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花_灵异侦探

夏之花

作者:喜善大人

正文


从外表看,夏克强的职业应该是冷酷无情的黑社会老大,可实际上他却是个心思细腻、极富爱心的兽医,开了一家宠物小诊所,是附近大大小小各种宠物的好朋友。

  这天是周六,诊所的生意更红火些,夏克强刚给一只不慎摔断腿的小狗做完手术,坐在办公桌边小休片刻,桌上的电话响了。

  “您好,夏氏宠物诊所……”

  “老公!老公!”对方没等他说完话便叫了起来。

  “美丽?出什么事了?”

  “……你先回家吧,回来我再跟你说。老公,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美丽即夏克强的妻子张美丽。人如其名,张美丽长得很美丽,和夏克强站在一起绝对般配——黑社会老大和他的情妇。从性情来说,张美丽也确实有贪图安逸、不思进取的迹象,十多年来一直在某清水衙门安心做花瓶角色。

  闲暇之余,张美丽迷上了网络小说,甚至跟风当起了网络写手,竟然以四十岁的高龄成了耽美小说界的一颗新星,几年下来也出了不少书。于是,索性辞职回家成了职业作家。

  张美丽虽然贪图安逸,但绝非胸大无脑之人。所以,当夏克强听出妻子话中的焦急时,爱妻如命的他就更焦急了。向助手匆匆交待之后,夏克强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回家。

  一推开门,夏克强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沙发上坐着两个女子,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妇,一个柔弱秀丽的少女,对面则坐了个与少女面貌相仿的俊秀少年。

  “夏阳?你怎么也在家?”看见俊秀少年,夏克强奇怪地问道。

  “唉,老妈打电话给我,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非要我回来不可。”夏阳斜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

  “老公……”张美丽抬起头,两眼有些朦胧。因为老公的爱护,年过四十的她看上去才三十出头,做出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依然别有风情。

  “妈,你别激动,慢慢说给爸爸听。”夏阳的双胞胎妹妹夏雨劝慰道。

  知女莫如父,自己这个女儿长得跟林黛玉似的,可心思却是要王熙凤、薛宝钗、贾探春三个人加起来才够。见夏雨这样,夏克强更紧张了,说道:“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美丽握了握女儿的手,说道:“老公,刚才我和夏雨打算开车出去买点东西,可车子刚开出小区,一个小男孩突然跑了出来,我们……”

  “你们撞到人了?”夏克强紧张地问道。夏阳的脸色也紧张起来。

  张美丽欲言又止,转向女儿说:“夏雨,还是你来说吧,妈妈说不下去了。”

  “唉,我们以为肯定要撞上了,这时,突然又有一个人冲出来抱住了小男孩……”

  “那就是没撞到了?”夏阳忍不住插嘴道。

  “她虽然抱住了小男孩,可我们的车还是来不及避开,就这么冲过去了……然后就、然后就……”夏雨也说不下去了。

  “报告交警了吗?叫救护车了吗?”夏克强马上问道。

  “没有……我们就回来了。”

  “就什么?就跑了?就回来了?”一向好脾气的夏克强生气了,“既然撞到了人,就应该立即送人家去医院,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怎么能一跑了之!”

  “可是老公,人没了……人没了我们能怎么办啊。”

  “人没了?”夏克强吃了一惊,原来是撞死人了,可是……“人死了更不能跑,这种没天良的事我们夏家不能做。走,跟我自首去!”

  “爸,你搞错了,我们没有撞死人。”夏雨忙解释道:“我们的车是冲了过去,可还没有撞到人就看见前面白光一闪,然后、然后那两个人就不见了!”

  “对!对!对!不见了,就这么不见了!”张美丽点着头说。

  “不见了?你是说消失了?”夏克强吃惊地问道。

  “没错,我们还以为是我们把人撞倒了,可下车一看,什么痕迹都没有,两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张美丽镇定了一些。

  “老妈,今天可不是愚人节,你不要拿我和老爸开涮。”夏阳觉得这个故事简直匪夷所思。

  张美丽生气了,说道:“这是关系到两条人命的事,我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吗?如果不是这事太过奇怪,我用得着跑回来吗,早就去派出所自首去了。”

  “爸,我可以作证,这事千真万确。我猜这两个人应该是穿了。”夏雨说道。

  “穿?穿什么?”震惊中的夏克强矇了。

  “就是穿越时空。也许是穿到古代,也许是穿到未来,也可能是穿到一个异时空。”夏雨是家里第一个接触穿越文学的人。

  “行了,少扯这些胡话。”夏阳朝妹妹挥挥手,问道:“这事还有别人看见吗?”

  “当然没有了,要是有证人我还用得着怕什么,早就去报警了。”夏雨委屈地说道。

  夏阳听完凑近父亲说道:“爸,这事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去自首了。”

  “为什么?”

  “如果是假的,还自首干什么。如果是真的,我们该怎么解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原因。人家要么怀疑我们一家人是疯子,要么怀疑是我们毁尸灭迹了。”

  “那、那难道就隐瞒不报?他们的家人一定会着急的。”夏克强于心不忍。

  “我们能报什么?我们又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去了哪里,也许就像夏雨说的,他们穿越到了另外的时空。可人家会相信吗?就算他们的家人相信,也没办法让他们回来啊。再说,老妈刚才也说了,她们的车其实根本没有撞上那两个人,并不是我们夏家害他们消失的。对吗?老妈?”夏强边说边给那两个车祸嫌疑人使眼色,要她们附和自己的说法。

  “美丽,你们觉得是让他们的家人知道好呢?还是不知道好呢?”心乱如麻的夏克强也看向妻子,希望知道她的想法。

  张美丽的眼睛又湿润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整件事里最最最最最重要的环节。

  “可是,老公,那个跑出来救小孩的人……是我们家阿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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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名生如夏花,居然有人同名,只好把系列名也加上。


夏花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只要是认识她的人都喜欢叫她“阿花”,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四条腿的动物。

  夏花向始作俑者——夏爸爸抗议,要求改名。可夏爸爸说,他们兄妹三人的名字都是具有纪念意义的,不能随便改动。

  十九年前,双胞胎出世时,A市先出太阳后下雨,所以哥哥取名夏阳,妹妹取名夏雨。两年后,小女儿出世时,家里唯一存活的植物居然开花了。

  不要怪夏爸爸激动,能在夏妈妈的摧花玉手下存活已是不易,能开花更是奇迹。据夏爸爸分析,那主要是因为夏妈妈在怀孕期间疏于动手,所以这花的盛开与小女儿的到来息息相关。

  可惜夏花始终没能看到那朵为她命名的鲜花,没等到她长大,那最后的绿色生命便凋落在夏妈妈的手里。

  “是什么花啊?”

  “仙人球。”

  可是现在,夏花多希望能听到有人对着她大喊:“阿花!”,尤其是在这个陌生、僻静的树林里。

  几分钟前,她刚给小区院子里的几只流浪猫喂完饭,准备上楼回家,恰巧看到自家的车子撞向一个小男孩。为了不让夏妈妈铸成大错,她勇敢地冲了出去。可当她抱住小男孩时,一道强光灌入她的全身。再然后,她便身处此地。

  “难道这就是穿越?”夏花害怕地想起夏雨常给她说的那些穿越时空的故事,发现只有这个说法最能解释现在的状况。

  “应该没那么巧就回到过去吧,异时空更是无稽之谈。”夏花不停地安慰自己,“也许自己不过是被龙卷风卷走,带到了A市的一座无名山上,又或者是另一个城市的山麓。”

  夏花身上穿的是一套居家服,宽松的七分裤,短袖T恤,脚上是一双人字拖。A市此时正是五月份,离高考还有一个月,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但在这里,这身装束让夏花略感凉意,心里不免多了份担忧。

  人字拖走在山路上有些不便,但夏花不敢独自停留在树林里,坚持往前走。她记得夏令营时老师曾说过,在树林里迷路时要先找水流,顺着水流走就容易找到人烟。于是,她边走边留神流水声。

  走了一会儿,夏花果然听到一阵特别的声响。不是流水声,倒像是什么人在哭泣。真的是人吗?夏花又喜又忧,但还是朝着声响的来处走去。

  “呜……”

  夏花凑近那个缩成一团的物体,居然是个小孩,脸埋在怀里,看不见长相,只看见一头乌黑的长发。

  “小朋友,你在哭什么?告诉姐姐好吗?”夏花柔声问道。

  小孩抬起头来,夏花暗赞一声好漂亮的小孩,见他嫩嫩的脸蛋上还挂着泪水,心里更是怜惜。可紧接着,那张漂亮的小嘴里却说出了让夏花错愕的话。

  “呜……你这个大坏蛋,你赔我的魔石。”

  魔石?难道她穿到哈利•波特的世界来了?夏花哭笑不得地说道:“小朋友,姐姐什么时候拿过你的魔石啊?”他们才刚刚见面……这小男孩看起来有些眼熟。

  “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的魔石才不会丢。”小男孩噌地一声站了起来,指着夏花痛诉道。

  “你这小孩怎么乱说话,姐姐才第一次看见你……咦?是你!”夏花认出来了,这小男孩不就是她从车轮下救下的那一个吗?但还是有些不同……

  “你怎么换衣服了?”

  她记得车轮前的小男孩是一头短发,穿了条背带牛仔裤,显得很帅气。可眼前的小男孩,一头长发,用一个银冠束起,穿了件白色的长袍,系着银色的腰带,一双乌黑的小皮靴,脖子上带了个长命锁。

  “你、你怎么穿着古装?”夏花的话音有些发颤。

  “什么古装?到了这个地方不就变成这样了。”小男孩嘟喃着说。

  变的?魔石?夏花觉得这个小男孩不对劲,又或者是自己不对劲。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才不是人呢。”小男孩一撇嘴。

  “啊?”

  小男孩背起手,昂起头,说道:“我乃是魔幻大陆狐族的小王子。”

  夏花关注的不是“王子”二字而是“狐族”二字。“什么?你是只小兽?”她喜欢简单地把动物划分为禽与兽。

  狐族小王子的脸刷地一下更白了,急道:“我不是小受!我不是小受!”南瓜常说,只有弱得像女人的男人才会做小受。

  夏花发现这只小狐狸着起急来挺可爱的,便逗他道:“你不是小兽,那你是什么?”

  “我、我是小攻。”南瓜常说,小攻都是英俊又强壮的男人。

  “小公?嗯,看得出来……”夏花莫名地念到,她当然看得出来这是只公狐狸,可这样的称呼也太奇怪了,“小、小公,你能不能解释一下,那魔石是什么东西?我们又怎么会到这里来?”

  见夏花不反对,小狐狸神气起来了。可一听到她的问题,小脸又垮下来了,唠唠叨叨地说了一气。

  原来,在魔幻大陆像小狐狸这样到了入学年龄的小妖、小怪都会得到一颗魔石,这颗魔石会跟随主人一起修炼,既帮助主人增加魔力,又加强自己的魔力,双方融合得好,就会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小狐狸得到魔石后,想到将来很长时间都要被关在森严的魔法学院里修炼,便趁着尚未开学,私自带着魔石跑到其他空间玩耍,于是来到了人类世界。那日险些被汽车撞到,危急时刻魔石便把小狐狸传送到了别的空间。

  “可是因为多了一个你,所以魔石使用法力过度,飞走了……呜……”小狐狸说着又要哭了。

  夏花有些不好意思,可又有些生气,毕竟她是为了救人,便说道:“对不起。可是你这块魔石似乎也不怎么样啊,两个人就带不动了。”

  “谁说我的魔石不行!”小狐狸急了,匆匆说道:“我的魔石是我母妃送的,可厉害了。只是我现在法力还不高,不能跟它很好地融合,要不然带再多的人也不会飞走。”

  “哦,原来是因为你法力不高啊,还把罪名都推到我身上。”

  小狐狸发现说漏了嘴,脸红了,又说不出话来,大眼睛里又憋出了眼泪。夏花也不忍再招惹他,说道:“别哭了,和你说着玩的。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换这身衣服?”害她以为穿回了古代。

  “自己变的。到了不同的时空,我身上的皮毛就会自己变成这个时空的衣服。你的不会变吗?”

  夏花想起来狐狸一类的动物都会随着季节的变化换毛,大概也是这个道理,笑着说:“我们人类不会魔法,要自己做了穿。”

  小狐狸立即摆出一副鄙视的模样,心想:“真是落后的种族。”

  夏花看到他这副欠扁的样子,有心教训他,又问道:“没有了魔法石,你还会魔法吗?”

  “当然会!”小狐狸高声叫道,“我们魔幻大陆的居民可是天生就会魔法。”

  “真的吗?快使个给我看看。”夏花兴奋地说道,她一来是还有些怀疑,二来是当真想见识一下真正的魔法。

  “那就给你变一个。”小狐狸说着趴了下来,随着一阵白光闪过,小男孩不见了,夏花眼前出现了一只货真价实的小狐狸,浑身雪亮的白毛,没有一丝杂色。

  “哇!好漂亮的小狐狸!”夏花由衷地赞道。小狐狸也能听懂她的话,再次摆出一个神气的表情,而后又是白光一闪,小男孩再次出现。

  “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厉害!再变个别的看看。”

  “我、我……”小狐狸突然别扭起来。

  “你不会是只会变狐狸吧?”夏花讶异地说道。

  “谁说我只会变狐狸!我变的是人!是人!”小狐狸急得只跳脚。

  夏花宛然,原来刚才看到的是小狐狸的真身,现在的他才是幻形。可是会变人也不能把他们都变回去啊。

  “你变得是很好,可这能帮我们回家吗?”

  说到回家的事,小狐狸冷静了些,说道:“有了魔石就可以回家。是你害我弄丢魔石的,你得帮我找回魔石。”

  夏花心里有气,这只小狐狸怎么总是喜欢把责任推给别人,看来是被宠坏了。不过自己是不会丢下他不管的,再说现在看来也只能靠魔石了,毕竟是它把他们带到这个地方。

  “你放心,我一定会陪你找到魔石的,因为我们要一起回家。我叫夏花,夏天的夏,鲜花的花。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小狐狸止住嘴,又别扭起来了。

  “白什么?你不说我就管你叫小白。”

  “不要!不要!我不要叫小白!”小狐狸又急得想跳脚。“小白”是南瓜用来骂人的词。

  “好,我不叫你小白。你如果不想说出你的名字也没关系,但总要有个称呼啊。”夏花相信小狐狸不是个阴险的家伙,不说一定是有他的理由。

  “让我好好想想,好吗?”

  “好啊,不过要快些。”她可不想在这里呆到天黑。

  小狐狸搜索着脑海里那些从一个叫因特网的地方看来的词汇,这一次他一定要选个又好听、又受人欢迎的名字。

  “叫什么好呢?刘德华?成龙?周星星?楚留香?张青莲?还是叫变形金刚?”小狐狸嘴里念叨着,最后一跳,叫道:“吔!我决定了,我要叫小强!”

  “小强?你确定你要叫小强?”

  “嗯!”小狐狸使劲地点着头,这个名字在网上可是有很多人都喜欢的。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以后就管你叫小强。”夏花忍着笑说,这小狐狸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好啊。那我管你叫小花还是阿花?我觉得阿花好听。”

  这一次轮到夏花急了,说道:“叫姐姐,只准叫姐姐!”

  “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大。”

  “为什么你比我大?”

  “看样子就知道我比你大。”

  “我还会变老头。”

  “……我比你大不只是长相比你大,而且我的实际年龄也比你大。”

  “你有几岁?”

  “十七岁,不比你大吗?”夏花估计这小狐狸顶多六、七岁,她忘了这只小狐狸不是普通的小狐狸。

  “吔!我比你大!我三百岁零六年。”

  夏花张着嘴,半天才说道:“你三百岁怎么长成这样?都成老妖怪了。”

  叫小强的小狐狸不解地说道:“三百岁就是长成这样啊,上了三千岁才是老妖怪。你们人类才奇怪,十七岁就长这么大,不知道三百岁时要长成什么样子了。”

  夏花无语,她三百岁时一定是老妖怪了。

  “你没我大,我不叫你姐姐,我要叫你阿花。”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小强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树枝,扛在肩膀上,一边唱歌,一边踏着正步。走在他后面的夏花笑得肚子都痛了。

  在树林里已是第二日了,夏花还是不知自己身处何时何地,担忧、焦虑、害怕的心情都曾有过。幸好有小强这个活宝,对他来说,树林就好比自家,穿越就好比旅行,没什么可怕的,还时不时弄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来,倒也冲淡了夏花心中的忧郁。

  “哈哈,小强,你这是在干吗?你以为你是解放军吗?”

  小强回过头来,瞅了一眼说道:“一点艺术也不懂。”

  夏花的肚子更痛了,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小强的头,说道:“你这又是哪里学来的?是南瓜教你的,还是从网上看的?”

