权杖,直击女人幽谷,但觉其中春水如潮,关山险峻,每每又峰回路转,实在是妙不可言!
梁太情动如潮,八爪鱼似的缠着男人,一阵狂啃,弄得龙城脸上、脖子上,满是她的口水。她脑闪过身陷牢笼的丈夫的影子,微醉的身体,在报复感的刺激下,更加敏感。
她的动作还有些生硬,发出的呻吟却销魂蚀骨。
夜色里,弥漫着浓浓的肉欲。
谁是谁的猎物?
谁征服了谁?
甭管是谁,这场战争里,他们都寻得了片刻的满足,那怕会以更多的空虚寂寞为代价。
第二天一大早,龙城驾着他的坐骑Aston Martin Rapide回到了事务所。同事务所的大律师冯高见到他,“龙大状,又有大案子?”
龙城淡定地道:“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冯高兴奋地道:“昨天我见到了邱小姐啊。”
龙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挺仔细地嘛。”
你想追求邱贞贞?要说起来,邱贞贞这人很容易满足的,只要你冯高肯用心,机会并非没有。不过,你拿了我做假想敌就大错而特错了。
冯高涎着脸,“唉,她可是对你忠心耿耿啊!老兄,你是不是已经上了她啦?如果是,也让兄弟死心啊!”
龙城从不拿一个女人的感情向别的男人炫耀,因而不喜欢冯高的话中的粗俗,尽管他的目的是为了掩盖自已的痴心,“兄弟,你可是一名律师,小心啊!别让人告你诽谤,那就太没面子了,对吗?”
“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冯高讪讪一笑,目送龙城进了办公室。立即又听到里面传出一片莺莺燕燕之声。
“龙先生早!”
人比人,气死人啊!冯高想想,出了丧气,还能做什么?
“早!”
龙城含笑跟手下员工打招呼,办公室里,三张如花笑靥迎向他。
秘书Apple以前是染香城第一财团“和记”的总裁秘书;财务关慧侠毕业于爱丁堡大学,是执牌的会计师;前台接待员秦洁热情爽朗,精通数门外语,兼且受严格的礼仪训练,她本来可以成为外交官的。除了智慧超群,最主要的是,她们三位皆是清纯动人,青春无敌的大美女。这些可以参加香江小姐选美的靓女,为求每天能见到他,宁愿为他执掌杂役,端茶扫地。
当然,龙城聘用的人,先决条件就必须是美女。包括他家里的钟点工、偶尔一用的司机、保镖,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以貌取人是错误的观念,对很多人来说不公平,可是,这世界上有几件事是公平的?奢求这个世界公平,是一种极度幼稚的行为。而且龙城根本没在乎公平不公平,他考虑的只是自己爽不爽。
女人的美貌,对于男人而言,是一种物理刺激,能引起奇妙的电流反应,极为直接。
虽然与人共用大律师事务所,他手下的人员倒是独立的。
接受政府的建议,取消律师行业的收费限制后,龙城的收费额立即飙高,在每小时20000~100000染香币之间,几乎是其他大律师的5~20倍,高出甚多。他开的工资也很高,她们一个人一个月的工资,大约是同行的10倍的有余,可以用天价来形容。
抓起电话,拨给了邱贞贞。办公室里没有人,只好打她手机。
邱贞贞昨晚想着如何向Alan开口,辗转反侧,失眠了大半夜,天亮时才入睡,朦朦胧胧的,接到电话口气很不好,“喂,谁啊?”
“我是龙城。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龙城问道。
“龙生?”邱贞贞一下子坐了起来,语气立即温柔了,“有事吗?”
龙城毫不含乎地表示自己的不满,“小姐,几点了?还在高卧?一会儿梁杜雪会来找你。”
邱贞贞清醒过来,一拍脑门,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心里呻吟了一声,我这是怎么了?
“我马上就去。”
龙城想起被自己折腾了一宿的梁杜雪,这时候,她恐怕还在酒店里酣睡呢!想了想,他放缓了声音,不过依然是冷峻的,“不急。如果人不舒服就歇歇,不急这一天半天的。你放心,这个案子跑不了。”至于梁敬龙是否继续关在警局脱不了身,关他屁事。
他在关心我,不是吗?邱贞贞的睡意与倦意飞到瓜拉国去了,“放心吧,我没事。”
“那好吧,拜拜!”龙城不屑装好人。
“拜拜!”邱贞贞利索地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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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贝明喜的陪同下,邱贞贞见到了梁敬龙。
“您好,梁先生。我是邱贞贞律师,受令夫人委托,作为您有关李裕林坠楼一案的律师。并且,我们委聘了龙城大律师,有必要的话,他会代你出庭诉讼。如果你愿意,请在这上面签字,令夫人的委托就生效了。”邱贞贞开门见山。
梁敬龙不言,目光锐利地盯着邱贞贞。
一股令窒息的压迫感弥漫在会客室里。
邱贞贞深深地吸了一口,想摆脱这股压迫感。
长桌对面的男子,肩宽背厚,五官如雕像般深刻粗犷,配上其无形有质、锐利如箭的眼神,强势的男子汉魅力扑面而来。身陷囹圄,也无法损伤他半分气度。只是他脸上留下的数处伤痕,显得颇为“唐突”他的神威。
他与龙城绝对是两个不同范本的极品男人。
邱贞贞迎上他的目光,突然发现他生有双瞳,那瞳孔深邃如海,让人陷身其中,就再也离不开。
“如果先碰上他,我会不会背叛Alan?”邱贞贞为这个倏忽而至的念头,微微一怔神。不知不觉,她的唇角学着龙城勾了起来,泄出了一抹淡然从容的浅笑。
我爱龙生,没有人能代替!
