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囧后宫记_玄幻魔法

作者:云更世易

第一部 麻烦入宫记
第一章 秦淮女画师 第二章 心之所向 第三节 夜之访客 第四章 巧舌如簧
第五节 凌雪女王 第六章 错有错着 第七章 将错就错 第八章 推倒
第九章 床上 第十章 伪娘凌云 第十一章 入宫和炮灰预定 第十二章 交换
第十三章 凌云的委屈 第十四章 术检 第十五章 私会(上) 第十六章 私会(下)
第十七章 姐弟的相处模式 第十八章 晨间散步 第十九章 软硬皆施的泡妞办法 第二十章 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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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终于见到了一个男人,活的。

    当然我知道,作为一个女孩子,这个口气委实太过于饥渴了一点,好像难得见到男人似的,但事实上,在我接近二十岁的人生,真没有几次看过像样的人型雄性。

    其实我倒也不是没有和男人接触过,只是我的眼睛似乎不太正常,导致我自小就记不住人类的面孔,不仅仅如此,大凡人类的男性在我眼里,一个个像极了黄瓜。

    就是秦淮第一的美男子,在我眼里看起来,也不过青翠欲滴,犹如刚摘下来的黄瓜。

    很显然,这对我的职业非常的不利。

    因为我是个画师,专门画春宫画的那种。

    老实说,这并不是个好职业,虽然在我的笔下,那些黄瓜们就如同照妖镜下的妖怪,可以在我的画纸显现出原形,以男人的姿态出现,但是在这里待的时间一长,连我原来看清楚的女人们,也愈加的看起来像是萝卜。

    至于女人看起来像是萝卜的原因,那纯粹是因为白生生的大腿看太多了。

    而我难得可以用肉眼确定的男人,现在正骑在秦淮曲线最优美的那颗水灵灵的白萝卜身上。

    作为难得我可以用肉眼确认的男人,当然是可以激发我灵感的美男子。

    他头骨轮廓深刻而富有雕塑感,颈部灵活且曲线优美,腰部的肌肉柔韧却结实有力,即使没有怎么剧烈的晃动,下面那颗萝卜也发出了凄厉的呻吟——是的,凄厉。

    我从没有看过连续三年荣获秦淮第一花魁荣誉的柳烟儿叫的那么响过,简直好像用全部生命力叫出来的,动物惨死前的叫唤也不过如此。

    而每当这个时候,那男人的嘴角都会微微的提起,露出浅浅的微笑,使得那张凌厉却充满傲气的脸孔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带有稚气的酒窝。

    这个表情很能激发我作画的灵感,就是墙上的窟窿太小了些,委实看不太清楚。

    这里我不得不抱怨一下我的工作环境,虽然我也知道愿意让参观‘蔬菜嫁接过程’的黄瓜大体上是变态,但是作为春宫画师而言,每次只能躲在暗房里从小窟窿看,这未免也太折磨人,恐怕只有偷窥狂会喜欢这种工作模式。

    要是他的脑袋再转过来一些就好了……

    对,就是这样!这个帅哥真是好体贴,不仅对着我这个方向,还把剑抽出来了,难道接下来要玩SM吗?作品的珍惜度可以上升一倍,难得有那么好的素材的说。

    就是窟窿不够大,实在遮挡视野……

    “碰!”

    刚刚哪里传来的声响?算了,回头再找嬷嬷抱怨,现在第一的是画画儿,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竟然变亮了,视野也变宽了,当然趁现在画下来!

    话说这帅哥的表情真不错,就是动作不太好,他干嘛从萝卜上下来,我还没有画完……

    眼看着一副杰作就要泡汤,我再也忍不住了——多少年没有看过那么好的素材,多久没有画出令自己觉得满意的画儿来了,我怎么可以让这幅美景就那么消失。

    于是我一时顾不得这里的规矩,大声叫道:“喂,停止!就那样,别动……”

    一边这么说着,我一边用自己特制的炭笔在纸上勾画下那人的轮廓,看着黑色的线条填充着雪白的纸张,我感觉满满的喜悦也在填充我的心脏,曾经把脑子塞得满满的,无法诉说的东西也从我的指尖流淌了出来,宛如带着生命一般,在纸上赫然成形。

    美丽的皮肤,美丽的肌肉,美丽的经脉,美丽的骨骼,不过最美丽的,是我笔下宣泄的线条。

    我很明白,其实我根本不爱那些让我怦然心动的美丽物体,我只是爱上了这种宣泄的感觉,还不停的追逐着一个又一个美丽。

    片刻后,我满足的丢下画笔,弹了弹已经变成了黑色的指尖,我微微的喘着气,有些茫然的靠在椅子上,没有焦点的目光在宽广的天花板上转了几圈,然后叹息着伸了个懒腰。

    然后我惊讶的发现,我的身边满地的碎木屑子,而我刚刚作画的模特依然坐在柳烟儿的身上,但是他那富有侵略性的目光却饶有兴致的盯着我看。

    老实说,我不喜欢这种目光,这让我觉得自己是案板上的肥肉。

    奇怪,暗房的墙壁什么时候被拆掉的?我怎么没有注意到?难道是刚刚那好大的一声巨响?

    伤脑筋,刚刚实在过于进入忘我状态了、

    话说回来,这个男人在我画完画后竟然没有变成黄瓜,而且我脑袋里还乱七八糟的一片,感觉还没有宣泄完成,看来我还画他,不仅仅是炭笔,也不仅仅是春宫,更不仅仅局限于此。

    一旦产生了这种想法,我忽然觉得他的目光并不讨厌,反而非常的可爱,就好像不知死活的跑到了渔网畅游的漂亮金鱼。

    见我望他,这男人微微的笑了起来,丢下在床上呜咽着气若游丝的柳烟儿,坐直了身体,对我道:

    “在下久仰凌钱凌画师大名,不想今日可以在此处得见。没想到凌画师竟然生的如此俊俏,好似女孩儿一般。”

    “哪里哪里。”我淡然回答道,心里却隐隐有些疑惑。

    他是从哪里知道我是凌钱的?

    撇去这个不谈,刚刚那句话一点都不像是夸奖,尤其是他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脖子再移到胸再继续向下的时候,就是卖猪肉的主妇也不见得挑选的如此仔细。

    这个人不是有龙阳之好吧?

    虽然我对黄瓜和黄瓜的单向繁殖格外有兴趣——这个大概和我看太多正常的妖精打架有关系,想换换口味——但是对于那种单纯因为鲜嫩,于是把嫩黄瓜当水萝卜使用的伪断袖格外的不喜。

    我就这毛病不好,动不动喜欢胡思乱想,正在我发呆着呢!那个有点低沉的男音在我身边响了起来:“不愧是秦淮第一的春宫画师,果然名不虚传。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男人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

    不知道他是不是没有自己的穿衣的习惯,到现在竟然还裸着身体——不过和那些毫无自知之明,一位要求我画大的猥亵男人,他确实有裸体的资本就是了。

    我欣赏的看着他细而有力的腰部,结实优美的臀部,微笑着回答道:“阁下谬赞了。”

    他却一脸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好像发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大笑了起来,接着抬起手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两个水汪汪的白萝卜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帮他整理衣冠。

    看来我刚刚看得有点太过于明目张胆了,导致人家不让我继续欣赏下去。

    话说回来,他穿衣服实在很有品味。普通人穿起来过于夸张的鲜红色长袍,在他身上简直合适到过份的地步,被束住的前腰,连我这个女孩子都看着有些脸红。

    只是我不明白他笑什么,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会生气的吗?

    这人却只是笑,笑完了却补充了一句:“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凌大小姐。”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明白他根本是在耍我了。

    因为凌钱即使是秦淮河上最富有盛名的春宫画师,但也不过是小小的画师,但是在这个地区,说到姓凌的,那么大家首先要会想到的,就是太守家的凌大小姐。

    江宁府的太守共有二子二女,四个儿女分别以精通琴棋书画而出名。

    其中凌家大小姐的画尤为出色,甚至连当代的大画家,宫廷画师赵英西都曾经捧着这位小姐随手画过的折扇,上门要求一见,那时候凌大小姐才六岁。

    也因此,凌大小姐十三岁没到,求亲的人就踏破了凌家的大门。

    可是大多数外人不知道的是,凌家大小姐却不是什么良善女子,她自小就让太守夫妇操透了心,是府里的最大麻烦所在。

    这位大小姐作为太守家第一个孩子,三岁以前体弱多病,让她的爹娘寝食难安,在她弟弟诞生后,她的病情奇迹般的好转过来后,却总做怪梦,说一些‘人人平等’‘民主’之类大逆不道的胡话,这种状况一直到她八岁稍微懂事以后,才变得少了起来,太守大人总算过了几年清闲日子。

    这种清闲日子却在凌家公子把自己的好朋友,后来被称为秦淮第一美男子的白秋浩带回家来的时候,宣告中止。

    凌大小姐对这位公子‘一见钟情’,一再要求白秋浩让自己作画——本来朋友姐姐的请求也不是不可以答应,但是白公子被扒光后,并被大小姐做了一些不合理要求后,不得不从凌家书房的窗户跳了下去,然后裸着身体被凌大小姐追了整整三条街。

    这件事到目前位置,也是秦淮最有名的笑谈。

    发生了这种事情,迫于凌家的权势,本来作为受害者的白家却不得不上门提亲。可是满意的画完了画的凌大小姐却表示对白公子再无兴趣,来了个始乱终弃。

    这种事情发生后,求亲的人群自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以至于凌大小姐现已年近二十,却依然没有一个好的对象。

    那个凌大小姐却依然不在意,一点没有停止她的荒谬行为的意思。

    因为凌大小姐现在成了秦淮河上的春宫画师,也就是本人我。

    只不过年少轻狂的时期已经过去,我至少知道该给父母留有脸面,所以凌钱就是淩府大小姐的事情,只有天知地知,我知,而已。

    现在,这个男人却大咧咧的点破了我的身份。

    一时间,我开始怀疑,我现在做的事情是不是被爹娘看穿了,于是他们找了个男人来收拾我。

    我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我家早就对我绝望了,所以我爹娘想要转嫁麻烦也不是不可能,而转嫁麻烦最方便的手法,就是‘嫁人’。

    这是最光明正大,可以女儿撵出去的手法。

    仔细想想,前些日子回家,我爹娘就背着我嘀咕着什么,看起来大有阴谋的样子。

    只是,他们从哪里找来这么一只雄性的?和寻常的黄瓜完全不同的品种啊!

    我望了望还气若游丝的趴在床上的花魁,一脸若无其事的微笑:

    “公子,您在说什么?”

    那男人却再次笑了起来,然后挥了挥手,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颗小萝卜就提起娇滴滴的花魁退了出去。

    而男人则退回到床上,坐在紊乱的被褥之中,对我微笑道:“凌大小姐……不,凌大画师,你愿不愿意跟着我走?”

    这是求爱还是啥?