  小强在讲述经历时说过,他变回小狐狸时被一个叫南瓜的姑娘收留了。南瓜是个网络小说迷,经常抱着小狐狸上网,耳濡目染,小强也学会了许多网络名词。而南瓜不知道的是,当她上班不在家时,小狐狸会变成一个小男孩,坐在电脑面前继续疯狂浏览。

  就这样,本来就法术不精的小强,又成了一个半桶水的网络专家。夏花心想:“如果小强口中无比厉害的狐王知道儿子变成了一个杂家,会不会去找南瓜算帐。”

  小强歪了歪脑袋,说道:“不要摸我的头,南瓜说男人的头不能随便让人摸。”

  夏花又笑了,说:“你才多大啊就想做男人。”

  “我不是小孩子!我比你大二百……”小强把肩上的树枝丢开,掰着手指算数。

  “二百八十三,连减法都不会还说不是小孩子。别数手指头了,把东西拿出来,该吃饭了。”夏花总是忘了小强的实际年龄比她还大,可这小家伙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淘气的小孩子。

  “谁说我不会减法,只是手指头不够多而已。”小强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从宝贝口袋里拿出昨天吃剩的兔子肉。

  夏花也算是开了眼界,小强居然有一个机器猫那样的百宝袋,能放下各种各样的东西。可惜里面放的都是弹弓、玻璃珠等玩具,唯一有点用的是小强离家时偷拿的一把小弯刀和南瓜家的打火机。夏花便是用这把弯刀整理小强捕来的兔子,在火上烧烤之后勉强果腹。

  因为没有调料,兔子肉闻起来香,吃起来却没味,真的只能算是勉强果腹,小强还嫌不如肯德基的烤鸡好吃。夏花也觉得难以下咽,但她一定要吃,光靠野果是难以坚持很久的。

  吃过东西,夏花和小强继续赶路。这里的树林已经没有那么密集,正午的阳光洒下来,居然有些灼热。

  夏花被晒得有些难受,心想要是有个什么东西遮挡一下就好了,可惜小强的百宝袋里没有太阳伞。正想着,前面的小强突然回过头来,把夏花吓了一跳。

  “你眼睛上戴的是什么?”夏花指着那两个黑黑的圈圈问。

  “这都不知道。这叫墨镜,也叫太阳镜。”小强扶了扶滑到鼻尖上的墨镜。

  “你……这是从哪里来的?”她记得百宝袋里没有这东西。

  “是我变出来的。”小强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

  “你不是除了变身什么法力都没有了吗?”

  “吔!”小强开心地叫了起来,“我刚刚发现我还有点法力,而且还可以慢慢地积累,积累到一定时候就可以施展出来了。”

  “所以你就变了一付太阳镜?”夏花生气了。

  “对啊。”小强点了点头,“太阳光里有紫外线,晒多了眼睛四周会长皱纹。”

  “你才多大年纪,长什么皱纹。”夏花再次被他搞得哭笑不得。

  “我比你大,比你大二百……”小强又开始数手指。

  “好了,不用数了。我不是说你不能用太阳镜,但我们现在处境困难,你如果有了法力就要变一些有用的东西出来。”

  “可是太阳镜是有用的啊,它可以保护我的眼睛。”小强想不明白夏花为什么生气。

  “唉,我是说应该变一些更有用的东西出来。”

  “什么更有用的东西啊?”

  应该变什么呢?夏花忙开动脑筋。太阳伞?盐巴?爱尔良烤鸡翅?还是干脆来一辆越野车?夏花也没了头绪,原来人到了危急时刻还是会想要很多东西。

  “总之是要对你有用也对我有用的东西。”

  “哦,我明白了。”小强点点头。他明白了,太阳镜只有一付,他用了阿花就不能用,阿花用了他就不能用。

  又过了一天。

  “阿花!阿花!”小强手里拿着个瓶子向夏花扑过来,“你看我这次变了什么!”

  “防晒霜?”

  “对啊,还是小护士的呢。”隔着太阳镜,小强的眼睛还是眯成条缝,不是晒的,是笑的,这一次阿花一定会称赞他的。

  “你变这个干什么?你又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

  小强拉张了小脸,说道:“没忘啊。这个防晒霜你可以用我也可以用,脸上可以用手上也可以用……阿花,你是不是不喜欢小护士。”

  夏花又叹了口气,不能再让小狐狸自由发展了,真不知他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小强。”

  “嗯?”

  “下一次就给我变套衣服,像你那样的古装,当然得是女孩子穿的,一定要漂亮的。明白了吗?”她确实需要换一套古装,这身打扮很容易引起麻烦。

  “明白了。”小强委屈地点点头,心里却想:“一套女孩子穿的衣服?岂不是只能阿花用。”

  变一套合身的衣服需要更多的法力,又过了两天,夏花才换上新衣服。

  法术果然是个好东西,小强只不过是对着夏花一指,原来的T恤、七分裤就不翼而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奇怪的衣服。

  上身是一件淡绿色的抹胸,外罩一件长至腿部的白色外袍,在腰部有丝带打了个结,下摆绣着水红色的边,居然还是短袖。下身是条水红色长裤,小腿部分改为薄纱,脚上是一双同色的绣花鞋。

  虽然身为高三学生的夏花不能玩电玩,但她也一眼认出这是网游《天龙八部》里的服饰。这身衣服确实漂亮,如果是穿到网游世界也许没事,可如果是在中国的古代,就凭这裸露的双臂就要被人唾弃。

  看着满脸期待的小强,夏花也不忍心再泼他的冷水,至少他没有让自己穿露出大腿的那一套。便微笑着说道:“很漂亮,谢谢你啊,小强。”

  小强的脸红了,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说道:“阿花,你真的很漂亮。”

  夏花开心地笑了,眼睛如月牙般,菱形的嘴角翘起,露出雪白的牙齿。她向着小强伸出一只手,小强也没有闹别扭,乖乖地拉住夏花的手,一大一小静静地走在林间。

  二丫一边擦桌子,一边紧盯着夏花的衣服看。其实像她这样没出过大山的孩子并看不出那身衣着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怪异。夏花却被她看得心虚,心想吃过饭便要向二丫的娘借套衣服换下。

  二丫一家和着其他几户人家住在山半腰,是几天来夏花和小强见到的第一处人烟。这几户人家都是以采药为生,二丫的父亲在山里采药未归,家里就剩下年迈的爷爷、母亲和十五岁的二丫。

  夏花谎称和弟弟从远处来此游玩,与家人失散并迷了路。山里人本就纯朴,又见夏花二人年少貌美,衣着华丽,认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少爷,忙招呼着给他们做饭,也不敢让他们动手,倒让夏花极不好意思。

  小强依然精力十足,稍做休息后便在二丫家的院子里玩耍,追逐着那几只正在找虫吃的母鸡。夏花很担心他会按捺不住兽性大发。幸而开饭了。

  山里人吃的不过是些山茅野菜,再加上夏花他们带来的兔子肉,但是因为有了油和盐,夏花才觉得是吃上食物了,小强更是吃得满嘴是油。二丫心里奇怪,这些有钱人怎么会吃得这么起劲。

  吃过饭,夏花当真要二丫娘找了套衣服换下。衣服是二丫的,普通的褐色布衣,稍小了些,穿在身上没有原先那套漂亮、舒服,但至少遮住了四肢。小强有些不高兴,夏花对他说这是因为舍不得弄坏了他送的衣服,便又高兴了。

  二丫娘还帮夏花把头发梳了梳,挽了个和二丫一样的双螺髻,说是女儿家哪能披头散发,说得夏花红了脸。小强看了有趣,也吵着要换,可惜二丫家没有男童衣饰,又觉那布衣生硬,便不要了。

  小强的活泼给屋子里添了不少热闹,二丫一家也没了刚开始的拘谨,待二人更为和善。夏花心想:“是时候打听打听了。”

  “你问我们这地方啊,这山叫老山,可是个好地方,山里面的人参、天麻什么的,可是供到宫里面去的。”二丫的爷爷很高兴能给城里人说点东西。

  “宫里?那这里离京城有多远啊?”夏花问道,她想不起老山是什么地方。

  “呵呵,姑娘你真是会说笑,江对面不就是南京城了。”

  “江对面就是南京城!爷爷,您老说的这江是不是长江啊?”

  “还能是第二条吗。”老人奇怪地说道,他怎能理解夏花听到这些熟悉的名词时的心情。

  “爷爷,我们姐弟在山里面转了几日,脑子都糊涂了,都不知今昔是何年了,还请爷爷您老人家说说。”夏花尽量委婉地说道。

  “今天三月二十啊,刚好立夏,眼看着这雨季就要来了。”

  “爷爷……我是想问当今皇上的年号是什么?登基多少年了?”夏花心想还是干脆些好。

  老人诧异地望着夏花,但还是开口说道:“今年是永乐十五年啊。姑娘,你确定你脑子没事?”


夜里,二丫的爹爹没有回来,她娘带她睡,正好空出个小床给夏花二人。小强很快就睡着了,对他来说穿到哪一个时空都是一样的。可对于夏花来说就不同了。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得知自己回到了近六百年前的南京,还是让她夜不能寐。

  夏花正准备参加高考,作为一个文科生,历史是必考科目,所以她知道永乐是明成祖朱棣的年号。朱棣,就是朱元璋的儿子,建文帝的叔叔,他抢了亲侄子的皇位,派郑和出使西洋,还下旨修缮了永乐大典。除了这些,夏花就不知道别的了。

  永乐十五年,靖难之役已经过去很久了,应该是一个时局稳定的年代。这有利于他们寻找魔石,找到魔石就可以回家。“唉,不知还来得及赶上高考吗?”夏花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睡在身边的小强,嘴角都流出了口水,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第二天,夏花问清了下山的路,带着小强又出发了。临走时,夏花有感于二丫家的清苦,想留点钱财,可自己身上没有值钱的物品,便从小强的百宝袋里拿了颗银珠送给他们,反正那是小强用来做弹丸的。

  目送二人走远后,二丫转头对她爷爷说:“爷爷,我刚才看见那个小公子屁股上长尾巴了!”

  “胡说!都十五岁的大丫头了还说什么胡话,看看人家夏姑娘。快去帮你娘干活!”

  “我明明看到了嘛。”二丫嘟喃着说。

  夏花带着小强继续赶路,二丫的爷爷说过,再走大约一日的路程就到山下了。山下有集市,虽然不大,但也五脏俱全。夏花琢磨着到时拿小强的银珠买些衣食用品以及交通工具,早些摆脱这野人般的生活。

  夏花心想,有了钱和基本用品,暂时就不需要其他东西了,小强的法力还是存起来的好。在寻找魔石的过程中难免会遇上阻碍甚至危险,到时小强的魔法就可能派上大用场。于是,她明令禁止小强滥用法力。

  三百岁的小狐妖和六岁的孩童其实真的没两样,心里虽然觉得不好玩,但也不敢违抗阿花的规定。所以此时的他就只剩下变身的能力了。正好看到一只漂亮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小强嫌两条腿不方便追,就化出了真身,随着蝴蝶在花丛中时隐时现,心想:“果然还是四条腿好。”

  夏花在他身后叫道:“小强,你不要乱跑。”可就在她说话的功夫,小狐狸已经跑得没影了。双腿早已酸痛的夏花也只能无奈地加快了步伐,在这大山里,她始终有种不安的感觉。

  追了几步,就遇上了一个岔路口,夏花不知该往哪边追,心里正着急,忽听左边的岔路上传来一阵很大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这里冲过来。夏花心里慌张,又担心小强的安危,高声叫道:“小强?”

  “砰”的一声,一团白影向着夏花身上扑来,夏花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被紧紧抱住了。低头一看,却是已经变回人形的小强正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小强,出什么事了?”见一向活泼的小强被吓成这样,夏花心里好难受。

  没等小强开口,就听到左边的岔路上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小强抖得更厉害了。夏花也害怕起来,伸出双手紧紧护住了小强。

  一匹枣红色的大马出现在夏花面前。虽然骑马人已经及时拉住了缰绳,还是扬起了一阵尘埃,待烟尘散尽,夏花才看清楚这个罪魁祸首。

  这是个很英俊的男人,眉毛又黑又浓,斜飞入鬓,双眼就像古代书画里画得那种丹凤眼,很漂亮,但眼神很冷漠。鼻子高挺,鼻尖微微有些钩,双唇薄薄的,比夏雨的还薄。

  他头上戴了顶黑色的软帽,身穿一件墨绿色的半袖对襟长衫,露出里面白色的袍袖。年纪看起来和夏阳差不多,个子却没夏阳高,皮肤也没有夏阳白,估计是晒太阳晒的,但明显要比夏阳强壮有力。

  秋离并没有像夏花打量他那样细细地打量对方,实际上此时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夏花这个人。只是在四处扫视也没有发现那怕是一根白毛时,才把眼光转向现场唯一会说话的物体。

  秋离微微低下头,问道:“喂,有没有看到一只白色的狐狸。”

  夏花自从离开二丫家,路上也遇到过人,但都是些采药、打柴的山里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城里人”。但即使她不能从衣着上推测出这个男人的身份,也能轻易看出这绝非是一个善良之辈。如果说夏阳如和煦的阳光,那这个男人就如无情的秋风。

  这样的男人也许是夏雨的心头好,但夏花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当他的眼光看过来时,她竟有了后退的想法。可当他说到“狐狸”这个词时,夏花才赫然发现他的左手里还握着一张弓,马鞍后还挂着箭囊。

  怪不得小强害怕成这样,原来这个人要找的狐狸就是小强。夏花心里更紧张了,牢牢抓住小强的肩膀,担心这个男人会认出小强就是刚才那只小狐狸。

  秋离不耐烦了,又问道:“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夏花听了这话虽然不高兴,但为了小强没敢反驳,心想必须早些让他离开,于是伸出手朝身后胡乱地一指,说道:“看见了,朝、朝那边跑了。”

  秋离当然想不到面前那个背朝着自己的小男孩就是自己要找的小狐狸,所以并没有怀疑夏花的话,只是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追下去。那只狐狸果然不是凡品,不但毛色上乘,而且动作敏捷,居然躲过了他的箭。

  “奇怪了,只听说天山有雪狐,却不知老山何时有了雪狐?如果能把它献给郡主,郡主一定会喜欢的。可是这畜生跑得极快,此时恐怕是追不上了,再说还有王爷的要事……罢了,还是回去吧。”秋离想到这里,便收起了弓箭,拉紧缰绳,准备转身离去。

  夏花感受着小强身上传来的恐惧,见这男人非常不礼貌地说了两句话就要离开,心里难免愤然,忍不住说道:“喂,你把我弟弟吓成这样,怎么能连句对不起都不说就走啊。”

  秋离愣住了,不是没有女人敢斥责他,郡主就是一个,可那是郡主啊,这个女子……秋离第一次真正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才发现她虽然穿着打扮像个山里人,可长相气质明显不同。

  一对弯弯的细眉,眼睛不大但生气勃勃,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菱形的嘴唇算不上樱桃小口,但饱满红润别有一翻韵味,只是现在正因为生气而抿得紧紧的。

  秋离又看了看她怀中的“弟弟”,虽然看不到脸,但看衣着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什么弟弟?一定是谁家的丫环和少爷。敢称呼自家少爷为弟弟,看来不过是个奴大欺主的奴才。

  秋离心想:“别说是你这个奴才,就算是你家老爷也未必敢叫我道歉。”当下冷哼了一声,一拉缰绳,将马首转向来时的岔路。

  夏花见这人不但一句话不说,还满脸“算你走运”的神情,虽知是个不好惹的家伙,还是忍不住又嘟喃了一句:“做错事不敢承认,还是不是男人。”

  通常夏雨以哀怨的语气说出后面这句话时,对方都恨不能上刀山、下火海以证明自己的男人气慨。但夏花再次证明她不是夏雨。只看见那个男人猛然扭过马首,大喝一声:“你说什么?”本来微黑的脸色竟然变成了青色。

  夏花吓得哆嗦道:“我、我没说什么……”小强也吓得抱得更紧了。

  “哼,怎么,你是个女人就可以说错话不承认了吗?”秋离冷笑道。

  夏花心里鄙夷自己,于是鼓足勇气大声说道:“我说你做错事不敢承认,不是个男人!”说完便把双眼闭上,心想:“大不了挨你一顿打。”

  拳头没有落下来。不是因为秋离舍不得,而是因为他的身后又响起了马蹄声。夏花睁开眼,看到又有两个大汉骑马过来,穿着和先前的男人差不多,但年纪要大些。

  其中一个大汉靠近那个男人,态度恭敬地说道:“百户大人,发现货物了。”

  秋离瞅了夏花一眼,他并不介意在下属面前欺负弱小,只是如果耽误了王爷的正事就不得了了。只能忍住心中的怒火,说道:“我们走。”便带着两人从来路离去。

  待听不到马蹄声了,夏花才从惊恐中恢复过来,想不到刚才那个暴力男居然还是个当官的,但一定不会是个好官。夏花狠狠地骂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你卖红薯也没人买。”

  “阿花……呜……阿花……”一直抱着夏花的小强终于松开双手,哭喊了出来。

  夏花又急又气,蹲下身去,一边用袖子替小强擦眼泪,一边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可真把我吓坏了。”

  “阿花,我好怕,那个人用箭射我,差点就射中了。”小强边说边流眼泪,整张小脸都花了,“我要回家,我不要呆在这里了。”在家里,他可以自由自在地四处奔跑,不会有人伤害他。

  夏花的泪水也忍不住出来了,只是不敢像小强这样肆无忌惮。“好,我们回家,我们找到魔石就回家。”

  哭了好一阵,小强的眼泪才渐渐止住。夏花趁机说道:“下次可不要乱跑了,也不要随意变成狐狸,这里不是魔幻大陆,很容易被人捉去的。”

  小强抽泣着点了点头,紧紧抓住了夏花的手,不肯放开。


夏花抬头看了看天,心想今天晚上还是要在林子里过夜了。

  “小强,趁着天没黑,我们赶快捡些柴禾,我在这边,你去那边。”

  “不要!我要跟阿花在一起!”小强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坏了,一听说要分开就着急。

  夏花叹了口气,摸摸小狐狸的头说道:“分开捡快些啊,我们不会隔得太远,别走得看不到人就行。有事你就叫我,好吗?”