她喜欢学龙城的挑起唇角的动作,却永远也没有那种冷屑与讥诮感,因为一想到龙城,她就满心喜悦。
梁敬龙发现自己强大的气势,竟被对面美丽的小女人化解于无形,心底微微有些惊诧——他无从知道这是因为邱贞贞对龙城情有独钟所致——面上却依然波澜不惊,也不打算全力施为。他默默不语地接过贝明喜递来的签字笔,在委托书的签名档上,龙飞凤舞似的画下了“梁敬龙”三个字。
邱贞贞拿过来,看了一眼,收进了公文包里,并取出了一支录音笔,“好吧,梁先生,我们谈谈这件案子吧。”
梁敬龙默默无语,只是目光锐利如前。
“梁先生,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帮你?”
沉默。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似乎越来越强,永无了结。
一刹那,邱贞贞心底生出一股怒火,但一碰上梁敬龙藏着一丝讥诮的目光,她就沉下气来,苦口婆心地道:“梁先生,你不说话,我们怎么帮你?”
沉默依旧。
邱贞贞秀气的双眉皱了一下,收起录音笔,“那么,请你再好好想想吧!再见。”
贝明喜有些不明所以,望着邱贞贞,“邱律师?”
“走吧。”邱贞贞淡淡地望了一眼梁敬龙,步履坚定地离开了会客室。
望着她婀娜的背影,梁敬龙眼里的厉色隐去,脸上露出了激赏的神色,或许,不需他动手脚,官司也能打赢,这倒可以省许多手脚。他也不理会贝明喜,离开了会客室。
邱贞贞赶到龙城所属的大律师事务所,向龙城通报了自己得到的情报。
“梁敬龙保持沉默?”龙城听了邱贞贞关于梁敬龙的描述,仿佛也感受到了梁敬龙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
“是的,从始至终,未说一个字。他只用眼睛盯着人,那股强大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幸好我不是他的对手,否则面对他时,肯定更难受。”
邱贞贞的话加深了龙城的感觉。
她将自己采集到的有关李裕林、李姚双、梁杜雪三人的部分资料递给龙城,“律政司指定的大律师是Amanda。但是,将起诉什么罪名,还没有定下来,他们甚至没有确定是否起诉。”
龙城将资料迅速翻了一遍。梁杜雪出自台湾岛杜氏家族,乃是化工业的巨子。梁杜雪与梁敬龙在美国求学时,师从同一导师,从而认识的。李姚双出身于单亲家庭,只知其母,不知其父;而李裕林从前是李姚双的同事,四年前辞职下海,一家不足百万资产的公司,四年间,在他手里迅速扩大了近百倍,让他成为了商界新贵。
这倒是令人惊讶的事情。
假如人是梁敬龙推下楼的,他的动机是什么?他为什么会保持沉默?钻英美法系的漏洞?如果律政司起诉他谋杀罪,那么,我打这场官司定调是什么?脱罪还是减罪?我要选取的合理疑点在哪里?不知警官能找到些什么证人?
梁敬龙一直保持沉默,这可有趣了。
龙城摸了摸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龙城能主动靠它窥测到别人的心思,但龙城不知道它是怎么帮他窥测别人的。除此之外,他对它此外的东西更是一无所知。
它还会帮助自己,延续不败神话吗?他不敢保证。
在他内心里,他是在意这个记录的。有这个记录,不管他龙城的行径是何等的放荡不羁,也没人敢拿他当小丑。男人总是需要事业的。因此,在接手官司时,他一般都会按正常的程度,做足功夫。很多次都表明,单凭他的能力,也能打赢官司。
可是,他心头还是有一股浓浓的沮丧感。戒指对他的影响已经无处不在,他感觉戒指已经操控了自己的人生。只是他深如海的内心,没有人能了解,也就没人知道他的秘密罢了。
这一次,警方由警司司马正领头,成立了专案小姐,法庭上的对手又是Amanda,他更要做足功夫,尽可能减少失败的因素。至于官司本身的是非曲直,除了对着媒体说大话时可以讲讲,平时龙城才懒得考虑。
搞清楚了也不会让世上少一桩谋杀案。让世人警惕、引以为戒?笑话!供世人警惕、引以为戒的例子还少了么?再说了,一个人让别人非得以谋杀来解决,本身就是问题多多——除非犯罪人是疯子。
Amanda也是染香城司法界五朵金花之一,不仅天生丽质,头脑聪慧,官司胜率极高,她才是真正的美女大律师。
比起邱贞贞,Amanda要上进、独立许多,有理想有抱负,还有一颗侠义仁慈的心——进律政司之前,她最爱替弱势群体打官司,而且,常常免费服务。她有很高的社会威望,热衷法律援助,她的理想是让这个世界尽量平等一些。
龙城笑她徒劳。
她却坚信:只要不停下脚步,终会到达目的地。
她是完美的——除了龙城,别人都这么认为。在律师界,龙城与虽她有金童玉女之称,他们的关系却一点也不“金童玉女”。她虽然没有抓到证据,但她怀疑龙城一直在用非法的手段打赢官司。
她发誓要终结龙城的连胜神话。龙城知道这一点,暗自窃笑,这就是Amanda的弱点了!
裁判法庭的法官拒绝保释,龙城还可以向原讼法庭申请保释,但这48小时已经快满了,不如等律政司定下将检控的罪名再说。
龙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臭小子,昨晚又到哪里鬼混了?”电话那头传来损友高阳的声音。
“帮我查几个人的资料。”龙城不跟他废话,将李裕林、梁敬龙、梁杜雪等人的信息以电邮的方式传了过去。据说,高阳出身于一个传说中的武林门派,颇为神通广大。他开了一家私家侦探社,在染香城颇具盛名,有神奇之称。
“我约了几个美女开Party,晚上你有空吗?”