    “不愿意的。”我立刻摇了摇头。

    虽然我是对画这个男人有着非常的兴趣,但是只限于画而已。除非我自愿让我的下半身出于一种自虐的悲伤和惨痛之中,我绝对不会和这个男人沾惹上关系,连做朋友都不行。

    别的不说,就冲刚刚柳烟儿那惨叫,这个男人就根本是只鬼畜,虐待狂。

    柳烟儿是什么人?玉臂千人枕,朱唇万人尝的名妓,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清倌儿,可以连续三年获得花魁的荣誉,足以说明她专业技术水平。刚刚她的叫床却和杀猪似的,让人听了都心里发寒,足以说明这个男人有什么可怕。

    更可怕的是,柳烟儿都叫成那样了,这个男人竟然还笑得出来。

    作为画师而言,可以画到珍惜的画面是我的幸福,但是我不是被虐狂,完全没有兴趣成为画中的主角,所以我由衷觉得我可以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

    那男人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他只是浅浅的笑道:

    “今日凌钱小姐您跟着我走的话,日后,我可以保你成为这个国家的女皇,把现在的皇帝臣子都踩在脚下。”

    唔,今天我是不是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我不愿意。”这次我的回答有些干巴巴的,我站了起来,做出冷冷的表情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不知道公子是什么人,这次我当作没有听见,但您也休得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有,在下凌钱,不是什么凌大小姐。”

    “没用的。”那男人却对我笑道:“天命所依,即使你现在不跟着我走,日后也必卷入权利纠纷之中。”

    “那种事情,到时候再说吧?”我冷冰冰的答道。

    什么天命啊?难得一个帅哥,神经却好像不太正常,真是太可惜了,我看着刚刚画好的素描叹了口气。

    画中的男子正对我微笑着,不过由于下笔太过于仓促的缘故,左边的线条有些凌乱,没有把对方有力颈部曲线刻画出来。我愣愣的看着那画几分钟,然后甜甜的对那男人笑道:

    “公子,如果您愿意让我随便画的话,那么我暂时跟着您也没有关系。”

    不过等他变回黄瓜后,我自会逃走。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我的心思,那男人竟然又大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鲜红的袖子也伴随着他的大笑摆动着,华丽如一只鲜红色的巨大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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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有人在自己面前无缘无故的大笑,我很有被当成了傻瓜的实感。

    不过这个时候阻止对方,对方就会笑得愈加起劲吧!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淡的看着这个男人。

    毫无疑问的,他笑起来很好看,眼角微微上吊的眼睛很有分像是狐狸,带着三分阴险五分狐媚的感觉,再加上那头伴随着他的大笑晃动起来的笔直长发,我忽然觉得他做男人有点可惜。

    我很想画一个倾国倾城红颜祸水,犹如狐狸精一般的妖女试试看,可惜一直抓不住神韵。而眼前这个虽然是男人,却毫无疑问是妖孽一只。

    要是曲线再柔和一些,线条再柔软一些。

    我如此寻思着,愣愣的看着对方的脸庞,那男人这时候却停止了大笑,看着我的手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听见他那么一问,我才呆呆的回过神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我的手,却发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捏住了画笔,在另外一空白的纸张上涂抹了起来。

    “啊,抱歉,看到什么想画的东西,我总是习惯性的想要画下来。”我嘴上那么说,但其实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习惯,这只是我的爱好而已。

    我并没有改掉这个习惯的打算,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是吗?那么你刚刚是在画我?”他明明坐在床榻上,却好像看见了我的画一般的问道。

    “不是。”我看着画叹息道,很显然,这个男人虽然是一个妖孽,但是和母狐狸精还是相差得太远了。很有几分男性的刚强和凌厉参杂在他的气质里面,导致即使我柔和了笔下的线条,也依然画出的是一个具有阳性气息的……恩,有点像是人妖?

    我一把扯下这张失败作品,烦躁的揉了揉,随手丢在了地上。

    不知道我这个举动被理解成了什么,这男人看着我弯起了嘴角,用他那相当具有诱惑性的声音:“拥有三世的记忆,却只能画些上不了台面的春宫画,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只要是画,就没有什么等级差别,更没有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说法……三世?”我直觉的反驳道,话说完了才发现这个男人刚刚似乎说了什么惊人的事情。我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那男人那满脸游刃有余的微笑,冷冷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难道我说错了吗?”那妖男却不答反问,看着我手中的炭笔说道:“画画我也是学过的,但是像凌大小姐你这样,拿着黑炭作画的,倒是头一次,这难道不是你从前两世带来的东西?何况,比起这些有趣的小道具来,凌大小姐您小时候说的话更加有趣吧?比如说……”

    “那不过是小儿妄语罢了。”没有等他说出来,我却已经抗拒的说道。

    他真说对了,我有前两世的记忆。

    不过说记忆有些不太恰当,对于我来说,那不过是梦境而已,断断续续含含糊糊的梦境,在梦境里我或者是其他人,但是醒来以后,我只是凌钱而已。

    “你承认。既是说相信我的话了?”我发现,其实这个男人大概根本没有理会我话语内容的意思,即使听见我说话了,也只会往自己想要的地方扭曲。他笑眯眯的说道:“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一定很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带着前两世的记忆而生?”

    “于是,你现在来告诉我,成为……那个啥的,就是我的命运?”我讽刺的问道。

    “你不相信?”男人挑着漂亮的眉毛,笑着问道。

    这话传出去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我脑壳坏掉了才会相信。

    “那么你出生的命运是什么?刚刚服侍你更衣的小萝卜……丫头的命运是什么?画舫下游动的鱼的命运又是什么?”我冷冷的笑道。

    “你不相信天命?你不觉得自己很特殊吗?”那男人依然反问。

    “我当然特殊,因为这个世界只有一个我。”我骄傲的抬起了下巴,冷声回答:“不过其他人也很特殊,因为在自己的眼里,任何人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看不出来,凌大小姐除了画了一手好画以外,还对‘哲学’很有研究。”他用了一个这个时代很少用的词汇,看着我眯着眼睛笑道:“那么你,不相信命运?”

    “不,我相信,我自然相信所有物体的诞生都是有他的使命,比如床做出来就是睡的,椅子造出来就是坐的。大概老天创造我,它也想要我做些什么。”我冷淡的回答道,打量他说道:“我只是不相信你。”

    听见我这句话,那男人竟然又大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倒在床上打滚。我发现他真的很喜欢笑,好像什么话都会让他发笑一样。

    笑完了,他看着我说:“你很有趣。只是,你要怎么样才相信我?”

    “怎么样都不可能相信。”我淡漠的回答:“我的前两世,一世只是画师,一世是个学生。这样的两次转世,我怎么看也和你说的那个职业没有关系。何况,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对那个职业没有兴趣,可以的话,我才不要那样的命运。”

    “成为女皇不好吗?”他饶有兴致的问:“天命若是不可违抗的,你想怎么办?”

    “若是”?他果然在说谎,这个男人自己都不相信我会成为那啥么!

    越来越像是江湖骗子了。

    “就算命运不可扭转,我也有坚持我的乐趣的自由,反正我坚持的,只有这个——”我一边这么说,一边对他伸出了我的手。

    我的手的形状并不好看,手指有些粗,指间还有因为常年画画磨出来的老茧,指尖乌黑乌黑的,而在同样脏兮兮的手心上,还躺着半截炭笔。我却看着我的手,微笑着说道:“只要可以画画就行了,其他的,我都不需要。就是所谓的命运找上门来,我只要可以画画就可以了。”

    “为什么?”他的问题有点干巴巴的。

    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听我说过,我也没有机会倾吐我的感受,所以即使知道这个男人很奇怪,我却滔滔不绝的说了下去:

    “我的前两世,一世是画师,活到了九十岁,但是在那个记忆里只有画画,磨练着各种技巧,却没有想画的东西。那时候我不知道我是在恨着画,还是爱着画。第二世我是个女学生,最喜欢漫画,因此有很多想画的东西,尤其是帅哥美人之类的,但是画画在父母眼里却是不务正业,结果我根本没有机会拿起画笔,那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喜欢画画,却在好不容易考上学校,离开父母的时候,出车祸死了。现在,难得转世,难得我知道我喜欢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画!”

    “真是无趣。”这次,那个男人却没有笑,他只是冷淡的评论道。

    “我毕竟不是不能动的床或者椅子,可以决定我快乐与否的只有我自己。”我冷淡的论述道,并且在纸上随手涂抹了起来:“所以,你怎么看和我无关,可不可以不要再继续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题了,说起来,公子你可不可以把衣服脱下来,做些开心的事情。”

    虽然只是让我开心而已啦!

    我现在很想把刚刚没有画好的地方修整一下,不过正常人貌似都不会同意我的愿望。

    “好啊?”不过这位大爷果然不是正常人,对于我色狼一样的目光,他竟然悠然的点点头,开始解自己才穿好的上衣。

    正在我双眼发光,目不转睛的等着他,等他把衣服解下来的时候,他那红火色的衣服忽然抖了抖,一阵热浪向我席卷了过来。

    仙术?

    不,重点不在这里,我的画,还有我的画具会被烧掉的!(请担心一下你自己的生命安全好不好)

    何况这位帅哥不会让我画画了,亏我还跟他废话了那么久,结果不仅不高兴,还烧我——早知道我应该顺着他的说法,附和两句,把他哄高兴了,先画下来,然后再翻脸。

    我一边如此想着,一边手忙脚乱的把我最后涂抹的那张画撕下来,丢进了火焰里。

    在画被焚毁的那一刻,白色的云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在湿气过大的房间里,连刚刚那些火焰也无法燃烧起来。

    你会仙术,难道我就不会吗?

    我撇了撇嘴,弯着腰迅速的从门那边爬了出去。

    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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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对于这句名言,我由衷的认为前半部分非常的有道理而且正确,否则我就不会在难得见到一个男人的时候,发现他是个具有反动倾向的疯子。而这句话的后半部分,至少在我接近二十年的人生中,我从来没有看见它实现过。

    而通常情况下,一件离奇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总有一件更加离奇的事情跟着发生。

    在我精疲力竭的回到我暂时租下的院落的时候,却发现有人家里等着我了。

    注意,里面的是人,而不是黄瓜,更不是萝卜。

    那是一个白衣的美少女,皮肤如同初冬新雪一般白皙,腰肢纤细,双腿修长,比其他女孩子还要小上一号的脚赤裸着,毫不在意的踩踏在满是废纸的地板上。

    因为有如此冰清玉洁的少女存在,我屋里的垃圾变得格外的刺眼了起来。

    这少女原来正随意的翻看着我桌上的图画,见我进来,他飞快的缩回了手,撇过脸,一脸不情愿的叫道:“姐。”这么叫着,他的脸颊上还飞起了一片红云。

    除了可以引发我灵感的绝色美人,可以在我眼里长久维持人形的,只有我可爱的弟弟妹妹们了。

    我看着少女微微笑道:“真难得,凌雪你竟然会来我这里。”

    “我是凌云。”美少女瞪着猫一般的大眼睛,恼怒的说道:“为什么你们总是把我和……小雪弄错呢?我明明不是女孩子!”

    “是吗?”确实,如果按照生活习惯,我的妹妹至少行为上是个大家闺秀,不会做出打私自出府,私闯民宅的事情,当然,更不会因为区区两张春宫图而脸红,不过嘛……

    我看了看美少女的臀部,然后依然微笑着问道:“好吧,假扮成凌云的凌雪,你又想干什么坏事了?”