  小强勉强点了点头,挪了几步蹲到地上捡柴禾,边捡边回头看夏花,生怕她不见了影。夏花看见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地笑了笑,然后便低头专心捡柴禾。

  “阿花!”林子里突然响起了小强的惊叫声。夏花吓得丢下怀里的柴禾,转身就跑。

  “怎么了,小强?”夏花跑到小强面前,看到他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心里松了口气。

  “阿花,那边有个人。”小强用手指了指不远处,半边身子已经藏到了夏花的身后。

  夏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人半躺在一棵树下,一动不动。

  “他……死了吗?”夏花有些害怕,她只在电视、电影里见过死人。

  小强用力地嗅了嗅,说道:“没有,是活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没有死亡的气味啊。你闻不出来吗?你们人类长得真奇怪。”

  夏花忍住了掐他的冲动,心想:“既然是个活人,就不能见死不救。“于是慢慢走近那人,抬手碰了碰他的肩膀,说道:“喂,醒醒。”那人没有反应,依然耷拉着脑袋。

  夏花定了定神,伸手扶着那人,让他平躺在地上,轻轻把耳朵贴上他的胸膛,果然还有心跳的声音。

  夏花长出了一口气,这才细细打量起这人的模样。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面如白玉,眉清目秀,虽不及先前所见的男子俊美,但透出一股温和的气息,让人顿生好感。只是身上的青色长袍已经被地上的泥土弄污,包了块软巾的头发也已散乱,有些狼狈。身边还有一个包袱和一个装满水的皮囊,看来是突然倒下的。

  因为没法拖动男子,夏花干脆把刚才丢下的柴禾捡过来,就在这树下生起了火堆。然后从自己的里衣上撕下条布条,沾了点水,在那男子的脸上轻轻擦拭,希望能让他醒过来。

  擦到脖颈时,夏花发现那人的衣襟上有点点血迹,担心他身上有伤,又不好意思察看,回头对已经开始啃大饼的小强说:“小强,你来看看他是不是身上有伤。”

  小强嚼着大饼凑上前来,呼啦一声拉开那男子的衣襟,露出大半个胸膛,可以看见雪白的肌肤完好无损,说道:“没有啊。”

  夏花虽不是封建社会下长大的孩子,但终究是个规规矩矩的高中生,突然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由地红了脸,立刻替那男子拉好衣襟,嗔怪道:“你脱人家衣服干吗?”

  小强也奇怪道:“不脱怎么看啊?”

  夏花有些恼,不理他,只留心那男子是否苏醒。见没有动静,又有些急了,问道:“小强,你有没有法子让他醒过来。”

  小强想了想,用嘴叼住大饼,双手在百宝袋里翻腾了一阵,掏出件东西来,说道:“试试这个吧。”

  夏花接过那东西,是个小玻璃瓶,定睛一看——风油精!

  夏花歪了歪鼻子,心想:“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吧。”便把风油精滴了几滴在手指上,再掐住那男子的人中穴。

  不知是人中被刺激的缘故,还是风油精味道太浓的缘故,过了一会儿,那男子的眼睫毛动了动。

  “啊!醒了!醒了!”随着夏花的欢呼,那双眼睛果然睁开了,充满了迷惑。

  “太好!你终于醒了!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倒在这林子里?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我看见你衣服上有血……”激动的夏花发出一连串的问题。

  那男子动了动嘴唇,大概是想回答夏花的问题,可还没有吐出一个字,就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随着咳嗽声,还带出了一口鲜血。

  “啊!你在吐血!”夏花大叫着,不知所措,只能用手里的布条徒劳地堵上去,想止住鲜血。小强吓得连大饼都掉到了地上。

  那男子咳了几声,似乎舒缓了些,便用手指着地上的包袱,断断续续地说道:“……药……帮我……药……”

  “你是说包袱里有药?”夏花焦急地问道。

  男子吃力地点了点头。夏花忙打开包袱,果然翻出个乌黑的小瓷瓶来。夏花拿在手里,问道:“是这个吗?”

  男子又点了点头。夏花打开瓶塞,飘出一股淡淡的药香。她把瓶口对准那男子的手心,倒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药香更浓烈了。

  男子把药丸塞进嘴里,没等夏花把水囊递过来,便闭上嘴,闭上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看见本来的急促的呼吸渐渐缓和了下来,嘴角的血也止住了。

  夏花估计是刚才那药丸起了作用,便没有打扰他,坐在一旁胡乱吃了些东西,再凑近他,轻轻问道:“你好些了吗?”

  那男子再次睁开眼睛,目光已变得清明,温和地一笑,慢慢说道:“好些了,多谢姑娘。”说完,便用手撑着地,想坐起身来。

  夏花见状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那男子身子一顿,说道:“多谢姑娘,不过,这、这于礼不合吧。”

  夏花脸一红,说道:“你身体不好啊。咱们又不是干坏事,计较那么多干吗?”

  男子一笑,说道:“姑娘心胸坦荡,倒是在下迂腐了。”夏花很久没有和这样谦和有礼的男子说过话,脸上又是一红。那男子也不再推托,就着夏花的搀扶坐起来,靠在树干上。

  小强蹲在一旁,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为什么于礼不合啊?”

  夏花的脸更红了,说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

  “我比你大!”小强不高兴了。

  “真是对不起,我弟弟实在是太调皮了。”夏花忙向那男子解释道,免得他起了疑心。

  “我不是弟弟,我比阿花大!我比阿花大二、二……”没有夏花帮忙,小强说不出来了。

  “你弟弟真是可爱。”那男子轻声笑道,“在下花荣,苏州人士,今日路经此地突发固疾,不及服药,多谢姑娘相救,否则花某此命休矣。”说到后面,脸色有些黯淡。

  “既然碰上了哪能见死不救,只是我以为你遇上了强盗,原来是生病而不是受伤。”夏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叫夏花,夏天的夏,鲜花的花。呵呵,应该和花大哥的姓是一个字。那是我弟弟,白小强……呃,是我表弟。”夏花意识到他俩不是一个姓,忙掩盖道。

  小强见没人相信他比阿花大,赌气不说话,坐到了火堆的另一边,却正中夏花的下怀。

  花荣看了看他俩明显不同的衣着,有些奇怪,但也没有问,说道:“夏姑娘是要下山吧。”

  “对啊。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等花大哥的身体好些再走。”

  花荣摇了摇头,说道:“我这病吃过药就好了,夏姑娘不必为我耽搁。”

  夏花担心地说道:“花大哥,你这病发起来好吓人啊,你不要勉强自己,还是快些找个大夫看看。”

  “倒让夏姑娘担忧了,花某真是惭愧。唉,我这是老毛病了,找大夫也没什么用,就靠着这药了。”

  夏花心想这大概是古时候的疑难杂症,可惜自己没能继承爸爸的医学知识,帮不上什么忙。想了想,问道:“你也是要下山吗?”她看花荣行路的方向应该和他们是一致的。

  花荣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是。”

  “那我们正好同路!大家一起走吧。”

  “……我走得慢,会拖累你们的。”花荣似乎不太想一起走。

  “没关系,我们不着急,大家一起走,还可以互相照顾。就算花大哥再发病,也不用担心来不及吃药啊。”夏花尽管很想早日下山去找魔石,可一想到花荣发病时的惨状,就不忍心置之不理。

  回想起刚才的生死攸关之际,花荣也不禁后怕,再看看夏花,晶莹的双瞳充满了关心和善意,没有一丝心机和诡计,心想:“也罢,到了山下再各自打算吧。”便点了点头说:“好,那就有劳夏姑娘了。”

  “呵呵,我都管你叫大哥了,你还管我叫姑娘,多生分啊。”

  花荣见她笑得自然大方,心情为之一松,也笑道:“好啊,那我就和小强一样叫你阿花吧。“不料此话一出,夏花的笑脸却有些僵了。花荣忙问道:“怎么?是花某唐突了?”

  “不,不是,”夏花摇摇头,“只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叫法,听起来就像是……某些四条腿的动物。”说到后面,夏花的声音已经像蚊子了。

  “四条腿有什么不好?四条腿比两条腿跑得快多了。”小强的听力也比两条腿的人灵敏。

  夏花回头瞪了他一眼,后者则继续赌气不理她。

  花荣开心地大笑起来,说道:“这个叫法挺好的啊。”

  “好什么好,叫我老爸……我是说我爹,给我改名,他又不肯。还说这是好名字。”夏花想起这事就呕气。

  “这确实是个好名字。谁家父亲不想自己的女儿长得像朵花。再说,民间给小孩子取乳名都喜欢取得低贱些,比如狗儿、柱儿,这样才容易养大。所谓贱之甚,其实是爱之甚啊。”

  夏花心想:“要论名字低贱,大概没人比得过小强了。”不由地笑了起来,又问道:“花大哥也有乳名吗?”

  “有啊,我的乳名叫琴哥,不过这可不是你能叫的,只有长辈才能这么叫。”花荣发现夏花似乎不太通人情事故。

  “那花大哥的朋友都怎么称呼你呢?”夏花对古时候的这些讲究十分好奇。

  “他们啊,”花荣突然温柔地一笑,“他们都称呼我的字,满楼,花满楼。”


“花满楼?花满楼!”怪不得这名字听起来这么熟,原来是和《陆晓凤》里的人物重了名。夏花记得那书里的花满楼也是个俊雅温和的男子,尽管双目失明,却仍让人记忆深刻。

  “真的有些像啊,只可惜……”夏花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口。

  “只可惜什么?”花荣问道。

  “啊!”夏花一惊,心道自己怎么能可惜花荣不是个瞎子呢,忙说道:“我是说花大哥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只可惜、只可惜他是个瞎子。”

  “是吗?”花荣低下头若有所思,淡淡地说道:“真有意思,他也是这么说的。”

  “谁啊?”不可能还有人认识古龙笔下的花满楼。

  “……给我取表字的人。”花荣的眼神不知看向了哪里。

  “哦,你是说你父亲啊。”

  “不,不是,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没能等到我行冠礼。”

  “啊?对不起,我以为给你取名字的肯定是你父亲,所以……”夏花一脸的内疚。

  “呵呵,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说出来也不会太伤心了。男子二十行冠礼,方取表字,你们女儿家到了出嫁时也会取字。怎么你都没听说过吗?”花荣有些奇怪。

  “我、我们那里不太讲究这些……”

  “哦?不知阿花是哪里人士?”

  “我、我是……我们那地方很远的,说了花大哥也不一定知道……”夏花不惯说慌,脸已经发烫了,只盼着花荣不要再追问。

  花荣当然不同于山里的村民,一看这样便知道夏花不愿意说出真相,他倒也没有追问,说道:“你如果不方便说我就不问,我明白你一定是有苦衷。”

  “对,对,对!”夏花忙点头说。

  “呵呵,那这样吧,咱们公平起见,我不问你的来历,你也不要问我的来历,可好?”

  “我明白了,花大哥也是有苦衷的吧。”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就不需要她编谎话了。

  花荣笑笑没有说话。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夏花故做老成地说道。

  花荣又笑了,其实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女孩不是所谓的江湖中人,却不知是从哪里学来了这话。

  “我要睡觉!”坐在对面赌气的小强见两人说得高兴,仿佛真的把他给忘了,又羞又气,便大叫了一声,试图引起两人的注意。

  花荣和夏花先是吓了一跳,而后便明白了他的意图,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花荣似乎又牵动了内伤,捧着胸口喘气。

  夏花忙说道:“天不早了,花大哥还是早点休息吧。”说完,便帮着花荣躺到了地上,自己则走到小强身边躺下了——这小家伙早就躺下了,坚持背对着她。

  也许是因为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原因,很快就听到花荣浅浅的呼吸声。夏花轻轻戳了戳小强的背部,小声喊道:“小强,小强。”

  小强仍然不回头,也不出声。夏花无奈地说道:“小强,别生气了,阿花给你道歉了。”

  听了这句话,小强才回过头来,小嘴还是撅着,说道:“明明就是我比你大。”

  “是,你是比我大,可这些事不能让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这里不同于你们的世界,我们这里活到一百岁都不容易,要是他们知道你不是人,可就不好了。”

  “知道了会怎么样?”

  夏花头痛了,都说狐狸最狡猾,怎么这只小狐狸却……

  “他们就会像我们白天遇上的那个男人那样……”

  一想起那个险些要了他命的男人,小强果然害怕了,有些颤抖地问道:“会拿箭射我?”

  夏花是有心吓唬他,但也不全然是吓唬。如果不改改他无法无天的脾性,恐怕真的要出事。可看到他害怕的样子,心里又有些内疚。

  夏花把小强揽到怀里,安慰道:“别怕,只要我们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小强也紧紧缩在夏花的怀里,说道:“阿花,我不喜欢这里,我们快点回家吧。”即使是在阿花的家乡,变成小狐狸的他也会得到南瓜等人的喜爱,而不是被人追杀。

  “好,我们回家。”

  天亮后,夏花本想让花荣休息段时间再走,可花荣不愿意,坚持即刻下山。于是,下山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个人。

  既然已经说好互不询问来历,夏花也就大着胆子向花荣打听这个时代的事情,花荣也知无不言,还特意提醒夏花,到了山下的市集要买些东西。

  “如果还要走很远的路,怎么着也要买些干粮,还有雨具、水囊,火石你们应该是有了。再买两套换洗的衣服,小强的这身最好马上换下来……像你们现在这样,恐怕走不了太久。”

  听了花荣的话,夏花才发现自己对小强的百宝袋太过依赖,没有想到这会引起他人的怀疑,幸好花荣没有追问。还有小强的那身衣服,一来是太过富贵,二来是永远不变,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小强不是凡人吗?

  “怎么了,阿花?是不是身上没钱。”花荣看到夏花的脸色大变,误以为她是在为钱发愁,“别担心,花大哥这里有。”

  夏花脸一红,说道:“不是的,只是没想到自己遗漏了这么多东西。我们有银子,好多的。”她暗自庆幸有小强的银弹丸,她可不好意思向花荣借钱。

  花荣却一惊,问道:“你们没有宝钞?”

  “什么宝钞?我们有银子啊。”

  花荣皱了皱眉,想到曾答应过夏花不追问来历,只能说道:“阿花,大明律法规定‘交易银两,罪同党恶’,是要严惩的。”

  “啊?”夏花这次是真的呆若木鸡了,从没想到古代也会有不准使用银子的时候。“那、那用什么啊?我们只有银子……”

  “用大明宝钞啊。”花荣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一样的东西,递给夏花。

  夏花打开一看,确实是一张纸,四周有龙纹花栏,上面横书“大明通行宝钞”六字,花纹栏内两边各有四个字一行的篆书:“大明宝钞,天下通行”,中间有古钱图样和大大的“壹贯”二字——这分明就是一张明代人民币。

  “这可怎么办啊?”夏花做梦也没想到明朝初期居然只许用纸币。

  “别担心,从我这里拿就是了,我一个人也用不着太多。”花荣真心地想帮他们。

  “我不是担心这个,”夏花摇了摇头,“我给二丫家留了颗银珠,原以为可以帮到他们,可现在看来是害到他们了。”

  花荣没想到她居然是担心几个只见过一面的山民,心中感慨,说道:“这你也不用担心,金银虽然不可以用来买卖,但可以向朝廷的钱局兑换宝钞。再说,如果暂时不用,留下来也不是件坏事,这宝钞其实……”若非朝廷强行推行,大明宝钞恐怕早就难以支撑了。但这些议论朝政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夏花虽然不明究里,但她也学过货币的发展史,大概明白了花荣的意思,心想:“到了明朝后期都是用银子的,看来这大明宝钞没能通行太长时间。”也就不再担心,笑道:“那我们也可以去换些,花大哥用到钱的地方肯定比我们多。”

  看见夏花真心的微笑,花荣也不由地笑了。

  “你们在说什么?”小强不满自己再次被冷落。

  “我们在说等到了市集要买些什么。”夏花说道。

  “好哦!好哦!我要肯德基!”小强开心极了。

  “什么鸡?”花荣问道。

  “哈哈,”夏花用大笑掩盖心虚,“是我们家乡的一种鸡的做法,这里没有的。”又回头训斥小强:“成天就知道肯德基,我们要支持民族品牌。”小强眨眨眼睛,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花荣笑道:“南京虽然没有出名的鸡类的菜肴,但却有道名菜板鸭,肉质细嫩,肥而不腻,食有余香。若是有机会,花大哥一定请你们吃。”

  “好哦!好哦!我也爱吃鸭子!”小强高兴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看你这馋猫样,我都替你脸红。”夏花打趣道。

  “我才不是猫呢!”小强一脸严肃地说,“我父……父亲说我们比猫厉害多了。”

  夏花怕他说漏了嘴,忙说道:“你是人,当然比猫厉害,我不过是打个比方而已。”

  “打比方也不能用猫,它们是很弱小的种族。”小强想起自己曾经被一只小猫妖抢走了到嘴的肥肉,脸皮一阵躁热。

  “唉,那你想和什么种族比啊?”

  小强想了想,说道:“和老虎比怎么样?它们很厉害,而且长得很像猫。南瓜常说:‘老虎不发威,你就当我是只病猫’,呵呵。”

  “哈哈!老虎会比你还嘴馋吗?”夏花真是服了这只小狐狸了。

  花荣虽然觉得他俩的对话有许多蹊跷的地方,但同时又觉得这二人都是纯真善良之辈,和他们在一起感受到的是久违了的轻松、快乐。

  “呵呵,告子曰:‘食色性也’,说到又馋又厉害,这世上会有什么比得过人呢?”他也忍不住说笑起来。

  “花大哥,”小强拉住他的袖子,“‘食’是吃东西,那‘色’是什么啊?”

