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被人说成是老眼昏花的双眼,望着下面跪着的身穿九凤朝阳宫服的皇后娘娘,也是我的孙媳妇,她精致的脸庞低低的垂着,看来是精心装扮过了,也花了一翻心思,知道我不喜欢铺张,头上仅仅戴了一个普通的玉蝴蝶银簪,站在一旁的宫人手中捧着一张色泽纯正,柔滑无比的火狐狸大披风,听说整件披风是用狐狸腋下的一点毛皮制成,做成这样一件披风,不知要死多少的狐狸才制得成呢,我暗自叹了一口气,望着这位跪着的孙儿媳妇,早就听说皇上不喜见她,看到她送的礼,再听她这么一解释,我心里不由得一阵心烦,真是可惜了这位皇后,难怪我的孙儿不喜欢她了,我这宫里早就铺上了地火暖气管道,不管外面怎么冷,里面都暖得只穿一件单衣就可以,还要什么火狐狸大披风?我虽心底厌烦,面上却没露出来,我没有开口,等着她出声。送了礼,怎么会没有所求?何况是送给我这个久不理朝政的一条腿在棺材外面,另一条腿伸入了棺材的老家伙?
皇后紫仪可能感觉到我的冷漠态度,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之色,小心翼翼的说:“老祖宗,孙媳妇的父亲不懂事,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又在酒醉之后吟诗作对的时候出了岔子,结果被别有用心的人找到了证据。念在他年老糊涂的份上,您向皇上说两句好话,让他安享晚年吧!”
这件事,我是知道的,不就是那临国候想起了自己原本一个威风凛凛的西楚王爷,到头来国破家灭,心中难免郁闷,中秋节在自家的家宴上喝多了几杯,就大骂,这个满头白发的老虔婆,要不是你,我们西楚国怎么会被灭国?
还吟了一首诗: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皇上的耳目遍布朝野,第二天,皇上的案头就送上的弹劾大将军林成的奏折,其中引经据典,自不必多说了,就连他的女儿,当今皇后也牵连其中。这位皇后当初不也是为了安抚西楚的遗民们,在皇孙儿还是太子的时候就立下来的吗,如今天下大定,皇上早就想将皇后之位异一异主了,皇后自己也知道地位早就不稳,我都不明白,她还贪恋着这皇后位干什么……
他骂的就是我,几十年前,就被人骂为满头白发的老虔婆,红颜祸水,我又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懒得理会罢了,如果理会得过来,只怕要气死自己,这样伤神的事,我一向都不做的。
只不过这次,恐怕是皇上自己想要废后,拿我来当挡箭牌吧,毕竟什么东西都没有我这个挡箭牌好用啊!我懒洋洋的在旁边宫人的搀扶下起身,对下面跪着之人道:“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本宫会让皇上掂量着办的,毕竟本宫如今年老体衰,不过问政事已久了,再说了,太上皇还等着我打麻将呢!”
皇后脸上现出了一丝愕然,她微抬眼眸畏缩的望了我一下,又急忙垂了眼,我看见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怨恨,说得也是,人家急得火烧火燎的,仿佛猴子的屁股着了火,你却光想着打麻将,这,这,这,也太没同情心了吧?
其实我是不想管这事儿……
我可不想落得武则天被逼宫的下场,虽说如今的皇上对自己这个祖奶奶还是毕恭必敬的,可谁知道他有朝一日会不会性情大变,学那唐朝李隆基在一帮权臣的挑唆之下,来对付我们这两个老家伙,我可是想寿终正寝,善始善终的。
再说了,天下间骂我的人还少吗,前些时候还有一个据说是很耿直的史官,在史册上记载:孝德皇后,计谋诡诈,阴谋百出,上为她,不敢纳妃,不敢宠女,只专宠她一人,尚被经常相骂……
瞧瞧,把太上皇写成一个吃软饭的家伙了,反我说成了河东狮吼里的那只狮子了,那太上皇在他的笔下哪里还有一点一统天下的帝王样,当然,我只不过在他娶我那一年,严正声明,如果他纳小,咱就离婚,当然,他不明白离婚是啥意思,咱还解释了半天呢!他知道我说得到,做得到,他一吓,就不敢纳小了,他的后宫,就我一人而已,作为一个占据了古代身躯的现代灵魂来说,我混得,也算不错了。
不过,作为比较懒的懒人我,穿越来了这古代,与帝王扯上关系,可是我最不愿意的事,可没办法,谁让他就扯上了呢,命运总是不按我的要求去走啊。
紫仪退下后,我大声叫道:“明珠,小福子,我们去寿景宫,太上皇还等着我们呢!”随着我的招唤,门外先走进一位中年模样的老太监,凤眉长目,面上无须,这正我跟了我六十年的忠仆小福子,随后又走进一位风华绝代的中年女官,那是我的贴身女官明珠,除了满头白发以外,看起来可比刚才那位皇后可美多了,他们两人显得都比我年青许多,鹤发童颜,而我,鹤发鸡皮,老态隆钟,穿越人所谓的红颜不改完全没在我身上起半点作用,搞得他们倒仿佛是我的侄儿辈一般,可其实,他们同我的年纪差不多,最多大几岁,都差不多九十来岁了,可谁叫他们两个都是武林高手呢,都有驻童养颜的神功,当然,他们不只一次劝我,学一学内功之类的,但我这懒人凭着有两大高手护住,怎么还肯学?自然是能躲就躲……,听江湖上他们俩人的那些个徒子徒孙说两个人的武功都到了地仙的境界,也不知是也不是?
反正我没有研究过,只不过有一次,我闲来无事,把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大战紫金之颠的故事讲给他们听了,他们两人就掂记上了,竟把皇宫顶作为他们的战场,来了一个小福子大战明珠,吸引了大半个江湖的人前来观看倒是真的,我想,如果他们两人如果没事逛一次江湖,绝对是有天皇巨星的派头的,崇拜者之多,可能比我与太上皇出巡还来得轰动。他们跑到咱皇宫顶大战的事,嘻嘻,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那天,我与太上皇在皇宫顶的角落里大饱了一餐眼福……
想到皇后的要求,我有些不以为然的问两位心腹:“看来皇上对皇后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点,要不然也不会以我这个老太婆为挡箭牌去推动废后了!”
明珠笑道:“这个世上帝王之家哪还有像小姐如此美满的婚姻呢,几十年来,太上皇对您都是三千宠爱如一生啊,从来没有改变过,再说了,帝后之间,本来就很少真情存在的!”我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何况,她所说的皇后,是为了安慰西楚遗族而设立的呢,皇上还不知有没有宠幸过她呢,但这位皇后也够能忍了,贤良淑德,让皇上一点儿错处儿都挑不到,既然挑不到,又怎么能废后?整来整去,查来查去,好不容易从她父亲那里有了突破口,皇上又怎么能放过?
明珠自跟我之后,总是称我小姐,几十年都没有改过来过,我也听得习惯了,也就不要求她改变了。
小福子平时就与明珠有些不和,闻言冷冷的望了她一眼,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明珠就会吹溜拍马,外加擦鞋。
我可不理会两人的明枪暗刀,反正两人也斗了几十年了,我也看了几十年了,皇宫顶都斗了三回了,我与太上皇也猫在皇宫顶看热闹都看了三年了,眼不见为净,还是去打麻将的好!
至于皇后与皇上的恩怨,让他们一边呆着去吧……
我以不是一个八九十岁老人的声音大叫道:“摆驾乾坤宫,打麻将……”
西楚明武十八年,天下处于一种风平浪静,歌舞升平的局面之中,大齐朝在江南一战大败于西楚司徒威远将军之后的三年,将第三皇子送入西楚为质,并去除帝号,年年上贡于西楚之后,西楚国的国运就到了昌盛无比,四海升平的境地。繁华必生腐败,更何况,江南一战的战事已经过去了三年,三年之内,大齐不仅俯首称臣,而且,每年用无数的美女与金钱呈上,以表示对西楚的臣服之心。
但我总觉得,历史仿佛又在重现,卧薪尝胆的故事我是记得很清楚的,大齐国民风强悍,而且君贤臣直,百姓安居乐业,本不应由于一次败仗就如此臣服,怕只怕他们仅仅在休生养息。更何况,三年前,帮助司徒威远大将军打败大齐国的军师,我的父亲,已经去世,只怕,战乱又要开始了。
可惜的是,西楚的皇帝明武大帝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样的歌舞升平,年年选妃,为笼络西楚的功臣,司徒威远将军,此次帧选,司徒将军的女儿也在其中。当然,既然为了笼络他,他的女儿一进宫,可是要封为贵妃娘娘的。
温暖如春的书房之中,燃着冉冉升起的定魂香,我躲在书房之中聚精会神的翻看着一本古籍绝本,至于今天司徒大将军的女儿司徒明珠将要被选入宫成为贵妃娘娘之事,可不关我什么事,那是她大小姐的事,而且,我要扮成不知道才行,谁知道有怎么样的麻烦等着自己呢。
我自看我的书去罢了,我是司徒将军的义女,也是司徒明珠小姐西席教师也既司徒大将军的军师的女儿,自从父亲两年前去世之后,司徒将军就想法设法将我收为义女,我知道,他只不过想为她的女儿找一个极为便利的枪手罢了,没错,所谓才华横溢名满京师的司徒小姐所作的诗词,书画都是出自我的手,反正养在深闺人不识,又有谁会仔细计较这些书画诗词出自哪?
而我,自然有一部分是把古人的诗词为自己的诗词的……
司徒明珠小姐,一个娇娇弱弱,美冠京城的名门闺秀,有谁会知道她竟跟着我的父亲,她的西席学了一身的武功,却独独忘了他的父亲司徒大将军的殷殷希望,希望她成为一个知书达理的名门大家闺秀呢?在这件事上,我想,司徒明珠小姐可算是继承了司徒大将军的血脉,都是擅长武功,略通文墨,当然,学武的事,他的父亲司徒威远大将军是不知道的。
我的父亲原本想把一身的武功传给我的,可惜的是我是一个其懒无比的人,像我这样的人,父亲无计可施之下,无可奈何之际说了一句,你可以训练得让一只猴子去扶酱油瓶,一头马去跳舞,一头驴去打鼓……但是却不能让慧如去伸一下手指。
瞧瞧他说得,把他自己说成了马戏团的训兽师,把我说成了……
对于我这个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躺着就绝不坐着的女儿,他最终放弃了授徒习武的希望。可是没想到的是他所教授诗词书画的女弟子司徒明珠小姐居然有一幅绝好的练武根基,在此事上,可以说得上她与大将军倒是血脉相连,都是一届武夫。如是乎,明珠小姐丢弃了她深恶痛绝的诗词之学,急不可耐的投入了她的练武拜师之途,之后的许多年内,在我父亲生前,我都有一种错觉,我感觉他对明珠小姐比对我还来得亲热的。
我的父亲,他当然不知道,他这个女儿是穿越来的,他的女儿六岁那年一场大病之后,一命呜呼,于是,我这个遥远现代的新新人类,就占了他女儿的身子,做了他的女儿,那时候我已经二十五岁了。而我,出身在电脑年代,成长在网络时代,成长为一介懒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正在书房里用最舒服的姿势看着这本古籍绝本,真是一本好书啊,竟把制作各种弓箭的方法描写得如此详尽,看来,我又多了一门生意了,我正盘算着是不是画一张图,将里面的弓箭制作方法改进一下加点现代物理知识进去,卖到藏弓坊赚它几两银子花花。这种赚钱方法,我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如今也攒下了不下五千两银子,我准备以后自己开个农庄,种种花,养养草,开始我风花雪月,扫雪煮酒的惬意生活,混过来到古代的这个漫长的没有电脑,没有网络的无聊时期,希望寿终正寝之后,重新转世投胎回到现代,至于一般女子想要的嫁个好夫婿,我还没有想到呢,我还小呢,今年不过十五岁,虽然穿越过来时已经二十五岁,加加减减等于今年三十多岁了,但有谁会知道,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是个老人精……
就见司徒明珠如旋风般的冲了进来,看到坐在椅子上悠哉游哉的我,满面都是怒容,但转眼之间,那怒容却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幅讨好的面孔,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知道她有求于我了。
果然,她放低身段,以极为轻柔甜美的声音叫了我一声:“慧如……”
我听了,身上的鸡皮不由自主的疯长了起来,我抬了抬眼皮,望着眼前这位绝美的人儿,大大的眼睛如一汪秋水,如柳条般柔软的身躯,有谁会知道,这位美人儿竟然身附一身武功?而且脾气也不好?
我揭了揭眼皮,望了她一眼,继续攻读我的古籍绝版,表示不太愿意理她,她可不管这么多,扯了扯我的衣角,差点没扮出五岁孩童的模样了:“慧如,陪我入宫好不好?”
她知道,我如果不想入宫,不知有多少方法可走出这个将军府,既使门上加了一千把锁都不行。
我道:“入宫有什么好,我为什么要与你入宫?谁都知道皇上虽英俊,但有三千后宫佳丽,把皇上煮了,一小匙子汤都分不到,为什么要入宫,我劝你,也不要入宫,干脆让你的父亲把亲事给推了,你父亲可是大功臣,尚有余威,就说你尚有婚约在身,未婚夫失散了,最近又找了回来,不就行了?想必皇上作为一个英明的君主,不会为难你的……”
司徒明珠被我的话吓得合不拢嘴,特别是“把皇上煮了分汤”那一句,我看她简直想伸手捂住我的嘴了,她急忙走到门边,像特务一般的伸头往门后看看,发现没有人,才松了一口气,想要关上门,我说了一句话:“想要人不偷听,最好开着门……”
开着门,有谁探头探脑,也看得见是不?开着门,也显得咱光明正大,没说什么鬼鬼崇崇的瞎话是不,这就叫做,无事不怕鬼听门……
她这才把门又打开,她道:“慧如,入宫为妃是皇上下的圣旨,即便我父亲身为大将军,又怎么能违旨抗命呢,更何况,皇上应承,我一入宫,便为贵妃,从此后宫之中我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慧如,你跟着我,一入宫,就封为六品尚仪,也是一名女官,又有何不好?”
我道:“开玩笑,六品尚仪,呆在皇宫,与人勾心斗角,我岂不是老得很快?”最重要的是,我还想寿终正寝呢,谁不知道宫内的勾心斗角,一不小心都要人命?
明珠又求我:“慧如,你就去吧,要不,我向爹请求,不让你做女官,让你一样的成为贵妃娘娘,咱们两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吓得吞了回去,因为我用了老大的眼珠子瞪她,她想得倒美,要我一辈子在吃人不吐骨头吐了骨头还算好的宫中陪她,这可能吗?我穿越来的誓言可是一不做妾,二不成妃,再说了,她以为贵妃的头衔是帽子,随便一抓一大把?再说了,别看明珠现在讲得天好地好,到时候,争宠争到我头上,我可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在现代,我可是看了不了宫斗的书,到头来,入宫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要不就是大家一起死,有时连姐妹也死,甚至连皇上都死,到最后,最好也就做个太后,虽然权霸天下,但孤独终老,连与情人见个面都偷偷摸摸的,这不有现版,那个大玉儿与多儿衮不就是这样?
我暗想,开玩笑,我怎么会答应她这样的事,打死我我也不会干的,明珠还好,一身武功,像我这样的懒人,只怕一入宫,就被人吃得连渣都没有了。不管咱俩怎么样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但这关乎小命的事我是怎么也不会答应的。
这几天我一直在思索怎么样向明珠辞行,当然不能用以上那些理由,这样我不会被将军训死也会被将军的女儿用眼泪将我淹死的,我虽然是将军的义女,可没有卖身给他家,再说啦,我身上的银子够我开开心心的花上一辈子啦,他们家还没我有钱呢,光有一虚名,当然如果皇上赏赐的东西他们能卖了的话也富可敌国的,但是,谁敢卖?
我就偷偷摸摸的怂恿明珠卖过一回,结果不出三天,衙门就如临大敌的把收我们赃物的珠宝行给封了,听说那老板还被关了三个月,听说这三个月,这老板不死也褪了层皮。
我正要开口讲出向她辞行的话来,却听见明珠大小姐抽抽噎噎的哭声响起,边哭边道:“慧如,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知道,谁也勉强不了你,过几天我就要入宫了,免得你伤心,你就不要向我辞行了(听到这话,我暗自翻了一个白眼),你都知道后宫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的地方啊(怎么我想到的她也想到了?),我听说,那里面的女人可都是笑里藏刀的,像我这样的女子,入了宫,恐怕三两下都得罪了皇上皇后,两三天就被送入冷宫,说不定就一条白绫赐死,还连累了我的父亲家人呢!”