    “我……”

    “你以为我的画师当假的,画了那么多的人体,我会分不清楚男女的骨骼结构?”我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而且,就算我不能分辨骨骼,你的说话口气也露馅了。即使凌云再怎么生气,他却从来不会对我大声说话。”

    “切,那个恋姐狂。”因书法,诗歌还有温柔贤惠而出名的江宁第一才女,凌雪,没有气质的冷哼道,懒洋洋的,一点形象都没有的趴在了我的床榻上。也不等我说什么,就懒洋洋的对我命令道:“总之,最近不许回家!”

    “为什么?”我奇怪的问。

    已经足足有一个月没有在家里露面了吧?她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回家,她这么一说,我倒想回家了。

    凌雪这孩子一向很敏锐,我才那么一想,她就恶狠狠的瞪着我说:“不要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这些日子绝对不许你回家,要是回家的话,你的下半辈子就完蛋了。

    “难道爹娘要把我嫁出去?”想到今天白天对那神经美男的猜想,我笑笑说道:“嫁人是每个正常女人必经的过程,不必说成是下半辈子完蛋那么严重吧?”

    “对于我来说,就是下半辈子完蛋。”凌雪一点都不客气说道:“而且,我一提到下辈子完蛋,你就马上想到‘嫁人’,可见凌钱你和我有同感吧?上次回来的时候,你还到我房里找附近寺庙的地图。”

    “出家是一了百了的选择,难道爹娘真的想把我嫁了?”我嘴角有些抽搐的问道:“哪里来的不怕死的笨蛋,不会是爹娘从外地骗来的冤大头吧?”

    开什么玩笑,和一只黄瓜过下半辈子,那简直是最惨无人道的酷刑。

    “凌钱你也知道你声名狼藉到什么地步了啊?”凌雪这个小没良心的,却笑眯眯的说道:“外地人也不是那么好骗的,你根本不可能正正常常的嫁出去了。”

    “可是你刚刚说还说我下半辈子完蛋了……”

    “这里没有人要你,京城有人要你啊?”

    “京城?谁?”所以我最讨厌和凌雪说话了,这个丫头总是来回的兜圈子,喜欢把一段话当成两段说。

    凌雪却捂着嘴,很淑女的微笑:“京城里不是有一位只要是女人就往家里拖的大人物吗?我们的爹爹不多不少正好准四品的官儿,凌钱你也并非庶出,进去不用做丫鬟,可以混个小妾当当。”

    “你是说……皇上?”我觉得我脸上有些发冷:“爹爹娘亲不会那么狠心吧?竟然打算送我入宫?”不过现在确实又到了选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今天白天那个神经男说的话。

    入宫……女皇……我摇了摇头!这种冒着生命危险的事情,我才不做。

    凌雪却一如既往的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挑了挑细长的柳眉:“你说呢?”

    “我已经超龄了,选秀不是十三到十七岁吗?我都快二十了。”我犹在做垂死的挣扎。

    “以爹爹的人脉,这点小事都搞不定,那么他这些年的太守还真是白当了。”凌雪冷笑着说:“所以我才来告诉你别回家,像凌钱你这样的,进了皇宫大概连渣都不会剩下。”

    这不是废话吗?皇宫本就是一吃人的巨大坟墓。

    只不过这话是从凌雪的嘴里说出来的,我怀疑的看了眼我这个至少外表端庄贤淑的妹妹,迟疑的询问:“既然是来警告我,之前为什么装成凌云?”

    “这就是原因。”凌雪转过头,不满的说道。

    “哈?”

    “我说这就是原因。”凌雪踢了踢我脏兮兮的被子,恨恨的看着我说:“因为我说什么,凌钱你都不会相信吧?”

    “那是因为凌雪你有谎言癖,”这个消息足以让城里那群第一才女的仰慕者大哭起来,我叹息着说道:“一般人说谎,至少是有目的的,可是凌雪你,即使毫无理由,十句话里面至少有八句在骗人,有两句是为了骗人做铺垫,鬼才知道你今天是不是特地来骗我的。”

    “算了,你不相信我也就可以。”凌雪在我的床上再次扭动了两下身体,然后有些不情愿的爬了起来:“只要你别白痴到觉得进宫也不错就可以了。”

    “要回去了吗?”我看着凌雪慢慢的从床上爬下来,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

    “恩,我不想让爹娘知道我出来警告你的事……”凌雪歪歪斜斜的走到门边,拉开了门,然后她惊讶的瞪大了猫一般的眼睛,惊叫了起来:“爹爹?!”

    “好孩子,要不是你,我还真找不到你姐姐又躲到哪里去了。”伸出宽大的手掌摸了摸凌雪的脑袋,那只黄瓜很严厉的对我叫道:“钱儿!”

    “是,爹爹。一段时间没见,你又变黄了好多了。”都快变成老黄瓜了。

    我懒懒散散的回答道,看着妹妹几乎快要哭要出来的脸。

    看来这次凌雪是真心来警告我的,不过和以前的任何时候一样,她的行动力实在是差到可以,竟然会被爹爹抓住。

    “变黄?你在说什么?”快要变黄的老黄瓜……不,我的父亲大人,很严厉的瞪了我一眼,然后打量了一下这个脏兮兮的房间:“这些日子,你都躲在这里?瞧瞧你那是什么样子……”

    饶了我吧!为什么每次见面都是一连串的数落呢?

    我翻了翻白眼,却发现凌雪紧张的看着我,生怕我就这个样子对爹爹妥协的样子。这样说起来,凌雪为什么要特地出来通知我呀?

    她明明知道,要是我没有根本没有入宫的意愿的,为什么她会好像担心我想不开入宫的样子。

    宫里没有什么好玩的,在全国选出来的美女们玩对抗游戏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尸骨无存。而且她们竟然还是争夺有着两个儿子的老男人,虽然那个男人是连邻国都知道的美男子,但是……

    耶?全国各地精选出来的美女,曾经的美男子,美男子和全国各地精选出来的美女生下来的儿子……

    奇怪,我怎么一直没有注意到呢?

    秦淮的美人虽然多,但绝对没有皇宫里的美人多。皇帝至少年轻的时候是帅哥,而皇子的母亲是美人,所以皇子们也是美人的几率很大!

    这样一想,入宫好像是好事嘛?

    不仅可以后半辈子脱离只能看见黄瓜和萝卜的生活,还可以尽情的画美人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凌雪忽然用充满危险的口吻向我问道。

    “哦,啊?”我对她笑了笑,然后转头对还在生气的父亲说道:“爹,我要入宫。”

    听见我这句话,我的父亲呆呆的愣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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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爹爹似乎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然后他立刻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怎么可以放你进宫,若是寻常人家找了嫁了也就算了,顶多祸害一个不知道的男子,但若你进了宫,我们家迟早会落得个诛九族,家破人亡的下场!”

    父亲大人啊,我终于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了。我有那么恐怖到会做出让人诛九族的愚蠢行为来吗?

    不过话说回来,不是爹爹盘算着让我进京入宫的么?

    我奇怪的看了凌雪一眼,就看见这个丫头露出了一个有如春风一般温柔和缓的微笑,莲步轻移,抓住父亲的手很小女儿态的摇晃了几下:“爹爹,您多虑了,姐姐再怎么胆大妄为,也不能做出诛九族的事情来吧?想想当年赵画师来家时,还夸赞姐姐知书达理,蕙质兰心。”

    “那倒是,”赵大画师上门求见一事,大概是我唯一做过的令父亲自豪的事情吧!他看了看我叹息道:“钱儿小时候还算乖巧,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呢?尤其是现在,现在你这是什么样子!”

    这么说着,父亲大人大概是想到了我目前的身份,他手指发抖的指着我。

    看着老头子一副要背过气去的模样,凌雪慌慌张张的拍了拍他的背:“爹爹,爹爹,你冷静点……爹爹,其实姐姐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在重要场合,她还是会约束自己的。只是平时过于轻慢了一些,加上江宁风气本就散漫,更有秦淮莺歌燕舞,姐姐就愈发的管束不了自己。”

    听听,这都叫什么话啊?我为什么要被小我五六岁的妹妹这样说?

    更可气的是,爹爹竟然还听得连连点头。

    话说回来,现在的情况实在有些诡异,凌雪不是说爹爹想让我入宫吗?为什么爹爹一脸不愿意的样子,反而凌雪一副正在游说的模样?我看着情况不太对劲,向着我那妹子问道:“雪儿,你到底……”

    “闭嘴!”我才张嘴,爹爹就对我吼叫道,看来我的话语权看了完全被剥夺了。只见父亲大人摸着胡子,向凌雪丫头问道:“雪儿,你的意思是……”

    凌雪望了我一眼,我分明看见她嘴角露出坏笑,但是这抹笑容很快的隐没在阴影之中。就听见这个混蛋丫头说:

    “难得姐姐现在竟然自愿入宫,宫里严肃的气氛自可以让姐姐收敛行为。而且当今天子并不好女色,官家女子若是入宫,被皇上看上的也就罢了,没有看上的,陛下不是都会指婚给朝中年轻才俊吗?”

    我眼睁睁的看着父亲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嘴里好像吃了黄连,苦涩一片。

    现在我是看出来了,凌雪这个丫头根本不是来警告我不要回家的,她根本是故意把父亲引过来,然后劝导父亲把我送入宫中的。

    我对凌雪的怀疑,反而被这个狡猾的小丫头所利用,引诱我说出入宫这种话来。

    不愧是淩府,不,江宁的第一大才女!

    好在爹爹没有被这只小狐狸彻底蒙蔽,他想了想,苦着脸说道:“可是,若钱儿被皇上看上了,那可怎么是好?”

    “爹爹您多虑了,姐姐一向得赵英西赵大画师的喜爱,而选秀图大都由赵画师所绘,只要向他美言几句,赵画师自然有办法让姐姐落选。”凌雪捂着嘴笑道:“何况姐姐的容貌和声誉,倒是要当心连初选都过不了吧?”

    “选不上就算了,一路上和同龄的淑女处处,学习一下别人待人接物的方法也是好的。”父亲马上回答道:“只要没有机会在皇上面前出现,入宫不能算一件坏事。”

    老爹你昏头了不是?入宫不就是为了见皇上吗?

    而且您这是什么口气,好像我见了皇上就会连累家里似的?

    凌雪却依然嘻嘻笑道:“爹爹你放心,反正我不是也要入宫吗?我自会努力看管住姐姐,不让她胡来。”

    唉?

    “你要入宫?”我惊讶的问道,这么问出来以后,却发现爹爹竟然和我异口同声的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凌雪也似乎被吓了一跳,她瞪大了小猫一般的眼睛,也不看我,只是望着爹爹问道:“这次选秀名单,我不是也在其中吗?前两天我还听见三姨娘说……”

    “她知道什么?”爹爹口里蕴含着相当的怒气:“皇宫那种地方,怎么你去得的?雪儿你自幼体虚柔弱,性子又过于温婉柔顺,不要说争宠,只怕还没有被皇上宠幸,早早的就被人欺负死了,何况爹爹也舍不得你。”

    父亲大人,你不觉得你的态度也相差太大了吗?我觉得我的嘴角都开始抽搐了。

    我这个爹爹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自家女儿的性子,什么温婉柔顺,别的不说,就今天晚上凌雪跑来骗我入宫一事,我可以说,她不去后宫走一遭,来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宫斗,那还真是可惜了人才。

    要说我家里,最合适宫中生活的,肯定是才高八斗,‘弱不盛衣’的凌雪凌二小姐。

    “那么说,我不能和姐姐一起……”听见父亲那么一说,凌雪本来就白皙的脸孔更加的白皙了起来,她用颤抖的哭腔说道,然后两眼一翻,就那么昏死了过去。

    看见父亲一脸焦虑的扶住了我那脆弱娇小的妹妹,我偷偷的翻了个白眼。

    原来如此,这个丫头之所以想骗我入宫,根本是因为听信了姨娘的话,以为自己要被送入宫了,想想不甘心,于是临死都要找一个陪葬的,就跑来算计我了。

    不过,现在她不用入宫了,不是正好吗?为什么反而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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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当然是因为我想入宫!”