  “……当我没说过……”


三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竟不觉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山下。

  这里原来是个小村镇,果然有一个市集,规模虽然不大,但南来北往的客商也不少,显得颇为热闹。

  走在市集中央的青石板路上,花荣对夏花说道:“阿花,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去找人打听一下。”

  夏花心想,这样也好,若是她去打听说不定会露出马脚。再说,突然又回到人烟繁华的地方,她竟有些不适应,不敢乱动。

  小强正好相反,好容易又见到热闹的场面,让他兴奋不已,连几日前遇到的危险也忘在脑后了。没过多久,终于耐不住寂寞,随着一声声吆喝挪动着脚步。

  “小强,不准乱跑!快回来!”夏花叫道。她不敢追上前去,担心一会儿花荣回来找不到他们。可眼看着小强钻进一堆人群不见了身影,又担心他跑丢了,只能跟了上去。

  扒开人群一看,原来是个卖糕饼的摊子。夏花不认得是什么糕饼,但看起来味道不错,伴随着蒸笼里的热气散发出阵阵清香。最重要的是,小强已经不识好歹地拿着一块塞进了嘴巴里。

  “阿花,好好吃哦。”小强含糊地说着话。

  “你、你怎么可以随便拿人家的东西吃?”

  小强不解地看着她,说道:“我没有随便拿啊,是这位大叔给我吃的。”

  夏花一抬头,笑容可掬的小贩立马说道:“我这松花糕可是出了名的香甜可口,只要两文钱一块,看你家小公子这么爱吃,再买多两块吧。”

  两文钱一块,听起来不贵,可她现在是一文不值啊!夏花尴尬地看着小贩,“我、我……”

  眼看小贩脸上的微笑就要变成僵笑了,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就再来两块吧。”

  夏花一回头,正是花荣笑盈盈地递上几个铜钱。小贩脸上的笑容立刻又绽开了,“好咧!马上就好!”然后便动作麻利地包好几块糕饼。

  “花大哥,真是不好意思,又要你破费了。”

  “呵呵,几块松花糕而已,不必跟我客气。”花荣说完,又捧着松花糕问小强,“还想吃吗?”

  小强毫不客气,伸手又拿了一块。夏花笑骂道:“都说鸟为食亡,我看你也差不多了。”

  小强以为夏花说他像只鸟,不高兴了,说道:“我哪里像鸟,我有四条腿。”

  “哈哈,”花荣大笑起来,指着小强抓着松花糕的小手说:“你有四条腿?那这是什么?”

  小强不假思索,“前腿!”

  “哈哈!”花荣笑得更大声了,本想捂住小强嘴巴的夏花也忍不住笑起来。

  小强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小手,再低头看了看两条腿,嘀咕道:“不是前腿难道是前爪?”

  花荣等人的品貌在这小市集上本就少见,这一阵大笑更是引起旁人的侧目。花荣对夏花说道:“阿花,我们还是先去找家成衣铺子,给你和小强买两身换洗的衣服。”

  夏花点头称是,她也想快些扒下小强那身华贵的狐狸皮,免得总被人当作是有钱的冤大头。

  到了成衣铺子,见这里卖的都是普通的货色,小强便嫌不好看。夏花连哄带骗,又答应给他配个小荷包,装上时下的小零食,这才让他同意换下原来的白袍。当然不用扒下,只需隐去就行。

  出了成衣铺子,夏花本想找家钱局换些大明宝钞,把买衣服的钱还给花荣。不料这市集规模小,没有钱局。

  花荣安慰道:“没关系,需要用钱的地方先从我这里拿。”

  “那怎么行!这一路上都是花大哥出的钱,你身上的钱再多也是有个数的。再说,还有以后……”虽然不知道花荣的来历,但夏花猜测他并不是出身大富之家。

  “不用担心,花大哥自有分寸。”

  “不行!花大哥你一个人在外也不容易,身子又不好,用钱的地方比我们多。”夏花倔起来也不容易妥协。

  花荣略一思索,说道:“这样吧,横竖都是换钱,你就当是跟我换吧。把银子给我,等到了大些的城镇,我自去换回来,也不算吃亏。这后面的路可不比山上,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这个道理夏花当然明白,她不过是不好意思占花荣的便宜,听了这个法子也觉得好。

  花荣又道:“那我们快些找间客栈歇下吧,这露财的事可不宜在大街上做。”

  这市集里只有一间客栈,幸而没有客满。花荣要了两间客房,自己一间,夏花带小强住一间。稍微梳洗了一下,花荣便来到夏花的房间,拿了一叠大明宝钞给夏花。

  夏花不好意思细数,就把从小强身上搜刮来的银珠塞了一把给花荣。花荣拿在手里细细端详,发现这不是普通的银珠。一颗颗银光闪闪,浑圆仿佛天成,而且大小如一,不是工艺高超的工匠不可能打造出这样的银珠。

  花荣心里更是疑惑夏花和小强的来历,不敢多拿,只取了两颗,其余的便硬是退还给夏花。

  小强看见夏花手里厚厚的宝钞,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钱。”夏花回答道。

  “钱?钱是用来干什么的?”小强从小锦衣玉食,都是有人准备好的,哪里会有用钱购买的概念。

  “钱是用来买东西的。如果你想要别人给你东西吃,就要给人家钱;如果没钱,就不要向别人要东西吃,更不能随便拿,明白了吗?”夏花对小强进行初步教育。

  小强并不是很明白夏花的话,但对“吃东西”却是很明白。“鸭子!鸭子!花大哥,你答应要带我去吃鸭子。”

  “小强,你怎么就知道吃啊。”夏花开始怀疑小狐狸的胃和他的百宝袋一样都是无底洞。

  花荣笑道:“我是说过,君子一诺,重如千金。再说也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我们走吧。”

  他们所投宿的客栈就可以用膳,于是,三人没有走远,就坐在一楼大厅里。可惜这里没有做板鸭的师傅,只有烧鸡。但小强也不挑剔,一见油亮的鸡腿就两眼放光。

  小强专心地吃东西,花荣和夏花也就可以轻松地说起话来。

  “花大哥,你以后打算怎么走啊?”

  “我?不好说……”花荣有些吞吐,说得很含糊。“也许还会在这里呆几天,也许很快就走。”

  “哦。”夏花没有再说什么,虽然她打心眼里希望能和花荣继续结伴而行,但她是个聪慧的女孩,看出花荣似有难言之隐,也就没有追问。

  “阿花,你们下一步要去哪里?”

  “我们?我不知道……我要和小强商量商量……”夏花之前只是一味地想着下山,此时才发觉自己压根没有寻找魔石的头绪。中国这么大……只能看看小强有没有什么奇招了。

  花荣更疑惑了,和小强那个小孩子能商量什么?但既然已经说明不互问来历,自然也不会去探究他们的去向。自己如今要做的事,实不能带他们在身边。

  两个人心中各有疑惑,一时间居然无话可说,一片沉默,只听到小强吸吮鸡骨头的声音。

  突然,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对面传来。夏花抬头望去,只见对面角落里坐了一对男女,男的一身白衣,丰神俊雅,女的一身鹅黄,娇俏可爱。那女子正望着这边发笑,更显俏皮。

  原来是小强啃食烧鸡的模样太过夸张,再加上本来就长得俊俏,即使穿了身普通布衣,也难免引人注目。那女子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见了这般有趣的情景哪里忍得住。

  那男子年纪要大些,大约也在二十上下,见夏花发现了他们,便歉意地笑了笑,然后对那女子轻轻说了几句,那女子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转而低头吃饭。

  那对男女穿的都是劲装,还带有长剑。夏花心想这大概就是武侠小说里写的江湖少侠和侠女,说不定还是一对神仙眷侣,心生羡慕,不由地又多看了几眼,恰好与那男子对上。那男子脸上的笑容也很温和,但更显风流潇洒。

  夏花不好意思再看,回过头来看了看还在和烧鸡奋斗的小强,不由地叹了口气。花荣大概也发现了刚才的小插曲,微微一笑说:“不用担心,等小强长大了,也是一个风流少侠。”

  夏花撇撇嘴,她倒是不怀疑小狐狸的风流程度,可要长成人家那样,还得等上好几百年啊,估计她是看不到了。

  小强用袖子揩了揩嘴上的油,问道:“风流少侠是做什么的?”

  夏花横了他一眼,故意说道:“风流少侠就是天天吃烧鸡的,多好啊。”

  “呃……”小强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说道:“天天吃烧鸡会腻的,能不能每天换一样啊?”

  夏花哭笑不得,拿起筷子轻轻敲他的头,说道:“美得你!每天换一样,你做垃圾桶好了!”

  小强挥舞着小手,愤怒地说道:“都说了男孩子的头不准女孩子摸!”

  “阿花是你姐姐,她摸你的头会怎样?”花荣忍笑问道。

  “被女孩子摸了就长不高了,以后就找不到老婆了!”小强仍然很愤怒。

  “哈哈!”对面穿鹅黄衫子的女子也听到了小强的怒言,笑出声来。小强转身给了她一个怒视,那女子也不示弱,回了他一个鬼脸。

  经此一闹,刚才的隔膜被打破了,夏花和花荣之间又恢复了和睦的气氛,时不时地说说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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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近来小喜频频加班直到深夜,码字的时间太少了,不足以应付两个坑。鉴于《千秋雪》已过大半,小喜决定暂停本坑的填土工作,把有限的时间和精力花在《千秋雪》上。等填完《雪》或者时间允许了,再恢复对本坑的填土工作。对不起了。。。。


“呵呵,原来是满楼公子在这里啊,怪不得如此欢声笑语。”一个充满轻蔑的声音在夏花他们的桌前响起。

  夏花三人齐齐抬头,又齐齐地白了脸。

  “百户大人怎么到这种小地方来了?难道这里还能出什么大事吗?”花荣口气依然平静,但脸色却显然不平静。

  “呵呵,有汉王府的满楼公子在此,可不就是件大事嘛。”秋离边说边把右脚踩在唯一空着的一张凳子上。

  “咣当”一声,小强手里的鸡骨头掉在了盘子里。秋离抬眼看了看他,认出他旁边白着脸的少女便是在树林里骂过他的那位。他倒已经不再记挂那件事,但看到两人被吓傻的样子还是很高兴。

  花荣的脸色更难看了,苦笑了两声,说道:“百户大人这又是何必,花某早已不是王府的人……也不再是什么公子……”

  “哎呀!这叫什么话啊!”秋离故作惊讶,“我记得当初满楼公子可是信誓旦旦地说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怎么才离府没几天,就连人都不是了。”

  花荣身子颤抖了一下,双眼看着桌子,说道:“花某不敢食言,只是王爷他、王爷他已经不需要我了,我……”

  秋离没等花荣说完,便接口道:“那到是,王爷现在有了玉京公子,你又不比女人能传宗接代,确实没什么用了。”

  此话一出,大厅里为数不多的食客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向花荣,花荣的脸色也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秋离满意地笑了。

  夏花很惊讶花荣居然和那个暴力男是旧识,可看到一向温和的花荣被暴力男逼得有些失态,心里难过,忍不住说道:“这、这位大人,花大哥又没做什么坏事,你、你为什么要为难他?”

  秋离像老鹰一般盯着夏花看了一阵子,然后说道:“怎么?你没听明白?你以为你这位花大哥是什么好人?他不过是个以色事人的小倌。哦,说错了,是个失了宠的小倌。”

  “我明白!”夏花飞快地说道。她虽然不像某些同学那样喜好看耽美文,但身为张美丽的女儿,她并非对此一无所知。但也正是因为母亲的影响,她并不认为男人喜欢男人是什么天大的错事,只要这感情是真挚的,也没有伤害到别人就行了。

  心里虽然没有歧视,但夏花还是不敢回头去看花荣的神色,只能盯着秋离继续说道:“那又怎么样!明明是那个王爷喜新厌旧抛弃了花大哥,就算有人做了坏事,也是那个王爷……”

  “阿花!不要胡说!”花荣急忙打断了夏花,又对秋离说道:“秋离,那日王爷允诺花某离开王府,自生自灭。可你这一路上多番刁难,到底是为何?”

  “为何?秋某不过是看在你我曾经共事一主的份上,打算替你收尸而已。可你的命还真是硬,中了胭脂泪多日,不但没死,还有闲情找了个新相好。看来倒是秋某多虑了。”

  大厅里似乎有人轻呼了一声。

  “你、你真不要脸!”夏花不知道胭脂泪是什么东西,但听这意思应该是会害人性命的东西,又听到这个叫秋离的男子侮辱她和花荣的关系,又羞又气,只恨自己没有夏雨那种骂人不带脏字的本事。

  “不、不准你欺负阿花!”小强也跳了出来,可被秋离一瞪,便又躲回夏花的身后。

  “欺负你们?我堂堂锦衣卫百户欺负你们?就算我要欺负你们,你们又能怎么样?”

  秋离今日穿的是便服,此时表明身份,先前还在一旁看热闹的人顿时一跑而空,客栈的掌柜都不见了影。谁敢招惹锦衣卫啊!

  夏花想起电影里那些总是和大奸臣狼狈为奸、无恶不作的锦衣卫,丝毫不怀疑眼前的男子会抽剑砍了她,不觉地瑟瑟发抖。

  “秋离,不论你我往日有什么恩怨,都只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事,你若是个男人就不要为难这两个孩子。”花荣焦急地看着夏花两人。

  听到这句话,秋离果然转过身来,冷笑道:“就凭你这个靠后面吃饭的东西也敢跟我说什么男人!不过也罢,听说满楼公子的剑术是得了王爷亲传的,今日就让秋某领教一番。”

  花荣咬了咬牙,右手从腰间一抽,竟然多了一把软剑。夏花心里一跳,看来这位花大哥还真不是普通人。

  “你、你们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夏花摇着两只手,试图阻止这场战争,但事实证明她不过是螳臂当车——根本没用。两个身影很快就交织在了一起。

  花荣虽然学过些武功,剑法也还精妙,但和整日在刀剑里过日子的秋离比起来,自然算不了什么,再加上体力不支,很快就落了下风。秋离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样子,剑招越来越精狠。

  夏花见花荣有危险,急得直冒汗,可自己又不会武功,怎么办啊?

  这时,她看到和自己一样冒汗的小强,眼前一亮,一把抓住小强,叫道:“小强!快、快发功!”

  “发、发什么?”小强被她吓了一大跳。

  “你的法术啊!快用你的法术帮花大哥一把!”

  小强哆嗦着伸出右手食指,指着还在打斗的两人,嘴里口齿不清地念着咒语,可半晌都没有什么反应。

  “怎么样?怎么样?”夏花焦急地追问道。

  “阿花,我、我使不出来……”小强都要哭出来了。

  “哎呀!你呀!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卡壳啊!”夏花也要哭了。这时,她抬头望去,正看见秋离挥剑向花荣刺去,而花荣已显然没有了躲闪之力。

  夏花心中大喊一声糟糕,来不及多想,纵身一个远跳,恰好抱住了秋离的右腿。被她这么一拖,秋离的剑势慢了几分,花荣趁机一个鲤鱼打滚,躲开了追杀。

  秋离心中恼怒,反手一剑挥来,夏花吓得把脸贴在了地上,手还是紧紧抓着秋离的右脚,就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被削走了,禁不住又出了一身冷汗。

  花荣担心秋离再对夏花下毒手,忙又执剑冲过来。秋离手上没空,脚也不闲着,右脚跟向后一踢,夏花便像坐云霄飞车般飞了出去,落地时才觉得胸口巨痛。

  “阿花!你们快走!”花荣很快又陷入了险境,忙向夏花叫道。

  “花大哥!”夏花此时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痛苦地大叫着。

  “啊!”这声痛呼却是秋离发出来的。原来小强不知何时挂在了他的右臂上……用的是牙齿。

  秋离两番受挫,气急败坏,左手握拳朝着小强眼鼻之间就打了过来。很快地,小强也如同坐云霄飞车般飞了出去。

  “小强!”夏花爬起身来想要追过去,可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看着小强就要落地了,心里又急又悔。

  恰在此时,一个白影一闪,及时地把快要落地的小强搂在了怀里。紧接着,一个鹅黄身影一闪,三尺青锋竟向着秋离而去。

  “柳师妹!”白衣男子一声惊呼,可惜怀里抱了小强,没能及时阻止,鹅黄衣衫的少女已经和秋离战到了一起。

  有了她的加入,花荣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可这少女虽然年轻气盛,武功却不及秋离,很快便也手忙脚乱,娇喘连连。

  白衣男子放好小强,忙赶了过来,只听“锵锵”几声,混战中的几人便被分开了,秋离的长剑架在了白衣男子的剑上。夏花惊奇地发现,那白衣男子的剑竟然没有出鞘。

  “原来是武当派的高手,失敬、失敬。”秋离口里说着失敬,手中的剑却没有挪动半分。

  白衣男子抢先收回长剑,拱手坐揖道:“在下武当派弟子江云风,我师妹年少不懂事,适才多有得罪,还望百户大人见谅。”

  “江师兄,明明是他仗势欺人,我们干吗要给他赔礼道歉?”那少女不满道。

  “柳师妹!”江云风沉声道,此时的他更显得威严。那少女似乎也有些忌惮,不敢再多言。

  “江少侠也认为是秋某仗势欺人?”

  “呃……百户大人和这位公子之间有什么恩怨,我等外人自是不便过问。可……”江云风看了看形象狼狈的夏花,这少女不会武功却敢舍身救友,实在让人印象深刻。“这位姑娘和那孩子分明不懂武功,百户大人出手却似乎……太过了些。”

  “哼,他们胆敢阻拦我揖捕犯人,有何过分?”

  “你、你胡说!”夏花生气地说道,“你们王爷都答应让花大哥离开,他怎么还会是犯人?”

  “呵呵,你还真以为你的花大哥是好人啊?你干吗不问问他为什么会被赶离王府?”

  “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因为你们王爷喜新厌旧嘛!”

  “王爷是什么人?金枝玉叶、龙子龙孙,他喜欢谁、厌弃谁又有什么关系?也犯不着把谁赶出去。只是有些不识抬举的家伙,见不得别人得宠,居然暗中给王爷的新宠下毒,却被人发现了……是不是这样啊,满楼公子?”