说完抽噎得鼻涕连天,痛不欲生,我思索了一下她说的可能性,虽然她的哭百分之九十都是装的,但我知道她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话,她这个人虽然一身武功,但也就是武功厉害,其它的方面,被人骗了还基本上在给人数钱的,她就给我数了无数次钱了,我津津有味的回忆了几次她被骗给我数钱的情景……
一次是我骗她自己外出的时候被一个不良少年调戏,其实那人是我的卖一个机关图时的竞争对手,听人说他是江湖最负胜名的机关制作大家雷家的唯一独子,为了一桩近千两银子的生意,我豪不犹豫的骗了明珠小姐,让她女扮男装将之打得满脸紫青灰溜溜的回到了他蜀中的雷家。自然,我的帐面上又多了上千两银子的进帐。
还有一次,我枯坐无聊,看到一本描写青楼的书籍,忽然间对青楼女子大感兴趣,穿越来之后,这个最大的热门地方,还没去过呢,如是怂恿这位明珠大小姐女扮男装两人逛了一回青楼,只不过后来,还没进门就被人认了出来,差点被人逼良为娼,全靠她神勇无比的打遍青楼无敌手,我们才得以走了出来。当然,如果把这事告诉给她老爹听,她那强壮无比的当大将军的老爹准是要昏倒的。
当然,这些事儿,大将军怎么会知道呢?这府中上上下下,哪一位没被我治得服服贴贴的,当然,像我这么吝啬的人,是不会用银子收买那么大方的,可偏偏,使了些手段,不知为什么,他们倒就是对我服贴。当然,这些个手段,我也不会告诉司徒明珠小姐的,知识产权保护我可是做得很好,再说了,告诉她,她会吗?我可是用了现代的企业管理知识。
我正胡思乱想着,嚎啕大哭声响彻入耳,大概是明珠大小姐见我没有反映,加大了哭泣的力度。
难道我真的要放弃扫雪煮酒的幸福生活跟她入宫?我还没答话呢,她又哭了:“慧如,如果有什么事,以后每过清明年,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你就在我的坟头上两柱香就行了……”
她说得这么惨夕夕的,我也知道,她这话有些对,这次入宫的人,不但有她,还有张丞相的女儿,张媚儿,这个女子,可也是一个国色天香的人儿,张丞相与司徒大将军本就是一对死对头,虽是上一代的恩怨不累及下一代,可实际上,有谁会做得到?张媚儿早就秉承了她父亲的事业,与明珠大小姐从十岁开始就在争斗,那个时候,我才刚穿过来没多久……
十岁的时候,司徒明珠一幅红梅闹春图,震惊了整个京师,被人赞为女神童,(当然,这是我代画的,我在现代,虽然懒,可也算得上一名才女,尤其喜欢山水画……)
那么,十岁零五个月,张媚儿就画了一幅老牛卧眠图,震惊了半个京师,另外那半个因为被司徒明珠震得还未醒过来,所以,一时反映不过来……
十三岁时,司徒明珠以绝世的美貌出现在观音庙中,使得京师之人上下传颂。
同样,不出一个月,张媚儿也在京师最热闹的诗书礼堂露了面……
他们父女两对从朝堂内斗到朝堂外,当然,以我的眼光看来,这个贪官与清官的殊死斗争,张满朝当然是贪官,司徒大将军以他家里存银不够千两的情况看成了理所当然的清官。
我看着她哭成这样,虽然是假的,我还是有些心动,心中暗想,入宫做个女官,也不过三五年时间,等到明珠生下子嗣,在皇宫之内地位稳固之后,以她的武功应该足以能够自保,到时候不就可以全身而退?而且,以我的容貌,在佳丽如云的后宫也就是一片枯黄的绿叶,自然是不被人看得上的,也就没有什么危险,到时候平平安安的回来,再扫雪煮酒也不错啊。看看府内的侍卫们对我视而不见,对明珠魂色授予的样子,我就知道了自己的容貌属于一放入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种。
再说了,这皇宫,可是金银财宝成堆的地方,它也不会件件东西都有个记号吧,在宫中呆个两三年,以我的刮财手段,还不刮个富可敌国来?那么,对以后寿终正寝的舒适生活不是大有帮助?
想到这里,我的心再次动了。
明珠又哭了,她今天的眼泪可真多,估计喝了不少水没入厕准备着的吧!
她边哭边道:“我还听说宫里头有一个很大的藏书阁呢,本来想在有生之年邀请你去参观一下的,看来,是没有机会啦。”她把‘有生之年’四个字咬得特别准。使我不由自主的愧疚了一小下。
听到藏书阁三个字,我的眼一下子发了光,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样吸引我,从小,我就是一个书虫,只要有一本绝世好书在手,三天不吃饭不动窝我都愿意,更何况是皇宫的藏书阁,那里面,藏了多少的绝版古籍啊,机关布局图啊,我可以嫌多少钱啊,我心动了……
于是乎,我成了司徒大将军府上陪嫁一名女官,皇上倒是挺看重司徒明珠的,一入宫,就如他所言,将明珠封为明贵妃,而我,在大将军的要求之下,也封为六品尚仪,并赐玉牌,可在宫中自由行走,当然,这也是我入宫陪伴司徒明珠小姐的基本要求之一,除了誓不作妾与妃之外,没有自由,宁勿死,这也是我做人的基本原则,是绝对不容打破的。
同时被封的,当然还有张媚儿,封为宁贵妃……
今天,是我们入宫的第十天,司徒明珠大小姐,不,应该说是司徒贵妃娘娘还没有被宠幸,我们连皇上都还没见着,就被一堆嬷嬷太监围着教授宫中礼仪规矩。
我知道这是必然的,不过那群嬷嬷太监们对我这个随贵妃娘娘来的女官要求得就不是太严格了,毕竟,主角儿是贵妃娘娘不是?我不愿意看司徒明珠那愁眉苦脸的模样,这我可不能代替她,我得承认我心里有些兴哉乐祸的,如是我就拿着玉牌在宫中乱逛着,欣赏着宫中富丽堂皇的景色,逛着逛着我就把回去的路给忘记了,看着太阳西下,人影如梭,可没一个我稍微熟悉一点的,我就想着是不是得找个人带我回去?
我可是一个六品尚仪,手中可是有令牌的,这个基本要求不会有人拒绝吧?
我站在不知名的花园之中四顾而望……
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虽然自己长得不怎么样,可还重色,有点典型的重色轻友(这个特点被司徒明珠不知骂过多少回了),连找个人带我回去我都要挑上半天,尖嘴猴腮的不要,太肥的不要,走路斜着眼的不要……终于,对面来了一个人,长得那是没得说的,套一句话来说是俊美无匹,气质无双,而且穿着朴素,白面无须,像是个太监,不像是贵人之类的,我可没那么蠢,挑来挑去挑一个皇宫内权势熏天的人物,比如说是挑了一位总管太监吧,对他说:喂,你过来一下,带我回宫。说完,把六品尚仪的令牌递给他,可人家是三品总管太监。那还不立刻将我拖到一边掌上几嘴?这就够我受的啦。
我陪着笑对他说:“这位公公,您有空吗?”我可不想用六品尚仪的官衔压人!我还挺老实的不是吗?
可这位公公脸上还是露出诧异之色,我看见他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你叫我?”
我趾气高昂的点了点头,虽然只是六品尚仪,但这气势我是要做足的:“本官初入宫中,对宫中道路不熟,不想迷了路,你能带本官回紫宁宫吗?”
这位公公笑了一笑,点了点头,学足了我的口气:“本人暂无要务在身,如大人有所要求,本人怎敢有所不从?”
听到他的口气,便知他也是一个性情中人,想不到太监之中也有性情中人,我不由得一乐,咧开嘴笑了,也不再扮官腔,和他有说有笑的走回紫宁宫的路上。
一路上皇宫内景物富丽堂皇,四周围奇花异草充斥其间,暖暖的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我不由得诗兴大发:十二楼中尽晓妆,望仙楼上望君王,锁衔金兽连环冷,水滴铜龙昼漏长,云髻罢梳还对镜,罗衣欲换更添香,遥窥正殿帘开处,袍祷宫人扫御床。
旁边这公公拍掌叫好,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我有一时的恍忽,这人是个太监吗?为何我稍微觉得他有点气势不凡?而且有一股一鸣惊人的气势,我一咬牙,既使搞错了,那就错到底吧!揭穿了,我可要吃不着兜着走。于是我把他是不是太监这个问题抛诸脑后,反正有贵妃娘娘罩着我不是吗?
他用一种崭新的眼光望着我:“这真是一首好诗,是你做的吗?想不到你身为女子,文采居然如此的出众!”我穿过来的那个社会,女子有文采的不多,女子无材便是德还是在社会各界奉行,当然,官宦人家的小姐除外。
我得意洋洋的想点头承认,可心中的警铃大作,这种出风头的事,我不是一向不做的吗?出头椽子先乱的至理名言我可是记得牢牢的。除了容貌不让人看上之外,文采我也不想让人看上,当然,我的容貌也没有几个能看得上,我脸上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这是我们贵妃娘娘作的,我只不过记熟了,触景生情的念了出来,让您见笑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色,似信非信的望着我,我的眼睛坦白无辜的回望他,他叹了口气,看来相信了我的说话,饶有兴致的道:“你说的贵妃娘娘,是不是新近晋封的司徒娘娘,不愧为有名的才女,做出来的诗文采非凡啊!”
他的脚步加快了几步,想必是想早一点赶到紫宁宫去见那位文采非凡的贵妃娘娘,我不禁恨恨的想,就凭你,一名太监,也有如此的心思?看贵妃娘娘不把你给一脚踢出来。在我的怂恿下,我估计贵妃娘娘会的,而且还是亲自动手。
贵妃娘娘,也就是司徒明珠对我有一种变态的保护欲,她总认为我弱不禁风,一吹就倒,任何人只要对我稍有不敬,她就会表面微笑,暗中发飙,有时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份之想?我们那个时代,不但流行男同志,那个,女同志不也有所闻?不过,司徒明珠也就精神上有些个依赖我,倒没做出其它什么动作出来。
两人正在路上走着呢,皇宫可真大,我跟着他走来走去,也没搞明白这到底是到了哪儿,正思考着,这是哪儿呢,就听见前面有劈劈拍拍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一听,这声音,熟,我也经常用来对付将军府那些个不长进的下人,这不就是打耳光的声音吗?
转过几个花丛,我与这位公公看到,一个小监正跪在地上被人打耳光呢,哎,他领的这耳光比我在将军府给下人的可重得多了,两个五大三粗的太监,手拿竹片一声一声的打着他的面颊,他那脸被打得肿得奇高,眼睛都快成一条缝了,我一看,心就软了,心想,这是谁啊,这么心狠手辣,我在将军府,下人罚得最重的时候,也就甩他一拍掌了事,我这个人有一点不好,心一软,就想多管闲事,于是,走上前,才发现,那树荫下面,还立着一位佳人,正津津有味的欣赏人家打耳光呢!
我一看,这佳人,生得当真美,美得冒泡,从她身上穿的衣服来看,必定是一个宫妃了,只不过,是一个比较低等的美人而已,她旁边的宫女手上拿着一支断了的发簪,我明白了,这小太监,必定是弄断了她那发簪,挨了打呢。
我仔细一看,她那发簪也不是什么上品,只不过普普通通的蝴蝶发簪而已,至于吗?
于是,我笑了笑,走出花从,谁曾想,人还未开口呢,那位美人已经望到了我,看到我身上所着宫服的等级,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这位姐姐,是不是紫宁宫的明尚仪,我早就想拜会司徒娘娘了呢,可巧了,今儿了就在这里遇见了姐姐……”
我汗了一把,这宫中信息的传播速度也太快了一点,简直快得过网络,就这一会儿,司徒贵妃娘娘的大名就传遍宫中,连带我,也出了一回虚名?对于一个低等的美人来说,贵妃娘娘身边的女官地位可比她还高呢,虽然名义上她是主子,我是下人。
我笑了笑,正想问她姓甚名谁呢,她倒乖觉,自动报上:“我是王美人啊,明姐姐,不如,没事儿了,我想去拜访一下司徒娘娘,您能引见引见吗?”
得,这就开始拉帮结派了,结党营私了。
我望了望被打得极惨的那位小太监,向王美人行了一个宫礼,笑了笑道:“王娘娘,这位小公公什么地方得罪了您?”
王美人一看我的脸色,忙让行刑的人停止的用刑,叹了口气对我说:“明姐姐,你看,我这支簪,可是皇上送给我的,被他这么一弄,就没有……”说完莹然欲滴,伤心得仿佛死了老娘。
我笑了笑,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只簪来,道:“今儿个初次见面,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给娘娘的,不如这只簪就送给娘娘做个见面礼,你看,可好?”
王美人知道我的潜台词,我是想为那小太监求情,再一看我手中那支簪,可比她那只不知好了多少倍,她喜滋滋的接了,也不管那支破簪是皇上送的了,忙吩咐道:“小福子,今儿个看在明姐姐的份上,就饶了你吧,下次,可要小心点……”
小太监用肿成了一条缝的眼睛满是感激的看着我,我没注意,正胡思乱想呢……
我心想,看来这皇宫的财物也不太好刮,你看,一个宫妃连这样一支簪都喜了个眉开眼笑,这只不过是我为品玉坊设计的产品的其中的一件而已。皇宫里的佩饰,怎么还比不上品玉坊的?还是,这个宫妃品级太低,好东西都到不了她手上?进宫没几天,财没刮到,倒送出去了一件,我就沉浸在在皇宫刮不刮得到富可敌国的财富的左右摇摆的心情之中,心中一阵后悔,这刮不到财物,来宫中,干嘛呢,不由得在心底把司徒明珠骂了个底朝天,脸色也就不好起来。
我进行这一切活动的时候,旁边那位似公公又不似公公的靓公公一直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我,看得我毛孔里的毛都立了起来。但我一想,如果他是宫里的某位贵人,不可能连这位王美人都不认识他,这说明,他还是一位小人物,一个比我还小的人物,这一想,我就放下了心,告辞王美人并约好她与司徒见面之期之后,这位公公带着我,在我的要求之下,带着我向紫宁宫赶去。
在这位公公加快脚步的带领之下,我顺顺利利的回到了紫宁宫,紫宁宫的兰儿丫头一见我回来,脸上充满了欢欣之色,一路小跑着回去报信:“娘娘,娘娘,尚仪大人回来了……”看来司徒小姐又发飙了,一众宫人又受苦了。
我走入宫,旁边这位太监探头探脑的想跟进去,我瞪了他一眼:“这位公公,本官多谢你送本官回宫,咱们就此别过?”心想,还有如此好色的太监?由此联想到我是不是得好好管教一下紫宁宫的太监,可别混进两个像他这样的人来?就算没那本事,但整天意淫的话,也叫人受不了不是?
他恋恋不舍的望了望里面,看他的样子真希望他自己有双透视眼,以直穿过描金绘龙的白玉屏风,看到里面的贵妃娘娘?
我一走进内室,就看见司徒娘娘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旁边是为她捶骨捏腿的宫人,以她学武的身子骨,都是如此的模样,看来她被那群嬷嬷公公折腾得不轻,我心中偷笑,面上扮出一幅感同身受的样子:“贵妃娘娘,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您受小小的苦楚,为的是以后的荣华富贵,花团锦凑,有多少人羡慕您,想受您的苦还享受不到呢!”
司徒贵妃娘娘斜着眼望了我一下,凉凉的说:“这么说来,你是很羡慕我啰?”又望了望我道,“不如,我要皇上也封你个娘娘做?”
她捏到了我的软筋,我一时语塞,无语问苍天,喃喃道:“我好不容易劝一回人,您也不配合配合勉强感动一下,就是要泄我的气?”
司徒明珠很少见到我吃瘪的,一时间高兴得哈哈大笑,身上的酸痛仿佛也好了,屋内的两个宫人被她豪爽的笑声惊得目瞪口呆,我心中暗想,看来我要使一些手段让这些宫人不乱传流言才行。以她这种粗鲁行为,估计很快宫内就流言满天飞啦。我虽然对权势没有什么热烈的追求,但也不想随着贵妃娘娘才来不到一个月就打入冷宫不是?
听说冷宫的生活是很苦的,冷宫的生活是没有山珍海味吃的。最重要的是,冷宫可是刮不到财物的,往外送财还差不多的。
来了宫中十多天,我渐渐感觉有些不大对头,因为我老是听宫女们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的谈论些什么,一看到我走过来,又飞快的走开,如此,我留上了心,我有一项技能,就是能看懂唇语,这是我无聊自己对着镜子琢磨出来的玩艺儿,你知道,一个二十五岁的人穿越到人生地不熟的古代,还是六岁的小女孩身上,整天能有什么事做,不就瞎琢磨罢,这项技能没有谁知道,就连司徒明珠我也没告诉她,这可是我保命的技艺,谁也不希望自己偷偷摸摸的谈话被人从远处看到而不是听到是不?