    “为什么?”我奇怪的看着我的妹妹。现在她正楚楚可怜的倚靠在枕头上,即使同样身为女人的我,也不免产生了一丝爱惜——如果说,她嘴里不是吐出如此粗鄙的话语的话。

    只是我一向不觉得我这个妹妹是那么浅薄的人,凌雪被称为江宁的第一才女而不是第一美女,倒不是因为色不如人,仅仅是因为她的聪慧犹在她的容貌之上,即使有人一开始存了亵玩之心靠近,最后也无一不被她的见识所折服。

    凌雪精通的可不仅仅是琴棋书画的‘书’,而是知书达理的‘书’。

    论起入宫的利弊,我相信凌雪比热血一上头就胡乱行事的我要清楚的多。等到冷静下来了,我就在暗笑自己的愚蠢。

    宫里的美人虽然多,但是我可以见到有几个,就算皇帝皇子们是可以让我运笔如有神的美人又如何?保住命才可以尽情的画画儿,我当然不可能把他们也剥光了,追上三条街。

    可惜的是,话已出口,而父亲也被凌雪说服,我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凌雪却冷淡的问道:“凌钱,我记得你曾经抱怨过,世上男尊女卑,女儿家永远没有男人的地位和自由,只能束手束脚,想要做什么也不能如愿,所以你恨不得自己是男儿身。现在,你还那么认为吗?”

    “啊,你还记得?”那时候凌雪才七八岁的年纪吧?大概是因为我实在不太像话,所以爹爹请人来教导凌雪,希望教出个柔顺温婉的淑女来。而我毕竟有两世的记忆,尤其是第二世的记忆,使得我实在看不过眼,所以对她胡诌了一大段的理论,作为凌雪的启蒙教育。

    不过我现在也不认为有错就是了,所以我奇怪的问道:“有错吗?至少我现在是男儿,就可以尽情的画画了。”

    “不,要是跑去画春宫,爹爹还是会把你揪回来的。我们家好歹也是官宦世家,不要说女儿,出了个画春宫的浪荡子,爹爹也难以面对祖宗的。”凌雪相当不以为然的回答:“而且,你认为什么样子的自由,可以把另外一个人剥光了,还追出三条街去的。”

    “别把我说的好像是恶犬。”我呐呐的反驳道,不过凌雪说的确实是实话,我那套男女不平等的言论只是为自己辨白而已。

    自从梦见了第二世,我就任由着自己的性子肆意妄为,不希望自己再像那一世一般还什么都没有做,就已经离开了世间。

    不过我也不认为我的言论有错,所以我反驳道:“我暂且不谈,但是世上的其他女子呢?会破罐子破摔的做到我这一步的,又有几个?那些女人不是被不平等的关系约束着?不说别人,就是我们的娘亲,也为父亲的小妾而不知流了多少眼泪!”

    “若是母亲犹如管家家里的那只母老虎,我看爹爹敢纳妾?就是我朝不允许纳妾,男人也会到外面勾三捻四,所以说到底,寄希望对方忠诚,本就是不着边际的事情。”凌雪冷笑道:“说到底,无论世事如何,可以依靠的只能是自己。要举例子的话,肆意妄为的姐姐你,不就是所有人最最快乐的一个。”

    “只可以看见黄瓜和萝卜,有什么快乐的。”我干笑着说道。

    话说我这妹妹不是穿越来的吧?比起我这个有着两世记忆的,她倒洒脱的多。

    “不过,自从你那么说以后,我就仔细观察了一下。”凌雪这么说着,直直的看着纱帐好一会儿,然后怪怪的问道:“凌钱,你真的不满吗?对于只有男人可以外出工作,男人可以在朝为官,只有男人可以掌管朝政。”

    “当然的吧!”虽然是梦境,不过第二世里,那个女子可以随便抛头露面的时代,还是值得怀念的,尽管那里也不见得完全平等。

    “那么凌钱,你会羡慕家里的仆从奴婢吗?家里的所有事情也是他们做了呀?”凌雪问道。

    我愣了一愣,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我这个妹妹。

    她也没有要我回答的意思,只是笑了笑说道:“不会羡慕吧?为了所谓的男女平等,去负担自己根本不擅长的事情,那是傻瓜。既然男人要天下,就给他们好了,而女子,只要控制住这群生物,就可以控制了天下,既省力又轻松。”

    前些时候那神经男,实在不该找上我的,他应该去找凌雪。

    看看,这是多么合适的一个女皇人选啊!

    “所以,你想入宫当女皇?”我怀疑的看着我这个妹妹问道。

    她看起来没有发烧,不会是我不在家的时候,被哪个穿越来的亡魂代替了吧?怎么会产生出那么恐怖的想法来。

    “不,我想当皇后,然后在幕后把持朝政。”凌雪淡然回答,她的口气简直和决定晚餐要吃什么一般,是在随意不过的口气。

    这么说完,她叹息道:“算了,不能入宫,我还有其他的手段。”

    你还想用其他的手段干啥?

    真不愧是我妹妹。我有点不甘心的看着这个混蛋丫头询问:“那么你把我拖进来算什么事?女皇也好,皇后也好,你自高兴就行,干什么要跑来骗我。搞得现在入宫的变成了我,你倒脱身事外。”

    “我怎么知道只是个误会!”凌雪用力的咬住了自己的拇指指甲,愤愤然的回答:“我还以为是个好机会的。”

    什么的好机会?我奇怪的看着我这个妹妹。

    她却忽然抬头盯着我的眼睛,然后一脸认真的说道:“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一直待在宫里的,至多五年,我一定会让你出宫!”

    我不禁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的?”

    妹妹毕竟还是妹妹,想法毕竟还是太天真了。

    一旦入了宫,哪有那么容易出的来。当今圣上不爱女色不假,但是要他每次选秀都进行指婚也太离谱了一些,除非这位皇帝的业余爱好是做红娘,否则一般进了宫,要等得他薨了,才可以出来。

    就是爹爹之所以被凌雪劝动,也不过是因为他急于想把我推销出去——毕竟,若是知道太守家竟然出了一个春宫画师,爹爹就完全没有脸面在官场上混下去——以至于妹妹随口说两句,他就病急乱投医了。

    “不,我一定会把你弄出来。因为你是我的姐姐。”凌雪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坚定的说道:“所以凌钱你不要在宫里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任着性子胡来……”

    “你也和爹爹一样,担心我连累家里,甚至搞得诛九族吗?”我有些不满的问。

    真是,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说的我好像是丧门星一样。

    “不,我怕那个不长眼的皇帝上了你,日后要杀人灭口比较麻烦。”凌雪咬牙切齿的回答。

    我沉默了下,对凌雪说道:“其实,我不是很在乎贞操问题。”在乎的话,我就不会有胆量混到勾栏院里去了。

    “我在乎!”凌雪抓住我的手叫道:“你可是我唯一的姐姐。”

    但是因此连皇帝都想灭掉,小姐你的性子太激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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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我的凌雪妹妹在计划多么危险的事情,被说动了心的爹爹为了解决我这个麻烦,还是把我的名字填进了选秀的名单里。

    家世背景没有问题,不好的名声自有父亲找人活动,这样子,我无论如何自从要上京走上一趟。

    当然,偶尔旅行一次也不讨厌,可以找些作画的素材也是好的。只是那夜里匆匆忙忙的的回府,我根本来不及收拾东西。

    虽然画具有一份府里备用的,但是毕竟还是喜欢顺手的,何况,我没有把那种帅哥的素描带回来——若是其他完工的也就算了,那种还没有完成的画只会让我更加惦记。

    当然,我更惦记的是那个美男子。尽管他的神经好像有点不对,可是那容貌那气质简直是作画素材的上上之选。

    可惜,我想我这次拿了画具就必须马上回去,根本没有见他的时间。毕竟婚可以逃,‘顶多’连累父亲丢丢脸,但是进宫却不可以逃,这可是欺君之罪,我也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的(是吗?),我的底线就是不连累爹爹被问罪斩首(底线真低……)。

    没想到我才来到我暂租房子附近的巷子里,就看见一个红色的影子从我的身边掠了过去。

    不会吧,大白天还闹鬼?

    我停住了脚步,好奇的看着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据说只有厉鬼才会穿着红衣,我还没有画过鬼,不知道可不可以抓一只来画画看。

    正在我心不在焉的看着‘鬼魂’消失的方向的时候,眼底的余光却看见另外一道白影向着我这边飘了过来,而且那道白影飘得很快,我眼睛才望见,身体就已经被一股重重的力道一撞,接着我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可以撞到,那就不是鬼了。

    “走路小心啊!”我一边失望的那么说着,一边直起了身体。

    如果不是鬼魂,那么可以呈现影子状奔跑姿态的,就是江湖中那些大侠了。一想到这个我就有点兴趣缺缺,寻思着是不是应该建议爹立条规矩,或者至少可以在江宁府的大街小巷,甚至屋顶上立块诸如‘轻功减速’之类的牌子。

    今天还好撞到的是我,要是凌雪那体质,难保不会撞一下就香消玉殒了。

    不过一切胡思乱想在我看见了撞我的人后宣告中止。

    是‘人’啊!不是黄瓜,也不是萝卜。

    最近一定是撞大运了,竟然连续两天遇上‘人’——若不是刚刚在街上看见一街的黄瓜和萝卜,我一定以为我的眼病被治好了呢!

    而那人使用轻功状态下和我一撞,反作用力大概也不小,不过和完全不会武功的我不同,他却没有摔倒,我看他的时候,他正偏着头,拍打着自己的衣襟,好像仅仅是跟我撞了那么一下,就会弄脏了身体似的。

    可是,就这么一动作,他做起来竟然无比的优雅和尊贵,虽然这么说有点令人难以置信,但是看见他那么失礼的动作,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想向他道歉。

    这种人,天生就属于统治者的那种类型。我那个坐了几十年官却没有长进,看起来就是老黄瓜一根的爹爹,跟他根本没有可比性。

    看见这个人,我就下意识的把手伸进了袖子里,想摸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稿纸,把这一瞬间画下来。

    没想到才动一动,那个男人却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般,忽然转过头,冷冷的瞪着我。

    那是一双什么眼睛啊!

    很黑,很深,感觉想要被吸进去一般,让人看了胆战心惊不敢直视,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想要多看两眼。

    好漂亮的眼睛,我直直的看着那双眼睛,然后在袖子里摸了半天,却没有摸到想找的东西。

    而那双眼睛直直的和我对视了好一会儿,目光却开始有点闪烁,接着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目光移开,不再看我的眼,我着急的大叫了起来:

    “不许移开视线!”