  “你、你胡说!”夏花还是只会说这句。

  “哼,你以为他为什么会中胭脂泪,因为这就是他想下的毒。王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服下胭脂泪,所以才许他自生自灭。你的花大哥终有一天要吐完最后一滴血,为他的险恶用心付出代价。”

  “你、你胡说……”夏花看向花荣,后者的脸色和她第一次在树林里见到时一样的灰白,指责声不觉弱了几分。


秋离看出了她的犹豫,只是笑了两声,没有再说话。

  “陷害!”夏花突然高兴地叫了起来。她想起夏雨常抱怨老妈的耽美文情节俗套,总要让主角受陷害、被爱人误会,虐得死去活来。于是,她想到,莫非花荣也是如此。

  “肯定是陷害!一定是有人妒忌花大哥,担心王爷会重新喜欢他,所以就陷害他,让他离开王府。”

  夏花的话说出来,三个男人都愣住了。

  秋离心想:“这丫头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说得这么明白的一件事她还能想出这些来。”

  江云风心想:“不管这事是不是陷害,终归是汉王府里的私事,怎么能在这地方大声谈论?这姑娘怎么如此大胆?”

  花荣自己也是诧异万分,他没想到夏花不但不嫌弃他,还如此信任他,不由张口问道:“阿花……”

  “花大哥,你别担心,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不管这家伙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夏花愤慨于秋离对花荣的欺压,压根忘了这个世界不是原来的世界。

  这话一出,又把江云风吓一跳。锦衣卫本就不是好惹的货色,眼前的少年更是个狠辣的角色,这姑娘难道真的不想要命了?

  今天这件事江云风本来只想暗中相助,可因为师妹的出手已然被卷了进去,再者也不想看到这个颇有义气的少女落入锦衣卫的手里,便上前一步,对正要发作的秋离说道:“这位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秋离瞥了他一眼,说道:“当初太祖平定天下,你们武当派有出过力,所以朝廷也一直尊崇武当为江湖第一门派。不过,江少侠想凭这一点要挟我恐怕还不够吧。”

  江云风身后的少女不高兴了,说道:“我们武当派的名声是我们自己打下来的,我江师兄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才不会做仗势欺人之事。”

  “哦,江少侠莫非就是江湖上人称多情剑的那一位?”

  那少女得意地说:“没错,想不到你也听过我师兄的侠名。”

  秋离心里暗道:“废话!老子是干哪行的,江湖上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嘴上却笑吟吟地说道:“江少侠是年青剑客中出类拔萃的人物,又是武状元的公子,在下有眼不识泰山,真是失敬、夫敬。”

  秋离这一次的态度可不同刚才。因为江云风的父亲江勇不但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还是太祖钦点的武状元,当今皇上起兵时又率先效忠,虽不是朝廷中人,却也深受皇恩,江家也因此成了武林第一世家。

  江云风却是暗中叫苦,如今不但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还把父亲也牵连进来了,只盼着赶紧了结此事,送走这位瘟神。

  “大人客气了。江某也常听家父提起汉王一向待人宽厚,而且言出必行。既然王爷已经答应让这位花公子出府,想来也不愿再为难他,大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否则,岂不让人误以为是王爷出尔反尔。”江云风压低声音说道。

  秋离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再口出恶言,看来江云风的这番话说中了要害。

  “江少侠的话也有道理,秋某也不想王爷被人落了口实。也罢,反正他中了胭脂泪,也不知还能活多久,我就看在江少侠的面上不与他一般见识。”

  “大人明见。”江云风微笑着说道。

  夏花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想起来这是个民不能与官斗的时代,不敢再说什么。那姓柳的少女虽然还有些忿然,但碍于江云风没有发作。花荣则依然苍白着脸。

  秋离扫了众人一眼,大概是觉得没趣了,向江云风一拱手,说道:“秋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再多留,改日再与江少侠切磋。”说完便转身离去。

  江云风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送走了这尊瘟神,但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却听到身后的师妹埋怨道:“江师兄干吗对他这么客气,就算他是锦衣卫也不能当众侮辱人啊!”

  江云风说道:“柳师妹,这官场上的事你们女孩子家不懂,更何况事关王府,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管的。”说着,他看了花荣一眼,心想这位看起来也是个俊杰,怎么会甘心做男宠?

  夏花想起刚才的凶险,知道江云风并非是胆小怕事,又感激他相助,忙说道:“江少侠说的没错,是我不好,不该和他争执,还连累了两位,真是对不起。”

  “阿花,这事与你无关,是我连累了各位,花某……”花荣只说了半句话,突然一阵急切地咳嗽,立刻又有点点腥红出现在嘴角。

  “花大哥!花大哥!”夏花扶住他,焦急地说道:“花大哥的病发了,不,是毒发了!”

  “真的中了胭脂泪?没有解药可怎么办啊?”姓柳的少女也面露焦虑。

  “花大哥包袱里有药,吃了就不吐血了。”夏花想起树林里的情景。

  江云风果断地说道:“我扶他回房,你赶快去找药。”

  一行人匆忙地把花荣送回客房。夏花从包袱里拿出了药,给他服下,因为服药及时,花荣很快就恢复了。可夏花的心却更不安宁了。

  江云风拿过装药的瓷瓶看了看,说道:“原来是玉灵丹。”

  “这药不能解毒吗?”夏花低声问道。

  “这也是解毒的好药,可对胭脂泪……只能压制,不能去根。”

  “这胭脂泪真的、真的会死人吗?”

  江云风慢慢地点了点头。

  “这世上总该有解药吧?”夏花不甘心地又问道。

  “胭脂泪是宫中禁药,民间极少会有解药。”回答她的是花荣。

  “花大哥……”

  “呵呵,阿花你不用难过。其实刚才那位百户大人没有说错,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蒙王爷恩宠,许我再多活几日,再看看这烟雨江南,足亦,足亦。”

  江云风原本因为花荣的身份心中始终有些芥蒂,现在见他面对生死竟能如此洒脱,心中生起几分敬佩,宽慰道:“花公子也不必如此,虽说胭脂泪的解药民间少有,但也未必就别无他法。”

  “对啊!江师兄的娘亲是昔日江湖上有名的金针仙子,医术可了不得了,说不定她能帮花公子解毒。是不是啊,江师兄?”柳姓少女在一旁高兴地说道。

  江云风再次苦笑,他确实知道母亲师门秘传的流霞玉液能解胭脂泪,但因为拿不准这位花公子与汉王府到底有什么过节,所以只是暗示了几句,还不想挑明。没想到柳师妹却直接说了出来,让他毫无回旋的余地。

  “真的吗?你妈妈真的可以救花大哥?”夏花一高兴,也顾不上注意话里面的毛病。

  江云风猜测这位姑娘口中的妈妈应该是指他的娘亲,可这个问题让他怎么回答呢?

  花荣似乎看出了江云风的犹豫,说道:“阿花你不要为难江少侠,这胭脂泪若是好解也不会是天下有名的奇毒了。再说我这身子早已残破,何必耗费神医、良药。”

  夏花听了这话,误以为江云风是嫌弃花荣男宠的身份,有些生气地说:“花大哥你不要这样说自己,你的出身又不是自己选的。何况只要是真心的,男人喜欢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夏花受妈妈的影响,对同性恋持开明的态度。

  花荣听了她的话真的呆住了。他虽然因为爱极了汉王,不在乎旁人的指指点点,但在心里还是觉得这种关系是不正常的。同情他、可怜他的人也有,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

  “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啊?”柳姓少女也呆住了,原来她根本没搞明白先前秋离说的小倌是什么意思。

  江云风尴尬地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讶异。真不明白这位姑娘怎么能如此大方地谈论男男欢爱之事,让他怎么跟师妹解释啊。

  夏花也觉察出不妥,但还是坚持说道:“就算你们救了花大哥,也不能看不起他。”

  江云风忙说道:“姑娘误会了,江某不是有意搪塞。只是我家居河南洛阳,此番是奉师命送师妹回苏州,所以不能立刻帮花公子解毒。”

  柳姓少女立刻说道:“江师兄,救人要紧,你还是先带花公子他们回洛阳吧,我自己一人回苏州,怎么说我也是武当侠女啊。”

  “你?”江云风笑骂道:“要是放心你一人,三师叔又何必托我送你?”

  柳姓少女委屈地嘟起了小嘴,神情实在可爱,也让房内的气氛活跃了些。

  “那怎么办啊?”夏花想起这少女的冲动劲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确实不宜独自行路。

  江云风一笑,问道:“不知花公子身上有多少玉灵丹?”

  花荣想了想,说道:“我这毒如果不像今日这般与人打斗,大约十日才会发作一次,身上的玉灵丹应该还能顶四到五个月。这玉灵丹也有养颜的功效,当初王爷宠我时经常赏赐给我,就像是不用花钱似的。”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显出一分凄凉的微笑。

  江云风心中感慨,想不到男人对男人也可以痴情如此。“那就好。两位如果不嫌麻烦,可先随我送师妹回家,然后再随我去洛阳。若无意外,三个月便可以了。”

  花荣大喜,说道:“多谢江少侠。我也是苏州人士,正打算在死前再回家乡看看,没想到却绝路逢生。我以为此生已无牵挂,死了也就算了,可遇上你们几位有情有义的朋友,才觉得这世上还是有值得留恋的东西。”

  夏花看到花荣终于一扫死气沉沉的模样,心里也很高兴,说道:“花大哥千万不要泄气,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只要人还活着,什么事情都是可以改变的。”

  柳姓少女也开心道:“有江伯母在,你的花大哥一定会没事的。”

  江云风心中又是一阵苦笑。


几个人熟识之后便互相道了姓名。

  江云风是武状元之子,武当掌门人的高徒,武功高强,长相英俊,品行又好,套句现代用语,正是当今武林最走红的少侠,大概只有夏花这样来历的人才会不知道他的名声。

  柳姓少女名凤娇,是江云风三师伯的弟子,刚刚艺满出师。恰逢江云风回武当看望师长,疼爱徒弟的三师伯便托他送柳凤娇回苏州。因为往日难得下山,所以柳凤娇便缠着江云风一路游山玩水,并特意到了老山。

  与他们相比,花荣的经历未免有些难以启齿,江云风也就没有问太多。

  当问到夏花时,她正想着要怎么圆谎,江湖少侠可不是山中贫民,却听花荣说道:“他们姐弟也是和柳姑娘一样的心思,胆子却更大些,居然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以前又没出过门,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结果被人把财物偷个精光,都不知该怎么回家。在山上与我巧遇,这才结伴下山。唉,我正担心自己命不久矣,无力送他俩回家。”

  “是啊,这后来多亏了花大哥照顾。”夏花一边附和,一边看着那看不出任何蹊跷的脸孔,心里半是感激半是纳闷。

  “啊?你不是和花大哥一路的!唉,还以为你可以和我一起回苏州呢。”柳凤娇得知夏花和花荣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不免有些遗憾。她今年只有十六岁,虽然有英俊潇洒的江师兄护送,让她在众多师姐师妹面前得意了一回,但终究男女有别,所以一心盼着年纪相仿又颇讲义气的夏花能与她做伴。

  “夏姑娘可是急着与家人团聚,那像你,就知道游山玩水,全然不挂念家中尊长。”江云风说道。

  柳凤娇撅了撅小嘴,“谁说我不挂念,我可想我娘了。可师父管得严,极少让我下山,待回到家,恐怕更没这机会了。”她母家在苏州是有头面的,尽管是江湖世家也不会让女儿在外四处逍遥。

  “那还不是三师伯担心你,都不敢让你一个人回苏州,倒让我做了老母鸡。”江云风叹道。还好柳师妹虽然因为年幼好动些,却并不刁蛮,只是满脑子的江湖义气会让他时不时头疼。

  “哼,就是多了你这只老母鸡,我才没了闯荡江湖的机会。”

  “咦?你们江湖侠女不是随时都可以闯荡江湖的吗?”夏花问道,她记得武侠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柳凤娇娇笑几声,说道:“哪来的随时,又不是男子。武功再好的侠女也有嫁人的一天,等嫁了人就只能……”

  柳凤娇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两个大男人面前说起男婚女嫁之事,忙捂住嘴,羞得满脸彤红。撇了一眼笑盈盈的江云风,突然想到如果是嫁了江师兄,说不定还真能夫妻联手行走江湖,这脸就更红了。

  江云风哪里知道这小女儿的心思,只当她是害羞自己说错了话,看到夏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模样,觉得可爱,便问道:“夏姑娘家居何处?若是不远,我可以着人送你回去。”

  夏花先前见他把柳师妹真当作妹妹在照顾,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兄、姐,心里本就有些难过,此时又听他问起家居何处,眼睛禁不住泛起了泪花。

  “夏姑娘……江某并无他意,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弟弟又年幼,路上多有不便。”江云风以为是自己太过冒昧,忙解释道。

  花荣却知道她是在思念亲人,轻轻说道:“阿花你别难过,江少侠说的也是个办法。又或者可以先给你家里去封信,让他们派人来接你。”花荣心里很矛盾,既不想让夏花跟着自己,怕她受到牵连,又不想她一人上路,秋离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他是领教过的。

  “对呀!你可以先到苏州我家里住着,等你家里人来接。”柳凤娇高兴找到了让夏花与她同路的借口。

  夏花一听吓了一跳,忙擦了擦眼泪说:“多谢花大哥、江少侠,还有柳姑娘,不过我家住的地方挺、挺不好找的,寄信也寄不到。”除非那封信也会穿。

  “夏花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啊?”柳凤娇好奇地问道。

  面对一片纯真的柳凤娇,夏花不忍心欺骗她,想了想,说道:“我们家那地方叫A市,是很小很不出名的地方,只怕你们听都没听过。”不知A市市长听到这话会不会穿过来扁她。

  花荣等人想了想,还真是没有听过。

  夏花担心他们还要提送她回去,忙又接着说道:“其实我们并不是找不到路回家,而是还要找个东西,若是找不到就回不去了。”

  “什么东西?为什么找不到就回不去?”柳凤娇第一个问道。

  “啊……也不是回不去,那东西是我表弟家的传家宝,虽然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对他们一家却是有特殊意义的,要是找不到,我们哪里敢回去!这事说起来也有我的过错。”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们家家传的定情信物,只传长媳的对不对?”柳凤娇自以为聪明地说道。

  夏花忙点头道:“是啊!是啊!若是落在坏人手里可就糟了!”

  “若是落在个丑八怪手里可就更糟了!”想到那么漂亮可爱的小男孩要配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柳凤娇想想都觉得可怕。

  花荣和江云风却不那么想。他们都猜想夏家应该是个隐世的家族,这个传家宝应该是与地位或财富有关的信物,要不然不可能如此重要。当然,他俩都不是用心险恶之人,也不会去觊觎这个传家宝。

  “是啊!是啊!所以我们一定要先找到魔石,然后才能回家。”

  “魔石?”江云风奇道。

  “……哦,那是家里哄小强的话,说那传家宝是块有魔力的石头,要他好好保管,要不然他才不会紧张呢。他还真以为那石头有魔力呢,呵呵。”夏花对自己的急智深感骄傲。

  “真是个笨小孩,呵呵。”柳凤娇也跟着笑道。

  江云风沉思片刻,问道:“不知夏姑娘能不能形容一下这魔石的形状,我们可以帮你打听一下,说不定有人知其下落。”

  夏花心想,这倒是个好办法,总比自己一头雾水的好,可她从未见过魔石。“这个要问小强,都是他贴身携带的。咦?小强呢?”

  大家这才发现小强不在屋里,实际上自从他被打飞又被江云风救起后就一直没有出现。

  夏花大惊失色,冲到门外大声叫道:“小强!小强!你在哪儿?”

  “在这呢!在这呢!”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夏花抚着胸口,有点半喘地说道:“你、你这小狐狸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

  小强一只手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搞鼻子呢,搞鼻子呢。”

  夏花这时想起他刚才被那锦衣卫百户正打在脸上,看来是鼻子受了伤,忙说道:“受伤了吗?快让我看看。”

  小强很不情愿地挪开手,夏花差点笑出声来,只见他的两个鼻孔里都塞着布条,怪不得说话都变了调。但随即又想到肯定是流了血,再看今天刚换的衣服上果然有点血迹,又心疼了。

  “怎么?刚才流血了?”

  “嗯,流了好多血,可你们都在打架,没人理我。”小强的大眼睛湿漉漉的。

  “对不起,是你自己收拾的?”流鼻血不算大事,可让一个年幼的孩子……一只年幼的狐狸自己收拾并不容易。

  “店里的胖阿姨帮我洗的。”胖阿姨是厨娘。

  嘴巴既要说话又要呼吸,让小强很费劲,小鼻子也跟着一耸一耸的。夏花忍不住用手指轻点晶莹的鼻尖。

  “别碰!别碰!”小强忙用手捂住鼻子。

  夏花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然后说道:“好了,没事的,不再流血就没事了。”

  小强紧张兮兮地说:“真的没事吗?以后我的鼻子会不会变得扁扁的?”