就连司徒明珠也不行。
有一天几名宫人又躲在角落中滴滴咕咕的时候,我就假装走了出去,实际上是站在窗户外面看着,看她们说些什么。看懂以后,我不禁背脊冒汗,原来她们说的是同时封为妃嫔的那些低位妃子们赏赐给宫女太监的金银珠宝竟然比自己的主子,一个在宫中位置极尊仅次于皇后的贵妃娘娘还要多,一个个在那儿扼腕叹息不已,我心中不禁一阵苦笑,这件事只能怪司徒大将军,谁叫他是一位清官呢?而且还是一位耿直无比,除了打仗其它事一概不会的清官,清官就等如没钱,看来在这宫里,如果没钱,那等于是死路一条啊,看看那几位宫人想要投靠其它嫔妃出卖消息的赚一点零花钱的模样就知道。
而且皇上尚未临幸司徒,她以后会不会受宠还是个问题,不会受宠就等于没有赏赐,没有了赏赐,就等于没钱打点上下,没钱打点上下,就等于咱俩的小命捏在人家的手里,虽然她爹是司徒大将军,但将在外,能奈何?这可是宫廷,女人的天下。看了不少历史书籍的我当然知道宫廷之中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可比沙场的明刀明枪还可怕。
我越想越可怕,越想越心惊,头上冷汗直冒,心里急如火烧,马上向司徒告假,说要回家一趟,生为尚仪这点自由还是有的,我回到将军府,想了一下向将军支取几千两银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那帐上,还不知有没有千两白银呢,他还有一大家子等着开饭呢,我只有跑了一趟银庄,心痛无比的把自己的私房钱,那五千两白银拿了出来,心中暗暗发狠,一定要司徒明珠打欠条,一定要把这银子成倍的赚回来。
我气呼呼的跑回宫,几天没理司徒明珠,一看到她,我就想起她那清官老爹,一想起她的清官老爹,我就想起这后面几天要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我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最后,我只好想着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媳妇套不到流氓,来安慰自己,在我们那地儿,五六十年代,乱搞男女关系的不都叫流氓,算起来,这皇帝就是最大的流氓?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不是流氓,谁是流氓?他如果不是流氓,那么,这世界上也就没有流氓两字儿了。
我恨恨的骂着大流氓,心中气儿也顺了,哈哈大笑两声,得意洋洋的走回宫。
当然,一路上,我也恨了一回清官……
恨死了!
打点好了宫人们之后,我又使了一些手段,说得文言点无非是恩威并重,软硬皆施,说得通俗点无非是打一棒子给点甜头,再打一棒子,再给点甜头,把那些宫人们治得表面上服服帖帖,我可不奢望他们能真心服我,在宫里头,世态炎凉,人命如草,能维持表面的和平就不错了……
在这里,钱真是好东西,只要有钱,什么消息基本上都能打听得到,宫内的老人王公公,如数家珍的把紫宁宫各位宫女太监的来历出处,一一告诉了我,哪一位服侍过宜贵妃,哪一位在娴妃面前呆过,哪一位服侍过太后,哪一在皇上宫里头呆过……
我听了,明白了,敢情司徒宫里边哪一宫的间谍都有啊,看来司徒入宫,倒影响了不少人,震动了不少人,我感觉这些宫女太监们如狼似虎的看着我与司徒,只要我们犯了一点儿错,他们绝对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向他们的主子报告。
司徒明珠贵妃娘娘眼睁睁的看着我忙进忙去,也不出声,在她的凤床上端坐打功,帷帐低垂,一众宫人还以为她在大睡懒觉,不禁心里边就带了一点儿不以为然,可在我的眼睛一瞪之下,个个都不敢多有微言,但我知道,只要我没在这里,这群卧底们就会鬼鬼崇崇的跑向各自的主子那里报告着贵妃娘娘的好消息。
不过这样也好,她不四周围串门拜访嫔妃,就没有拉帮结派的嫌疑,起码显得贵妃娘娘没有野心,没有争宠之心,也就不会老有人掂记着想害她是不?没人想害她,我在宫中的日子就太平多了!一切以小命为紧,这是我做人一向的原则。哪管她贵妃娘娘能不能得宠?
于是,对于司徒明珠对武功的狂热热爱,我没有阻止,我自己不也是一个狂热的书籍爱好者?还有什么资格说人家?
皇宫终于来了一个大家庭般的集会,目地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新来的认认道,认认主,我估计是为了让新人的脾气磨合磨合,对几位在宫中势力已经根深蒂固的两位贵妃表示一下应有的尊重,也就是说,想争宠,先拜码头!
我本来不想去的,她们大家庭里的事儿,关我屁事?我一去,在一堆争奇斗艳的主子中间,岂不是小草一颗,而且,还是夹在石缝里的小草。还不如躲在房里看书呢!
司徒贵妃看出了我的企图,淡淡的说:“你要不去,万一她们要吟个诗,对个联什么的,你猜我会做出什么样的诗对出什么样的联出来?”
一听这话,我心中一惊,想起了有一回做诗的事,
大将军有一回心血来潮想考察一下司徒明珠小姐学了几个月的诗文成绩,那一天刚好我肚子痛,上了茅厕,大将军逼着她现场作一首诗,这位小姐憋了半天做了一首:“一个二个三四个,五六七八九十个,”正想一直数下去呢,看了将军越变越僵硬的石头脸色,犹豫半天没敢数,正僵持着呢,我从茅房紧赶慢赶的赶过来,在她身后补了两句“食尽皇家千种粟,凤凰何少尔何多?”才勉强合格,不过,大将军就知道了自己这个女儿名满天下的才女是怎么得来的,于是,我就被他千方百计的弄成了义女,我心中那个后悔啊,本来,钱赚得差不多了,我准备向将军大人辞行的……
司徒贵妃娘娘说完这句话以后就没再理我,施施然的吩咐宫女们准备行当上路,我只好紧赶慢赶的跟上。
一进太后娘娘的福寿宫,我就觉得花团锦簇,一阵莺声燕语扑面而来,空气中都充满了柔媚无比的脂粉香味,我感叹着的欣赏着这群绝代风华的女人,一个个争奇斗艳,如百花怒放。又对自己自卑了一小把,看了看自己扁薄的身子,有点自惭形秽,难怪司徒说我风一吹就倒,相貌还算清秀,但和人家比起来,直接把我扫入粗使丫头的阶层。
主座上坐的是太后娘娘,已经五十多岁了,可保养得宜,仿若三十来岁的样子,她的下边儿是宁妃张媚儿,司徒的死对头,她来的倒早,看见我们进屋,嫣然一笑,迎上身来,仿佛从小长大的姐妹一般,要多亲热有多亲热,让我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再往下来,就是宜妃了,与咱们的司徒贵妃是同一级的。还有一位娴贵妃,听说是最受宠的一位妃子,也是最有望成为皇后的,不过没见到,听说伴驾去了,她的架子可够大的了。其它的嫔妃,咱还不认识,听说个个都有很深的背景,不过,谁的背景再大,也没有咱们的司徒大将军大是不?他可是国家功臣啊,西楚的安危可就靠他了!虽然他那打胜仗的功劳是我那死去的老爹给他挣来的。可没有人知道,是不?
司徒明珠皇后太后行礼之后,接受了其它位置比较低的嫔妃的行礼,脸上保持着最完美的微笑走向为自己安排的位子,我知道她的心里正不知怎么样的不耐烦呢,我从她紧握在袖中的双手就可以看出来。
有太后娘娘在场,嫔妃们都小心翼翼,表现了对婆婆最大的恭顺与柔顺,我偷眼望了一下太后娘娘,觉得她倒也不是那么可怕,比较和蔼可亲,虽保养得宜,可眼中已露出了一丝倦意,我认为是因为她要保持绝佳的仪态,把自己给累的。
宜妃与宁妃已经一边一个,亲亲热热的拉着司徒明珠的手,妹妹妹妹的不知叫得多亲热呢。宁妃装得倒好,我脸上起了阵阵疙瘩。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唱诺之声:“皇上,娴妃娘娘驾到!”
我看到宜妃与宁妃脸上同时僵硬了一下,脸上又同时堆上了笑容,不由得为她们控制脸皮的娴熟程度暗自叫了一声好。心想,要向她们多学学,以后混迹乡野用得着。
特别是宁妃,看来转移的斗争对像,把娴妃当成了第一对手,不再把司徒放在眼里。
我知道这位宠冠六宫的娴妃娘娘终于来了,皇上终于见到了……
司徒贵妃娘娘终于见到了自己未见面的夫君了!
我看见皇上三十来岁,看起来身长玉立,俊眉朗目,称得上美男子啦,不过我看到了他眼中的阴郁,那略带鹰勾的鼻子显得他整张脸带着一丝残忍,这个皇上,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啊……
可是司徒贵妃的的眼中发了光,看来,她对皇上还是有所期待的,还说我重色轻友呢,你不也一样,看到皇上有个英俊的样子,马上哈搭子就差点流下来了,我不由得幻想着司徒贵妃娘娘流下哈搭子的样子,差点笑出了声,一阵强忍,才忍住,不过身子一阵的打摆,哆嗦,那是想笑双不敢笑,憋出来的,司徒用警告的眼神望了我一眼,我忙站定,不敢造次……
那位娴妃娘娘确实在宠冠六宫的本事,不仅容貌如月中仙子一般,而且周身充满着一种淡淡的优雅之气,一比,就把我这庸脂俗粉比得直想钻入老鼠洞中。我想,还好,我有誓不为妃的誓言挡着,不用跟她比了。
司徒容貌倒是和她差不了多少,可气质上怎么相同?可你看人家那气质,她那气质,简直就是七仙女与乡下粗鲁丫头的层次。
看到皇上与娴妃深情款款的样子,我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司徒受宠的机会太渺茫了,我想着,是不是该改变策略,拐带着她出宫私逃罢了,免得老死宫中,一生郁郁寡欢?
想归想,做可不敢做,司徒大将军,那可是一个忠心无比的忠臣啊,如果咱俩跑了,司徒大将军估计会堂前自缚请罪的外加触柱身亡以表忠心的。
正想着呢,皇上向太后行了大礼之后,就坐上龙椅,眼望向我们这边:“听说司徒爱妃是名满京师的才女,做的诗词烩炽人口,朕可拜读你不少的大作啊!”又转头向娴妃,“爱妃,今次你可有对手啦,司徒爱妃虽出于将军之家,但在诗文上可一点不比你这位出于大学士之家的才女弱啊!”
众妃如同看好戏一般的看着这两人,我忽然觉得这皇上他是不是故意的?
通常这个时候,推波助澜的人就会不期而然的出现,果然,宜妃就说了:“何不叫两位妹妹以今天的寿宴为题,做诗一首,比比看,谁的好?”
这时候,我就要出马了,我低下头,假装捡跌在地上的手帕,低声向司徒娘娘说:“跟皇上要彩头,最好是黄金白银……”可别再赏一些个不能卖的东西。
这种事情咱俩已合作过多次,熟得很,果然,司徒贵妃娘娘亲启朱唇:“不知皇上以何作彩头,赢了的有何赏赐呢?”不等皇上答话,她又说道,“臣妾愿意出二十两黄金与众位姐姐妹妹们助助兴。”
果然在她的响应之下,各位妃嫔不甘退后,纷纷响应,拿出不少银子出来,谁也不愿意在皇上面前显穷不是?
一阵间,桌子上就堆满了金银珠宝,我看得两眼放光,这些东西,可都是能卖的。
一次赚个本。
皇上一看,兴趣大增,道:“好,如果有谁胜出,朕就再赏赐千两黄金!”
我心中乐开了花。
我仔细观察了娴妃一眼,对司徒悄悄说了两句话,她又说了:“皇上,诗词是最难评断输赢的啦,不如我们不但比文采,还比速度,谁能在一柱香的时间内想出的诗最多,谁就赢!”
听到这话,皇上更加兴致勃勃,眼中发出光彩,目光灼灼的望着司徒明珠:“想不到司徒爱妃竟有如此气魄,真不愧为大将军的女儿。”
这下子,连如老僧入定一般坐着的太后娘娘也有了兴趣,她笑眯眯的望着司徒明珠:“想不到我这个媳妇儿倒是与众不同,来,我也出点彩头”说着把手腕上的一个手镯拿了下来……
我心中一阵失望,老人家就是老人家,一点都不舍得,出点黄金白银都心痛,就这东西,卖又不能卖,当又不能当,赢了还惹得其它妃嫔的记恨。我可没有想到以后还能穿回去带一大堆古董好卖个好价钱,那机会等于零……看看周围那些个妃嫔双目发着绿光的样子就知道这东西的贵重,从太后手上取下来的,能不贵重吗?
在我眼里,却一钱不值,换不成钱,这东西,就是废物,除非西楚亡国了,才能出手。
想不到的是,这一句话,竟一语成箴。
不过看在皇上千两黄金的份上,看在满桌子的金银珠宝的份上,我也要赢了这场比赛,至于结了仇家,惹上了惹不起的人,那是以后的事,只要有钱在手,我的身上就充满了力量……
好在来之前,我们已经做好了作弊的准备,说是准备也说不上,因为作弊的东西我们俩随时带在身上的,就是司徒耳朵上的耳环,与我手指上的指环,这套东西,可是我们俩的最爱。
我的中指与食指各戴了一个指环,指环上各镶了一块宝石,这个宝石,名叫空鸣石,看起来也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可是某一天,我翻阅古籍,看到了它另一种奇特的用处,就是它能发出共鸣之声,如果敲击一块,另一块也会跟着响,如果山谷中,多了几块这样的石头,只敲其中一块,那么满山遍野都是它的响声,我想,山野之中有鬼的传说,可能大部分都是由此而来的吧!当然,这种石头,有一定的距离限制的,隔远了,就没有这样的作用了,两块石头的距离最多也只有五米,但这个距离,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找工匠用这石头精心制作了一幅耳环与一只戒指,耳环就戴在司徒明珠的耳朵上,戒指戴在我的中指上,食指上还戴了另外一个金戒指以做敲击,两样东西上空鸣石都镶嵌得很少,发出的响声仅仅戴在耳朵上才能感觉到一点振动。
我又把几千个常用的文字用或长或短的几下敲击表示,两个花了几个星期将之背了下来,如是,绝佳的作弊武器产生了。
在此艰辛的过程之中,司徒明珠几次对我说,如果我以后学了传音入密的功夫,就不用这么辛苦啦,我瞪了她一眼,冷笑道:“如果你肯学诗词,那么我也不用这么辛苦啦。再说,你学传音入密有什么用?”我的潜台词非常明显的告诉她,只有我学了才有用,因为一般是我来作诗写文的,传达意旨的,司徒明珠恍然一悟,只好闭上了嘴。
毕竟,那种功夫我只是在传说中听说过,还是实际一点的好。
不过,这个东西用在诗词上比较好,因为诗词的词语基本上就是那么一些,逃不出风花雪月啊,什么的,如果是一般的对话,词语就太多了,所以能够说话的时候,还是说话的好!
我用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明白了我的意思,对皇上道:“皇上,以此宴会为题,以文章多少为胜负,只要是切合题意是不是都可以呢?”
皇上被她优美的表情蛊惑得有点失神,也就没计较她话语中玩的文字游戏,只要是切合题意,那么不管是自己想出来的,或者是大抄古人的都不应该算输啰!
我看见娴妃脸上虽然保持着完美的笑容,可嘴角却有一些颤抖,看来她对自己地位开始动摇有了一些害怕。
第一步,她的信心就被咱俩联手打乱。
案台已经摆开,桌上摆好了皇室上好的宣纸,燃烧的香烛冉冉的冒着青烟。
两个贵妃娘娘端坐于下,保持优美的笑容,开始了诗文凝想。
司徒贵妃双目微闭,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娴妃早已经思如泉涌,开笔动写,一张又一张,一连写了三首诗。
而司徒贵妃还是在那儿闭目养神……
旁边的妃嫔们眼中都露出一些失望,我冷眼旁观,看来,她们对这位娴妃宠冠六宫早就心怀不满,早希望有个不怕死的挑战一下她的权威呢,今儿个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想不到却是一个只会口上功夫的,难免有些失望。
连皇上都面带疑惑……
我知道,这个时候,是最适当的时候……
戏要演得有戏剧性才好看不是?在人人都认为司徒要落败的时候,让她如有神助的成功,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戏剧效果?
可想而知啦。
司徒贵妃娘娘终于结束了她的打坐时光,开始下笔,虽然不紧不慢,可是我知道她写得奇快无比,人家练过功夫的啊!那手腕的劲儿,有谁能比得上?
而且我知道,看娴妃的面色,白虽然白了,可白得有些过了头,像个林黛玉,这表明她气血有亏,身子不大好,手腕无力,就论写字的快慢,是怎么也比不过贵妃娘娘的,要不然,咱们比诗文的多少干嘛?