龙城对高阳的欣赏水平嗤之以鼻,“我有事,你慢慢玩吧。”
高阳所谓的Party,不过找几个人打麻将,他这人别无嗜好,就爱这一口。只要女人愿意陪他打麻将,在他心中就绝对是美女,也不管别人是否七老八十,拿出会不会吓倒观众。
“等等,别急着挂。”高阳顿了一下,放低了声音,“小子,请我做事,是要先付Money的。”他正准备给龙城打电话呢!谁叫他小子先打过来。
通过声音,龙城就能想像到高阳在电话那端小人得志的样子。这个搞笑的家伙,他不觉笑了起来,“我记得某人还欠我三十二万八千一百元。”
坐在龙城对面的邱贞贞,见到龙城的这个笑容,不禁有些妒嫉电话那端的高阳,龙城还从不曾这样对她笑过。
真是失败啊!她心里突然浸出一股苦涩味。
我真能得到他的爱吗?
她突然又觉得太没把握了!她不知如何向Alan开口,不知以后如何面对赵惠儿,连如何向龙城表白也不知道。因为,她是一个背叛者,一个该遭唾弃的背叛者!
高阳理直气壮地道:“赌账归赌账,业务归业务。一码事归一码事,咱们不是一向如此吗?”
龙城故意为难他,“现在我先讨赌账,不行吗?”
“当然……行。”高阳再次放低声音,搔了搔头,“这次真有一个美女,要不我把她的资料传给你,你就暂缓讨债?”
“如果真是,可以考虑。”龙城依然持保留态度。
“好,我E给你。”高阳深怕龙城反悔,立即挂了电话,将一份资料传了过来。
龙城点开图片,眼前顿时一亮——照片上的她正大方地笑着,棱角分明的小嘴里,露出了一排编贝般的玉齿,秀气挺直的鼻子微微有些皱了,笑得弯起来的美目里,双瞳漆黑如墨。她的笑容阳光而又妩媚,英气勃勃中透出娇美动人的神态。
她是一个健美的高个儿女孩,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服,凝蜜般的麦色肌肤泛着健康的光彩,如云的秀发,亦如邱贞贞般,在头上结了一个小髻,用一枝古意十足的凤形翠玉簪子别着,别有一番风情。
她的名字叫莫琳。
她是做什么的?
龙城看着她明净开朗、亲和力十足的笑容,心底不禁有几分醋意。
真没想到,那小子其实也是会欣赏美女的。
龙城狭长的俊目一眯,不错!可以拿她做下一个猎物。
玩笑归玩笑,龙城还是将一笔钱转到了高阳帐上。
She tells her love while half sleep她在半睡半醒时诉说她的爱,
In the dark hours, 在那黑暗的时辰,
With half-wordswhisspered low: 断续的词句私语窃窃:
As Earth stires in her winter sleep, 犹如大地在冬眠中辗转,
And puts out grass and flowers 抛撒出花草缤纷,
Despite the snow, 竟不顾那雪,
Despite the falling snow 那正在飘落的雪
——罗伯特•格瑞夫斯《她在半睡半醒时诉说她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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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腕看看表,已经下午四点半了。龙城见邱贞贞精神不济,正在呆呆地出神,探测她的思想,竟然空空荡荡的——真是在发呆啊!不觉问道:“贞贞,你在想什么呢?”
“哦?”邱贞贞回过神来,“没想什么。”
这是实话。下一刻,她的烦恼涌上心头。
跟Alan分手?全心全意爱我?全心全意吗?龙城的眉头一挑,“贞贞,辛苦你了,今晚有空吧?我请你吃饭。”
邱贞贞一怔,“请我吃饭?”接着,她脸上绽放出一抹惊喜,如雨后天际撒落的万道阳光,让人目眩,“有空。”
龙城见过她的各种美态,法庭上的专业之美,偷欢后的妩媚之美,以及寂寞之美、忧郁之美等等,都及不上这一刻的惊喜之美。这让他的双眉放了下来,勾起唇角,淡淡一笑,“入夏了,反正还有时间,不如我们再去逛逛街,添两件夏装?”
逛街?买衣服?好久没有逛街shopping了!
邱贞贞用手捂住砰砰直跳的心,害怕它直接就跳了出来。
这是真的吗?龙生可从不曾对女人这么好过,是不是我在他的心中的地位已经很特别了?还是——他知道我的心意了?
她的自信心像正在吹气的气球,不断地胀大。在爆破之前,她突然惊觉,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会让他特别对待?抬眼处,望见龙城挑起的嘴角边,那抹浅笑不再温暖迷人,暗藏其中的讥诮和疏离如针般锋锐——那胀大的气球立即被无情刺破了。
最后的晚餐?购买分手礼物?
刹那间,她的心跳停止了,呼吸停止了,连思维也停止了。
龙城两条细长浓黑剑眉向眉心靠拢,拧成了一个“川”字,用手指大力地敲了敲办公桌冷冰的大理石。
这丫头,思维跳跃得比他还快!
“咚!咚!咚!”邱贞贞被巨大的敲击声惊醒过来。她感到撕心裂肺的痛,可是,她不敢哭出来,她咬紧双唇,不断地告诫自己:龙生喜欢坚强、独立的女孩子,你不能哭哭啼啼!
龙城靠回宽大舒适的真皮转椅森,双眉已经舒开,只是唇角的讥诮与疏离如故,“如果不愿意去,就当我没说。”
这会否很残忍?可是,他就是想试试。这股冲动,他控制不住。
他脸上绝无笑意了。邱贞贞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被法官判了死刑,她反而镇定下来,“不,我愿意!”
还没有爱过,何来分手?