  夏花心想,你们狐狸的鼻子好像本来就扁扁的。

  柳凤娇第一次看到这么有趣的小孩,笑着逗他说:“扁鼻子就扁鼻子呗,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

  小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却把大伙都逗笑了。

  夏花笑着把他搂在怀里,说道:“不会的,真要变扁了,回家后我带你去把鼻子垫高。”

  小强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那要动刀子的,比挨那一拳还痛。我还是好好养伤吧。”

  其他几个人当然不知道在后世真的可以把扁平的鼻梁垫高,都以为是夏花在说笑,没有在意。这时,花荣提醒道:“阿花,你快让小强说说他那传家宝是什么样的。”

  “对哦,我差点忘了。”夏花不好意思地揪了揪发尾,转头问小强,“小强,这位江少侠说可以帮我们打听你那块魔石的下落,你跟他们说说魔石的模样。”

  小强听说有人帮他找魔石,心里高兴,说道:“我的魔石是白色的,形状就像个大鸡蛋,对着太阳看,会看到五颜六色的光芒。”

  大家听到他把魔石形容成一个大鸡蛋又笑了。

  “这样的形状不常见,也许还容易寻些。上面有没有刻什么字或者花纹。”江云风问道。

  “有啊!上面有我的名字,因为那是我的魔石。”小强得意地说。除了夏花,其他人都想当然地以为那是个“强”字。

  “小强,江少侠可以帮我们打听魔石的下落,但他要和这位柳姐姐一起去苏州,花大哥也去,我们和他们一起去好吗?反正我们也不知该去哪里找。”夏花认为这件事必须得到小强的同意。

  小强可没想这么多,他抬起头来望着夏花,问道:“苏州?就是那个专出漂亮美眉的苏州吗?我要去!我要去!”

  柳凤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跳过来拍了小强的脑门一下,说道:“你才多大年纪,就知道看漂亮妹妹?真是个小坏蛋!”

  小强这次还真说了句人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多大年纪都可以看漂亮美眉!”

  生性潇洒的江云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小家伙还真是应了告子的那句话。”因为有女儿家在,他倒不好意思说出那句话。

  小强不知道告子是什么东西,问道:“告什么话?”

  花荣想起前事,微微一笑,“食色性也。”

  小强眨眨眼,哦,原来“色”就是漂亮美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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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晕啊,起点不给我改名,因为《夏花》这名也重复了,讨厌!又要想新名字去了,小喜最不擅长的事,呜。。。。

  TO每天给小喜投票的网友,谢谢你们的支持,更新慢的原因是因为目前主更的文是是《千秋雪》,夏花大概是一周一更,所以比较慢。


天色已晚,众人约好明日就起程去苏州,江云风和柳凤娇便回房去了。夏花正准备带小强回房休息,却被花荣叫住了。

  “花大哥还有什么事?”

  “阿花,你和小强的路引可在身上?”

  “路引?什么东西啊?”

  花荣微微叹了口气,难道这A市是个桃花源般的地方,居然连路引都不知道。幸好他想到了这一点,特意问了这一句。

  “大明律法规定凡远离所居地百里之外,需由当地官府出具路引,若无路引或与身份不符者,是要依律治罪的。”

  夏花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怎么没听夏雨说穿越还有这么多麻烦事!

  “花大哥,我没……能不能把你的路引借我看一看……”夏花小声央求着,因为刚才的失言,她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没有路引。

  花荣没有追问她要干什么,把自己的路引给了她。

  “我、我一会儿还给你。”夏花一手拿着路引,一手拖着莫明其妙的小强,快步跑回房间。然后才打开那张路引,一看,原来就是张介绍信。

  “花大哥给你什么啊?”好奇的小强也凑过来看。

  “小强!”夏花突然抓住小强的肩膀,神情严肃地说:“你今天施法术时居然失手了,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补偿。你照着这张路引再变两张出来,但是要把名字换成我和你的。听清楚了,只需成功,不需失败!”

  小强被吓得只点头,哪敢说个不字。

  片刻之后,夏花回到花荣的房间,把那张路引还给他。花荣把路引收好,却什么也没有问。

  夏花心生不安,问道:“花大哥,你不问我拿去做什么吗?”

  花荣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会问。因为花大哥相信阿花,相信你不会害我。”

  夏花高兴地点着头,“当然不会,我才不会伤害花大哥呢,也不会让别人伤害花大哥。”

  “所以,阿花……”花荣的笑容有一点僵,“你也要相信花大哥,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花大哥不会有心害你。”

  夏花依然高兴地点着头,“我相信花大哥。”

  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秋离正在向他的两位手下问话。这两人一个叫赵括,一个叫王佐,都是他的心腹。

  “这么说,江云风已经答应救花荣。”

  “是,江云风说先把他的师妹送回苏州,然后就带满楼公子去洛阳。”王佐开口说道。

  秋离暧昧地笑道:“满楼公子果然惹人怜惜,连素有侠名的江云风也耐不住了。”说罢,扫了王佐一眼,又说道:“王佐也一样,就知道在一边看戏,却舍不得出来帮爷一把。”

  王佐一惊,说道:“小的可不敢,只是王爷交待过,不能伤了满楼公子。”

  秋离两眼一瞪,说道:“你哪只狗眼看到我伤了他!”

  王佐虽是个武夫,但也不是没有头脑,忙赔笑道:“大人当然不会有心伤满楼公子,小的只是看大人和那姓江的小子打得精彩,不敢败了大人的兴致。”

  “人家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多情剑,还有个武状元的老爹。”秋离漫不经心地说道。

  赵括说道:“他这名声倒有一半是他父亲的,论真本事未必是大人的对手。”

  秋离心里高兴,口上却说:“这个江云风是有些真本事的,只可惜今日我不能尽全力,等下次一定还要和他打上一场。”

  两个手下自然又是一番恭维。

  “赵括,那两个小的查出身份了吗?”

  赵括红着脸说:“回大人,小人把这方圆近百里都翻遍了,就是查不到这两人的出身,倒像是凭空多出来的。”

  王佐和赵括交情好,也帮腔道:“依小的看,这两人似乎是第一次出门,穿着举止也不同寻常,只怕是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再不然,就是什么隐世家族。”

  “哼,管他是什么隐世家族,只要是碍了王爷的大事……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赵括,你继续查探,王佐,盯紧江云风,有什么风吹草动即刻回报。”

  “是!”

  “是!”

  第二天一早,众人便上路了。江云风心细,猜到夏花不擅骑马,特意雇了一辆马车,让夏花带着小强坐马车,顺便把柳凤娇也塞了进去。女儿家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

  柳凤娇今年只有十六岁,性情活泼,极易相处。得知夏花是第一次到江南,便不停地向她讲述江南的风土人情、武林轶事,俨然是个称职的小导游。

  夏花也是个大方、开朗的女孩,猛然穿越到过去难免会有不安和拘谨。经过这几日的熟悉,再加上接连遇上几个热心相助的朋友,回家的希望也有了,心情自然越来越舒畅,听柳凤娇的讲述也听得津津有味。

  “阿娇你知道得可真多。”夏花由衷地赞道,两个年纪和性情相仿的女孩之间很快就没了忌讳。

  柳凤娇脸一红,“都是在山上时听师长还有师兄、师姐们说的,可惜没能亲眼所见。江师兄知道得更多。”

  “哇,行侠仗义,笑傲江湖,真的好酷啊!”夏花也看过些武侠小说和武侠剧,对那些侠士、侠女充满羡慕。

  “什么是酷?”

  “啊……就是很好很好的意思。”

  “这样啊,那我江师兄真的是很酷很酷的。”柳凤娇说着便掀起车壁上的窗帘,探头看向车外马背上的江云风。

  柳凤娇看了一会儿,又看回夏花,眼珠子一转,凑到夏花身边问道:“阿花,你家里有没有帮你定亲。”

  “啊?没、没有!”夏花被吓了一跳。

  “一定是上门提亲的人太多了,夏伯父还想不好把阿花许给谁吧。”

  “才、才不是呢,没人提亲,一个都没有。”倒是有几个男生给她塞过小纸条,这事可不能让夏爸爸知道。

  “骗人!阿花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没人提亲。”柳凤娇不信。

  “呃……因为我们那里都把女儿当作宝,舍不得太早嫁出去。”国家规定女性法定婚龄是20岁,照夏爸爸的意思最好是一辈子都别嫁。

  “可你都十七岁了啊,女儿家拖得太久了可不好。”柳凤娇瞪大了双眼。

  “那你呢?阿娇是不是已经定亲了。”夏花忙把话题绕开自己。

  柳凤娇脸一红,说道:“还没有。不过我娘说……等我回去了就要找婆家了……”

  夏花知道古时候的女子结婚很早,可亲眼所见时还是有点诧异,更何况柳凤娇还一脸憧憬。如果夏爸爸告诉她现在可以嫁人了,她一定是一脸惶恐。

  “阿花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啊?”柳凤娇又问道。

  夏花的脸也红了。无论古今中外,十六、七岁的少女哪个不怀春。虽然在现代不会那么早论及婚嫁,但恋爱的年龄却是越来越小。夏花是个乖乖女,没有陷入早恋的漩涡,但心里还是会有些萌动。

  “我啊,希望找个长得英俊的,对我温柔的,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的……就像我父亲和母亲那样。”

  “这些还不够,还必须出身名门正派,武功高强,行侠仗义,这样的男人才能嫁!”柳凤娇眼睛发亮。

  夏花心想,在我们那时代,工作稳定可比武功高强实在得多。又一想,柳凤娇说的可不就是江云风那样的,便笑道:“那你就嫁给你的江师兄好了。”

  柳凤娇红着脸骂道:“阿花尽胡说!我江师兄是什么人,我哪里配得上。是你自个想嫁吧。”

  夏花开心得笑着,做了个鬼脸说道:“什么人?不就是男人呗,男人不就得女人配嘛。”

  两个人正笑闹着,马车的门帘一挑,正是江云风。“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夏花和柳凤娇都捂住了嘴,脸色更加鲜红。柳凤娇终究跟江云风熟悉些,别扭了一会儿说道:“师兄真坏,那能偷听女儿家的闺房话。”

  江云风笑道:“好,师兄不打扰你们,只把这小鬼放下就走。”说完,顺手一送,把个小人儿送进马车来,正是先前闹着要骑大马的小强。

  小强捂着屁股,面朝下趴在车箱里,叫道:“那大马坏死了!磨得我的屁股痛死了!”

  柳凤娇笑道:“活该!谁让你去的。”

  小强瞅了她一眼,爬到夏花的身上继续趴着。

  柳凤娇想起刚才的话题,又想起小强的那块传家宝,问道:“小强以后想娶个什么样的老婆啊,要不要阿娇姐姐帮你找啊。”

  小强一晃脑袋,“我有老婆!”

  “哦,谁呀?”

  “我母亲说阿卡叔叔家的小红狐长大了就是我老婆。”阿卡叔叔家的小红狐可漂亮了,火红色的毛是难得的纯正。

  “小红狐?”柳凤娇听不懂了。

  夏花忙解释道:“呵呵,是邻居家的小姑娘,都夸她机灵得像只小狐狸。”

  “不是像,她本来就是只小狐狸……啊!”小强的腰被掐了一下。

  “哈哈,小小年纪就喜欢狐狸精,小强真是不学好。”心思单纯的柳凤娇没有任何怀疑。

  “狐狸才好,有四……啊!”小强的腰又被掐了一下。

  “你才多大年纪,就想着娶老婆,不害臊。”夏花“恶狠狠”地打断他。

  “我比你……啊!”哦,想起来了,阿花说过不许说自己比她大,也不许说自己是狐狸。可是……人家昨天鼻子痛,今天屁股痛,现在腰也痛了。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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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把书名改成《夏之花》,希望不会重名。


我最近都没能在晚上10点前离开过办公室,今天甚至到了11点半,所以大家可想而知我的更新速度为什么上不来。这样的情况估计要持续到过年,小喜只能有一点时间码一点字,凑够一章再更新,但是保证绝对不会太监。

  大家不摧文就是对我最好的支持!

  谢谢磨磨支持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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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时分,一行人还在山路上,没能找到酒家,还好带了干粮,便决定就地休息片刻。

  虽然只是初夏,但空气中的热度并不小,夏花吃过干粮后愈发觉得热,偏又不能像以住那样穿着短衣短裤,身上也有些粘乎乎的,于是便起身循着流水声找到了一条山间小溪。

  六百年前的溪水可是真正的无污染,只是用眼看就能看出清凉醇甜的味道来,夏花忍不住用手掬起一捧饮入口中……啊!果然是农夫山泉有点甜!

  把手中的余水拍在面颊上,也是透出一股子的清凉。夏花把身上的绣帕掏出来——终于把这充满小资情调的玩意儿派上了用场,在水中浸湿后,擦拭着面颊和脖颈,那种粘乎乎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夏花却觉得还是不够爽快,塞在绣花鞋里的脚也是热呼呼的。于是,她很快脱下鞋袜,挽起裙子、裤腿,慢慢地走到了溪水中。

  哇,果然如预想中的一样舒服,只可惜自己还不敢来个野外裸泳,唉,要是能彻底洗掉身上的汗水就好了。嗯,今夜留宿客栈时一定要好好洗个澡!

  抛开不能现在就洗澡的遗憾,夏花把注意力转到了溪水上。水不深,刚淹过膝盖一点点,清彻见底的溪水时不时地可以看见小鱼小虾游过,夏花心想这水里最好没有小螃蟹,被夹了脚可就惨了。

  水底还有许多石子,因为长年的冲刷已经变得圆润起来。夏花想起南京最出名的雨花石,寻思着能不能在这里找出两颗来,便低下头在水里摸索起来。

  “阿花!你在干什么?”岸上有人大声叫道。

  夏花一抬头,见是柳凤娇,便说道:“阿娇快下来!”

  柳凤娇奇道:“这水里有什么好玩的?快上来!”

  “这水可凉快了,在里面可舒服了,还可以拣漂亮的石头。”夏花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石头。这是颗白色的石头,在阳光下微微有些透光,虽然不如雨花石那样艳丽,但夏花仍然觉得它很美丽,尤其是那椭圆的造型,让她想起了小强说的“大鸡蛋”。

  “哎呀,女儿家怎么能这付模样,你看看你,腿和脚都露在外面了,还有胳膊……让人看见了多不好。”柳凤娇虽比官家千金胆大些,却也不敢如此。

  夏花暗暗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在古代有太多的封建教条,她也一直很小心不要太过突兀,可要一点也不触犯却也很难。就像现在,炎炎夏日赤足下水都不可以。真要如此亦步亦趋,那还是夏花吗?

  夏花心想,我没打算要以古人的身份永远地生活下去,我不会去改变历史,也不想被历史所改变,再说现在的行为也算不上伤风败俗。便摇了摇头说:“怕什么,我又不是没穿衣服。”

  “呸!女儿家哪能说这种话。”

  “呵呵,反正说也说了,做也做了,你要是不肯下来,我只好独自去偷欢了。”夏花说着又低下头去找石子。

  柳凤娇没办法,只好站在岸边替她把风。这里虽然不是官道,也难免会有旅者经过。

  不一会儿,还当真有人走过来了。

  “啊!江师兄!”

  “柳师妹,原来你跑这里来了,夏姑娘呢?”江云风可不会随意称呼一位姑娘的闺名。

  “阿花她……”

  “江大哥,我在这里。”

  “师兄别……”

  江云风回过头,看见夏花站在溪水中向他摇手。

  艳阳下,少女的面颊有些红晕,发稍不知是因为汗水还因为溪水有些湿湿的,粘在面颊上;向他挥舞的双手袖子捋到了臂膀,露出白润的手臂,双腿虽是泡在水里,也隐约可见光滑的肌肤;裙摆被高高揽起系在腰间,甚至露出了水绿色的裤边,有一角没有塞好,也被溪水沾湿……

  这个方向并没有迎向太阳,可江云风还是觉得双眼被什么晃到了,愣了一会儿才急忙收回视线,转过脸来,瞪了柳凤娇一眼。

  柳凤娇委屈地低声说道:“都说叫你别看了。”

  夏花见江云风转回头去,并没有想那么多,而是边向岸边走来边问道:“江大哥找我什么事啊?”

  “呃……我们准备上路了,你们快些收拾一下吧。”江云风还是背对着夏花。

  “好啊,那我们赶快回去吧。”

  “呃……夏姑娘还是先整理一下衣着吧。”

  夏花提着鞋站在一旁,“哦,我的脚还没干呢,就这么走吧,没关系的。”

  江云风又愣住了,这位夏姑娘看上去决非没有教养之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夏姑娘,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这并不是说可以不顾礼法,女子如此……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夏花这才明白江云风的意思,她原以为像江云风这样潇洒的侠客不会在乎这些封建礼教,却原来天下乌鸦一般黑。

  夏花有些生气,说道:“江大哥这话说得可不对,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感到羞耻?再说我这么做只是因为天气炎热,又不是想做什么坏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柳凤娇不怕看人打架就怕看人吵架,立刻说道:“我、我先回去收拾。”然后便逃走了,也不管留下这孤男寡女有何不妥。

  “夏姑娘,其实我……我……”江云风没想到夏花会生气,可柳凤娇一走,他就只能留下。

  夏花也觉得自己说得重了些,江云风再怎么潇洒也是个古人,要他一下子成为先进分子是不可能的,便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江大哥也是为我好,怕我被别人议论。可我认为这礼法本就是人定的,人定的就是会变的,怎么能以此来评价人的好坏呢?唐朝女子的服饰又轻又薄,要按大明的礼法都是不合的,可你能说唐朝的女子都是不顾礼法的吗?”

  “这……大唐崇尚胡风……和大明是不同的……”

  夏花狡黠地一笑,“江大哥也知道不能用大明的礼法去要求唐人,而我家乡的礼法和这里的礼法也是不同的,所以也不能用这里的礼法来要求我。”

  “都是大明治下,怎么会不同?”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南方人喜欢吃稻谷,北方人喜欢吃面食,各地的文化风俗本就不一样。”

  “这、这怎么能混为一谈。”江云风从没想过会和一个女子争论礼法的是非。

  “当然有关系!国家制定礼法也要考虑各地的实际情况啊,总不能强迫南方人吃面食或是强迫北方人吃稻谷啊。”

  “这、这……”江云风平时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人,此时却不知该说什么了,再想想,这个话题好像已经不是自己想说的那个了。

  看到江云风被自己弄糊涂了,夏花反而不好意思了,“呵呵,江大哥请放心,我也知道既然出来了就要入乡随俗,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不会让你为难,这次就算了吧。”

  见夏花不生气了,江云风松了口气,“也不是会为难我,只是、只是……你至少把裙子放下来吧。”只是看到那雪白的小腿和圆润的脚趾,他的心里似乎有些不平静。

  江云风的脸上有些红,夏花一边笑一边放下裤腿和裙摆,遮住自己的双腿。古代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江云风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很快就稳住了情绪,笑着说:“真看不出夏姑娘的口才如此出色。”

  夏花脸红了,因为她从不认为自己有付好口才,“我可算不上,你要是见过我哥和我姐就知道什么才叫口才了。”

  “哦,他们比你还厉害?”