    那人被我吓了一大跳,目光却听话的没有移开,只是带着少许疑问的看着我——光是看眼睛就可以明白他的意思,果然是万里无一的美目啊!一定要尽快的画下来,否则太可惜了,只是,我的笔,我的纸呢?

    我在袖子里摸了老半天,发现今天出来的实在匆忙,竟然没有把作画工具带出来。

    不会吧,这么漂亮的眼睛,竟然没有办法画……我越翻我的袖子,就愈加的觉得我的指尖冰冷,连身体也无法控制的抖动了起来,眼睛周围更是酸酸的,有些东西模糊了视线。

    不行!我必须睁大眼睛看着才好,现在没办法画,至少要记下来,回家去画!

    “你怎么了?”有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恩,很好听的声音,可惜我不是恋声癖,可以感动我的只有眼睛看见的东西而已,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实在问的不是时候,很打搅我记忆下那双勾魂的眼……

    等等,问问题的是眼睛的主人吧?我租的房子不远,里面又有画具,只要和他搭上话,装作受伤的样子,死缠着他,最后把他骗到屋子里,接下来这个美人儿不就随便我为所欲为了吗?(你是采花贼吗?)

    我真是太聪明了。

    于是我抖了抖身体,下一步就准备哭出来,但是在扫描完美人脸上的其他部分以后,我忽然觉得相当的不对劲。

    话说美人就是美人,不仅眼睛长得好,五官也长得好,可就是看着很不对。

    这张脸……

    “啊,昨天那个神经病!”有时候身体会比大脑先行动一步,我现在就是这种状况。在我还没有想出什么来之前,我的手指就自己伸了出来,指着那张昨天才看过的脸孔大叫道。叫完了我才反应过来:“不对……一个人一天怎么可以变那么多?”

    因为看人大凡是黄瓜和萝卜,所以一般的脸孔的我根本无法记住,我看人一般看的是骨骼和肉量,因此家里有着一摸一样的一双弟妹,我也没有出错过。可是看看这个男人的身子骨,站姿虽然完全不同,骨骼形状和肌肉的多少完全没有差别,照理来说应该是同一个人才对,气质却完全不同。

    “……什么变了?”听见我那么喊叫,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的弯了起来,奇怪的问道。

    同样是那双眼角上吊的眼睛,昨天看着像是勾魂的妖孽,今天就变成了无底的沼泽,透露着大型猛兽一般的气势,这个家伙果然古怪。

    不愧是我看上的作画素材啊!我更想要他了。

    于是我的身体在我大脑运转之前,再次自作主张的自己行动了起来。我连爬起来的动作都没有做,只是深怕他跑了一般,飞快的抓住了那人的脚,大叫道:

    “那个……公子,今天你会跑到这里来,就是答应我昨天提出的交换条件了?就是没有答应也可以,我可以小小的退让些条件。当然,你要我做的那个啥我也一定老老实实的完成!”只要你让我画你那双眼睛!

    我知道我这样很没有形象,要是普通角色看见其他人这样一点形象都没有的跪在自己面前,还大喊大叫的,就差吐出舌头来学狗叫了,一定早就吓跑了。

    这男人果然不是普通角色,他只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好一会儿,然后弯起嘴角微笑起来:

    “公子,很高兴你想通了。”

    公子?

    我瞥了眼身上的衣服,确实,为了方便,我再次假扮了男装,而且我现在的动作,恐怕换了任何一个女儿家都没有办法做出来,一般人肯定会把我当男人。

    只是昨天那个神经男,那个一口拆穿我身份的神经男,会不知道我的身份?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深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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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思考的结果,管他是谁,先骗进房子再说!

    不知道常用(?)的迷心销魂香还有没有了,上次从刘嬷嬷那里弄来的九香合欢散倒还有多,那是可以使人柔弱无力没错,但是事后要找人XXOO来解药性。

    可是不要的话,我估计我的力气对付不了一个会武功的大型雄性。(你究竟相对人家做什么?)

    这么寻思着,我带着这个诡异的男人回到了我暂时的居所。

    看见我屋子里满地的废纸和灰尘,还有乱七八糟的床和桌子,那双漂亮的眼睛再次微微的眯了起来,我想他应该是对我的居住环境觉得不满吧!

    但是话说回来,虽然是同样一张脸孔,昨天那个神经美男笑就是笑,生气就是生气,表情很丰富也很夸张,而今天这个男人则几乎没有什么表情,要不是我是个画师,观察人面部表情已经成为了我的职业习惯,我甚至不会发现他眼睛微微的眯起了起来。

    不过也罢,两个各有各的气质和风采,只要可以让我画下来,我就满足了。

    “关于具体的交换条件,你打算怎么办?”

    无视我搬过来的椅子,连踩在我房间里都怕弄脏了自己鞋子一般,那男子找了屋子里最干净的地方站定以后,淡定的说道。

    这是他跟着我过来的原因,在我说话的时候,他显然也只是对‘条件交换’这个词起了反应,所以他现在想要套出我的话。

    不过,如果不是那句‘公子’露了馅,看他说话的神态和说话的口气,我还真看不出来他一点都不知道我们昨天对话的内容。

    当然,我虽然冲动了一些,却也不是傻的。

    既然知道他不是昨天那个神经男,我自然不会傻傻的把昨天的交涉内容说出来。先不说那个大逆不道的‘女皇天命’会不会害得我被杀头,就是现在,在没有开始作画之前,把对方想要的东西说出来,也太早了一点。但是我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否则这人会认为我没有利用价值。

    鱼饵,还是要一点一点的下,把鱼儿引上钩来才对。

    所以我一边向着我的桌子走去,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回答:“这个问题该问你才对,昨天你说了我的天命,但怎么实现它,是你要教给我的事情吧?话说回来,我一定要遵从天命不可吗?我实在无法相信,我的命运和国家什么的扯上关系——”

    说到这里,我在桌前停了下来,光明正大的回头望着那男子。

    我在说刚刚那么一大段话的时候,其实我是有点小小的得意的,因为我觉得我说了一大段的东西,其实什么重要的也没有说。

    可是我回头望见那男人的表情的时候,却发现他根本不这么认为。

    就像我前面所说的那样,这个美男虽然和昨天那个长着一样的脸孔,但是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在我那么说了以后,他明显露出了喜悦的神采,那双黑黑的眼睛让我心脏一抽一抽的,我几乎是慌乱的在桌子上摸索起来。

    炭笔……不,这个不足以描绘眼睛,毛笔?不不,这种眼睛的表述用中国的写意画有点困难。还是郑重一点……该死,为什么这个时代没有水彩!

    “当然是进宫。”正在我胡乱找着作画材料的时候,那男子却忽然开口说道。

    “呃?”我愣了一下,刚刚那个反问我并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其实我指望什么都不知道的他问题模糊过去,再向我套更多的话,那么我就可以争取到很多的画画的时间。

    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回答了那个问题,还下了结论,这让我相当的吃惊。

    他不会是知道那个‘天命’是什么,所以听我那么一说,马上就知道我昨天和那个神经男交谈了什么吧?但是如果是这样,这个‘进宫’和我的‘天命’是两回事啊!

    即使我有所谓的女皇的天命,现在跑进皇宫里,和皇帝说“我是女皇,所以你可以把你下面的位置让给我了”,我想会被我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剁成肉沫去做人肉包子。

    “也许太突然了一点,但只有两年时间了,不是吗?”虽然他这是反问我,但是他的口气中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魄力存在,我相信他用的最多的一定是命令口气,因此他说的话叫一般人无法拒绝。

    而且在他那么说话的是,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的望着我,看得心脏几乎都跳离了原来的位置。

    事后想起来,他也在试探我,看我知不知道所谓的‘两年时间’,观察我的脸上有没有异状,不过我相信他一定很失望,因为当时我其实正看着他的表情发花痴——

    这是无法避免的,日后习惯了还好,在遇到这个人的时候,我还从没看见过那么有魄力的角色,我恨不得把我拓在我的画纸里,永远不放他出来。

    所以我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而且就算在意了,我也听不懂。

    我现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让这个美男子乖乖的听话,所以我也不管他说了什么,只是呆滞的点了点,很无所谓的回答:“反正我原来也就这样的打算的,你要我做什么都好,只是,昨天我提出的那个条件——”

    “太苛刻了。”他依然盯着我的眼睛说。

    我猜这个回答是他根据我刚刚的话语推断出来的,毕竟我之前说了“我可以让步”之类的话,所以这个男人不难猜出,昨天的条件交换一定失败了。

    他很沉稳的说道:“你可以换一个我可以接受的交换条件吗?”

    唔,这个人果然很聪明,而且性格干净利落,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他根本不知道的‘天命’那么有兴趣,但是无疑的,如果之前没有露馅的话,他几乎已经代替昨天那个妖孽男,和我定下了契约。

    “条件不能变,你知道的,我只要那个。”我很坚定的说:“不过我可以让步——”

    比如只画裸体,不画春宫图。

    其实说起来,我也找不到好的素材来配合他画春宫。这么一个美男子,无论是骑萝卜,还是插黄瓜,似乎都有点可惜。

    听见我那么说,那男人似乎想说点什么,不过我相信他是想拒绝,毕竟他已经知道我昨天交涉失败,恐怕不是什么好的交换条件。

    所以我趁着他说话前,快速的说道:“花魁,我是说柳烟儿我不要了!仔细想想,昨天要你下面的女人,是我失礼了。剩下的要求不会让你有损失,你也同意了的。”

    毫无疑问,我在说谎。

    不过在不知情的人听起来,昨天的交涉肯定很像是争风吃醋,连带的交换条件也不是什么不大了的东西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毫无疑问是个很谨慎的人,他并不因为我的话而动摇,而只是开空头支票道:“你先跟我进宫,等你完成了天命所指使的事情后,我再付报酬。”

    “这不公平。”我抱怨:“至少要有预付。”

    “也可以,你要求的预付是什么?”他很大方的回答,口气里却显然有对我的讨价还价觉得不满的成分了。

    不过根本不理会他的不满,我只为我的目的达成而高兴着。我兴奋的按住了桌上的宣纸,微笑道:“那么希望接下来我们可以合作愉快,话说,昨天不欢而散,我却还没有来得及请教兄台大名。”

    “……书和,你称呼我为书和就可以了。”他淡然回答。

    “既然你知道我的天命,也不会不知道我的名字,对吧?”我故意如此笑道,一边兴奋的按住了桌上的宣纸,热切的望着这个美男子说道:

    “好了,请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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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下来……”

    基本上,自从我看见这个自称‘书和’的美男子以来,他的脸就固定在某个尺度上,如果不是昨天看见同一张脸在我的面前笑得如此妖孽,我几乎以为他的脸患有先天性的肌肉麻痹症状,导致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不能超过三十度。

    而眼下,我很惊喜的看见他漂亮的眉毛抽搐了起来,线条优美的如同图画。

    不过,现在把我的素材吓跑了,那实在太可惜了。

    我也真是的,因为春宫画画太多了,几乎忘记黄瓜和萝卜不剥皮也可以画的,当然,美男子穿着衣服也很好看。

    所以我的嘴角也抽搐了两下,立刻补充道:“对了,只是预付,预付不用脱衣服,穿着衣服也可以的。”

    也不知道他把我的意思误会成了什么,书和简直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昨天没有答应。”

    书和的口气是肯定的,我不知道他是因为对那个妖孽男有自信,还是他根本不愿意接受现实。

    当然,我根本没有让肥羊跑掉的打算,所以我比他更加坚定的说道:“不,昨天你笑得很开心,非常的开心,好像很高兴似的。”只不过笑完了以后,就准备把我烧掉而已。

    “该死。”他这么说。

    毫无疑问,书和对那只脸长得和他一样的妖孽男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所以他相信了我的话。

    “总而言之,别动。”我拿着毛笔对他说道。

    不过书和看见我的毛笔露出了类似牙痛的表情,看到那表情我几乎我打算去给他介绍一个好点的大夫了——毕竟这么个美人,牙齿早早掉了,是很可惜的事情——还好他的表情立刻恢复了原状。

    后来据他自己说,他似乎把我的毛笔当作了某种很不纯洁的工具。

    (看到这里的读者们,你们看懂并且知道是什么的,说明你们已经不纯洁了,至于看不懂的,请继续纯洁下去。)

    而我根本没有空隙理会他怎么想的,便已经沾了些墨汁,在纸上画了起来。

    毫无疑问的,我喜欢画画,也许其他人无法明白,画画是让我最容易获得快感和满足感的事情,尤其是对着理想中的素材进行作画的时候,我几乎感觉到我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欣喜的歌唱。

    不过这次画的并不是很顺,因书和的外表和昨天那位完全相同,身体骨骼结构也完全相同,我甚至怀疑他们其实用了同一个身体,唯独气质天差地别到了极端的程度,因此明明是同一双眼睛,带给人的感觉也完全的不同。

    偏偏这也是最难抓住,最难表达的东西。

    我的功力果然不够啊!