香燃到了一半,我满意的发现司徒娘娘面前的诗文的纸张堆成了一小叠,而娴妃则皱着眉头揉了揉手腕……
诗文呈上了皇上的案头,多少的对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过皇上看着看着皱起了眉头,道:“司徒爱妃的诗文大多是摘选古人诗词,不是自己所作,而娴妃却是自己所做的,这……”
这个时候,不用司徒开口,我知道,一定会有一个扯后脚的,扮正义的,谁叫娴妃宠冠后宫呢,皇宫之中有一个原则,就是越受宠,越招人恨……
果然,这个人还是宜妃,别看她一脸端庄的模样,指不定把娴妃在心底骂了多少回呢!
宜妃娘娘咳了一声,道:“让臣妾看看?”
说完,拿过皇上手中司徒的文章,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她端庄的笑道:“皇上,您错了,司徒妹妹的文章虽然是大部分是古人的诗词,但却有六篇诗词是她自己所做,而娴妹妹却是仅仅只作了六篇,何况,皇上,这规则开始讲得好好的,谁想出的诗词多,谁就赢,可没讲是自己作的,还是引用古人的?”
皇上看来很宠这位娴妃,老帮着她,还想装模作样的找出几样娴妃诗词比司徒好的证据出来,可惜,他的亲娘,太后还在座上呢,看来太后对这个娴妃也不太感冒,她也咳了一声,开口了:“看来,后宫之中又多了一位才女,司徒在诗文上是略胜一筹,来来来,我帮你把这手镯戴上!”
一锤定音,别人还敢多说什么?
我与司徒满栽而归,一回到宫,这些个宫女也满面都是喜色,因为虽然我在将军府是比较吝啬的,那是因为我可以用别的手段将下人们治得服贴,可在这里,我有多大方就多大方,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头不是?因此,这些个宫女太监都从我这里领了不少的封赏……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落入了人家的口袋,我就在思考,要从宫外找一批忠诚度比较高的人才行,可心里不得不承认,我是在心痛好不容易赚回来的银子落入了这批小人的腰包。
虽然还未举行大婚典礼,司徒算是在宫中出了一把风头,虽然皇上还没明确的表示对她的兴趣,不过,倒是源源不断的送了很多的东西给她!估计也是为了安慰她那个将军老爹!
我理所当然的当着司徒的面把宫中的赏赐带去宫出,能卖的就卖,不能卖的就留给司徒,对于我这种行为,司徒仿佛没有看见一样,只是偶而提醒我:“可别拿了什么让人抓到把柄的东西!”
我认真的向她点了点头,表示接受她的良好建议,一面把东西往怀里塞。
我有了足够的银两,就开始物色人选,整天在将军府观察着那些下人,看看谁可以堪当大任,进宫去和我们同甘共苦,共同对敌,选了五六个,基本可以把贴身宫女们全都换下来,不过,太监就比较麻烦了,总不能把将军府的某人阉了带回去吧!要我来说,找两个大街上吃不饱,穿不暖的带穷苦人家的小孩,阉了带入宫中,也不错,他们说不定对我还感激不尽呢,但是,这种事怎么能私下里做呢,必定会被大将军知道,像大将军那种清高自诩的人,又怎么会愿意,他可是清官,清官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小人行径来呢,不用说了,我在心底又把清官骂了一回。
可没有太监,某些事办起来还是不太方便的!
我一边腹诽大将军,一边想,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我父亲帮他,直通通的性格,不知道拉帮结派,在宫中也没个帮手,只怕早就给人拉下马了,哪里还有他的大将军做?
我就琢磨着是不是在宫内发展一两个成员,转头一想,这样的速度太慢了,而且也不好下手,不知根不知底的,谁知道他又和谁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又每天跑药材铺,搜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药材,配了几剂在身上防身。用药物害人动作,我一向是不作的,可关键时候,不也得带上一两种在身上防身不是?难道说人家害到了头上,还不还手吗?
这一天,我还在为着太监的事烦恼着,在宫里面长吁短叹,司徒娘娘看不下去了,叫我到外面走走,于是,我又在宫里头乱逛,逛着逛着,就来到了藏书阁,一进藏书阁,还没看上几页书呢,就有一个小太监闪闪烁烁的走到我身边,在我身边踱了又踱,我没理会,他还是在我身边踱,我不耐烦了,抬起头来,就看见一双充满感激的眼睛,我问他:“小公公,你有事吗?”
他扑通一下就跪下了,连连磕头,倒把我吓了一大跳,他抬起头来问道:“您不认识我啦?”
我心里想,废话,我要认识你,我还问你干嘛,吃饱了撑的?
我道:“您是?”
小太监道:“我是小福子啊,您救了我,您忘记了?”
我想起来了,可不就是我花一个簪子救下的那个小太监?在现在还肉痛着呢,不是想起了你,是想起了我那簪子。
我道:“原来是你,你调到这里来啦,没跟王美人了?”
小太监道:“您帮了我两次,您都忘记了,说得也是,您帮了那么多人,怎么记得我?”
得,把我当观世音菩萨了?我最不想做的就是观世音菩萨,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你当这职位好当吗?以后有什么鸡毛小事都要你给他出头,他好在一边躲懒,所以,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愿意承认的,但如今,在宫中,不招兵卖马,有一些事就办不到……
在小太监充满感激的眼神之中,我终于想起,还有一次,我帮了他。
在将军府,有一天,由于刚死了父亲,虽然他不是我真的父亲,但对我确实不错,他死了,我确实有些心痛,于是,我换了男装带着两个家丁在街上乱逛,这两个家丁一个名叫小元,一个叫小宝,合起来被我称为元宝,符合我一刻都不忘赚钱的阴暗心理。
我们三人正在街上走着呢,就见前面围了一大群人,忍不住好奇,我在小元小宝的帮助下钻了进去,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与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站在街上对峙着,那中年男人一脸的不耐烦望着眼前的男孩:“我不是给了你钱吗?为什么非要我回去不可,为父尚有要事要办,你先回家吧!”
男孩眼中满是怒火,用极为忍耐的声音道:“父亲大人,母亲卧病在床已经数月,今儿大夫看过,只怕今晚就不行了,病榻之上,母亲唯一的希望就是父亲大人能回家一趟……”
男孩把父亲大人几个字咬得冷漠而疏远,仿佛陌生人一般,那冰雪般的容颜,清秀无比,眼中的愤恨,却如狂风怒涛一般。
中年男人一脸的不已为然,冷冷的道:“你娘亲只不过是我的一个下堂妻而已,我对她也算得上人至义尽了,每月月银供养,她还诸多要求。”
我不经暗叹,一个男人可无情至此,还说得理直气壮,也可说得上无耻之极了。
我看见男孩脸上现过一丝红润,这是他恼怒之极的神色,我暗叫不妙,果然,男孩忽的走上前去,左手翻出一把刀来,架在了自己父亲的脖子之上。
那位中年男子眼中显出一丝惊讶,却转眼之间恢复了平静,看来,他也是一个不怕事的,他望着自己的儿子,居然笑了:“果然不愧为我的儿子,我今天就看看,你敢不敢拿自己的父亲开刀。”
那男孩手一紧,那中年男子的脖子之上现了一道血痕,想来是有些痛的,要不然他的脸色也不会瞬间变了。
我看见那中年男人不动生色的做了个手势,只见人群之中忽然飞来一颗小石子,打在了那把刀之上,那男孩握不住刀,跌落在地,那中年男人一巴掌打在男孩的脸上,冷冷的道:“就凭你这孽子,也想来谋算我?”
正在这时,来了一辆华丽的马车,是宫中的式样,马车中传来一个清丽的女子声音:“附马爷,还不快上车?”
中年男子脸上飞快的现出一丝讨好,向马车走去。马车之中伸出一只纤纤瘦手,美得如半透明的白玉一般……
在旁人窃窃私语的议论之中,我知道了,这个中年男子是什么人,他是西楚长公主也就是皇上的亲妹妹月昭公主的附马爷,薛长贵,也是金科十期的状元,想不到的是,他的人品却这样的卑下。简直就是一个现版陈世美,只不过,这是个明目张胆的陈世美,因为人人都知道,这个陈世美为了与公主成婚,休了原配妻子,可奇怪的是,皇上也没责怪他,反而立马让两人成了亲。
由这件事我不由得联想到,这皇上看来也是一个薄情寡信的人,不但不反对人家休妻,而且还看来还举双手赞成……
我同情的看着跌落在地的男孩,茫然若失地望着远去的马车,他的父亲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一时冲动,我把身上带一百两银子递给他,劝道:“你还是回去看一看你的娘亲,请一个好一点的大夫吧!”
他用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眼望着我,却没有接我手上的银子,眼中露出一丝感激,向我深深的行了一个礼,独自走了。
我看着他踉跄的步子,心想,他摊上这样一位父亲,也算得上倒了八辈子霉了。
这件事情,我眨眼就忘了,必竟,这个世上,受苦的人可多了去了,要我每天花不少时间来同情,我可没有这份伤春悲秋的兴致。
两张面孔重叠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成了一名太监,他的父亲可是附马啊,休了妻,再怎么样,也会接济一下前妻的吧,毕竟,前妻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呢,自从那天被打之后,他的人也瘦了不少,满脸都是忧虑。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会成为一名太监,毕竟,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不是?不过,看着他对我感激的模样,倒不是装出来的,我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不如,把他调到紫宁宫?
说做就做,我就向司徒贵妃娘娘提了出来,司徒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谁曾想,这一对人,以后却成了死对头呢?
司徒贵妃娘娘与皇上大婚之后,皇上尚不算亏待了她,每个月总是有几天宿在她那里的,不算多也不算少,不算三千宠爱如一身,可也比那一年到头见不到皇上几次的低等嫔妃好得太多了!
还好的是,她的生命之中尚有寄托,她从小的愿望就是学武,因而对于受不受宠倒没有看得很重,如果皇上不召待寝,就躲在一边练功,而我,也有了很多的空余时间到皇宫的藏书阁翻看古籍,原本那些个妃嫔在宫宴之上看到司徒娘娘的大作,还以为后宫之中会有一翻大的动作,岂知却没有了消息,皇上还是宠爱着娴妃,没有对这个司徒娘娘有特别的举动,紫宁宫也就门前冷落鞍马稀了。
虽然这样,可司徒还是被太后娘娘给掂记上了,我估计,太后想把司徒陪养成对付娴妃的最佳利器。看来这娴妃娘娘在宫中确实树敌够多的。
这不,我到外面逛了一圈回来,就听到太后宫中的总管李公公来宣旨,宣司徒到太后宫中相见呢。我自然也得跟着去了。谁让咱是尚仪呢,哎……
太后寿宁宫中,太后娘娘还是那样一幅闭目养神,阿弥陀佛的样子,见我们进去,示意旁边的太监搬了张凳子过来,我一看,这老太后对司徒肯定抱了极大的希望,要不然,也不会打破从来不让人坐的规矩,反而让司徒坐了。
司徒明珠向太后行了大礼之后,坐在用铺满金线织就的织锦的凳子上恭恭敬敬,摆足了乖媳妇的谱。
太后闭着双眼,我正想着,她有什么话要向司徒说呢,可等了半天,她也不出声,等得我站在司徒身后,差点打了一个呵欠……
她这才慢吞吞的道:“宫内生活,还习惯吧?”
我正处于迷糊阶段,差点以为她这话是朝空气说的,听到司徒答道:“回太后娘娘,一切尚好。”
太后又道:“你来宫中时日尚浅,如觉寂寞,多来走动走动,陪陪我这老太婆……”
我用眼角余光望了望太后保养得宜的面孔,艳丽依旧,就称自己老太婆了,哎,伤悲了一阵,又想,太后看来真的挺看重司徒的,不管她是为了司徒大将军,还是为了皇上,看来,司徒虽然不受宠,有了太后的看重,在宫内的日子看来应该挺舒服的。
司徒唯唯称是……
太后道:“皇上近几年,选妃众多,你素有娴良淑德之名,你在皇上面前,可要多劝着点,一切要以国事为重啊。”
我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这太后可真有趣,不喜欢皇上选妃吧,自己不劝,反而要儿媳妇去劝,能劝得了吗?
我不由得想起了一个故事,讲的是古代一个皇上荒淫无道,选妃无数,这一年,他又要选美女入宫,众多大臣劝之无效,最后老臣相出面了,只说了一句话,皇上立刻停止了选妃,他说:“皇上,铁棒也会磨成针,您可要当心啊!”
我心里暗道,难道,要司徒去这么劝?我望了坐在上位的太后一眼,不由在心底笑了。
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望着坐在恩赐锦缎铺就的椅凳上的司徒娘娘,心想,听说大将军之女惊才绝艳,素有才女之名,可今个儿见了,却也不怎么样,木木讷讷的……
太后又微闭了双眼,她忽有感觉,感道一道目光如利箭一般的扫向她,她在宫中良久,感觉自然变得敏锐无比,她倏地睁开双眼,却还是只看到眼前端端正正的坐着得有点木讷的司徒贵妃娘娘,与站在她身后那位面容平凡的女官,她望了望两人,想知道是谁有如此敏利的目光,誓无岂惮,无所顾忌,但她却只看到司徒贵妃娘娘恭敬的面孔,她身后的女官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想来,正走神儿呢……
太后暗想:这一对主仆,看来一个木讷,一个不谙世事,是不是找错了人儿?也许,看看再说吧,宫里头的其它妃嫔如被太后瞧上,不知道有多少的心机或手段向她表露呢,最起码,也会向她表示一下决心的,可这司徒娘娘倒有些特别,只管答应着,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到底是将军之女。
太后有些摸不透她的想法,一个摸不透想法的人,也就是无法控制的人,她又怎么能把重要的事交托于她呢?
太后恩赐了司徒娘娘一盒精美无比的点心之后,有些意兴澜珊的让她们谢恩后退下了。
我与司徒娘娘退下后,由于紫宁宫离不了多远,司徒想去花园转一转,于是两人摒退了跟在后面那几个小宫女之后,来到花园之中,这个时候,我正想着那个劝说皇上不选妃的故事呢,越想越觉得好笑,现在没有太后在上面看着,不由得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司徒转过头来望了我一眼,知道我经常发神经,也没理睬我……
我有一样不好,有时候笑完了,时隔良久,回过神儿来,又笑起声来,时不时把人吓一大跳。
就这样,我与司徒娘娘走在小拱桥之上,我又开始笑了,而且声音特别大,把司徒娘娘吓了一个蹑趄,她实在忍不住了,皱着眉头问我:“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为什么那么高兴,又笑些什么?”
我连比带划的把这个故事讲给她听,刚开始,她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呢,到后来弄懂之后,脸儿红红的,想骂又骂不出口,想训呢又不好意思训,呆着呆着,竟也哈哈大笑起来,而且笑得直不起腰,边笑边道:“你呀,你呀,你还是个黄花闺女呢,满脑子这些东西,看你以后怎嫁得出去?”
我不以为然的反驳她道:“怎么,想一想而已,都不行吗?”
司徒无可奈何,道:“你的脸皮可真厚……”
我正要反唇相讥,她忽然道:“是谁,躲在那里,快出来……”
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形从花影之中走了出来,身着侍卫服装,我一看他所着服装,就知道是宫中侍卫,官衔儿还挺高的,起码有五品以上,比我高了不知多少品。
我看见他面若寒冰一块,长得剑眉朗目,体态不凡,但眼中神色复杂,知道他肯定听到了我与司徒娘娘的谈话,不由得想,这皇宫中,黑暗角落简直太多了,随便一个地方就能躲一个人,而且还是我与司徒讲带色儿的笑话的时候,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他恭恭敬敬的向司徒娘娘行了一个礼,自己报上家门,原来,他真是宫中侍卫,而且是御前带刀待卫,复姓明月,单名一个海字。
我不由得想到,娴妃娘娘的闺名为明月江,难道,他与娴妃娘娘有什么关系?
我当然不会当面问他,事后,问一问宫中比较八卦的老人比如王公公,就行了……
我还是比较佩服司徒的,她仿佛不知道这名明月侍卫听了自己与手下女官不雅的言谈,保持着极为完美的笑容要他平身,而且嘘寒问暖,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子侄辈一样,这位明月海侍卫脸色终于从类似为震惊的表情中恢复了正常,非常有礼的退下了。
虽然有了这么一个插曲,可依然减灭不了司徒的游兴,我倒是再也不敢胡说八道,心想,要不冷小丁从花丛里钻出来一个皇上,那可就完了,虽然这个时辰机会不大,可怎么也应该防备着不是吗?
于是,我老老实实的跟在司徒后面,跟着她赏花逗鱼……
也不敢说笑话儿了,平时我俩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胡说八道多一些,今儿个这么静,司徒明白我还没从刚才的不好意思中醒过来,不由得多起心来:“慧如,莫非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吧?”