  “可不是嘛,我哥哥能把哭的人说笑了,我姐姐能把笑的人说哭了,你说是不是比我厉害。在家里的时候……”想起那对常在言语上欺负她,但绝对在行动上保护她的兄姐,夏花的心情又跌落下来。

  “夏姑娘……”江云风正想安慰她,忽见柳凤娇跑了过来。

  “阿花,小强不见了!”

  “什么?”两个人都是一惊,夏花也没心思悲伤了。

  “我和花大哥在马车附近都找遍了,都没找到。”

  “这个臭小子,又跑哪里淘气去了?”夏花被这只淘气的小狐狸气坏了。

  “咦?那是什么?”柳凤娇指着水里问道。

  大家回头望去,一个白白的小东西正在水里游动,还时不时地拱出一个——小屁股!

  “小强!谁让你一个人跑去游泳!赶快给我出来!”夏花气急了,她听说过太多小孩子独自游水而淹死的事例。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小强从水里窜了出来,摆了个胜利的造型,先从嘴里吐出一股水柱,然后大叫一声:“吔!”

  夏花猝不及防,掩面大叫:“你、你这个小混蛋,你干吗不穿衣服!”别怪夏花会惊讶,虽然身为现代女性,虽然上过生理卫生课,她却是从没真正看过男性裸体,哪怕是个婴儿。

  小强傻傻地保持着姿势,说道:“穿衣服会把衣服弄湿啊。”

  江云风和柳凤娇都笑了,想不到刚才还义正词严的人现在却会被一个光屁股的小孩子给吓到。

  夏花也知道自己的问话很可笑,可又磨不开面子,只能“恶狠狠”地对小强说:“你还不赶快上来!再不上来,我们就、就不等你了!”

  小强嘟着嘴,啪挞啪挞踩着水往岸上走,走到一半时突然惨叫一声,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水里。

  “小强你怎么了?”岸上的夏花和柳凤娇都叫出声来,江云风则纵身跳到水里,立刻将小强抱了起来。

  “我的脚!我的脚!”小强一边哭喊,一边蹬动双脚,在他的左脚小趾上挂着一只八脚小怪物。

  在江云风的解救下,小螃蟹被除掉了,可小强左脚的小趾也肿起来了。小家伙死活不肯下地,只能由江云风抱着走。夏花和柳凤娇忍着笑走在后面。

  小强郁闷极了,他如今可是从头到脚都有伤了。虽然父王说伤疤是男子汉的勋章,可这勋章太多了真的不舒服。


因为挂念着花荣身上的毒,众人都没有太多游山玩水的兴致,一路快马加鞭,只十来日便到了太湖边。

  知道夏花是第一次来,柳凤娇便提议走水路进苏州城,还可以顺便看一看太湖美景。花荣也说太湖美景不容错过,夏花便不再推辞。

  江云风不亏是世家子弟,居然包了一条船,除了船家就只有他们五个人。柳凤娇和花荣都是富人家出身,不会见怪,小强不知道什么叫见怪,就只有夏花有些别扭。她的家庭也算是中产阶级,但也没干过这种事情。

  到了傍晚时分,夏花终于找到了“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感觉,懒洋洋地趴在后船舷上,欣赏着夕阳下的太湖风光。

  “阿花怎么趴在这里啊?”柳凤娇走了过来。

  “当然是看美景了。”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人家看都是看湖光山色,哪有像她这样就往水底里看的。

  “怎么会不好看?这里可以看到水里的鱼啊,游来游去的可有意思了。”夏花以前只在鱼缸和鱼塘里见过鱼,真正的野生鱼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信你也来看。”夏花说着就一把拉过站在她身后的柳凤娇,柳凤娇却低低地惊呼了一声闪开了。夏花忙回头一看,发现柳凤娇的脸色有些发白。

  “阿娇,怎么了?”

  “别……靠得那么近,小心掉水里!”

  “呵呵,掉就掉呗,正好游泳啊。”A市虽然是个内陆城市,但夏花一家都是游泳好手,可惜只在游泳池里游过。

  “你又不正经了,你还是不是大家闺秀啊。”

  “本来就不是啊。就算是大家闺秀,掉到水里也要游泳啊,除非你不会。”夏花说了一句,柳凤娇却脸红了。

  “我、我是不会。”

  “咦?水边长大的孩子怎么不会水啊?”

  “呗,谁说水边长大的孩子就一定要会水?”虽说家里面像她这样的异数真的不多,可柳凤娇还是要为自己辩护几句。

  “呵呵,那倒是。可你也不用怕成这样啊,脸色都白了。江大哥看到了,一定以为我欺负你了。”

  “呗,又胡说。我只是小时候溺过水,如今一到水里就怕,也就没法学游水了。”

  “啊,是这样啊。那真是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吧。”夏花有些不安,能让柳凤娇这样活泼的女孩吓到不敢入水,一定不是个很好的回忆。

  “也没那么严重,只要没掉进去或者像刚才那样靠得太近就没事。”

  “那你不就看不到鱼戏莲叶间的景象了,真是可惜啊。”见柳凤娇不以为然,夏花又恢复了调侃的语调。

  “哼,我什么鱼没见过啊,才不像你,山里来的土包子。”

  两个人嘻闹了一阵,柳凤娇说道:“你要是还想看鱼我可就不陪你了,我宁愿陪小强去玩。”

  “去吧,去吧。”有人愿意做保姆,夏花怎么会不高兴。

  柳凤娇走后,夏花一个人继续看着鱼,待看不清时,就歪着脑袋琢磨湖面上的月光。月亮是最容易惹人思念的,夏花不知不觉地又伤感起来,突然觉得这正应该是以诗抒怀的时候,可搜索枯肠居然想不出什么歌颂太湖的诗词。

  “阿花姑娘。”

  “啊,是江大哥。”在她的努力下,江云风终于不再叫她夏姑娘,可姑娘二字还是没有去掉,倒让夏花觉得还是“阿花”听起来舒服些。

  江云风慢慢走到夏花身边,和她一样仰望着夜色中的月亮,“太湖美景果然名不虚传。”

  “江大哥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吧。”

  “以前来过一次,可惜当时有要事在身,那能想现在这样细细品味。”

  “做江湖少侠有那么忙吗?”夏花觉得江湖少侠不就是四处旅游嘛,怎么会没有时间看风景?

  “忙?”江云风突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不过也是,哪里有江湖哪里就有不平事,像你们这样以匡护正义为己任的少侠是应该很忙。”夏花自己想明白了。

  江云风见夏花很认真地说出这番话,觉得想笑,忙问道:“阿花姑娘是第一次来吧。”

  “是啊,本来我父亲说等我高考之后就一家人到江南旅游,现在……”

  “别担心,你很快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江云风虽然不明白高考是什么东西,可为了不再让夏花伤感就没有询问。

  “嗯,有花大哥和江大哥帮我,我不担心。其实和他们一起来还看不到这样的风光呢。”

  江云风赶紧转了个话题,“阿花姑娘刚才在想什么呢?”他刚才就是被夏花歪着脑袋想事情的模样给吸引过来的。

  “呵呵,我刚才突然诗兴大发,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名句来。你说为什么西湖就有那么多人传诵,而太湖就没有呢?”

  “怎么会没有?姑苏台榭倚苍霭,太湖山水含清光。”江云风虽是武家出身,但也是饱读诗书之人。

  夏花见江云风出口成章,觉得失了颜面,便说道:“这句不是什么名家写的吧,我可没听说过。”

  “呵呵,这可是唐朝大诗人白居易的诗句啊。”

  “呃……也就是这一句吧。”夏花暗想白居易的诗我也知道不少,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作吧。

  江云风难得看到夏花在他面前露出小女儿的性子,心里竟一点也不觉得讨厌,反而有了捉弄她的心思。“怎么会只有这一句?白大诗人可是写了不少有关太湖的诗句。”

  “水天向晚碧沉沉,树影霞光重叠深。浸月冷波千顷练,苞霜新橘万株金。幸无案牍何妨醉,纵有笙歌不废吟。十只画船何处宿,洞庭山脚太湖心。这是白居易的《宿湖心》。”

  “高高白月上青林,客去僧归独夜深。荤血屏除唯对酒,歌钟放散只留琴。更无俗物当人眼,但有泉声洗我心。最爱晓亭东望好,太湖烟水绿沉沉。这是白居易的《宿灵元寺上院》。”

  “啊,对了,还有温庭筠的诗:一随菱棹谒王侯,深愧移文负钓舟。今日太湖风色好,却将诗句乞鱼钩。”

  江云风每念一句,夏花脸上的沮丧就多一分。小说里都是穿越女主拿各家名句把古代人惊得失魂落魄,她虽然没存这个心思,可让古代人用各家名句把她压得无言以对,这也太丢脸了。

  “潇洒太湖岸,淡伫洞庭山。鱼龙隐处,烟雾深锁渺弥间。方念陶朱张翰,忽有扁舟急桨,撇浪载鲈还。落日暴风雨,归路绕汀湾。”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江云风立刻接道:“丈夫志,当景盛,耻疏闲。壮年何事憔悴,华发改朱颜。拟借寒潭垂钓,又恐鸥鸟相猜,不肯傍青纶。刺棹穿芦荻,无语看波澜。这是苏舜钦的水调歌头。”

  “呵呵,阿花啊,不但是唐朝的大诗人,宋朝的大词人也对太湖风光赞不绝口啊。”那个温和的声音继续说道。

  “花大哥,你怎么也帮着江大哥欺负我。”

  “哈哈,”江云风也乐了,“这怎么是欺负你?你一个女孩家,没有读过太多诗书也不足为奇,何必生气呢?”

  夏花听了这话可不乐意了,这分明是性别歧视嘛,可自己的诗词知识肯定比不过这两个古代才子,其他的嘛……

  “江大哥这话又不对了。饱读诗书当然好,但未必只有饱读诗书的人就是学问好的人,有些我知道的东西江大哥未必知道。”

  “哦?是什么东西?你说来听听。”江云风饶有兴趣。

  夏花又开始歪着脑袋想,后世的诗词她不愿意抄袭,物理化学什么的肯定能难倒江云风,可压根没人懂的东西说出来也没用啊!不如……

  “嘿嘿,江大哥,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吧。”

  “好啊,你问吧。”

  “我们要先说好了,如果你答不出来就算输了,你必须答应我做一件事,我要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坏事的。”夏花的脸上露出狡猾的微笑。

  “这样啊,”江云风假意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他才不担心夏花能想出什么阴险的条件来,“那如果我答对了,是不是也要惩罚你啊。”

  “没问题!如果江大哥答出来了,我就答应你做一件事。”如果江云风真能答出来,就是她技不如人,没什么可埋怨的。

  “那就请花兄做个见证吧。”江云风把站在一旁的花荣也拉下了水。

  花荣微笑着默许了,他也想知道这个来历奇特的小姑娘会想出怎样怪异的问题。

  花荣微笑着默许了,他也想知道这个来历奇特的小姑娘会想出怎样怪异的问题。

  “从一到十这十个数字里,哪一个数字最勤快?哪一个数字最懒惰?”

  “啊?”不但江云风愣住了,花荣也愣住了,这数字也分勤快和懒惰的吗?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题目,但夏花看出江云风是一个习惯于循规蹈矩的人,这种人是最难改变惯常思维的,所以才敢出这个题。果然让江云风犯了难。

  江云风不是个自负的人,但也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虽然这只是个玩闹,他也要认真对待。于是,低头思量,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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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雪》已接近完结,以后会重点更《夏之花》了。


“原来都跑这儿来了。”柳凤娇带着小强也过来了,“江师兄在想什么啊?”

  江云风是真想不出答案,见柳凤娇和小强也看到了,不好意思再拖延时间,只得承认说:“我真答不上来,只能认输了。可这题真的有解吗?”

  “江师兄在说什么啊?”柳凤娇还是第一次看到江云风当众认输。

  夏花便把她和江云风打赌之事说给她,柳凤娇听了之后笑道:“阿花你是在胡说吧,这数字又不是活的,哪有懒惰与勤快之分。”

  “切,当然有!这个我都知道。”小强毫不在意地说道。

  “告诉他们,小强!”夏花得意地说道。

  “一最懒惰,二最勤快!”

  “为什么?”三个人谁也不明白。

  夏花和小强异口同声说道:“因为一不做,二不休啊!”

  “啊?哈哈!”三个人都大笑起来,柳凤娇笑道:“这怎么能算数?这分明是狡辩。”

  夏花丝毫不妥协,“这怎么不算数?你们能说我说的不对吗?花大哥你是见证人,你可要说句公道话。”

  花荣只是笑,却不说话。

  江云风却笑道:“没错!没错!这次确实是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阿花你说吧,要我做什么呢?”

  夏花更得意了,心想总算没给穿越女摸黑,可要江云风做什么呢?便问小强:“你说咱们要江大哥做什么好呢?”

  “学狗叫!”小强自以为说了个很好的计划,却引来了众人的笑声。

  “真笨!我们要想点特别的。”夏花边说边歪起了脑袋,这一次可让江云风有些胆战了,谁知道这小丫头又会有什么奇思妙想。。

  “我们这样吧……”夏花对着小强的耳朵说了一气,小强听完也笑得咯咯的。

  “江大哥,你就学小强做个动作吧。”夏花仰起脸对江云风说道,脸上有种古怪的笑容。

  江云风却松了口气,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高难度的动作呢?最多就是有些幼稚,让人发笑而已。

  “江大哥,我要开始做了,你可要看清楚。”小强站在甲板上,一边做动作,一边大声唱道:“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江云风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那个一会儿扭脖子,一会儿扭屁股的小家伙,第一次有了赖账的想法。他回过头去,看着已经开始大笑的几个人。其中最优雅的是花荣,他用袖子掩着面。最夸张的便是夏花,已经捂着肚子蹲坐在甲板上。

  “快点跳啊!江大哥可不许耍赖哦!”夏花边笑边叫,那笑容灿烂得让人睁不开眼。

  江云风只能吸了口气,站到了小强的身旁,学着他的样子摆动身体。

  小强教得很认真,“江大哥,不对,是屁股,你要扭屁股……”

  到了第二天,每一个看见江云风的人都会忍不住想笑,除了小强。

  “江大哥,我们今天还跳吗?我还会跳好多种呢。”

  “呃……江大哥还有事,你先和柳姐姐去玩,好吗?”江云风边说边向柳凤娇投去求救的目光。柳凤娇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高高兴兴地带着小强走了。

  江云风又松了口气,回头看看又在偷笑的夏花,更觉尴尬,忍不住埋怨道:“你还笑,就是你搞的鬼!”

  夏花不再偷笑了,反而笑得更大声,“江大哥用不着不好意思嘛,人生在世须尽欢,让自己过得开心些不是什么坏事。再说,你昨晚跳得也很好啊,哈哈!”

  江云风笑骂道:“看别人出糗你就开心,这可不好哦。”

  夏花撇了撇嘴,“我可不是想看江大哥出糗,只是不希望你像个偶像明星似的,笑起来要露几颗牙都要计算好,生怕失了身份。虽然你们名门正派的弟子不能不守规矩,可也不能让自己活得不自在啊。”

  江云风愣了一下,江湖上都称赞他少侠风流、潇洒快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活得不自在,可他活得真的自在吗?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就算是邪派中人也是有规矩的。我们江家族人众多,当然不能……其实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呆板,等你到了洛阳就知道了。”江云风想解释却又觉得解释不清,因为以前从没有人有过这样的疑问。

  “洛阳?等到了洛阳,花大哥的毒就可以解了。”想到这里,夏花又笑了,是心满意足的笑。

  江云风的心里有些不舒服,问道:“你和花兄不过萍水相逢,怎么会对他的事如此上心?”

  “江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夏花微微有些恼,“萍水相逢又怎么了?你们习武之人还说路见不平要拔刀相助呢,我们普通人就不能互相帮助吗?更何况我和小强什么都不懂,要不是花大哥一路上多加照顾,还不知被人骗到哪里去了呢?”

  江云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即使他对花荣的身份有些介意也不该说这些话,心中懊恼,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是急着找小强的传家宝好回家吗?”

  “哦,”夏花的恼怒消散了些,“什么事再大也大不过人命啊,看不到花大哥解了毒,我走得也不放心啊。再说,也还没有找到办法回去呢,唉……”

  “别担心,一定会找到的。再不然我陪你一起回去,和伯父伯母好好解释。”江云风看到夏花沮丧的表情,居然激动地做出了让自己都吃惊的承诺。

  “陪我回去?那我父母一定会被你吓死的。哈哈……”夏花一想到江云风和自己一同回家的场面,忍不住大笑起来。

  “在笑什么呢?难道你又在捉弄江公子?”花荣听到笑声走了过来。

  “小女子怎么敢捉弄鼎鼎大名的江公子?”夏花做了个鬼脸,在花荣面前她觉得像是和自家兄姐在一起。

  “昨天晚上还不算是捉弄我?”江云风佯怒道,他明白夏花这么做只是不想让花荣想起自己身上的毒。

  “哼,谁让你欺负我?”有花荣在,夏花毫无顾虑地耍赖。

  “我哪里欺负你了?”江云风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夏花。

  “你看不起我们女子,说我们女子没有读过多少诗书也不足为奇。”虽然她读的诗书确实不多,但也不愿意被人因此而看扁。

  “啊,你就是为了这个啊!可女子本来就……”江云风看到夏花的脸色停了下来,“唉,也罢,怪不得圣人也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啊,花大哥,他又欺负我。”夏花拉着花荣的袖子要他教训江云风,花荣只是大笑,他没想到原来不是只有和那个人在一起才会快乐。

  “阿花!阿花!”小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小强?”