    我有些沮丧的丢下笔,愣愣的看着白纸上的‘污迹’发呆——对,没有完美表达出素材的笔墨,不过是污迹而已。

    虽然不厚道,这种污迹我只会把它卖掉而已。

    “画好了?”

    这时候,那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那充满魄力的声线甚至吓得我浑身颤了一颤,抬起头却发现作为模特或者说素材的那只生物正直直的望着我,那专注的眼神,几乎让我觉得自己才是被画的那一个。

    刚刚我画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这位美男子怎么忽然对我产生了比之前更加浓厚的兴趣?那眼神简直是要把我吞下去似的。

    要不是知道他以为我是个男的,我几乎要以为他爱上我了。

    是不是趁这个机会要求他把衣服脱下来?

    也许我最近只是春宫画多了,看见穿着衣服的男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如果是裸体,我或者可以更快的找到感觉。

    不过我的目光瞄见了刚刚涂抹下的‘污迹’,脑袋瞬间冷却了下来。现在我的功力似乎还无法顺利画下这个人,于是我有些沮丧的说道:“算是好了吧……”

    “你画画的时候,都是刚刚那种表情?”书和却更加有兴致的问道。这人的存在简直在糟蹋‘书和’这个字眼,他的眼神像是根本像是在进行狩猎的大型猛兽,我很有会被他连皮带骨头吞下去的感觉。

    曾经有人说我看见心仪的作画素材的时候,眼神如狼似虎,但是眼下,我就是被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的吧!

    老实说,这种浑身冒鸡皮疙瘩,寒毛直竖,脖子后面一阵阴冷的感觉很……有快感!

    这样的眼神要是可以画下来就好了,我的手指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

    没想到我才发生这个想法,书和就用他那有点沙哑的声音:“又变成那种表情了,真有趣……这是你画的?”

    “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我画坏了的画拿了起来,觉得有些屈辱——我并不喜欢给人看我失败的作品,只是这个人作为的作画模特,他有资格看自己的画像。

    “比……我府上的画师画的要好。”书和如此说:“而且你的作画技巧,和我一直欣赏的人很像。”

    “那还真是荣幸啊!”我兴趣缺缺的回答。说一个画师像另外一个画师,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把这个当作夸奖。

    而我眼前这位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我的不满,他放下了自己的画像,随手拿起了桌上另外一张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是昨天晚上凌雪看的‘黄瓜萝卜嫁接图’。显然书和是一个极为皮厚的人,他看见这张图,表情竟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说道:

    “这些也是你画的……凌钱?你是凌钱?!”

    “那是我的名字,你昨天不是知道的吗?”我故意奇怪的望着他问道。

    他大概是通过画纸上的印章知道我的名字,不过我的名字有那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吗?还是说,他只是单纯的拐骗我,现在他终于知道我是那个‘将来要做皇后’的凌钱?

    “你怎么会画这种东西?!”没有想到的是,和他之前一直在意的天命完全没有关系,书和只是重重的把那张‘嫁接图’按在了桌子上,对我咆哮道,口水星子喷了我一头一脸。

    记住了,帅哥也是有口水的,而且那张扑克脸忽然变脸,实在很吓人。

    只是,我画春宫有什么值得他那么愤怒的?他的口气好像那些我玷污了绘画的正统画师一样。

    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为什么会诞生在这个类中国古代的社会里,而不是我第二世记忆里的西方古代。在这个社会,性是肮脏的无法见人的东西,当一个画师‘堕落’到去画人物裸体的时候,他毫无疑问的完蛋了!

    令人烦躁。

    我真不知道我的同行们是怎么想的,他们真的热爱着他们的画笔吗?他们怎么舍得把自己所爱的东西用各种名为道德的条条框框限制起来?然后让它带着枷锁成长?!

    我连解释都不屑,只是故意搪塞道:“我怎么不可以画?昨天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就在画,你忘记了?还是你以为我出现在勾栏院里,只是个偶然?”

    当然,我知道昨天那个和今天这个根本毫无关系,不过他显然在欺骗我,所以利用他扮演的对象来堵他的嘴。

    “啊,是,我知道……”经过我的‘提醒’,书和似乎终于想到了他扮演的角色,所以他有些呆愣的回答,不过这种呆愣只是一瞬间而已,然后他更加愤怒的一把抓住了我的前襟,大叫了起来:“以你的画技,根本不需要去那种地方!难道你是因为缺钱?”

    这么说着,他用挑剔的目光环视了一圈我这看起来根本无法住人的寒酸小屋,接着说道:“如果缺钱的话,那么你为什么拒绝翰林图画院的邀请,我记得赵英西和你一直有书信往来!”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不仅叫我‘入宫’,还直呼当代大画师赵英西的全名,更知道我和他通信的事情。

    但是无论他是谁,都没有权利干涉我,所以我很冷淡的回答:“兴趣而已。”

    “兴趣?”他奇怪的重复着我的话。

    “是的,兴趣。话说你可不可以放开我了,这样我很不舒服。”我皱着眉头说道,然后推了推他的手。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冷静了下来,但因为我的动作,这个外表很好看,但是无疑也有点神经异常的男子总算注意到他隔了一张桌子,抓着我的前襟把我拎了起来。

    话说这个姿态真的很难受,他的力气又大得吓人。

    “抱歉,不过……”他缓缓的松开手,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语,但是并没有真的道歉的意思。我猜他还想对我的职业发表什么不好的看法,但是他的手在离开我的胸口时,忽然顿了一下,然后他带着古怪的神情转而把手伸进了我的胸口。

    因为出来的很匆忙,我没有束胸,而且不是我自夸,我的胸部一向光滑的有如飞机场,作为一个女性,我只可以用我第二世记忆深刻的某个动画台词安慰自己:

    “贫乳也是一种稀缺资源。”

    不过眼下这个男人竟然可以通过我注意到了我平原一般的胸口,以至于他的手按住我的胸部的时候,我不知道我该打他一巴掌,骂他‘登徒子’,还是该高兴我的胸部终于有小小的成长,让男人可以注意到它的起伏了。

    犹豫使得我反应迟钝,所以我没有做出任何阻止行为。

    大概我的胸部始终太平了,而我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所以书和在摸了摸的我的胸口后,看着自己的手皱起了眉头,似乎始终都没有想通,所以转过头来,狐疑的看着我。

    我一如既往的直视着他的眼睛,对于我想要用来作画的素材,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观察他的机会。

    “大概是我弄错了……”他这句话让我相当的愤慨——摸都摸了,竟然还那么说,实在太过份了。

    不过在我提出抗议之前,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并且把我从桌子后面拖了出来。我想他是回忆起了刚刚的愤怒,所以他现在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凌画师,你刚刚说画那些肮脏的交配图是你的兴趣,并且也叫我过脱衣服,难道你对那种东西那么有兴趣?!”

    “那并不肮脏……”而且我的意思比较纯洁,肯定和你想的不一样。

    只是他依然没有让我把话说完,便已经冷笑道:“原来如此啊,那么我可以多给你一些预付……”

    这么说着,他把我压在了一边的床上。

    恩,刚刚我们的对话有什么让他兽性大发的东西吗?

    我痛恨我为什么为了省钱租了那么小的一个房子。不过再次之前,我已经尖叫了起来:“我以为你‘知道’我是男的。”

    “恩,我知道,我不介意。”他面不改色的回答。

    好吧!极品的帅哥果然都是变态的!

    我简直是悲痛的想。
    <div class="context">

    耽美,沉溺于美,详细解释则是“包含一切美丽事物,能让人触动的,最无暇的美”,不过它引申出来的狭义意思,就是指两个男人的爱情故事,当然,他们会做一些性感的XXOO的事情。

    而之所以在这里提到这个词,是要说明,我对同性恋,尤其是外形俊美漂亮的同性恋没有任何的歧视,而且在我的第二世,我还是个被称为‘腐女’的存在。

    可以说,这是因为这种唯美的‘浪漫主义’——虽然我相信大部分男人对此非常的唾弃——我才重新发现了我有多么的爱画画。

    不是第一世那种单纯的,为了糊口,为了别人,毫无热情的画画,而是为了所爱的,宣泄自己所喜欢的而画画。

    不过,站在一个女人立场上,无论我有多么喜欢‘耽美’,也不喜欢被一只玻璃推倒。

    何况他推我的理由还莫名其妙,我实在想不通之前的对话里,我那句话起到了使动物发情的作用,使得我被按在了床上。

    不过这只明显脑袋也不正常的美男子,却抓住我一只手,放在嘴边叹息道:“手腕好细。”

    老天!我知道我的手长得不好看,指头粗手掌大手腕偏偏细的像是棍子,天生的骨骼畸形,但是请您把要把手放在自己嘴边说这个话好不好?更不要用舌头舔!牙齿咬就更不行了!

    虽然我的手腕是细了点,像排骨了一点,但是不可以吃啊!难道帅哥你属狗的吗?一脸为晚餐提前验货的表情。

    我用力抽了两次手,发现没有人家一根小指头力气大,只好哭丧着脸问道:“请问,我哪里得罪了您吗?”

    “没有!”

    “那么,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喜欢。”

    “这样吗……”我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我有什么地方让您喜欢了?”

    “梅花。”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却终于松开了我的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单手轻轻一晃,那把折扇便很潇洒很利落的打了开来。

    那是一把雪白的折扇,上面猩红点点,孤独却傲慢的占据了那一片雪白。我皱了皱眉头,虽然喜欢画,但并不喜欢这么孤傲的画风,直到我看见扇底那小小的签名——

    凌钱。

    我的名字?我画的?