我差点没被一口口水呛死,我像是那样的人吗?虽说那侍卫长得一表人材,可赶得上我心目中的偶像级人物,但一见钟情的事儿,咱不相信,也不准备去实行,我知道如果我分辩的话,司徒还更加引以为真了呢,她一直想给我牵线搭桥,是个人在我面前晃,都要多心半天,我如果分辩,她说不准就去问人家出生年月,对八字了,我揭了揭眼皮,慢条思理的道:“贵妃娘娘,你如今也嫁了人了,可不能跟我一样了,时不时对其它的男人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
对自己最好的防卫就是攻击,不过我这攻击可有点儿过,如果给宫里头任何一个人听了去,贵妃娘娘的声誉就有点污点了,可谁叫她老想着为我做媒的,不给她点教训,那我以后还有完了没有……
司徒又现出那种特务般警惕的样子,我可以看到她的耳朵微微有些竖起,就像狗一样……
她仔细听了一听,确定周围没人,才吁了一口气,见我如此说,知道我动了真怒,倒也不敢再胡说八道,只是沉默良久道:“慧如,我只希望你有个好出处……”
我嗤之以鼻,心想,你不把我拉入皇宫,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啦。要不是你,我早就有了最好的出处,到处的在游山玩水,大赚金钱呢。
我沉默了,司徒也沉默了,她有些愧疚的望着我,知道我在想什么……
回到紫宁宫,早有人听到太后招见司徒的消息,以为司徒巴结上了宫里头的大贵人,正上门探口风呢,这个人,就是张媚儿,宁贵妃,也是司徒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乍一看到她,我倒吓了一跳,因为她满面都是笑容的对着司徒明珠,我从来没看见过她这样,她在宫外,既使与司徒面对面的遇上了,鼻子哼一哼还是好的,有时候,竟当我们是透明人一样的过去了。
今天,她居然满面含笑的来到紫宁宫,一幅亲姐妹的模样,也难怪我吓了一跳。
张媚儿,不,应该是宁贵妃,含笑迎上前来,道:“司徒姐姐,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进了宫门,我竟没有来拜访,可真不应该,今儿个,咱姐妹俩应该好好聚聚……”
司徒看来进了宫,成长了不少,知道她当面说瞎话,也没给她脸色看,只是笑了笑,吩咐宫女们去倒茶,拉了她的手:“妹妹,说起来咱们父亲同朝为官,咱们应该好好亲近一下才是,来,咱们进屋去说去……”
我想看看张媚儿到底想说些什么,于是,也跟了进去,张媚儿知道我从小到大都跟在司徒明珠身前,对于我这么个人,她当然熟悉,她眼光扫了我一下,没说话,又转头笑吟吟的牵着司徒明珠的手一起走入寝宫。
两人裙裙款摆,双手相握,如一对亲生姐妹一般走在前面,我从后面望过去,两人气质相似,细腰如柳,倒真是相得益章,一对宛如碧玉的人儿。
张媚儿,宁贵妃与司徒娘娘走入寝宫,两人如真正姐妹一样的坐在榻上,相互道了安,宁贵妃就说了,她眼望于我,却对司徒娘娘说道:“司徒姐姐,我有些体已话儿,要对姐姐说,您看……”
我心里忽然升起了不安的感觉,看着她的眼神,我忽然明白了,她应该早就知道我与司徒的关系……
司徒脸色一沉,挥手叫宫女太监退下,我看见门关了,过了几秒钟,又猛然开门,果然,看见两个宫女神色有些慌乱的退得更远,我冷笑,TmD,留下几个,也不行,非要把你们全换了不可……我把门打开,窗子也全部打开,好不容易抑下心中的不快,转头回屋,张媚儿带着了然的神色,含笑望着我,……
我见她这样,却也毫不避忌,自己搬了一张凳子坐了,反而笑吟吟的望着她……
对于抓住了你把柄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显示出她所抓住的把柄无关紧要,完全威胁不到你。
张媚儿见我这样,一怔,反倒不知如何开口,她不开口,我来开口,我笑了笑,对她说:“宁娘娘,很久没见,你那老牛卧眠图,可真是让在下大饱眼福,宁娘娘可真如张臣相一样,体贴民情,经常上山下乡,那牛儿,画得可真逼真无比……”
大家都是聪明人,我这么一说,张媚儿就明白了,大家焦不说孟,都是找人代笔,你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可不知谁抓住了谁的把柄呢,世间上的事,真真假假,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她既然作得这么明显了,就一定不会是跑来拆穿我与司徒的,依她现在的情形,只不过是为了以后的利益,找一个好一点的筹码罢了,哪里知道,大家棋鼓相当。
张媚儿本就是个玲珑剔透的水晶人儿,见我这么一说,反而站起身来,向我拂了一礼,端色道:“是我唐突了,早知道姑娘惊才绝艳,早想前来拜访,却不没有机会,想不到,到了宫中,反而能常常见着。”
我大大方方的受了她一礼,完全没感觉到主卑不分,我看见她眼中露出倾佩的神色,我早就知道,她并不是一个暗地里使阴招的主,要不然司徒也不会同她斗了这么多年了——如果使暗招,司徒早就用武功了,司徒用武功的后果是比较可怕的,一般是要让人家断点东西的,比如说手啊,脚啊,什么的……
不过她来我这里,也无非是为了宫中常事,争宠,来找个伴儿罢了,我笑了笑问她:“贵妃娘娘,是否闷极无聊,如果这样,不如常来宫中坐坐?”
我这么一说,她眼中露出欣喜,这就表明,咱们达成了统一战线,以后可以常常联系,她叹了一口气道:“贾姑娘,你知道,我在这宫中,无依无靠的,只有与司徒姐姐还稍微熟悉一点,姐姐如果愿意,可要来多走动走动……”
我笑了笑,心想,你还无依无靠呢,你那老爹,不知安插了多少眼线在宫里头,就等着捧你上台,当皇后呢,只不过,如今的劲敌娴妃娘娘在头里,就凭你一个新入宫的妃子,怎么也扳不倒她罢了……
当然,这些话,我可不能说,多交一个朋友,怎么也比多一个敌人好,更何况,这个“朋友”在长期斗争中还掌握了你不少的秘密呢?
司徒也笑了,她亲切的摸了摸她的手,笑道:“我知道妹妹是个可人儿,以后,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东西,大家互相交流交流……”
虽然她表现得如沐春风,但是,我还是看见司徒耳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表明,她极度的反感张媚儿,虽然张媚儿不是个玩阴谋的主,但是,她的父亲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不容易送走了张媚儿,我吁了一口气,我知道,那两个被我留下来的宫女肯定会向她们的主子报告,只因为我知道,她们的主子都不平凡,一个是太后,一个是娴妃。
这两个人,绝对是我与司徒要严加防范的。
虽然换下了几个宫女,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要留下几个,这样的话,不会弄得太过张扬,让应该留下来的留下,我也好观察那两位重要人士的反映,是不?
宫中的日子又过去了几天,这几天内,敬事房的公公把小福子调了过来,我又把一个间谍给打发走了,心中特别高兴,可这种高兴只维持了一天,因为,那小福子仿佛他不是奴才一样,除了我指使他以外,连司徒指使他做事,他都一脸死了老娘的表情,连一丝笑容都没有。
我明白了,难怪他被人调入藏书阁,最冷清的角落,原来是这样……
这一天,我把小福子叫到跟前,久久的打量他,半天没出声,把他打量得心底发毛,我才说:“小福子,我知道,你肯定糟遇了不少事,我也不管你来宫中,有什么目地,但有一条,你要记住,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别人的,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珍惜你那条命,又有谁会珍惜你呢?”
小福子垂着双眼,久久没有出声,抬起眼来,却是莹光闪闪,他轻声道:“我知道了……”
我没有再理他,径自走开,暗自感叹,这小福子,本是性情中人,本有机会成为人上人,又耐何成为人下之人。
隔了几天,我回了一趟将军府,把父亲留给我的书籍翻了几翻,因为我记得,里面好像有一本武功秘笈,叫九阴真经什么的……
初一看到父亲给我的遗物,我倒真是吓了一跳,想不到穿到这世界之后,倒真有九阴真经的武功秘笈,不过,我又不想学,有什么用?在我们那时代,武功有什么用,一颗子弹就什么都了结了,再说了,我是智慧形的人物,要那么些个武力干什么?
我找了一个空闲,把九阴真经递给小福子,让他去学一学,我可没什么好心,只不过想陪养一个好一点的护卫罢了,瞧他那样儿,半天不出声,良久,才抬起眼来,那眼光,仿佛我是他老娘……
他接过书,也没向我道谢,直接放入怀里,径自走了,倒把我唬得一怔一怔的,心想,这个小福子,倒真有些性格。
一转头,我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直到过了一个月,眼瞅着周围没人,小福子期期挨挨的走到我身边,对我说:“已经过了第一重了……”
刚一开始,我还不明白他在讲什么,过了良久,才反映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努力努力,继续努力……”倒有点在说,学习,学习,好好学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不这么说,能怎么说,我又不会武,不能指点他,只有靠他自己摸爬滚打,如果走火入魔,练功出了岔,那只能是他自己的事,我说了,我没安什么好心,不是吗?
只不过自从我跟他谈了那一席话之后,对旁人神色之间恭敬了很多,使得司徒娘娘想把他调到别处的念头儿也渐渐的熄灭了,只不过,对其它人,他除了尽本份之外,一件多余的事都不做,可对我,我还没开口,他就把所有的事连擦凳都给做了,两相比较,相差太远,司徒对他就有点埋怨,她又不能怪我,只有横眉竖眼的对他,一见面就没有好气儿,因而,到了以后,这怨结得越来越深,两人成了死对头。
处理好小福子的事之后,这宫中,倒不像我看过的宫斗书一样,整天斗生斗死的,风平浪静,除了张媚儿时常来窜一下门儿之外,其它的麻烦倒还没有,我就想,我是不是来错了,这风平浪静的,司徒娘娘自己也能处理好,想着想着,我又想着向她辞行来着,可一想,这一回可不像将军府那么容易脱身了,入宫的宫女都有编制,有品级的起码三年才能外放,看来,还要守三年才行,我又郁闷了一回,三年,耽误我多少事儿啊,三年,那品玉坊的老板都不记得还有我这么个设计师傅了……
想起品玉坊,那可是京城首一首二的玉器坊,全国开了不少的店,听说有长公主月昭做后台,每年不知赚多少,在将军府的时候,我经常女扮男装同他们打交道,因为,我设计了不少图纸给他们,还挺受欢迎的,从他们那儿,赚了不少钱。
为了不让品玉坊的老板忘记我,这一次出宫,我拿了几张最近设计的图纸,换装之后,向品玉坊走去。
一进门,品玉坊的掌柜的看来在接待什么重要的人物,竟离开了柜台,点头哈腰的给人端茶倒水,坐在椅子上的两人丰神俊朗,有着不凡的气势,一看就不是人间凡品……
我忙用纸在脸上挡着,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熟人,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熟人……当然,我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用纸在脸上遮挡,正想偷偷的退下,以后再来,哪想到那平时眼神儿不太好的掌柜已经看到了我,欢天喜地的走上前来:“甄公子,您可来了,您可好些天没来了,您看,可有好多活儿等着您呢,来来来,快进来……”
也不管我愿不愿意,拉着我就往屋里头带,还好不是拉着我挡着面容的那只胳膊,还能暂时挡一下。
我在品玉坊化名甄柏岭(既真白银,取个好彩头……),是品玉坊的自由设计师之一。
我挡着面,就想步入内室,可不想,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熟人就问了:“老板,什么人值得您这么热情,连我们都不顾了?”
掌柜的笑道:“您看,我还差点忘记介绍了,这一位,不就是设计那波海灵珠的设计师傅吗?您想要的东西,就是他设计的,今儿个您在这里,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也好让他再改改?”
那人笑道:“您这位设计师傅好像不太愿见我呢,您看,他那脸挡得严严实实的……”
掌柜一把拉下我手中的稿纸,陪笑道:“他哪是不愿意见您,只不过,刚好稿纸挡住了面而已……”
我忽然镇定下来,心想,这个人,怎么会是一位太监,既然不是一名太监,那么,他那天就是假冒进宫的,他应该怕我才是,怎么反而是我怕他?……只是……他万一杀人灭口……。
这个熟人,就是那天我迷路之后被我千挑万选选中的带路人,小太监,不过,不知道他叫什么,没问……
那人看了看我,一怔,道:“原来是你……”
我嘻嘻一笑,道:“可不就是我?”
那人笑了,轮到我一怔,他笑起来脸上充满阳光,仿佛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他身上,我竟然以为他是一个太监,可真是瞎了眼。
他道:“人生何处不逢君,想不到今天见到了你……”
我看见他眼中的欣喜倒不是假冒的,一颗心放入肚中,杀人灭口的事他不会做罢?
掌柜的早把雕成碧波灵珠的玉佩拿了过来,递到他手中。
那碧波灵珠是以海中波涛衬出一颗珠子的样式,样式乍一看普普通通,但那珠子是南海黑珍珠,指拇大小,极为难得,更为难得的是,那颗珠子被巧匠一剥为二,珠内竟还雕了一尊佛像,合上,却严丝密合,一点都看不出来。
掌柜的把玉佩递给他,还没向他介绍呢,他随手按了按,那珠子应声而开,倒把我吓了一跳,这人的眼力,也太好了一点,心里怀疑,他是不是事先知道?
正想问他,掌柜的倒先问了:“客官,这件东西,您以前见过?”
那人摇了摇头,道:“从没见过……”
掌柜的道:“那您怎么?”
那人笑了,却没答他的话。
我忽然明白,某些人,天生有一种能力,能看破一些东西,而他,就属于这种人……
而且是姿质极佳的那种。
这样的人,也极为可怕,可我不怕,我又没惹他什么,再说了,以后还不知有没有交集呢,怕什么?
我端正了一下思想,问他:“客官还有什么要改进的,尽管说出来,我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那人这才抬起头来,望了一眼我,道:“这样完美的东西竟是出自你手,赛得过蜀中雷家,我们既是旧识,不如找个地方聚聚?”
我笑了,道:“我只不过帮掌柜的打工而已,如有不满,您向掌柜的直接提罢了,至于我,闲云野鹤一只,就不打扰您了。”
那人眯了眯眼睛,我一惊,因为我看见他眼中闪出极为凌利的光来,他说道:“甄公子如此避忌,莫非有何难言之隐?”
我一想,我被他抓在手中的秘密可不得了,第一是女扮男装,如果拆穿,必砸了我的饭碗,第二是女官从事第二职业……不知这一条有没有什么人管,但传到宫中,也是麻烦多多,起码以后就不能经常出来了……
想了又想,知道今天不敷衍他一下是不行的啦,为了防他暗下毒手,我道:“既然公子胜情邀请,在下岂有不从命之理,不如就去群芳阁,听听小曲儿,如何?”
他张大了眼,坚定硬朗的神情有点崩溃的迹象,因为他知道,我是一个女人,可女人,为何对逛妓院如此的热心呢,这就不是他能想得通的啦。
那是因为,那间妓院,我是幕后老板,自从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我与司徒逛妓院差点被人逼良为娼,还靠司徒打遍青楼无敌手才打了出来之后,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买下那间妓院,然后逛个够,看有没有人敢怎么样,你看,我是不是有些个睚眦必报?
经过多年的刮钱,我终于买下了那家妓院,但也只敢做个幕后老板,不敢明目张胆的逛,怕被将军大人知道……
那里面,可都是我的熟人,虽然,当面,我让她们都假装不认识我……
那人终于反映过来,皱了皱眉头,仿佛不想去那里……
我笑了笑道:“公子,那群芳阁可是一个极为风雅的出处,莫非,您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敢去?”
他对我说的话,我一字不漏的反击过去,还想,他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做为男人,那可就惨了,我又可耻的想到了不该想的方面……
旁边一人站起身来,冷冷的道:“你说什么?”看样子是他的下人之类的,他一个下人都有如此的气势,看来,这个人的确不简单,我又把我将他看成一个小太监后悔得半死。
民不与官斗,匪不与兵斗,那个,好人不与莽汉斗,何况是一个如此护主的莽汉?我马上收声,只用带了一点儿轻视的目光望着那公子。
一般人在我这目光下都会带点儿火,何况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恼怒的望了望我,带着一点儿赌气性质道:“好,我们就去那里……”
那下人拦道:“公子,时间不早了,我们……”
那人望了望我,冷冷的道:“不必多说,走吧!”
我暗自得意,一般的有此要求的客人,我都是要把他们往妓院里带的,最大的希望是玩得他们昏头昏脑,温香软语之中,给钱也给得爽快点,这算不算是把现代的业务理念搬到了古代?可能不是,自古以来,千年相承,可能不管何年何代,这种手段都是有的。
我虽然是群芳阁的幕后老板,但一切妓院的管理事宜,还是由原来的那群人办的,我只不过在收益里面抽成而已,只不过,我给了她们极为优厚的条件,让她们自行管理,推行了一些现代业务抽成的办法,让她们有了不薄的利益,比以前多出很多,她们又怎么不会卖力呢?