低下头,她尽量不让自己去看龙城,以此来获得足够的勇气,“这几年,你已经给了我许多许多,我本不该再奢求什么。但是,我按捺不住这个渴望,龙生,求求你,让我从现在起,做一夜你宠爱的女朋友,好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哀婉幽怨至极,抬起头来,双眼充满了祈求。
龙城面似沉水,无言地点了点头。
之后,他的面色渐渐解冻,双目里溢出暖暖的笑意,他体贴地替邱贞贞拎起包,温柔地道:“走吧。”
他的笑容,他的声音里,似乎藏着一股难言的魔力,让邱贞贞的心里一下子又填满了喜悦,她喜孜孜地附和龙城的意见,“走吧!”她总是那么容易满足,心里藏不住烦恼。
外间的三个美女,都瞪大眼睛看着邱贞贞勾在龙城臂弯的手臂,再看见龙城眼里能让冰雪融化的温柔笑意,她们不约而同的想,“老板恋爱了!”当龙城与邱贞贞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她们才醒悟过来,“呜呜……老板恋爱对象怎么不是我啊!”
龙城打开跑车的车门,让邱贞贞坐了进去后,才跑到另一边,开门坐到驾驶位上。点火,车子咆哮着,冲了出去。
Aston Martin Rapide是一款四座四车门的跑车。“是不是跑车,不是由车门数量决定”,其总裁乌尔里奇•贝兹得意的这么宣称。
Rapide那480匹马力的发动机,发出如同战机轰鸣的声音,让人能从灵魂到血液里都充满兴奋感。龙城没法发挥Rapide那超过300公里/小时的高速,不过,在他高超的技术操控下,跑车仍如一条游弋在大海里的鱼,轻松而快捷地抵达目的地——染香城购物中心。
如果两位知名律师在一起高速飙车,会触动多少人的神经?龙城并不在乎吃几张罚单——钱,他不缺。
不过,挑战这种规则的技术含量太低,他有点不屑为之。
有戒指的奇异功能,他进赌场,百战百胜。而从染香城过海去“东方赌城”澳城,又轻松至极。他隔三差五就会去玩会儿,找点“零花钱”来用。对他而言,澳城的葡京大酒店是一个取之不竭的提款机。
邱贞贞很亢奋,精神甚至异常了。她不断地催眠自己:有人不是说了吗?限时分手的爱情最浪漫。就让我来体验一下吧!
龙城为她打开车门,让她下车。在街上那些要将她身上烧出几个洞的嫉妒的目光中,她勾住龙城的胳膊,轻灵地扭动纤细的腰肢,摇曳生姿地走进了购物广场。
龙城带领她光临的,全是名品专营店,以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到这些地点的——里面的衣服,一套最便宜的都要三四万元,太贵太奢侈了!当然,其品质自不须说,单是其服务,就让她有一种自己是女皇般的错觉。最让她享受的,却是那些女性店员嫉妒的目光。
有些衣服,是不允许试穿的,如果中意,服装店会有技艺高超的裁缝师傅,现场为你量身改制,保证衣服合体,且不曾有人穿过。
衣物、首饰、化妆品,大包小袋,直至两人再也提不下了,方才从购物广场出来。邱贞贞换了一身衣物,也做了一下头发。出席盛大的宴会也毫无问题。
天色已经暗了。
又一个美丽的染香城之夜来临了。
将手提袋放在跑车的后座,邱贞贞取出纸巾,体贴而甜蜜地为龙城拭去额角的汗水,“城,辛苦你了。”
龙城勾起唇角,笑了,“这不是一个男朋友应有的觉悟吗?我从不曾陪女士逛街,不知表现及格否?”
邱贞贞痴迷地在他俊美的脸颊上留下细密唇印,“城,你不论做什么,都是满分。”
“承蒙夸奖,只要你满意就好。”龙城发动车子,“走吧,我请你吃法国大餐。”
跑车游出繁华地街区,向山上驶去。
看着沿途的景色变化,邱贞贞双手抱拳,紧抱在胸前,激动地道:“城,你要带我去飞鹰阁吗?”
龙城用行动告诉她,她猜对了。
飞鹰阁是一个法国贵族开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年,却以其高雅、红酒、法国大餐,征服了染香城那些名流权贵的心,成为了染香城众多高级会所中的头牌。
在染香城里,没有一定的能量,有钱也甭想来这儿消费。
当龙城来到大门外,门童恭敬地施礼:“龙先生,晚上好!”要做这里的门童,首要条件就是认识飞鹰阁的所有会员。
龙城爱理不理地点了点头,将车子驶入了会馆的露天停车场。
下车后,他曲起臂弯,让邱贞贞抓住他。邱贞贞心中激动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她感到紧张,手足无措,害怕自己行差踏错,会丢了龙城的面子。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次一点还没胆来这里面掺和,就像她邱贞贞一般。
现在,她宁愿与龙城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海滩,看看明月,听听涛声,静静地渡过这一夜。
“别太当一回事。你这么优秀,会来这破地方,是给它面子。”
这是破地方?掩映在绿树丛林中的会馆,占地至少在10公顷以上。这太平山上的土地,寸土寸金并不足以形容其金贵,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飞鹰阁虽是法式会所,其园林却采用了正宗的中国风格,小桥流水,庭园楼榭,无一不呈现着苏州园林的精萃。当然,要将主厅排除在外。
一路上的光线柔和且不致于昏暗,潺潺的流水声,应和着风中传来的琴声,有些亭阁里,竟然还有客人。
穿过一座月亮门,眼前的风景变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奇迹般出现在邱贞贞的眼前。大殿高达十米以上,气势磅礴,她再怎么挑剔,也找不出这座异国风情浓郁的建筑出现在中式园林中的不妥。
龙城为她释疑道:“路上,一些路引零星地采用的西式风格或高科技技术,这有一种暗示作用,当大殿出现时,让人心里不致于产生突兀感。再者,你一定注意到了,会馆的中式园林越往里走,采用了越平庸的设计,与其盛名不符,使客人心理产生落差,激发客人产生期待的心理,当欧式的大殿出现,给人产生一种奇迹的感觉,让人期待成真,如此顺人心意,又岂会突兀?”