  “我刚才和阿娇在玩,我把她丢水里了……”

  “你说什么!”

  小强被夏花突然变得紧张的脸色吓到了,“我是说……阿娇不小心掉水里了……”他不敢说是因为自己淘气,使了个小法术把柳凤娇丢到湖水里去了。

  “阿娇在哪里?”夏花拉着小强就往外跑,江云风和花荣紧跟在后面。

  “就、就是这里……我以为她会自己游上来,可是等了好久都没看到她……”小强指着已经看不出涟漪的湖面,他也不敢说他已经发现柳凤娇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弱了,所以才急忙回去搬救兵。

  夏花不由分说,纵身跳下湖中。湖面上只留下花荣的叫声:“阿花……”

  夏花憋着气,在湖水中一边游动,一边搜寻着。她此时好庆幸自己在高二时参加了专门为义务救护人员组织的夏令营,这让她能冷静地进行搜寻工作。

  终于,她看见飘浮在水中的柳凤娇,像个僵硬的被人遗弃的布娃娃。夏花游过去,用在夏令营学到的方式托住柳凤娇往上游。她必须快点,因为她也快憋不住气了。

  还好,游了一段就遇上了江云风,在他的帮助下终于把柳凤娇托出了水面,又在花荣和闻讯赶来的船家的帮助下上了船。

  柳凤娇躺在甲板上依然像个被人遗弃的布娃娃。船家看了看那被水冻得有些发青的脸,战战兢兢地说道:“这姑娘……怕是没救了……”

  江云风愣在一旁,不知该怎么办,师叔可是把人交给了他的,可怎么就……

  “你们都给我让开!”夏花推开挡在她前面的江云风,弯下腰,拉开柳凤娇的衣领,抻手清理出她口鼻里的污物,然后一只手微微抬起柳凤娇的下颏,一只手夹住她的鼻翼,嘴对着嘴开始往里面吹气。

  “阿花姑娘,你、你这是做什么?”江云风吃惊地问道,夏花虽然也是个女子,可这样的做法未免太奇怪了。

  夏花没空理他,她拼命回想着夏令营里学到的人工呼吸法,尽量按照正确的步骤去做,虽然以前她只做过模拟演练,但她知道这是目前救柳凤娇的唯一办法。

  “这位姑娘好像是在帮那位姑娘出气呢。不过这法子还真没见过。”船家见识过溺水的情景,琢磨出了一点门道。

  “只要能出气,柳姑娘就一定会没事的。”花荣也说道。

  “可这法子也太……”江云风心想幸好夏花不是个男子,否则师妹的清白可就算完了。

  随着吹气,夏花可以感觉到柳凤娇胸廓的扩张,心中暗喜,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只可惜游水时已经耗了太多力气,只一会儿功夫,她便力不从心了。

  夏花喘着气抬起头来,看着那几个冲着她发呆的男人说道:“我、我没力气了,你们谁、谁来接上?”

  “我们?这、这怎么行!”江云风不敢想象夏花会有这样的念头,花荣也面露难色。只有小强高兴地扑了过来,“我来!我来!”

  夏花一把将他推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胡闹!还有你们,有什么不行的?再犹豫人就救不活了!”

  江云风被夏花一骂,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可这事当然不能让小倌出身的花荣来做,船家更是不能,小强又太小,那就只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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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闷!加班加到没日没夜没周末,上网还被硬逼着装了个火狐!


江家虽只是个武林世家,但门风严谨,多情剑的称号只是形容江云风的剑法犹如多情之人温柔缠绵,而他本人决非风流好色之辈。偶尔与朋辈去青楼喝花酒,也只是场面上的应酬。今日才是他第一次真正触摸女性,倒比第一次比武还要紧张。

  只见他硬着头皮,学着夏花刚才的模样半跪在柳凤娇的头侧,伸出双手轻轻扶住柳凤娇的脸。虽然因为溺水柳凤娇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丝毫不减容貌的娇美,再加上敞开的衣领处露出的娇嫩肌肤,江云风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快没有了。

  “江大哥没事的,就像我刚才那样,一只手扶着她的下颔,一只手夹住她的鼻子,然后朝她嘴里吹气就行。”夏花以为江云风的紧张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做,便在一旁指导。

  被她这么一叫,江云风醒过神来。自己是要救人啊,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忙定下心神,按照夏花的指示行动。

  “先深吸一口气再吹,速度不要太快,每次吹气之后要离开她的嘴唇一会儿,让她能够呼气。”夏花裹紧花荣送过来的薄被,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在柳凤娇的颈侧,测摸她的颈动脉搏动。

  第一次触及女性柔软的唇瓣时,江云风还是有点晕眩,但这一次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专心致志地向柳凤娇的口内渡气。

  “啊!有了!有脉搏了!加油啊,江大哥!”夏花惊喜地感知着手底传来的颈脉的搏动。

  江云风一听更来劲了,甚至灵机一动,开始将真气渡到柳凤娇的口中。果然,一会儿的功夫,柳凤娇的胸口便有了越来越明显的起伏。江云风忙停止了渡气。

  伴随着一阵急咳,柳凤娇的口中吐出了几口水。江云风也顾不上忌讳,微微抬起柳凤娇的上半身,方便她继续吐出之前喝进肚子里的湖水。

  吐出湖水后,柳凤娇的呼吸恢复了,眼睛也慢慢睁开了。

  “太好了!师妹你终于醒了!”江云风高兴得无以言表。

  “师兄……我、我还活着?”

  “没事的,阿娇,什么事都没有,你看,大家都在呢。”夏花在一旁安慰道。

  柳凤娇看了看也是一脸欣慰的夏花,似乎不敢相信,又回头看着江云风。

  “没事的,师妹,师兄陪着你,没事的。”看到她那脆弱的模样,江云风心里阵阵怜惜,柔声说道。

  “师兄……我好怕啊……我以为我死定了……”回想起那个漆黑、冰冷的湖底世界,柳凤娇一把扑进江云风的怀里,大声痛哭。

  柳凤娇身上的夏装早被湖水湿透了,而江云风为了救人,也没来得及换衣,如此抱在一起,实在是让他尴尬。可总不能把伤心的师妹推开,江云风只好僵硬着身子任由柳凤娇哭诉。

  江云风担心夏花会误会他是个趁人之危的好色之徒,偷眼望去,却发现夏花正泪眼汪汪地看着柳凤娇,丝毫没有注意他的不自在,心里居然有些失望。

  花荣适时地轻咳了几声,把一床薄被递给江云风,让他给柳凤娇盖上,然后说道:“既然醒了,也就没什么大碍了。还是让柳姑娘赶快进船舱换身衣服歇着吧,要是着了凉可也不好。”

  听到花荣的说话声,柳凤娇彻底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在众人面前抱着师兄大哭,顿时羞得满脸彤红,忙推开江云风,低着头,把刚披上的薄被裹得紧紧的。

  夏花想起在古代伤风感冒也可能是大病,忙说道:“我送阿娇回去。”

  “还是让江公子去送吧,你也赶快去换件衣衫,别以为自己就不会生病。”花荣劝阻道。

  江云风只看了花荣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说:“我送师妹回去。”然后低下头,低声说道:“师妹,得罪了。”说完,将柳凤娇打横抱起,走进船舱。

  夏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想想自己确实没办法抱起柳凤娇,便一转身,回自己的舱房换衣去了。

  刚把衣服换上,便听到舱门外有人问:“阿花,花大哥可以进来了吗?”

  夏花忙把衣服整理好,打开舱门说道:“好了,花大哥你进来吧。”

  花荣端着一只碗走了进来,那碗里还冒着热气。“我让船家熬了点姜汤,趁热喝了。”

  “啊,不用了吧,不过是湿了衣服而已。”

  花荣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夏花,那温和的目光中居然透出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夏花吐了吐舌头,“好好好,我喝!花大哥不准恼我。”

  “只要你好好的,花大哥怎么会恼你。”

  一碗热呼呼的姜汤下肚,浑身都暖融融的,尤其是这心里……

  “阿娇有喝吗?”

  “我早送过去了。”

  “她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柳姑娘主要是被吓到了,现在知道自己没事了,也就好多了。”

  “那太好了!其实我好怕自己救不了她……”夏花现在才流露出自己的胆怯。

  “你做得很好啊,虽然那法子有点……呵呵,还是不说了。不过你那切脉的手法也颇为奇特。一般医者都是切腕部,你怎么切颈部啊。”花荣也略通医术,对此甚是有兴趣。

  “那个啊,其实……这两处其实就是一条线上的两个点,切那个点都是一样的,而且颈部会更明显一些。”

  “一条线?你是指一条脉络?”

  “呃,差不多吧。其实我也不是太懂,花大哥你就饶了我吧。”夏花好怕花荣追问她与现代有关的事。

  “呵呵,我不问就是了。”

  “那我去看阿娇了。”夏花还是不放心柳凤娇。

  “你先别忙,”花荣一把拉住她,“江公子和柳姑娘有事要谈,你待会儿再去吧。你到不如先去看看小强。”

  “小强?他怎么了?”夏花突然想起自己进舱房时小强也在屋里,见到自己进来就跑出去了,她原以为小强是不好意思看自己换衣服,所以也没有过问。

  “呵呵,在甲板上时他想帮忙救柳姑娘,却被你斥为胡闹。这会子大概是躲在我的舱房里生气吧。”

  “哎呀!这只小狐狸……”

  夏花进了花荣的舱房,果然看见小强正趴在床上,把头闷在枕头上,哭得好不伤心,比第一次见他时哭得还要伤心。

  “小强,怎么了?你这又是哭什么啊?”夏花问道。

  小强停了一会儿,却没有抬头,反而把脑袋又往床里面拱了拱,然后又接着哭,而且口中还念念有词。

  夏花坐到他身边,侧耳细听,原来这小家伙在念叨:“坏阿花!臭阿花!我再也不理你了!呜……”

  夏花忍住笑,轻轻拍着他说道:“你是因为刚才我凶你而哭吗?好了,不要哭了,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发火。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因为刚才情况太过危急,所以我的心情也不好,说话也就没有注意口气,不是真的想骂你。”

  小强转过头来,两只眼睛红红的,看来是哭了好一阵子了。“人家是真的想帮忙,你为什么要说我是胡闹嘛!”

  “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帮忙,可你那么小,帮不上忙啊。要是耽误了时间,阿娇可能就真的……所以还是让江大哥给她做人工呼吸好些,你看她现在不就没事了吗?”

  小强爬起身来,擦了一把眼泪和鼻涕,说道:“什么人工呼吸,明明就是亲亲,我也会。”

  “呵呵,那不是亲亲,光是亲亲那能把人救活啊。”

  “我父王就经常和母妃亲亲,他还说不和母妃亲亲他就活不下去了。”

  “……你父王和你母妃当着你的面亲亲?”夏花心想敢情这魔幻大陆的民风是西洋式的。

  “是啊。我母妃也会亲亲我,可父王不让母妃亲我的嘴。不过我也一样能活下去。”小强说完后突然想起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母妃了,心里不由得一酸。

  “唉,你这是怎么了,都说是我错了,你怎么还哭啊。”夏花掏出手绢,在小强的脸上擦拭着。

  “阿花,我出来后就没有人亲亲我了……”

  夏花叹了口气,在那张小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只要你不淘气,以后阿花天天亲亲你。”

  小强开心地笑了,阿花的亲亲和母妃的一样舒服。

  “这才对啊,把两只眼睛哭红了就成小白兔了,那里还是小狐狸啊。”

  “我才不做小白兔呢。”小强一边嘟着嘴,一边站起身来。

  “呵呵,你看看,你把花大哥的床铺都搞成什么样子了,让花大哥晚上怎么睡啊?”夏花指着床铺上的泪痕和脚印笑道。

  “花大哥才不会骂我呢。而且我有法子。”小强跳到地上,对着床上的狼藉施了个小法术,果然立刻就焕然一新。

  “嘻嘻,花大哥一定看不出来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小强再次喜笑颜开。

  “你呀……”夏花捏了捏他的小脸,“走吧,我们去看看阿娇。”

  听说要去看阿娇,小强却站住了,看了看夏花,低下头小声说道:“阿花,我说件事你不要生气啊。”

  “咦?怎么了?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我、我……是我把阿娇弄到湖里去的……”

  “什么?你……阿娇不会游泳,你怎么把她弄到湖里去啊!”

  “我、我不知道嘛!我以为人人都会在水里动的,我怎么知道阿娇在水里只会往下沉。”小强又开始抽泣,“我只是想逗她玩,所以施了个小法术……要是我知道会把阿娇害成这样,我才不会做的……”

  “好了,别哭了。”夏花把小强搂在怀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你要记住,我们人类和你们是不同的,许多在你们看来很容易的事对我们来说是很困难的,甚至是有害的。以后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要问过我,不要再随心所欲了,好吗?”

  “嗯!”小强擦着眼泪发誓。

  “好了,我们还是去看看阿娇吧。”夏花心想只有看到柳凤娇平安无事,她和小强才能安心回家。

  “我要不要告诉他们是我的错,和阿娇说对不起啊?”小强也渐渐明白了些事理。

  “唉,算了,你用的是法术,说出来也没人会信,还不如不说了。以后一定不可以再犯了。”

  小强使劲地点着头。


夏花和小强进入柳凤娇的舱房时,江云风已经离开了,只有柳凤娇一个人留在屋里,看到有人来陪她说话非常高兴。

  “阿花、小强,你们可来了,快过来坐。”

  夏花见柳凤娇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神色明显好了很多,心里也很高兴,搬了个凳子坐到床边。

  “阿娇,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没事了,就是身子还有点虚,花大哥说歇两天就没事了。想不到他还懂医术呢。”

  “嗯,花大哥懂很多东西呢。”

  “你也不错啊,”柳凤娇的脸微微有些红,“江师兄说多亏阿花你,否则我……”

  “呵呵,我不过是恰巧知道个法子,还是多亏了江师兄出力。”

  夏花说完,却发现柳凤娇的脸更红了,心想她大概是对人工呼吸有些想法,刚想解释,却听小强说道:“阿娇,对不起。”

  柳凤娇一愣,然后笑道:“哟,小强这是怎么了?你有什么对不起姐姐的?”

  “我、我……”

  夏花忙接过话茬儿,“呃……他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是陪他玩,也不会掉到水里去。”

  “呵呵,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我自己不小心。”虽然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掉进水里的,可肯定和小强没关系,那时小强离她可有几步远。

  夏花也不好明言,只能东拉西扯说点别的。说了一会儿,她想柳凤娇一定疲惫了,便要告辞。可柳凤娇却红着脸要她再留一会儿,说还有事要与她商量,并示意她把小强遣走。

  夏花心里奇怪,却还是对小强说:“小强,你去花大哥玩吧,我再陪阿娇坐一会儿。”

  小强很高兴地出去了,面对阿娇的那种愧疚是他难以承受的。

  “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听话?莫不是被我先前的情形吓到了?”柳凤娇反而有些愧疚。

  “怎么会呢?这小家伙一犯错就变老实了,可惜撑不了多时。”

  “唉,都说不是他的错,你们可不要责怪他。”

  “呵呵,”夏花也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忙问道:“阿娇到底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柳凤娇的脸又红了,夏花不禁怀疑她是不是有点发烧。

  “我就是想跟你说……江师兄救我之事……”柳凤娇的头和声音都低了下去,夏花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娇羞的模样。

  “哦,你说这个啊。你可不要生江大哥的气,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因为那是当时能救你的唯一方法,他可不是想趁人之危。”

  “这我当然知道!我也没有生气……我是想跟你说……江师兄说……他会负责的……”

  “啊?他负责?可这事因我而起,就是要有人负责也应该是我啊。”夏花觉得莫明其妙。

  “哎呀!你、你怎么负责啊!”柳凤娇又羞又恼地瞪了她一眼。

  “我怎么不能?”夏花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又一想,不对啊,通常男人对女人说会负责的意思是……

  “你是说……你们俩……”夏花不敢说出来,怕自己猜错了。

  柳凤娇却知道她想说什么,含羞地点了点头,“江师兄说,等到了我家,他会向我家里……提亲的……”

  “啊!你们真的要……就为了人工呼吸?”夏花觉得自己被一个雷劈到了。

  柳凤娇猛然抬起头,脸色又有些苍白,“阿花,你是觉得我配不上师兄吗?”

  “当然不是!我是说你师兄是为了救你才那个的,而且只是碰了一下嘴啊,其实没必要为了这个就非要嫁给他。要是将来你再遇上真心喜欢的人可怎么办啊?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一定要两情相悦才好啊。”

  柳凤娇又红了脸,“才不会呢!我可不是为了这个才非要嫁给他,我、我……我也不会再喜欢别的人了……”

  “哦,原来趁人之危的人是你啊。我还担心你会怨恨我这个媒人呢。”夏花知道古代的婚姻大都是盲婚哑嫁,所以也庆幸柳凤娇能和自己了解而且喜欢的人在一起。可是……

  柳凤娇突然正色道:“阿花你真的觉得我是趁人之危吗?你说江师兄是不是只是为了我的清白才不得不娶我啊。”

  “当然不会!像你这样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