对于妓院里的某些阴暗面,我让它能少就少,比如逼良为娼啊,拐带女童啊,那些,都是下流妓院才用的手段,经过我的改造之后,这群芳阁吸引了不少才色兼备的女子前来投靠,又何必再使那样的手段?
妓院风气一改,达官贵人们就愿意来,群芳阁已从一个中下游的妓院上升为高等妓院,当然,那价码也提升了不少。
我让那位公子走在前面一步,边走边问他:“在下还不知道您的姓名呢,不知可告否?”
我看见那公子眼角扫了一下他那护卫,道:“在下姓林名瑞……”
我假模假样的赞道:“您的名字真是好……”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他那名儿有什么好?
谈着,谈着,我们就到了群芳阁,以前那些个站在拉客的妓女们已经不见了,既然妓院已经上升到高等的,不愁客人了,还需要拉客吗?有时候既使当妓女,也需要一些神秘感的。
林瑞见到一个清清爽爽的门,门前却停满了轿子,倒吓了一跳,他喃喃的道:“想不到这里倒大变了样……”
我暗自撇了撇嘴:还说不来呢,原来早就来过了。
我与他们两人走入妓院,门口仅仅一位衣着整齐的妙龄少女展开笑颜道:“三位有没有相熟的姑娘?”
那口气仿佛在最好的珠宝行问客人:先生,您看,这件珠宝,可价值千金呢。
妓女也有身价,不是吗?如果不抬高身价,人家又怎么会心里痒痒的想进去呢?
反正这京城里面,有钱的主儿可大把,多余的钱多了去了,我不赚,别人可赚了……
我笑了笑,那小姑娘是玉儿,我当然认识她,和以往一样,我装住不认识的道:“听说群芳阁的抱琴姑娘琴艺天下一绝,今儿个,就去她屋里头吧!”
林瑞公子看我熟门熟路的样子,又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道:“你经常来?”
废话,我是老板,我不来,谁来……
我当然不能这么说,我笑了笑道:“也不经常,只不过上次,有个品玉坊的客人,像你一样,想聊聊天,我不就带他上了这儿……”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道:“这些地方,能少来,还是少来为好。”
我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心想,你是哪位,多管闲事。
林瑞公子的那位铁面仆从,看了看公子,又看了看我,冷哼一声道:“也不知是不是正常的……人?”
我当然知道他要讲什么,他是要讲,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常的女人?
我没望他,仿佛对着空气,一本正经的回道:“当然正常,有些个人,就不正常了……”
那铁面仆从还想发表言论,林瑞公子在旁边道:“少浩……”
他才忍气吞声,不敢再说。只冷冷的瞪了我一眼。
我才知道,那铁面仆从,名叫少浩,心想,看来这仆从也不简单,一般人家的下人,名字都是张三,李四的,要不就是小福子啊,小顺子什么的,他的名字还带有几分气势,一个带着如此不凡的侍卫的公子,看来身后的背景不可忽视。
不过,我这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心里虽然把对方的身份看了个通透,但面上可不表现出什么奴言卑膝出来,在我们那地儿,总统还拉选票呢,你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他再背景深厚,财大势大,管得到我么?
我不以为然的带着他们往抱琴的屋里走,一走进屋子里,就见一名女子手拿一个琵琶,静静的坐在那里,这名女子,俏脸未施脂粉,晶莹白嫩的肌肤带着微微的红晕,仿佛刚出浴一般,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脑后,头上插了一个翠玉的簪子,身上穿在却是一件极为随意的长袍,却更显然整个人飘飘欲仙,仿如广寒仙子。这名女子,看起来不像青楼中人,倒有几分像大家闺秀多些,他们两看了,对望一眼,我看见他们两人眼中都是惊疑,我有些得意的笑了……
抱琴听说我要来,早等着了,见我们进屋,莺声软语殷勤相待,他们还以为,抱琴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呢,可不知道,这妮子的架子有多大,上一回,那礼部侍郎公子,她楞是那他在厅里头等了两天,才露面让他见了十分钟……
看来两人不知道抱琴的魅力,既没有露出色魂相授的模样,也没有受宠若惊,倒让我对他们俩的印象好了一点,看来他们也不常来妓院……
他们只淡淡的点了点头,就在主位座了,倒把抱琴搞了个手足无措,因为她从来没看见过对她不理不睬的主,如今,就有了一个,她求助的望了望我,我笑了笑,道:“抱琴姑娘,听说您琴声仿如天音,不如为我们弹奏一曲?”
抱琴这才回过神来,坐下来,弹了一首春秋战,看来她起了好胜之心,一心想把这两人给收拾了,这首曲子指法复杂,需要极高的技艺,这两人听了,脸色终于动容了一下,可也仅仅一下而已,林瑞道:“姑娘的琴艺确实不凡,这群芳阁看来面目大改,不同以往……”
抱琴望了望我,我好整以睱的在喝茶,她没得到我的暗示,不敢多言,只道:“承蒙公子夸奖,群芳阁其它姑娘的技艺,可也不错的,比如蝶舞的舞,月萧的萧声,公子您是否尚面一观?”
我想,这抱琴起了好胜之心了,自己收拾不了这两人,还想联同其它的姐妹把他们给收拾了,我可不想多生枝节,放下茶杯,我道:“我还有话要向公子说呢,就不劳烦姑娘了,与以往一样,您叫人送些点心来,就行了……”
不知道怎么的,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那林瑞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松了一口气,也没理他,道:“这里的点心,可是一绝,两位一定要尝一下。”
林瑞道:“你就为了这里的点心,才来这里?”
“啊!?”我虽然不明白他问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心想,这个点心师傅,可是我花了老大的价钱挖过来的,既然花了那么大的力气,自己不尽情享用一下,又怎么行?
他喜上眉梢,我不知道他喜些什么……
林瑞道:“甄公子,在下非常仰慕你的设计,家父也开了不少店铺,希望能与公子合作,使用你的设计……”
搞了半天,原来是挖角的,我笑了,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只不过,我想了一想,我现在还在宫中呢,这人可以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宫中,可见身份不凡,与他合作,我可有点儿担心,因为,我有些怀疑他的真实身份,如果,他真的是一个珠宝商人,又怎么有能力在宫内出入自如,可事实上,自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在宫中遇到过他,可见,他是偷入宫中的,一个偷入宫中的人,非奸既盗,后面的背景可深了去了,我与他合作?能行吗?
可不合作,能行吗?我看了看他身边那个仆从,虽然我没练过武,但眼光还是有的,因为我的父亲就是一个武林高手,看他行走不带尘土,几乎脚不沾地的样子,我就知道,他的功夫,可比司徒高了不少,那么,让司徒保护我的念头就想也不要想了。
我一向是识实务为俊杰的,只略微想一想,就想通了,谁管他是什么人,咱们只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至于深一步的交朋结友,就想也不要想,既使他有多深的水,又有什么关系?
我笑道:“林公子既然如此有诚意,在下再推辞,就显得虚伪了……”
主子还没答话呢,少浩倒眼光冷冷的扫了我一眼,嘴角边全是冷笑。
林瑞喜道:“好的,这样,我先下一半定金,家母寿辰将至,望甄公子能给在下设计一件特别一点儿的礼物给家母……”
说着,随手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我,我一看,眼珠子快突了出来,因为那是五千两的银票,还是一半定金,这位,也太有钱了一点吧?
少浩道:“公子的东西,设计得可要特别一点,要不然……”
我看他恶狠狠的样子,深感责任重大,忙赌咒发誓,外加吹牛:“您放心,我设计的东西,没有第二样,绝对是巧思妙意,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
心里却想,什么东西会天下间独一无二,难道天上的月亮吗?我可不能给你摘天上的月亮下来,既然思绪漂远,那赌咒发誓就没了那么坚定,仿若玩笑一般,我自己都感觉到了,忙定一定神,想再说一遍……
林瑞却笑笑,打断我的话道:“我相信你……”
少浩道:“公子,就这样,你也相信?”
这仆从,怎么老和我过不去?我瞪了他一眼,心想,如果司徒与半桶水的小福子联手,不知打不打得赢他?
那名叫少浩的仆从仿佛不知道我横眉竖眼的望着他,又道:“公子,你难道忘了?”他却没有直接说忘了什么,却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向林瑞嘀咕了几句。
林瑞面色沉重的望着他,又望了望我,又回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语言……
看见那仆从目露凶光,双手在袖中紧握,虽然听不懂,但我一样的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他们不是西楚人,是大齐人,第二件,那死仆从正怂恿他的主子杀人灭口呢。
我想,与其让他们以为我孤立无源,可以随时被拿走性命,还不如给他们一点历害瞧瞧,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让那仆从以后看见我就绕着道儿走……
不过,想虽然是这么想,如今我还没有这么历害,最多也就让那仆从不敢轻易下手罢了。
我微微一笑道:“在下知道两位远道而来,必定身怀重要之事,在下与司徒娘娘尚说得上话儿,有什么要帮手的,两位尽管开口,在下看在银子的份上,一定尽力而为……”
那仆从听了,脸色更加寒若万年冰块,他听出了我话中的意思,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司徒娘娘必定不会善罢干休,司徒后面还有他爹大将军呢……
林瑞倒仅仅笑了笑,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扇子,意态萧洒的扇了扇……
他道:“姑娘误会了,在下只不过是为了家母的寿宴,寻找合适的寿礼,并无其它要事,多谢姑娘了……”
他第一次明明白白的叫我姑娘,我知道,他这是向我示警呢,要我不要轻举妄动,要不然就把我女扮男装到处招摇撞骗的事扬得周围都知道。
我笑了,道:“公子,我知道公子来自远方,为令堂堂寿宴竭心尽力,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公子办好寿礼,公子落下如此多的定金,在商言商,在下必定不会让公子失望的,至于其它的事,在宫中,我只不过是小小尚仪,陪伴在贵妃娘娘身边打杂而已,那些个宫里头正常与不正常的事,只要不惹到司徒娘娘身上,我不会理,也懒得理……”
那仆从见我说得如此直白,赤裸裸一个见财忘义的小人,反而松了一口气,目光闪闪的望了望他的公子,再也没有说话。
林瑞摇着扇子,笑了,他眼中反而露出赞赏之色:“那么,十天之后,我来取货,不知你能否完成?”
我算了算制作时间,点了点头道:“必定耽误不了您的事儿的。”
那仆从少浩道:“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应该……”
林瑞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就告辞了。”
他们两人与我约定了取货日期后,我急急忙忙的往宫里头赶,眼看规定的入宫时辰快到了,如果再不回去,被某些人抓住了,可不得了……
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宫里面,值班的总管太监看见我进来,道:“尚仪大人,再过一阵,可就要关宫门了,您可得快点。”
我笑了笑,随手摸了一个小瓷瓶递过去道:“李公公,这不,我可想着您呢,知道您爱这鼻烟壶,朝月坊刚刚进的新货,就给您带了一件过来……”
这样的小东西,在我身上,每天起码带了十件八件的,这里的公公哪一个没收过我的礼,礼虽不大,可它暖心窝儿啊,也花不了多少银子,有些时候,这些个东西,它比银子的效用还大呢。
看看那李公公眼睛笑得差点不见了,伸手几乎是从我手里把鼻烟壶给抢过去,就知道了。
赶回紫宁宫,司徒贵妃娘娘见我回来,松了一口气,我看见她的样子,不禁笑问:“你不会以为我不回来了吧?”
她倒老实,道:“有时候难免会这么想,只不过不是今天,今天宫里头闹贼,你出去没多久,就有一个蒙面人擅闯宫廷,那些侍卫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我有些担心罢了。”
我倒有些感动,安慰她:“哪会出什么事儿,我只不过在街上遇到了熟人,聊了几句罢了。”
司徒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我告退之后,回到我自己的那间小屋里头休息。
坐在桌边,刚倒了杯茶,总感觉今儿个这屋里头少了些什么,转念一想,才明白,少了一个时常在我身边转来转去的小福子,怎么我回来有半个时辰了,也没见到他?
我饮了一口茶,笑道:“躲什么躲,还不快出来?”
小福子探头探脑的从屏风后面现身,我道:“今天那擅闯宫廷的人,不用说,肯定是你啦?只不过他们搞错了,不是有人闯入,而是有人想偷溜出宫。”
小福子喃喃的咕哝几句,我没听清楚,听不清楚也知道他想讲什么,我道:“你那功夫练成那样,还想跟我出宫,你是不是想找死啊?”
小福子道:“我这不是怕你有危险吗?本来想偷偷溜出去的,谁知道那明月海的功夫那么高,把我拦了个正着。”
我问他:“有没有受伤?”
他笑了,自得的道:“能够伤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我放下心来,打了个哈欠,笑了笑:“知道功夫不高,还不快快去练,对了,我忘了问你,你那九阴真经练到第几重了?”
小福子惭愧的道:“才第三重……”
我倒吓了一跳,看来他也是一个极好的练武材料,我记得我听父亲生前说过,他练九阴真经练到第三重,也花了一年的时间呢,这才几个月,小福子的功力就增加得这么快?
我想着想着,睡意袭来,喃喃的道:“你的武功还待提高啊,等过几天,我配几幅药给你,提升一下你的功力,到时候,也不会被那明月海抓住了……”
小福子应了一声,叫了一个小宫女进来,把我扶到床上,盖上被子,我听到小福子对那小宫女叮嘱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楚,迷迷糊糊睡了。
第十四章大齐宣王的名声
深宫之中,有关朝堂之上的种种消息还是不太灵通,但渐渐的,有些消息也通过外戚传入了宫内,比如,齐国太后半月之后大寿,皇上派了他的弟弟三皇爷入齐国祝寿,齐国将谴二皇子宣王回拜等等。
我虽然身在深宫之中,可这二皇子齐瑞宣的名气实在太大了,不管在哪儿,总听见有人在议论他,宫中妃嫔原本大部分都是官宦之女,都朝堂上的事多少都听了一点,尤其是那齐国二王子。
他之所以能出名,除了他俊美无匹的容颜之外,我想,是因为他暴躁无比的坏脾气,以及那压倒一切的气势,还有那到处招风惹蝶的荒唐行为。
听说,他每到一个地方,不管停留多久,就算一个时辰也好,总有一两个女子失踪,还个个儿都是绝代佳人,而这些个佳人,过了不长时间,又都会出现在他的府第宣王府出现,还个个说是自己愿意跟他走的……
典型的抢男霸女以后还让人找不到把柄。
不过这位宣王倒有一样好,脾气虽暴躁,但却打得一手好仗,只除了在江南一战中在司徒大将军手下败过一次之外,就从来没有败过,因而,我想,那齐王之所以对他的荒唐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半因为如此吧?
至于他暴躁无比的坏脾气,听人说,连他的父王,都无可奈何,他是庶出,母妃出生低贱,生于宫中,这样的女子,肯定是经常受人欺辱的,但他不同,十岁那年,他看见一位比母妃高阶很多的娘娘欺辱于他的娘亲,他竟仗剑而上,一剑就剁下了那位娘娘的头颅,事后,也不知怎么的,此事却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了了之,但他的凶暴之名却从齐王的宫中传到了西楚的宫中……
从此以后,却没有人再敢欺辱她的娘亲,何止不敢欺辱,简直是有仇没仇的,看见了他们娘儿俩都要绕着道儿走,谁也不想不明不白的没了脑袋,是不……
这位宣王,人人都没有提到的是他的智谋,都认为他是一个鲁莽冲动的王子,但我却不这么认为,从种种迹象看来,此人有勇有谋,必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能一剑跺下那名宫妃的头颅,自己却没有获罪,这样一份能力,就说明他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而且,能让那些女子跟他走,而没有丝豪不愿,这份魅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当然,这些只不过是我私下的想法,宫门深深,我又没有机会见到那位二皇子,出了宫,我还忙着大赚其钱呢,哪有空管那些闲事?
大家传着宫中的流言的时候,我在忙着把林公子要的珠宝设计出来,我想了想林公子的身份地位,他不凡的举止,他的母亲,必定也是一个极为高贵的人,她这样的人,什么东西没见过,珠宝设计成什么样子,都会入不了她的法眼,但这又怎么能难得到我,我可比他们多了近千年的知识,再说,我还指望着他们以后照顾我的生意呢,怎么能不尽心尽力?我设计了一个酣态可鞠的胖娃娃手拿寿桃向人拜寿的样子,乍一看,很普通,但是,那个寿桃内含机关,可以张开,张开之后,里面冉冉升起一朵桃花,桃花瓣上,写着四个小字寿比南山……
我将设计好的图样交给品玉坊,才松了一口气,其余的事,就由品玉坊来做了,自然,我会给他们一些手工费的。
连交货我都交给品玉坊的人来做,我再也不想见到那位莫名其妙的林瑞公子与他那凶神恶煞一般的仆从,我也想过,大齐太后的寿辰快到,这么巧,他们又给母亲选寿礼,是不是与大齐皇室有什么联系?可这念头在我脑中一闪,我就把它给弄熄了,是不愿意去想,一个想着永远都不会见面的人,还有什么可想的?