    “不记得了吗?”书和注意到我茫然的神色,有些不满的问道,我注意到他的语气里竟然有相当的忐忑不安。

    “我对完成的作品没有兴趣……”我呆呆的回答道:“如果是这个画风的话,大概也是十来年前的事情了,我想我记不得了……那时候,我有见过你吗?”这样的美男子,我想我见过的话,应该不会忘记的。

    他的话证明了我的想法:“不,那个时候我和你没有见面,只是辗转从赵英西手上得到这把扇子后,我就一直想见见你,因为这把扇子,带给了我某些很重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书和的口吻还算平静,但是他那双漆黑的忽然盯着我,口气也变得疯狂了起来:“没想到,你,凌钱,竟然沦落到去画春宫图的地步!”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加大了抓住我手的力道,我几乎以为我的手要被他抓得脱臼了。

    那可是我画画的手啊!

    不过我算听明白了,这个小子是我的仰慕者,今天看见偶像竟然‘沦落’至此,所以恨铁不成钢,想要把我就地正法。

    “我说,不要随便把自己的妄想加诸在别人的身上好吗?”我皱着眉头说道:“我从来都是这样的人,没有什么沦落不沦落的。如果那梅花给了你错误的引导,以为我要高风峻骨,脱尘出俗的话,那还真是抱歉,凌钱就是凌钱,一如名字那般铜臭味。”

    “你……”真可怕,之前就觉得这个人很有魄力了,他现在生气起来更加有魄力,即使他没有抓住我的手,我想我的腿都会在他的气势下开始发软。

    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惊人的气势,好想画!

    “不要走神!”我才那么一想,这人却好像知道我心思似的的吼叫了起来,然后像是才想到以牙膏,瞪着我的脸好一会儿,然后突然说道:“我记得你好像是江宁太守的长公子吧?难道凌秋江竟然如此的教子不严?任由你胡来?!”

    太守的长公子?

    这简直是FANS失格啊!我还为遇到一个我的崇拜者而高兴的说。整个江宁府谁不知道,会画画的是凌太守的长女凌钱,而不是……

    不对,或者大家早就忘记了。

    毕竟人都有幸灾乐祸的心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万里”就是指这种情况,何况我爹还是当官的,人们自然更津津乐道我的‘缺点’。自从‘白公子裸奔事件’发生后,江宁府记得我是才女的人几乎绝迹,提到我只会想到‘花痴’这个词,也因此,春宫画师‘凌钱’扬名秦淮两岸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把我和凌大小姐联系起来。

    至于我那个‘凌前’弟弟——我小时候体弱多病,所以希望他分点福气给我,他的名字才取成同音字的——被误会成精通画画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个呆瓜的爱好就是装模作样,我一点都不难想象他摇着一把扇子,伪装自己很懂绘画的样子,而且仅仅因为他是太守儿子,他的身边自会有一群互相吹捧的傻瓜朋友。

    “我的家教不用你操心。”现在不是想念我可爱的弟弟的时候,忍受着让我脖子后面寒毛倒竖的惊人气势,我冷然回答:“相比之下,我更想问候一下你的家教,你看起来简直像是发情的野兽,难道无论是谁惹你生气了,你都会侵犯对方吗?”

    “不,我通常会杀了对方。”书和以和名字完全不同的不平和态度回答:“不过你比较特别。”

    “哪里特别?因为那把扇子?”我语带挖苦的回答:“你不会一直用那把扇子来自X吧?那么我还真高兴我的画可以起到这样的作用——反正植物嫁接……呃,春宫图也是这样用的,你有什么不平衡的?”

    这么说完我就后悔了,在这种失控状态下,不要刺激对方才是最正确的,为什么我总是大脑一热就胡乱说话?

    果然,那个脾气不好,脑袋看起来本来就有问题的帅哥被我刺激到了,他不怒反笑道:“凌画师,你出乎意料的灵牙利嘴。说句老实话,我现在真高兴你是继承了‘国师’天命的人。”

    国师?

    昨天不是女皇天命,现在怎么又跑出一个国师的天命来了?

    不过比起大逆不道的女皇天命说来,这个天命倒是让人信服的多。

    这个世界虽然类似我第二世所在的国家的古代,但是还是有个巨大的不同的:那就是仙术的确实存在。和古中国传说中虚无缥缈的仙术不一样,虽然可以使用仙术的人很少,但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是会仙术的,据说前一任皇帝就足足活了二百多岁,还是皇帝中比较短寿的。

    也因此,在这个王朝除了文官,武官外,多了一套掌管法术的官僚体系,人们通常称他们为“术官”,而术官的最高位者,就是‘国师’。

    不过仙术并不是某个人修炼都会的,因此术官并不能像文武官一般,通过考试来进行评选,他们自有一套继承体系。像我这种小民是不太明白,不过国师大人的选择,却是有带着天命的人诞生,被当作国师的继承人培养起来。

    因为听起来好像人人有份的样子,所以不少人妄想着自己可以继承国师的位置。

    很显然,这个帅哥正在找国师天命的继承人,而我刚刚以‘天命’把他骗来让我画画,所以他彻底的误会了。

    但是也不对啊,他想对国师的继承人做什么?

    我挣扎着身体,顺着这个男人的话的意思,大叫了起来:“那么你为什么不放开我,冒犯国师可是大罪!”

    “不,驯服未来的国师是我的工作。”书和冷笑着说道:“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有点头痛,下任国师竟然不是女的,毕竟调教男人不是我的爱好。不过你是凌钱就没有问题了,毕竟我欣赏你很久了,而且你长得出乎意料的秀气,手脚细的像女人一样。”

    废话,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是女的!

    “喂,你有推倒你‘欣赏’的人的爱好吗?”那么被他欣赏了还真倒霉,简直像是前世的跟踪狂歌迷一样!

    “我欣赏的人很少,不过我欣赏的话,做了也无所谓。”书和淡然回答道,真是个不守妇道的男人!

    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那么胡来!即使我带着前两世的记忆出生,但也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啊,以前怎么都不知道怎么还有这么没有节操的家伙存在。虽然我也不是很在乎贞操就是了,但是我坚决拒绝强暴,和肉体无关,违反我的意志,就是对我尊严的践踏。

    虽然很可惜那么上好的素材就这样没有了,但是我还是决定不玩下去了——反正人已经看见了,我就不相信模特不在眼前,我就画不出来!所以我故意装着咬牙切齿的样子指控道:“你骗人,你不是昨天那个人。”

    “我当然不是,那个混账竟然占用了我的身体,跑到秦淮来鬼混,回去后我绝对会收拾他!”书和同样咬牙切齿的说道,然后瞪我:“不过不管是不是,有天命在身的你,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是吗?就算有国师天命,也必须跟着国师大人修炼吧?你却要求我入宫,你到底有什么企图?”我一脸正义的瞪着他看。

    “你入宫就知道了。现在先把归属权划分清楚。”但是书和显然没有耐心和我废话下去,所以他很轻佻的用扇子勾开了我的衣领,并且叹息道:“连皮肤都很像女人,就是胸口太平了一点,你真的是男的?”

    一边这么说着,他竟然直接的向着下面摸去。

    大哥,你未免太直接,太直奔主题了!眼看着我就要贞操失守,我是不是应该闭上眼睛大叫:“救命!”或者会有一个英俊的青年侠客从屋顶上跳下来,来一段浪漫的英雄救美呢?

    “呜呜,姐,你在里面吧——?”

    在千钧一发之际,虽然没有大侠从屋顶上跳下来,我屋子的门却被拉了开来,白衣的美少年抱着一把琵琶出现在了我的门口,那张和凌雪一摸一样的脸孔上挂着晶莹的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样子,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对着我这边扑了过来:

    “总算找到你了,你知道爹有多么过份么?你知道吗?明明凌雪才是被选上的那个,他推不掉,竟然企图让我代替她入宫啊!凌雪是他的女儿,难道我就不是吗?我不要入宫,我不要入宫,我不要啊!”

    ……代嫁?我家爹爹的脑袋也出问题了吗?

    “凌云,妹妹……”我痛苦的呻吟着叫道。

    我的一只手还被人抓着,而且那人还压在我的身上,现在凌云这个混蛋竟然见缝插针的从中间挤进来,还不停的在我胸口蹭着,我几乎听见了我肋骨的悲吟声。

    不过也好在凌云的出现,原来打算对我施暴的男子愣在了那里,他本来摸向我的手也被凌云撞开了,所以他现在的表情有点呆滞,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的样子。

    他不知道怎么办,我可知道,趁着他发呆这个空闲,我一边对他大叫道:“放手!”一边把一张涂满朱丹颜料的画纸按住了他抓住我的那只手上,然后用力的一拉扯,纸张被我撕裂了开来,鲜红的火焰也从纸张中跳了出来。

    人类毕竟是由野兽进化来的,何况这个男人本来就很有兽性,所以看见红色火苗的那一刻,他迅速的收回了手,惊讶的看着我。

    因为我的这个动作,凌云似乎才注意到我上面还压着一个人一样,很惊讶的转过头,然后脸上如同火烧云一般通红了起来。他一边用白色的长袖捂住娇嫩的嘴唇,一边害臊的向我这边再靠了靠,用娇嗔的口气说道:

    “讨厌,你又强迫别人了。”

    喂,现在被压在下面的是我好不好?

    凌云却根本不理会我,他摆出一副小女儿姿态,红着脸偷瞄着书和,手却在我的胸口画着圈圈,用娇滴滴的声音很有同情的对着书和说道:

    “很痛苦吧?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们家老大老实看着顺眼的就抓到屋子里来,为所欲为,上次那可怜的白公子就这样被扒光了呢?要是我再晚一点来,你的名节也完蛋了,所以,下次记得离这里远一点,否则……”

    “白公子?”听见凌云的话,某人像是喝了一缸子醋一般,酸溜溜的说道:“那是怎么回事?”这么说着,他像是忘记了刚刚的教训一般,又伸出手想要抓我。

    但是他还没有靠近我,一把琵琶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凌云还红着脸,却用无法质疑的口气说道:“我刚刚说,叫你不要再靠近了,难道你听不懂吗?”

    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琵琶,书和那深邃的眼睛再次微微眯了起来,这让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不好的预感。

    “放心好了,我会实现诺言,我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不算话。”为了不让他们起冲突,我忽然说道:“我会按照诺言,乖乖的进宫。”

    听见我那么说,凌云很奇怪的转过头来看着我。

    而书和表情却微微的柔和起来:“你是说,你现在愿意跟我走?”

    “不,在你刚刚那样做以后,我怎么可能相信你。”我冷声说道:“我会按照我自己的办法进宫。反正只要实现了诺言,你就没话说了吧?你现在也知道我会仙术了,作为术者来说,言灵是不能违背的,所以即使是‘昨天的你’来了,我也会实现我的诺言,按你的要求入宫。”

    事实上,我家里已经这样决定了,我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那你打算怎么入宫?难道你以为皇宫是菜市场?想进去就可以进去的?”书和冷冷的看着我问道:“还是说,你终于打算去翰林图画院了?”他这么说的时候,口气里竟然有一丝狂热。

    “不,”我对那种被圈养的画师毫无兴趣,连自己想画什么都无法决定,还要浪费大量时间在外交上的地方,我简直深恶痛绝。所以我看了看凌云说道:“现在我‘妹妹’提醒我了,可以代替入宫,正巧和我同名的‘妹妹’,凌钱,也要选秀入宫,我可以代替。你好像在宫里有权利的样子,这个事情可以搞定吧?”