邱贞贞点了点头,“这个会所的设计师,是一个高明的人。不过,他让中式园林沦为陪衬,不担心会引起来此的中国人反感么?”
龙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插在他臂弯里的手。他认识这个设计师——就是老板的女儿Ines,一个血统高贵、眼高过顶、野心勃勃的法国美女,她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想法。
龙城的这个举动,激起了邱贞贞心里的甜蜜感,紧张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迈步走上了大殿前的十二级台阶,邱贞贞的目光,短暂地在廊下那一排巨大的汉白玉石柱上停留了一下。殿门外漂亮的法国女侍为他们打开了大门,迎面的是一个庞大的舞池,宽有二十多米,长至少有六七十米,没有分层,穹顶高阔,悬挂着一盏盏巨大的宫灯,烛火摇曳。左右两壁上,画着复古的壁画,色彩艳丽,凸现着一股中世纪的王廷风格,奢侈,优雅而高贵,豪华而浪漫。
舞池里的人不少,邱贞贞一眼就从里面发现了七八个各类杂志的封面人物。一个个衣冠楚楚,举止优雅。
染香城的权贵还真不少。
邱贞贞的心又激动起来。
女侍领着他们沿着墙脚边的走廊,进入餐厅。邱贞贞很不解这种设计,对于客人来讲,这似乎显得不是很方便。
龙城唇角又现出一丝讥诮和疏离,会所的主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每个步入这里的人,都神为之所夺——通过控制别人,来凸现自己的地位。
隔着一堵特殊设计的墙,旁边舞厅里声音这边一点听不到。目之所击,完全是一个具有西方情调的氛围,如浪漫的油画,高高的烛台,使人恍惚置身于法国的香榭丽舍大街或地中海岸边。柔和的烛光下,萨克斯轻灵悠扬,让餐厅里的气氛更加静谧浪漫。
餐厅里的客人已经有了六成。漂亮的法国女侍领着龙城与邱贞贞,走向龙城预订的位置。
熟面孔真不少。但龙城不大理会,最多点点头。
为了保持优雅的笑容,邱贞贞觉得自己的面部肌肉都要抽筋了。突然,她的脚步一顿,“Mandy!”
Amanda穿了一身严谨的米色套装,一只宽大的发夹,将她一头蓬松的褐发别在脑后。她拥有印中英三国的血统,各取其长,不管在哪里,都是那么美丽动人;她的神情总是那样的朝气蓬勃,象一颗炙热的太阳。唯有见到龙城,她明媚的目光霎时冷却下来,她从未见过龙城带相同的女人,在人前出现两次。这一次,他的手竟伸手向同行——与她同列的五朵金花之一!
她感到耻辱,恨恨地咬紧了牙齿,你这个花心风流劈腿男,玩弄女性的恶魔,我总有一天会让你身败名裂的!
龙城的脚步却没有停下,扯着邱贞贞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他心里却在想,你们不去忙案子,倒有时间来约会!看你们到时怎么哭!
邱贞贞看见Amanda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而与Amanda在一起的面目黝黑的英挺男子,叫司马正,是一名警司,家世不凡,前途不可估量。他浓密粗黑的双眉,眉稍微微挑起,自带一股煞气,凌厉的冷眸盯住龙城的背影,绽现出一抹寒光。
邱贞贞的心脏“咚”地一跳,她赶紧收回了视线,加快步伐,跟上龙城的脚步。他们的位置相隔的并不远。在龙城为她拉开椅子时,她感觉得到Amanda的目光一直戳在她脊梁上。
后悔来这里的感觉更强烈了。在法庭上,Amanda与司马正,可以算是龙城的死对头了。司马正历尽千难万险抓来的犯罪嫌疑人,被龙城在法庭上磨磨嘴皮就脱罪的,没有二十个,也有十个。更何况,还牵涉到了私人感情,无异于火上浇油。
“请坐。”
她听见龙城低沉地提醒她。事到如今,已经不可能临阵脱逃了。管他呢,一切都有龙生,不是吗?
龙城突然替她感到可怜:难道你忘了,现在你与我正在限时分手?你又何必为我担心呢?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
去年春恨却来时。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琵琶弦上说相思。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宴几道《临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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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酒已经打开,那是一瓶柏图斯小酒王,算不上十分名贵,外面的售价约七八千至万元一支,在这里至少要翻一番。美丽的女侍者轻轻摇动酒瓶,红酒的香气立即四溢。然后,她将红酒倒入了宽大的醒酒器中,静置在桌上。
他们坐在窗边,隔窗望下去,整个维多利亚海湾的江景尽入眼底。万千明灭的灯火,辉映着满天一闪一闪的繁星。这般景致,能勾起每个女人心底多少关于爱情的憧憬?
那每盏灯火后,在龙城眼里是罪恶的发生地。但是,在邱贞贞眼里,每一盏灯代表的却是一个温暖的家。
她虽然悲伤,却不悲观。
法国人与中国人,不仅在文化上有相近之处,更有一点惊人的近似:都信奉“民以食为天”,法国菜与中国菜一样的举世闻名。
吃法国大餐,是要耐心的。一顿饭,一般都要两三个小时。但是,法国人说得好,到法国餐厅吃大餐,目的就是放松身心,好好享受生活,所以,没有人会在法国餐厅里谈公务。
喝过开胃酒后,前菜上来了,龙城点的是冷盘牡蛎,为邱贞贞点了生拌金枪鱼和剑鱼。主菜,他为邱贞贞点的是带水果风味的鹅肝球,他自己要的则是羊排料理。
这时候,红酒能喝了。
邱贞贞心不在焉,她时时想窃听Amanda与司马正的低语。这让龙城心底多少有点不快:我都在努力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了,你却有空想别的?