做完这件事之后,我有空闲下来,宫中的生活,其实挺好混的,在一个不太受宠,而位置却极尊的贵妃娘娘手下,既没有麻烦,又不会卷入宫廷争斗之中,太后在上一次接见之后,除了我们上面拜见,她已经好长时间没传召了,娴妃娘娘还是那样宠冠六宫,无人能与她争锋,只有宁贵妃经常来串串门儿,感叹几句不明不白的话。
我可清楚着呢,这宁贵妃,可使了不少的手段了,连自己身边的宫女都送到了皇上的床头,可还是没有什么结果,皇上还是宠爱娴妃,一如既往。
其实,我想,她这是瞎折腾,一个帝王如此宠爱娴妃,这个帝王而且还是一个薄情寡义的君王,宠爱的又是一个一无已出的妃子,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而这个原因,肯定不是由于她长得美若天仙,或是体态妖娆这么简单的,在我看来,不管多么精美的菜式,天天吃,吃他几年,怎么都会厌了的,何况,还有其它精美无比的菜式,天天在他的面前晃呢?
只不过,我不知道,这个原因是什么,但绝对不能用塞给皇上几位美女就能解决的。
过了很长时间以后,证实了我这一想法,但真相揭出来的时候,却还是把我吓了一大跳。
又过了几天,我把应承小福子的增长功力的药丸交到了他的手上,不料这一幕,恰好被司徒看到了,她现在功力提升了不少,脚步轻轻的,竟让我没有防备到。
当时,司徒倒是一句话都没说,还笑了笑,尽管那笑容阴森森的,让人害怕,我还以为没什么事了呢,哪想到她竟接连几天不理我,连不得不要传达什么旨意,也叫人代传。
直到我叹着气,把几颗一模一样的药丸递到她的手里,她才对我说了一句话:“那小福子有什么好?有了我,不就够了?”
我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心想:你一个贵妃娘娘,能周围走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做什么事,都是利字当先的,你与小福子相比,当然是小福子对我有用得多,起码他学好武功,可随时到宫外保护我,让我不再受到诸如姓林的仆从那样的气。
当然,我是不会这样说的,如果这么说,岂不捅了马蜂窝?
捅马蜂窝让人蛰,这样的事,我也是一向都不做的……
我忙笑道:“小福子算什么,怎么比得了咱俩从小到大的友谊,他的功力不如你,我才给他药丸的,你的武功这么高,又何需药丸?
司徒还是挺好骗的,说到底,她虽然是贵妃娘娘,又有一身武功,可也就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儿,还是一个喜欢吃醋耍赖的小女孩儿,怎么比得了我这个二十五六从现代穿过来的加上穿越几年的岁数怎么都有三十几岁的老人精?
司徒的气平了一下,被我恭维了几句,又高兴起来,问道:“这几天,街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以前在大将军府,我们俩经常性女扮男装的在街上逛,有了这么好武功的一位保镖在身边守着,以我的性格,怎么会不惹事生非,没架找架打?
看起来,她倒挺向往以前那种生活的……
看她的样子,我有些个心酸,想,才十五岁的小女孩儿,在我们那个年代,还在读书呢,还在追星呢,可如今,却死气沉沉的被皇上当收藏品一般的收在了宫内,还以为是给了她与大将军无上的容耀,无上的恩宠,可在我看来,无非是大将军战功赫赫,功高震主,为了防止他有任何异动,把他的女儿拿来做了质子而已,就如同大齐国江南一战败了之后,把三皇子送入西楚做质子一般。
可转眼之间,我就把这心酸抛到了脑后,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你认为不可思议的,她却甘之如饴,只要她高兴,又管得了那许多?
再说了,我一个无依无靠的穿越人士,又管得了那许多事?管好自己就算不错了。
这一天,我正在计算这一个月赚了多少银钱呢,那群芳阁,我把利益都分给了那些妓女,是赚不了什么钱的,只不过担了一个虚名而已,其实那间妓院,只不过是我一时赌气买下来的,也没准备让它赚多少钱,毕竟,头上戴着一个老鸨的名字,是不太好听的,何况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呢?
我最主要的来源还是为品玉坊,藏珍阁,等地方设计一些图纸,赚一些银钱,如今来到这宫里,什么都要打点,上次寿宴上我与司徒联手骗的赏赐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还好,这次有林瑞的五千两银子先顶顶……
我正胡思乱想着,想到哪里去找个赚钱的项目……
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我走了出去,看见宫娥们急急忙忙的往大厅赶,一问,才知道,圣旨下了……
我忙与宫娥一同前去接旨,前头是带领的是司徒娘娘,跪倒了一大片。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大齐派使前来,百官同乐……,今特选司徒贵妃从旁伴驾……”
搞了半天,为了迎接大齐特使,皇上搞了一个狩猎大会,要司徒前去伴驾啊!
听完圣旨,我悄悄问传旨的老公公,当然又塞了不少银子给他:“除了我们娘娘,还有哪位娘娘会去?”
那老公公不动声色的把银子塞入口袋,道:“老臣只管传旨,其它一概不知。”
我气歪了鼻子,差点把那银子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来,这个老匹夫,收了东西,不办事。
正想着,老公公又说:“老臣还要到青凤宫传旨呢,就不打扰各位了!”
我转恨为喜,在心里骂道:这只老狐狸,难怪在宫里头混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混到皇上面前风光去了,青凤宫,不就是娴妃娘娘的寝宫吗?
这位老公公,就是曹公公曹海,皇上的总管大太监……
又想,看来,这次伴驾,只是司徒与娴贵妃,皇上看来还是挺看重司徒大将军的,我转念一想,想起那宣王在司徒大将军手下吃了败仗,或许,这才是皇上要司徒伴驾的真正原因吧,那么,司徒是不是可以见到她的父亲了呢?
过了几天,我与司徒一起,带着几名宫女,当然也得带上小福子,坐着銮车向狩猎场地出发了,其实,说是狩猎,那可是他们男人间的事儿,皇上带两个妃子,无非也就是以示恩宠,这不,整天闷在账篷里面,等着皇上的召见,除此以外,好像就没有什么事好做了。
自从那次寿宴,娴妃娘娘在司徒跟前栽了一个小跟头以后,她对司徒就不冷不热的,笑容都是淡淡的,如今两位贵妃娘娘的账蓬挨在一起,却老死不相往来,我知道,娴妃娘娘那是把我们司徒恨上了呢。可如果不恨,那岂不是不正常了?
她与司徒有恨意,可与我没有,是不,我这个人特别喜欢窜门儿,是个门都想窜,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我没有其它爱好,就是喜欢窜门,那高楼大厦如鸽子笼一般的房间都能被我窜了个遍,入了宫中,倒收敛了一些,知道宫里头有些门是窜不得的,但如今出了宫,那心思儿不知道怎么的,就活了起来,看了看紧挨着的两座账蓬,其实也挺远的,腿就不由自主的往那边走……
门口有两名侍卫守着,还有一名带刀侍卫长看着,我一看,这不正是那位明月海,娴妃的兄长?
他也看到了我,向我笑了笑,我顺势向他走去,道:“明月侍卫长今儿个也有空?”
明白海怀疑的望了望我,他知道司徒与自己的妹妹算得上是大对头,想不通我为什么还上门来自讨没趣。
我看了看他的眼光,知道他里肯定想着我有什么阴谋诡计想使出来呢,他哪里知道,我只不过是腿痒,想窜门而已。
我笑着问他:“娴妃娘娘在里头吗?我们娘娘有些稀罕玩艺儿,想送几个给娘娘解解闷,不知道她……”说着,我从怀里拿出平时没事的时候用草编的几只蛐蛐儿,小鸟儿,小狗儿。
明白海看见我往怀里掏,目光警惕的望着我,以为我掏暗器呢,谁知我却掏出这么些小玩艺儿,倒把他吓了一跳,他那如寒冬一样的脸终于放了晴,道:“娴妃娘娘没在里面,在外面散心去了,过一阵,你再过来吧!”
我笑了笑,不动声色,道:“好吧……”
于是又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去,走了好远,又转了一个弯,感觉他看不见了,从另一条树林遮盖的小路闪闪躲躲的重又回到帐蓬外面,我倒要看看,娴妃娘娘躲在帐蓬里,干些什么?
还骗我说到外面散心去了,她能走多远,无非是在小树林周围走走,可小树林周围早就被我逛遍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依然在帐蓬里,可不知在见什么人……
那些守在门外的侍卫,肯定都是她的心腹。
我望着帐蓬,果然,过了不知多少时辰,果然,有一个揭开账蓬走了出来,可以看见的是,他是一个男人,除此之外,却什么都看不清楚,因为他的头脸都蒙着。
我心想,不是吧,娴妃竟给绿帽子皇上戴?这也太震惊朝野了。我想,要不要抓住这个秘密敲娴妃一大笔?我们那个时代,可经常有这样的事儿,比如,某人照了某明星的艳照,敲他个几百万,某人抓住某贪官的把柄,敲得他当掉裤子之类的,也难怪,我一见此情形,内心就有了不良想法。
我正想着呢,那人走了,帐蓬再次揭开,这次,又出来一个男人,我心想,不是吧,你还一次两个?再定睛一看,大失所望,那男人,不就是皇上吗?只不过换了一身比较平常的衣服而已。
哎,白欢喜一场,说也奇怪,皇上无缘无故的跑到娴妃娘娘帐蓬见人干嘛?有什么人不能在自己的帐蓬见的?我摇了摇头,从小路走出来,为失去敲诈勒索的机会而灰心失望着,走向自己与司徒的帐蓬,虽说两个帐篷挨在一起,可实际还隔了一定的距离的,只不过与其它帐蓬相比,这两个帐篷更近而已,我走的这条小路,娴妃娘娘与皇上是绝对看不到的,而我却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两人。
我越走越近,近得能看到皇上揭动的嘴唇与娴妃的巧言欢笑,从他,我不经意的读懂了他的唇语:“那个人……,终于死了……,他不辱使命……”
我忙转头不看,急急走入帐蓬,原来,这个人是一个杀手,刚杀了什么人,来向皇上复命的,由此联想到:皇上,看来有一股暗中的势力,而娴妃,不是这股暗中势力的知情者,又或者是操纵者?我为这个大胆的想法差点吓出一身冷汗,想起娴妃娘娘弱质纤纤的模样,又觉得不大可能,但以皇上对娴妃的宠爱程度,看来,对这股暗中的势力还挺依赖的……
一名皇上,不以国家大事,朝廷策略为重,反而以这样的手段去操控臣下,这样的西楚,真的会永保昌盛吗?
我又想起娴妃,想起她在寿宴上书写诗文时候皱眉揉着手腕的样子,难道这么一个纤纤弱女,尽然是那么可怕一个人?
看来,司徒还是少得罪她才好。
我虽然不大肯定自己猜测的结果是否真实的,但自从知道这件事之后,就暗暗留心起来,一天倒有大半天躲在小树林的那条小道之上,望着娴妃娘娘的帐蓬,我发现,她的帐蓬,每天拜访的人真的挺多的,连月昭长公主都来她的帐蓬拜访过,今次参加的狩猎官员大都带了妻妾,基本上大部分都拜访过她,回头看看司徒的帐蓬,冷清得可以打死只蚊子……
我叹了口气,倚在一棵树上,问道:“你说,我们是不是混得太没水平了?”
果不期然,从头顶上传来小福子的声音,他道:“大人如果想成为她那样,随时都可以,但奴才却以为你不屑为之,不管怎么样,小福子一定会尽力帮你。”
我想了一想,明白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我还挺清高的,不屑于使出手段为司徒巴结皇上,才弄成了现今的局面,不过,他说得有一半对,对于为司徒争宠,我倒真没出过什么力,也不想出什么力,因为,对于那样的皇上,我实在提不起兴致。
还因为,皇上对我父亲的死,竟是那样的冷漠,仅仅简单下了一道旨,就揭过去了,连父亲的死因,他都没有下旨撤查,他仿佛忘记了父亲是江南一战中的主要功臣,与他江南告急之时,惶惶不安的亲自上将军府求助的样子,相差太远,这样一个凉薄的皇上,在我看来,司徒离他,还是远些的好。
我倚在树上,想起我那死去的便宜老爹,淡淡的叹了一口气,道:“这样的热闹,我要来,又有何用?”
小福子在头顶道:“有人过来了,你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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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想呢,是谁来啦,就看见脚底下有一只兔子倏的一下窜了过去,这只兔子可真白,赶得上司徒的雪貂皮大衣的白了……
如果小福子把它捉了,拿来玩玩,岂不好?
想着,往头顶一望,小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心中暗叹一声,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说了保护我的,自己倒先走了。
我正在摇头叹气呢,就听见外面有弓弦声响,我的脸忽然白了,我想起来了,现在正在狩猎呢,那只兔子,必定是被人赶过来的,我躲在这里,岂不成了人家的活靶子?
可我现在走出去,人家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说:“我在这里散步……”
人家肯定会怀疑的望着我:“这里黑不隆冬的,你在这里散步?”
然后左右望望,望见了娴妃娘娘的帐篷,然后恍然大悟:“你是哪个宫的,竟敢监视娴妃娘娘?”
那我岂不是大祸,一想我虽然是个尚仪,可那也是不受宠的司徒娘娘身边的女官,人家掐死我,岂不像是掐死只小蚂蚁?
树影摇摆,我想,死小福子,关键时候,不知去了哪里,这么重要的关头,也不来救我,我忙想跑,可外面弓弦声怎么那么响,还有人道:“一定在这里,一箭射死它……”
我小腿开始不争气起来,有抽筋的迹象,我可以肯定,外边的人肯定知道有人在这,要不然,他那么大声干嘛,那兔子会听话吗?那兔子会听话也早跑了。
我忙叫道:“别射,别射,有人呢……”那声音怎么那么颤抖呢,像风中的落叶。
我慢慢走出去,怕走得快了,让人以为是猛兽,一箭过来,那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我走出来一看,不由得暗中吁了一口气,起码,这些人,是不会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既使问了,我也可以瞎答,因为,我看出来了,这群人,从服饰上看,不是西楚人……
那么不是西楚,就是大齐啰,这场狩猎大会,不就是为了召待大齐使者才设的。
那么,其中肯定有声名赫赫的大齐二皇子啰……
我看了一眼这几人,以为会看到一个浑身金玉满身的皇子被人众星拱月般的簇拥,脸上露出睥睨一切的神情……
但看到眼前的情景,内心还是微微吃了一惊,一位衣着简单的青衣少年站在众人的中间,他面目英挺俊美,面如冠玉,身姿峻挺如松,身上更是透出千锤百炼的杀伐之气,他穿着大齐皇子的服饰,虽是平常狩猎之服,但金黄色的铠甲,内衬金黄锦衣,显得整个人精神爽利,更显威风霸气。我联想起他平日的所作所为,虽是流言,但空穴岂能无风,冷风一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
他的左边,站着的是一个拿着短弓的英俊青年,可能就是他威胁要射兔子的,他面目微黑,人如玉树临风,神情肃穆,右边是一个消瘦得有些变异的青年,相貌平平,一双鹰目奕奕有神。但眉宇间杀气凛凛,且唇薄如削,一见就知道这个家伙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落到他手里准没好下场,另外几人,虽相貌平凡,但个个身材魁梧,身如标杆,站在三人身后鸦雀无声。
我忙向弯身下拂,向他们行了一个礼,用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各位大人,奴婢是司徒娘娘的女官,司徒娘娘想叫御厨给她炖点雪蛤汤,叫奴婢给她备着呢,奴婢为了操近道,冲撞了几位大人,还望大人见谅……”
我眼角微扫,看见拿弓青年嘴角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消瘦青年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而中间那位少年,他们的主子,却负手而立,静静的望着我,道:“这就奇怪了,御厨们的帐篷不是在那边吗?你这不是越走越远了吗?”
我心中暗骂,不由得也暗自惊心,这一群人,连西楚厨子的位置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可见这位宣王心思细密,思虑周全,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不正应了我开始对他的猜想?