尽管她是想要为他刺探更多一点的情报。
龙城没来得及纠正邱贞贞辜负良辰美景的错误行为,又有几人行进了餐厅,一边走,一边轻声的交谈着。
邱贞贞突然听见对面传出了餐刀在瓷碟上划过的声音,抬头望去,见龙城浑然没有发现自己已将羊排切开,还在用力地切割着,让瓷碟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龙城双目喷出的火花,好像两道火龙,不是想将人烧两个洞,而是将其化为灰烬!她几曾见过龙城这般情绪外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法国女侍领着两女三男走了过来。
袁盈盈!
她是谪居凡尘的仙子么?
卷翘的睫毛如两柄小扇子,轻轻眨动,流露出了都市人难有的灵动之气,盈盈水眸黑白分明,漆黑的双瞳就是春天最深最甜的美梦,那恬静的、纯净的、温柔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俗世的繁华,抚平人心底的浮躁。
她精致的鹅蛋形脸孔很瘦小,男人的一个巴掌就能覆盖。柔细粉嫩的肌肤仿佛轻轻一掐就会滴出水来,雪白的连衣长裙一尘不染。灯光柔柔地落在她身上,在她身上泛起了一道道瑰丽的光圈,整个餐厅都随之亮了起来。
她只有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儿,骨架很小,有点病态的纤细,步履轻盈。她仿佛被风一吹,就会随风逝去;被阳光一照,就会化掉。
见到她,餐厅里的人,都停止了进餐。
她走在那几人中间,倾听着朋友谈话,那温柔浅笑的娇颜,如一朵含羞绽放在风中的睡莲花,让人的目光无法离开她。
跟在她身边的三个男子,也不可小觑——
清秀俊雅,举手投足雍容华贵的李信,乃是“和记”财团的第三代大公子,走在袁盈盈左侧;
面如敷粉,俊俏过人,举止风流轻佻的胡胤,为“新女人”婚纱摄影集团的总裁,这个年收入上亿的公司是他一手创立的,同时他还是新一代电影摄影大师,也兼演员、导演、编剧于一身,多才多艺。他身后,更有作为染香城律政司司长的父亲胡祖祥作后台。他与袁盈盈、李信并肩,走在袁盈盈右侧;
眉如剑耸,傲气凌人的董致,是“润基”实业的小少爷,他坠后了一步,走在胡胤身后。
这些人都是杂志、报刊封面的常客,各种绯闻的主角。
邱贞贞心想,如果龙生喜欢袁盈盈,这三人虽然远逊于他,但也不失为强劲的对手。
于众多人的目光中,如有感应般,袁盈盈的目光投向了龙城这一桌。
邱贞贞心想,如果龙生以那喷火的目光,与别人对视就太糟了。她回头想提醒龙城,却见龙城正笑盈盈地举杯邀她饮酒,好似她刚才所见乃是错觉一般。回眸望去,只见袁盈盈的脚步一顿,差点让跟在她身后的另一个女生撞上。
那女生的一头秀发染得五颜六色,小脸上画着浓浓的彩妆,蓝黑的眼影,粉色的腮,绛紫的双唇,至于她原本的肤色如何,却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了。她个儿高挑,拥有一双令人妒忌的修长美腿。她上身穿了一件紧身的小T恤,忠实地勾勒出了她青春甜美的曲线,象牙般光洁的小蛮腰,吸引着众多色狼的目光,牛仔短裙是膝上35CM超短的那种,界于诱惑与走光之间。两条长腿上套着一双长至膝盖的黑白相间的斑马纹长袜,分外引人注目。
咦,她不是阿May吗?
邱贞贞赶紧转过头,心里默默祈祷,玉皇大帝,如来佛,观世音菩萨,真主,上帝,如果耶稣管用,我也顺带求求你,千万别让她看见我!
“贞贞小姐,你能不能专心一点啊?”龙城终于发出了抱怨。
“哦……”邱贞贞无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才回过神来,“城,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龙城摇了摇头。
邱贞贞满怀歉意,“sorry啊!城,别生气,好吗?”
她心底实在奇怪,想回头看看袁盈盈等人接下来的反应,很明显,他们之间应该有某种渊源。莫非龙生已经与她有一腿了?但是,她不得不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龙城的面色沉了沉,深沉忧郁的双眼流露出一抹久远的痛楚。看得邱贞贞心都碎了。他游戏红尘,视爱情若无物,不代表他没心没肺。我虽然跟了他三年了,但是,除了谈公事与上床,几曾有过这般对饮浅酌的时候,如果多点这样的时光,或许我能触摸他的内心,找到他为什么不要爱情的原因……
但是,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形如陌路了。
她突然悲伤起来,举杯一口喝光里面的红酒。她还没有吞下,肩上已经挨了一巴掌。
“贞贞,在削凯子啊?”
邱贞贞失态地呛了起来。辛苦地侧首望去,不是阿May还是谁?她嚼着口香糖,大大咧咧地站在桌边。
龙城体贴地将餐巾递给她,她捂着嘴,咳了几下,顺过气。
“哇噻,靓仔哟!”阿May将食指与拇指撑开放在下巴处,满意地频频点头,“贞贞,买单的不会是你吧?不过,为了这个靓仔,吃一个月泡面,值!”