我忙低眉顺眼的道:“您不知道,我们贵妃娘娘别的厨子弄的东西她都不爱吃,就爱吃张厨子弄的,可巧张厨子今天被娴妃娘娘叫了去,我就想,是不是等他出来的时候,顺道把他截住了,也费事跑那么远……”
说着,就见一位老太监从娴妃的帐蓬里走了出来,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呢。
我早就看见张太监走入的娴妃的帐篷里,正巧用了这么个借口。
那位宣王忽然望了望我,眼中露出如冰雪一般的光芒,他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走了,我忙微微低头,避开他的眼光,向老太监走了过去,只要不用刀剑对着我,我心里就不怕他,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见刀剑不低头的人,就他那眼光,没有什么实质性,眼光能杀死人吗?好像从来没听人说过,再说了,我从现代穿过来,什么事没见过,在现代,我还拍着桌子与董事长干架呢,把董事长气得差点心脏病复发,他那眼光又有什么,但我也不用显示出来我不怕他,是不,我虽不怕他,但还是怕弓箭的……
宣王看着那个小小女官走向老太监,旁边的手拿弓箭的青年问他:“王爷,有什么不对吗?”
宣王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注意到了那名女子,一个西楚小小的宫廷女官,可能是因为,那名女官虽用极用颤抖的声音从树林中走出来,腿还在颤抖,但眼神之中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嘴角还稍稍向上弯着,仿佛在笑一般,向他行礼不卑不亢,编起谎话来流利得跟真的一样,既使他故意用极为凌利的眼光望向她,她还是仿若不见,只是微微低了头,以表示弱,但他怎么觉得,她有些在腹中偷笑的感觉呢?他知道他的威势有什么样的效果,就算是旁边两位心腹,武功极高的武林高手,在他的眼光下也会畏缩,更不用说他的妾室了,在他的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神情不安,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在他的面前是如此的从容不迫,而且还是个女人……
他看见那名女子向那老公公走了过去,对那老公公有说有笑的,他想到这里,对那拿弓少年道:“子夜,你去查一下,那名女子究竟是哪个宫的,有什么来头,还有,少浩那里,你也联络一下,也该撤退了。”
子夜应了一声,点点头,没有说话。
旁边那位身形极瘦的青年问道:“王爷,那名女子,有什么不对吗?”
宣王笑了:“归宁,你不觉得,这名女子,有些特别吗?”
归宁暗道:你不是又犯了老毛病了吧,可这名女子与你以前的品味可相差太远了呢!
归宁笑了笑:“王爷,这名女子,确实有些特别,要不要奴才……?”
宣王望了他一眼:“不用了,先查清楚再说。”心想,我是那么没品味的人吗?瞧瞧那女子,离漂亮相差太远,离美丽相差很远,离清秀相差有一些远……
他沉吟了一下道:“看来,这次过来,我们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
归宁笑了笑,恭声道:“王爷,看来,大齐的大事可成了?”
宣王笑了,他们这次过来,最主要是为了探听西楚虚实,对他们来说,消息太好了一点,西楚皇帝沉迷女色,不思进取,而且不以王道治国,用暗杀的手段击杀功臣,铲除不同政见者,整个西楚全是唯唯喏喏的臣子,一般忠直之臣如司徒将军,却已失去了左膀右臂,被皇上不知不觉的架空,这个时候,又岂不是最好的进攻时期?
归宁消瘦的脸泛起红润,眼中露出兴奋之极的光芒来,他知道他的主子在想些什么,这一战,马上就要开始了,江南一战的耻辱,眼看就要雪了,他也知道,主子在女色上不太检点,但却从来没有沉迷进去,而且他是一位精通琴棋书画,上马能征战,下马能理政的主子,而且在他的眼里,在女色上不检点,那是一个极为微小的不能算是缺点的优点,如今时势,谁没有几房妻妾,何况堂堂大齐王子,没有上百房的妻妾,那都不好意思见人了,脸上都没光了,那都不算是男人了……
狩猎大会过后,我与司徒回到了宫中,过了几天,外面的消息渐渐重新传到了宫中,我才明白,为什么司徒有此荣幸伴驾的真正原因,因为,齐国宣王回国之后,边境忽然兵力大增,厉兵秣马,一幅来势汹汹的样子,西楚朝野俱震,准备派兵前往准备。
我想,可能皇上也不是个愚蠢的主,一早有所查觉的,要不然也不会忽然之间对司徒大加宠爱,只怕也想起了司徒将军的好处来了,不用说,司徒大将军出征的时候到了,可怜啊,我想起战场的血流成河,心想,还好我不是个男人,这一切八杆子都打不到我身上……
我暗自心想,咱们这个皇上不是扣了人家一个质子吗?怕什么?难道质子也被人家救走了?不太容易吧?
不知道怎么的,我想起那做由我设计的玉器,上次去品玉坊的时候,竟然没被人取走,品玉坊有行规,没被人取走的玉器过了时间以后,就成无主之物,倒让我白白得了五千两银子。
果然,战争的消息一个月内就从边疆断断续续传了过来,皇上为了安慰边疆战士,让身处深宫中的女人缝制战袍衣物送上战场,宫中一切用度都裁减了不少,看来边关战事不太顺利,宫中的妃子们每见一次皇上,脸色就沉重一次,仿佛会传染一样,连低等级的宫女们都满脸沉重,见了面,都不敢说话,点点头就过去了,乌云密布,风雨欲来,宫中的气压低得不能再低,我也不敢随便往宫外跑,如今不比往常,个个儿的心气儿都不太好,一个不小心,成了某位贵人的出气筒,可不太好。
司徒的担忧之色溢于颜表,整天问我:“你说,爹爹会不会怎么样?爹爹会回来吗?”
我只好强作镇定,安慰她:“不怕,你爹武功高强,打不过,跑回来还是可以的!”
我得承认我不太会安慰人,在现代有把小声哭泣的邻居小娃娃哄得嚎啕大哭的惨痛经验,经我这么一说,她更加担忧,扯住我的袖子,差点哭了:“慧如,师父不在了,怎么办?怎么办?”
其实,我对这场战争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自从我父亲暗夜之中被人杀死之后,我就知道,大齐迟早会动手了,甚至我有时候怀疑,是不是大齐的人派人刺杀了父亲?他们早就知道,江南一战行军布战的就是我这个便宜老爹?但更让人疑惑的是,咱们西楚的皇上对于这件事竟无声无息不了了之……
不过我想,大齐想吞并西楚还不可能,因为它的东面还有一个大梁国虎视眈眈的望着呢,这就是典型的三国鼎立的局面,谁也不会太快打破平衡,因为谁都怕另外两国联起手来。
这一战,根据我看了不少历史小说的经验,最多也就是西楚元气大伤,割地赔款。想到这里,我有些担忧,总有人要为这场战争负责的,司徒大将军,又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对他的女儿,又会产生什么后果?重要的是,会不会牵扯到我的身上?你看,我是不是自私自利之极?
我决定,我得早做准备,于是,我又出了一趟宫,卖了不少的药材,西楚宫中,对药材的管制还是不太严格,只要你不把毒药喂入人家的口中,人家是不怎么管你的。
我的便宜老爹,不但是一个武林奇材,而且对行医问药也极为精通,我虽然不喜欢学武,但对这些倒研究了个通透,还有青出于蓝的趋势。
我配制了一些调理疗伤的药物,在小福子不经意的用小石头把娴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弄得跌倒跌断了手骨之后,好心的送给她,当然,这药材效力极好,手骨痊愈极快,快得引起了娴妃娘娘的注意……
自从上次宴席之上比赛之后,我反复琢磨,觉得一个让皇上如此倚重,既使她可能不是操纵杀手集团的主要人物,而是知情人,但一与杀手扯上关系,又怎么可能不会武功?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的武功可能因为什么原因废了,我还坏心眼的想,莫非是皇上偷偷给她下了药?
娴妃娘娘果然派人来找我,要我给她医治旧患,我才知道,我的猜测,竟是真的,她的武功真的被废,她倒没希望我能恢复她的武功,只是要我把她的手上的伤疾医好。
说真的,如果让我给她恢复武功,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是治手患,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她的手一天比一天的好,她面对着我,笑容也越来越多,我想,她可能心中也有了希望,希望我可能,也许会给她恢复武功?只要我有了利用价值,我想,如果以后发生什么事,我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我隔几天就给她上一次药,还与她谈医论道,看来,她也是个精通医理之人,但还是被我说得一楞一楞的,她没有告诉我她的武功是怎么废的,我也不问,一去就跟她云山雾罩的乱侃,侃得她心中七上八下,既有希望也怕失望。
尽管我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功夫,可那一天还是来得太快了一点,大齐很快的击败了西楚,司徒大将军十万兵士,损失过半,连大将军都中了箭伤,被抬回府。
皇上震怒,他没有一句安慰将士的话,反而下了一道罪诏,将大将军软禁在府,不准外出……
宫门深深,我们得不到消息,,以前满脸笑容的人宫女太监们如今看见紫宁宫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宫内的吃穿用度眼看越来越差,宫内各人的脸色变得如此之快,使我这个看惯世态炎凉的现代穿越人都感觉心底冰凉,到了后来,紫宁宫的人不准随便外出,除了我从将军府带来的下人之外,基本上,紫宁宫的宫女们都被管事太监用各种理由抽调走,连小福子,也身不由已的被人带走了。
只有每天晚上,夜深人静之时,他才偷偷的来到我这里,陪我坐坐。
可能我与各位公公宫女们的关系平时还过得去,他们倒也没有多为难我,只不过不准我与司徒外出而已。
我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开始,更大的风暴,只怕还在后头。
第一十八章通敌
果然,隔了几天,多宫外传来消息,传言大将军通敌,真是雪上加霜,祸不单行,但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会有人相信大将军通敌呢?他如果通敌的话,又怎么会被箭射伤,不治身亡?消息越传越奇怪,奇怪得我这个经历了现代千奇百怪的新闻荼毒的人都感觉事情非常的不正常。
首先传出大将军通敌,故意把已方军队引入敌镜,被身边副将发现,用箭阻止,误伤大将军,敢情,大将军是被自己人射伤的?
然后,又传出大将军早就与大齐宣王达成协议,分江而治,裂土分王,我想,这罪名怎么越来越大,大将军听了,以他那么一个直不笼咚的忠臣,听了,怎么受得了,还好他被软禁在府,但我转头一想,传这个话的人,又怎么不会想方设法把这话传到大将军的耳朵中呢?
怕只怕,大将军,终究都难过这一关。
我沉吟良久,问司徒:“你的武功练成怎么样了?”
司徒疑惑的望着我,但还是回答:“还好啊……”
我对她说:“能躲过宫内带刀侍卫吗?”
她犹豫半晌,不敢答我,我就知道了,她的武功还是半桶水,内心一叹,想,难道她连她父亲最后一面都无法见着了吗?也许,不见好过相见,虽然我也只有十五岁,但在我看来,十五六岁的她,还是个小孩子而已。
我们谈话的时候,是摒退了左右的,但还是有一个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们面前,而且早就来了,这人就是小福子,竟没给司徒发现,这使我对她的武功更加没有信心,更不敢开口叫她偷溜出宫,看一看她的大将军老爹了……
小福子向我皱了皱眉头,用轻视的眼光看了看司徒,道:“就凭她,怎么能走得出去,紫宁宫外,如今不仅有宫迁侍卫,还多了无数的暗卫,就连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溜进来的呢!”
我想,看来,练来练去,小福子的武功反而在司徒之上了,可能我心里想什么,脸上就表现了出来,司徒察言观色,知道了,气呼呼的道:“怎么可能,我就冲出去,看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我没有拦她,只笑了笑道:“不能把你怎么样,乱箭射死,变成刺猬,肯定是他们非常愿意做的一件事。”
大概认为变成刺猬对一个姑娘来说是非常不好看的,于是,司徒踱了几步,又气呼呼的坐下。
小福子的眼神更加轻视,简直有点像看到一个白痴时的眼光,这让司徒更加恼火,很多年以后,我想起这一幕,心想,司徒与小福子的梁子,很可能就是这时候结下的,从那以后,司徒才会发疯了一般的练武,誓要与小福子一较高低,当然,这是后话,不必多说。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大将军伤重不治,沉榻而亡,就在大将军去世的同一天(皇上倒也做得出来),司徒被去除贵妃封号,打入冷宫,永不复出。
当然,唯一跟着的,就只有我了。
而我,隔几天,也要离开司徒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是不?何况我这个精明之极的现代穿越人?
司徒自被打入冷宫之后,脸色苍白,精神委靡,沉默寡言,我知道她在伤心她爹的死亡,可我没有劝她,我说了,我不会劝人,再说了,谁没有个大灾小难,想当初,我使用了无数的手段,无数的心机,包括挑拨离间,下套子,挖陷井,射冷箭等等,把我父亲的同父异母兄弟姐妹们清除出家族企业,连董事长大哥都被我气得进了医院,眼看家族企业成了我的瓤中之物了,可谁曾想,冷不丁的,穿越了,还是一个六岁小朋友的身体,我可都没自怨自哀过.……
这一天,吃过了小太监送过来的残羹剩饭之后,我本来锦衣玉食,现在吃狗都不吃的东西,吃不下饭,我的心情太不好了,我就不免对司徒发了一点儿牢骚:“你看,都是因为你,我才落得这么个下场,本来么,我就不准备入宫的,都是因为你,生生的把我带入了宫,我怎么这么倒霉啊,遇见了你这么个主子?……”
然后一大堆的埋怨,司徒本来心情就不好,被我这么一埋怨,更加心情不好,她大叫:“你不愿意在这里,你可以出去啊,又没有谁阻挡你?”
我看她发狂的样子,有点儿害怕,她可是有武功的,忙闪到一边,道:“我倒是想出去的,但被你连累,我又能去哪?”
一个盘子丢过来,差点打穿我的头,我忙跑到院子里,心情沉重的叹道:“出了这样的事儿,哪有连说都不让人说的道理……”我满脸的悲苦,嘴巴鼻子都皱到一块儿了。
自从这一场争吵之后,我与司徒就有点儿心结,谁都不愿意答理谁,吃饭都是各吃各的,冷宫里头的空气空前的冷。
我成天想,当然得怪你,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入宫,怎么会如此倒霉?醒着也想,睡在床上都想,到了后来,连晚上做梦,我都喃喃的叨念着那几句,搞得小福子有时晚上来看我,听见了我说的梦话,把司徒又恨了个底朝天。
我与司徒在冷宫里呆了一个星期,就冷战了一个星期,几乎没有人来看我们,这天,终于有人来看我们了,一个小太监捧着圣旨道:宫女贾氏,与司徒了无瓜葛,今特赦出冷宫,调往青凤宫,侍候娴妃娘娘。
我默默的收拾东西跟着小太监走了,走到门口,又有点儿犹豫,望了一眼司徒,脸上的露出复杂的感情,叫了一声:“你多保重,我不能陪你了……”
司徒冷着个脸,正当我以为她不会答话的时候,她一声大叫:“走吧,走吧,都走吧,忘恩负义的东西,没有了你,我照样过。”她的手又放在了旁边的茶杯上,眼看要扔过来,我忙一溜烟的走出门,以免被砸着,砸穿了脑袋,可得不得了了。
我一去,就被安排在宫女住的双人房里,当然,是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但总算保住了小命,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我向上天合了一个什,感谢上天没要我的小命,旁边带路的宫女眼色鄙夷的望着我,我才不理她呢。
青凤宫内,听到紫兰的禀告,娴妃娘娘知道那个小宫女已被安排好,问身边的紫兰宫女:“看来,人情冷暖,事态炎凉,到哪里,都是一样,从小一块儿长大,又怎么样,大乱临头,还不是一样的各自飞,这位贾尚仪连睡梦中都要念着主子对她的不好,在睡梦中的梦话,怎么会是假的,她把十几年的情义看得如此淡漠,看来是一个极为薄情寡义的人,这样的人,虽不能让我引为心腹,但是,有些事,她来办却再适当不过了,而且,这种人,也不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听宫内人说,此女极为贪财,看来,只要有银子,就能让她办事,倒省了我不少麻烦,何况,她还有一手极好的医术呢?”
紫兰道:“但她后来,看来对主子还是有点儿留恋的,只不过她的主子……”
娴妃娘娘道:“这样的话,我倒更加放心了,如果她一点感情都不露的跟过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在做戏,还有一种就是这个人已经铁石心肠到极点,而要达到这种可能,没有几十年的人生经验是绝对不可能的……”
紫兰道:“还是娘娘英明,办事谨慎,让暗卫在冷宫外注意了那么长时间才把她调过来……”
娴妃娘娘弹了弹手指甲,冷笑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能随便让一个不明不白的人进来?”
紫兰道:“娘娘思虑周全,不过,此女为贾海宁的女儿,难道真的不怕……”
娴妃娘娘道:“那件事,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不过提供了线索而已,既使她知道她父亲的死另有内情,但又怎么明白其中缘由,再说……”她笑了,“你忘了,与她同一间屋的,可是琼花小师妹,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主子的人,有她看着,那位姓贾的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紫兰点了点头,她知道,既使为同门师姐妹,她的智慧怎么也比不上这位娴妃娘娘,既使武功尽失,何况,这位娴妃娘娘有一种狂热的偏执,一种强烈的自信,能把所有的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