被这个机车妹的大嗓门一囔,感觉全餐厅的人都在望着自己似的,邱贞贞臊得肩都红了。她穿了一件无肩的紫色连衣裙,裸露着圆润的香肩。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啊!”她到赵家蹭过好几顿饭,早就败给这个家伙了。
“别臊了!我不会给姐姐说的。”阿May才不怕成为众人的焦点,“如果不想吃泡面,我介绍两个广告给你拍。瞧,你的皮肤这么白,拍沐浴露、化妆品之类广告肯定没问题。”
邱贞贞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初次后悔答应龙城穿这件衣服来餐厅。
龙城冷冷地瞥向一旁不知所措的袁盈盈。后者心跳骤然加快,但触及那冰冷的目光,心中好像又是一空,似乎什么东西失落了。她上前拉住阿May。
“May,别影响人家吃饭了。”
以往,阿May同样这般胡闹,她不觉得什么,反而觉得羡慕,今天却感到十分的羞赧。
她的声音很好听,在清脆中,夹着一缕醇美,轻轻地撩起人们心中关于美好的向往。
“切!开个玩笑而已。这靓仔不是龙大状吗?这么鼎鼎大名的人物,真以为本姑娘不认识啊?那本姑娘在道上还混啥?好了,你们慢慢二人世界,本姑娘就不在这里发光发热了。拜拜!”
邱贞贞见阿May离开,刚松了一口气,却又见她折了回来,“靓仔,我叫Mary,朋友都叫我阿May,你也可以这么叫。这是我的名片,有空Call me on the telephone。”阿May大有深意地瞟了龙城一眼,“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真不知她的名片从哪里摸出来的。上面还有其主人身上浓烈得喷薄而出的、糅合了阿拉伯小茉莉、香草、桂花和广藿香的香味。
龙城为自己居然能分辨出这些香味感到惊讶。
“城,她就是这个样子,你别介意。”邱贞贞小心翼翼地望着龙城。
龙城看了一眼那名片,随手扔在一边,淡然一笑,“来,我们喝酒。”
邱贞贞对龙城的反应,有点失望,这不是龙生的风格啊!
龙城暗叹。
经阿May这一搅和,邱贞贞暂时放过了“监听”Amanda与司马正,与龙城拼起了红酒——不是品,是拼。
不多时,一瓶红酒已经大半下肚了。
邱贞贞的酒量很浅,很快就醺然欲醉。在这个烛光摇曳、光线晕黄的环境里,萨克斯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她忧伤起来……
她并非没心没肺。
“城,我们这是在恋爱吗?”
“是啊。”龙城压抑地低低应道。对面的小女人,已经有了好几分酒意,面若桃花,眼神迷离,举手透足间的万种风情,说不尽的勾人心魄,说不出的性感迷人。
她是如此的爱我啊!如果和她坐在家中的餐桌旁,相对手持着一支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浅斟慢饮,那种甜蜜、幸福和满足感也许真的是无人能及吧?
龙城心底涌起一阵阵涟漪,久违的独占欲在心中躁动。
该死的红酒!
“可是,我怎么没有感觉啊?”邱贞贞半伏在桌上,秀眉轻蹙,醉态可掬,水眸迷蒙地望着龙城,“城,难道shopping、西餐、红酒就能代表爱情吗?”
红酒代表不了爱情,却与情有关,与女人有关。女性与红酒的缘份,很难说清楚,到底是红酒给女性更添一份妩媚,还是女性付诸红酒更深的一份内涵?男人大约是不会独自饮红酒的。红酒要与女人才能相得益彰。当女人与红酒合二为一,共同享有浪漫、矜持和典雅等特质时,女人会真的很美,很女人。
那时,酒不醉人,人自醉。
当然,在红酒下看女人的另一面,总难逃“暧昧”二字,这也许就是男人们喜欢看女人饮红酒的原因。所以劝女人喝酒的,大凡是男人,别有居心的男人。反过来讲,女人饮酒与男人也不无干系,或为甜蜜的爱,或为绝望的情。真正能为自己满上一杯红酒,慢慢细品雅致生活的极品女子,世间有几个?
龙城微微有些怅惘。
不,这世上没有爱情的。所有爱情,都是谎言,人类自欺欺人的谎言!
“你看过《Sweet November》那部电影么?”邱贞贞望着龙城。
她目光里,总带着那么两分祈求的、希望的光亮,让龙城竟有点不敢逼视。“没有。”他摇了摇头,对于文艺片,他看得很少。
邱贞贞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忽尔又抬起头来,嘴角含笑,“城,这三年的时间,被我浪费了。不到分别的时候,就感觉不到时间的可贵。或许,一个晚上太少了,如果我要长一些的时间——一个月,或许,我会挖出藏在你心底的故事,真正的了解你,让你爱上我,就算分手,你也永远忘不了我。”
龙城淡淡一笑,眼底尽是落寞,“还要来点酒么?”
她已经醉了。
邱贞贞扭头看了看Amanda,他们的一支红酒没有喝完,主餐已经撤了下去,换上甜品与咖啡了。她感觉得到,如她一样,Amanda的注意力也在对方的桌子上。与龙城的淡定不同,司马正努力压抑的火气已经在临界点了。
司马正不但擅长自由搏击,而且枪法如神,素有“辣手神探”之称,手下有一队精兵强将,撞到他手里犯罪嫌疑人,一律会被他盯死,难逃进去喝白开水的命。然而,自龙城崛起后,这种情况已经变了。犯罪分子的胆子大了起来,大不了请龙城打官司就是。
以法律守护神自称的司马正,对龙城焉有好感?他追逐的佳人,好不容易才跟他在一起吃一顿饭,但她的目光落在龙城身上的时间,远较看着他的时间多。
她也绝无邱贞贞酒后的妖娆,她理智地控制着自己的酒量。
窝火!窝囊废!
“Mandy,邱贞贞已经决定了替梁敬龙打官司?”
“是啊。”Amanda不希望在这种地方谈公事。
“也就是说,只要你们律政司确定要起诉,出庭为梁敬龙辩护的,就必定是龙城了?”
“可能吧。”
司马正侧首望向龙城,眼中精芒一闪,看我怎么盯死你!
“不喝了,喝醉了就太不好玩了。”邱贞贞放下了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龙城看着面若桃花,眉角含春的小女人,心跳漏了一拍,剑眉一扬,懒洋洋地笑问道:“还要怎么玩啊?”
邱贞贞的水眸一转,瞟了一眼旁边的法国女侍,神秘地向龙城招了招手,龙城附耳过去,邱贞贞探出身子,在他耳边吃吃地道:“就是你是‘锄禾’,我是‘当午’啊!”
她虽然说得很低,美丽的法国女侍侧着耳朵,还是听见了,不过,她一点儿也不懂这其中的含义。
龙城看着小妖女吃吃而笑的娇媚模样,只觉一股热力自小腹升起,霎时就让他口干舌燥,扯松领带,将剩下的红酒一口海了,在帐单上签下大名,小费自然也不能省。
“走吧。”
他扶起邱贞贞,搂着她的纤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离开时,邱贞贞顺手拿过了龙城放在桌上的那张名片。
远远另一边的袁盈盈目送龙城离开,见其始终不曾回头,突然一下失去了吃东西的兴致,“May,我感觉不舒服,想回去了。”
阿May见袁盈盈的面色苍白,立即皱起了眉头,“丫头,怎么了?”
袁盈盈摇了摇头,起身向同桌三位男子微微鞠躬,“对不起,李公子、董少、胡导,小妹失陪了。”
阿May跟着起身,对着三名男子充满问询的眼神,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胡胤笑道:“袁小姐玉体违和,我们可是惜香之人,难道还强留不成?有机会下次再聚吧。”
李信与董致也站了起来,前者淡雅一笑,“好吧!能与袁小姐半餐相聚,已是李信三生修来的福份了。阿May,要我们送么?”
“不了。”阿May牵起袁盈盈的手,感觉她在不停的颤抖,立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很抱歉,有失三位大少的雅意,下次小妹作东,一定尽兴。”
“好了,别废话了。”董致是个爽快人,他看了出袁盈盈不是装作,“快送袁小姐去医院吧。”
“拜拜。”阿May牵着袁盈盈,往外就走。
那边司马正却对邱贞贞与龙城的耳语弄得心痒难刹,“Waiter!”他招来龙城那桌的女侍,一张百元大钞飞了出去,“刚才那桌的两位,说了些什么?”
那女侍正在疑惑不解,“那位小姐说,你是‘锄禾’,我是‘当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刚好阿May走到其身边,忍不住啐了一口,“还汗滴禾下土呢。”
司马正还没有明白,Amanda倒先羞红了脸,也啐了一口,“下流坯子!”
司马正的目光掠过Amanda胭红的俏脸,目光不禁热了。
“不早了,明天还要工作。司马,今天到此为止吧。”Amanda站了起来,“谢谢你的招待。”
“你太客气了。”司马正连忙签单,“我送你。”
“我开了车来的。”
三位女子几乎一道出了餐厅,在舞厅旁,袁盈盈突然又停下了脚步,舞厅边,钢琴师正在弹一首古老的曲子《as time goes by》。在涌动的人潮里,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龙城与邱贞贞——女孩仰着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带着她翩翩起舞的男人,眉间眼角尽是春意,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Amanda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
阿May可不想这光景被随后出来的李信等人看见,忙拉着袁盈盈走了。
或许,真该找那个骚包的大状师谈谈。
任何人想伤害盈盈,至少要先过老娘这关!
自看见龙城,她就敏感地发现了袁盈盈的异常。真不该答应胡胤的邀请!
舞池里,邱贞贞感觉到男人的欲望越来越坚挺,顶在她的小腹,让她的身体阵阵酥软,“城,你不知道吧?进舞厅不许带电筒!”
龙城坚持不下去了,他没想到邱贞贞醉后,会变得这么放浪大胆,可是又偏偏能撩起他的无穷欲望。
“不跳了!”他搂着邱贞贞,在几个社交名媛的注视下,离开了舞厅。邱贞贞火热而又香软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失去他的搂抱,恐怕立即会滑落地上。这让他如炽的欲望越发高涨。
他们一坐进车里,就忍不住热烈地吻了起来。这时,他们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袁盈盈与阿May的珍珠白的保时捷、Amanda的黑色奥迪,一前一后地驶出了飞鹰阁。
龙城与邱贞贞已经没空理会别人了,欲火如炽的他们欲罢不能。龙城扯过邱贞贞,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跑车内狭窄的空间,让他俩贴得更紧。
邱贞贞离开龙城的唇,难耐地喘息着,附在他耳朵边轻呼,“我不行了……城,带我去开房吧。”在他面前,她没有一个女人应有的矜持。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龙城没有停止攻势。
“会被人发现啊。”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名流权贵,被撞见多难堪啊。
“有我,别担心。”龙城扯开了皮带,放出了男人一柱擎天的权杖,拨开女人的蕾丝亵裤,一下子刺进了她湿淋淋的蜜壶。
“Oh,My God……”
女人醉酒的身体特别敏感,一下子就像飘上了天堂似的。她用力地咬住手指,不让自己的声音飘到车外。
龙城控制着女人的娇臀,不停托起放下。不时有人出来,发动汽车,驶离飞鹰阁。邱贞贞在迷离与清醒间辗转,咬着手指,只让那沉沉的鼻息在车内回荡。龙城迷恋这股变态的刺激感,他觉得潜藏在自己身体里的罪恶,要从黑色的深渊里飞出来了。
“阿信,你叹什么气呢?以你的条件,什么女人搞不上床?”胡胤轻佻的声音伴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盈盈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并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