    我故意这样说。

    这样一来可以试探他到底是什么人,有多么大的权利——如果他做不到的话更好,那样我就有藉口不理会他了,二来我拥有的妃子身份可以让他无法对我下手,三来嘛,可以帮我家彻底坏掉了的老黄瓜一个小忙。

    可以一箭三雕,我何乐不为。

    “你要选秀?”原来我以为听见我那么说,书和至少会犹豫一下的——无论他有什么阴谋,让我成为皇帝的妃子,似乎都对他不利的样子。没有想到他的眼睛一亮,比刚刚以为我准备去翰林图画院还要高兴的样子。

    他笑着点了点头,游刃有余的笑道:“凌家的女儿对吧!男扮女装对吧?放心好了,你一定可以顺利入宫的,我只希望你不要食言,否则你那个当太守的父亲——”

    这么说着,他冷哼了两声,似乎心情很好一般,很干脆的离开了。

    那个爽快的态度,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在自掘坟墓。

    而还靠在我胸前的凌云,用很无辜的声音问道:“凌钱姐姐,你什么时候变成凌前哥哥了?”

    “闭嘴,凌云你这个死人妖!”

    “不是说好要叫我妹妹的吗!”那双和凌雪一摸一样的眼睛又像小兔子一般的红了起来。

    我有时候真的很明白,为什么凌雪恨不得掐死这个长得和她一摸一样的弟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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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和凌雪就脸孔来说,长得一摸一样,小时候甚至连骨骼和肉量都几乎相同,只是长大后因为男女内部器官的不同,他们的体型才产生了差异。所以家里除了我以外,即使是他们各自的娘亲,有时候都无法分辨他们谁是谁。

    是的,他们各自的娘亲。

    凌云和凌雪不是同一个娘生的,凌雪和我同一娘亲,是太守的正妻,淩府的主母生的,而凌云的娘亲曾经是我娘亲的丫鬟。

    老实说,我爹并不是花心的人,他爱着我娘,但是自己送上嘴的美食,实在没有不吃的道理,何况我娘亲还喜欢装贤惠,为了面子,也因为自己的‘无子’主动给爹纳妾。老婆都把小老婆送到自己床上了,只要生理没问题,不吃才奇怪了。我第一世也是个男人,所以我并不难理解这种心态。

    可惜我娘还是人,她还是会嫉妒的,尤其是发现自己的贴身丫鬟竟然和自己同时怀的时候——那意味着我那伟大的爹在陪着娘的同时,竟然顺手把丫鬟也搞了——最要命的是,同月同日,甚至是同一个时辰出生的两个孩子,连相貌都一模一样的两个孩子,偏偏正妻生下的女孩,丫鬟生下的是男孩。

    所以,凌云小时候的日子很不好过。

    女装的建议最开始是我提出的,只是不忍心看着凌云大冬天还穿着单衣,但我也不想刺激我的娘亲,所以我让凌云穿上了女装。

    之前我说过,凌云和凌雪连他们的娘亲都无法分辨,所以只要凌云打扮得和凌雪一样,我娘亲会因为害怕弄错了人而少折腾凌云一点。

    而女装的负面效果是,我父亲因此开始讨厌这个扭扭捏捏不像男人的小儿子——这点似乎让我娘很满意,所以她没有禁止凌云的变态打扮。

    但是,爹再讨厌凌云,我没有想到他会想出那么荒谬的主意来——让凌云代替凌雪入宫。

    难道我入宫的主意给了笨蛋老爹启发,于是他打算把他最看不顺眼的两个儿女一并清理出去?

    老天,我们要去的是皇宫,不是垃圾场!

    “那倒不是,只是我们的小凌雪实在太出名了,连京城的人都听说过她,甚至据说皇帝御笔钦点了‘凌雪’。我们爹爹实在推不掉了。”凌云翘着红红的嘴唇,靠在我的身上,不满的说道:“但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要求入宫啊!凌雪是宝贝,我就不是了?”

    你当然不是宝贝,你和我一样,是麻烦。

    我握住凌云放在我胸口的手——虽然我胸平的像是洗衣板,虽然我这个弟弟比女人更像是女人,但是豆腐还是不能随便吃的对不对——尽量心平气和的问道:“凌雪知道这件事吗?”

    “爹爹不让我说,他说凌雪心地善良,知道以后肯定不肯的。”凌云的手被我抓住了,身体却依然靠上来,用脑袋在我身上蹭了蹭去,好像小狗一样。

    凌雪当然不会同意,那丫头根本就想入宫,而且野心勃勃的想要当皇后!

    看来爹彻底坏掉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他有四个儿女,长女是个跑去勾栏院画春宫的大花痴,长子是个喜欢装模作样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败家子,小儿子是个比女人还娇艳娘娘腔的变态女装癖,要是没有至少外表看起来温柔听话聪明伶俐的凌雪在,我估计这老头子早就疯了。

    所以现在变成恋女狂也不是无法理解。

    只是竟然要儿子代替女儿进宫,这个主意只要是脑袋正常就会知道是个馊主意吧!我推开凌云的脑袋,头疼的说道:“你难道不会提醒爹,既然是皇上亲笔御点,凌雪入宫后肯定要侍寝的,他就不怕穿帮?这是欺君惘上的大罪啊!”

    “爹爹说,他有认识一个术者,可以用法术暂时改变我的性别。”凌云脑袋靠不过,身体却还是硬挤过来说:“不过一天只能一个时辰,而且也只能维持半个月。所以爹爹说,叫我尽快的让皇帝讨厌我。”

    这个时候他就不担心诛九族了吗?

    “入宫应该有法术检查的吧?而且万一不小心被哪个术官发现了呢?”我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好吧,我回家和爹爹谈谈。不过我的话,爹一般也就当耳边风,刚刚你也听见了,我留了一条后路,不行的话,你还是要进宫。”

    所以我刚刚才要求书和,让凌家的公子男扮女装的入宫的。

    这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留下来的最后退路。

    但是我才起身,凌云却抱住了我的脚,仰着小脸问道:“姐姐,听刚刚的话,你要入宫?不是让哥哥代替你入宫吧?”

    “可能代替的了吗?”凌前除了名字读音和我相同外,外表没有任何相同的地方,他要是穿女装出去,一眼就给人看出来了。

    “那么不用和爹爹说了,我听爹爹的话,乖乖的入宫。”凌云把脸在我大腿上磨蹭着:“可以和最爱的凌钱姐姐在一起,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干。不过,姐姐,你要保护我哟!不要让人家白白的被色狼皇帝占了便宜。”

    喂,不要随便说出那么恶心的话来好吗?而且立场不对吧?身为男孩子的你应该保护我才对。

    “而且啊,要是让凌雪知道,之后姐姐和我在一起,她一定会嫉妒死的。”

    你都多大了,还在做这种孩子气的较量,我相当苦恼的看着这个人妖弟弟。

    凌云却一点都不理会我的感觉,还是把脸靠在我的腿,看见我没有推开他,甚至得寸进尺的往上摸。

    这次我毫不留情的对着这个笨蛋弟弟的脸一脚踩了上去:“混蛋,别摸了。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根本就是闷骚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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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还是很了解我爹的,因为不管我说了什么,在凌雪不知情无法开口的情况下,我和凌云最后还是被塞到了选秀的马车上。

    进京的过程没有什么好说,毕竟我爹在江宁任职将近十年之久——要是今年秋天,他的升值还没有决定的话,那么可以预计,他以后还要更长久的在江宁守候下去,守着那花红柳绿的秦淮河水——也因此,采选的官员还没有我对江宁的美人熟悉。

    看着另外一车的水萝卜——有几只甚至还不水灵,我自然没有性质,再加上一路上只有马车代步,旅途的后期,我就有如放血的鸭子一般,趴在车里做垂死状,自然也不能指望我做什么笼络人心的事情。

    好在路总有个头,经过将近两个月的马车生活,我们终于到了京城,并且像是货物一般的直接拉到了那道红墙里。

    没有经过初选的我们自然进不了皇宫的内部,这一圈不过是皇宫的外围,日后我对皇宫熟悉了才知道,这圈是给太监和宫女们采买一些小商品用,可以进来的小贩们不知道被收了多少税,克扣了多么银两,导致物价至少通货膨胀了十倍。

    记得前世某个国家开国时的《独立宣言》上面曾经说过“人人生而平等”,但是事实证明政治就是谎言,只要活着,就没有平等存在,即使转世几次也一样。

    比如现在,一般的良家女家无论漂亮与否,像卖猪一般放在一辆马车里被拖到了京城里来,然后再统一的被塞到一间大屋子里,即使被选上了,也只能坐宫女。

    而我和凌云搭上了官家子女的末班车——采选规定,四品以上官员的女儿,入宫才有封赐,我爹不多不少正好四品,用我家凌雪妹妹的话来说,就是要当上皇帝的小妾,也要背后有靠山——初选的时候,也有个住处。

    没有想到,我们才到不久,我还呈濒死状态,而凌云正指挥着仆人们收拾房间,搬行李呢!就听见一个娇声娇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就是江宁太守的女儿凌雪?”

    这句话当然不是跟我说的,而是跟外表柔柔弱弱,坐了那么多天马车却还神清气爽得令人发指的凌云说的。

    凌云现在看起来一脸的弱柳扶风,眉头轻蹙的样子叫人好不心痛,不过别被这个混小子给骗了,他手里的古筝至少有十多公斤重,而且身上还压着一个八十来斤,要死不死的凌钱我。

    据说凌雪是皇帝陛下亲笔御点,果然风头太盛,眼下连初试也都没有开始,就已经有人来找麻烦了。不过会笨到现在跑来挑衅的,八成也是被人利用,可怜脑子里的东西没有二两重,即使被选中入宫,也不能在复杂的后宫里生存下去。

    除了画画以外,我唯一的爱好就是看热闹了。

    所以明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还是在凌云身上硬蹭了两下,咬着牙抬起了酸痛不已的眼皮子,‘举起’沉重的脑袋向前望去。

    然后我就为我那么一套高难度的动作而惋惜,因为我们面前只站了一群铺红叠翠,浓桃艳李的白萝卜儿,秦淮河上的姑娘们都比她们来得有品味,简直就差没有在额头上带一块“我是喽啰”的牌子了。

    这样一堆萝卜,自然不能指望我记住谁是谁。

    不过别人大概也不会把一脸死相的我放在眼里,她们嘴上带着笑,却眼露凶光的瞪着凌云看。

    凌云轻轻的抿了抿嘴,脸从双颊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猫一般的眼睛也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湿润了起来——老实说,每次看见他那么细微的变化,我真的很难相信他只是在骗人玩而已——伴随着这表情变化,他的右脚后退了一步,微微偏过头,躲闪着对方的目光,用娇怯怯的声音回答道:

    “我……是……”

    唔,不过看多少次,我都觉得背后寒毛倒竖。

    凌云善‘琴’,但是和凌雪擅长的不只是‘书法’,还擅长诗词歌赋一样,凌云擅长的也不仅仅是音乐,他擅长的领域甚至还包括演戏戏曲之类的东西。

    有这些天赋异常的弟弟妹妹在,因为拥有前两世记忆才精通绘画的我,实在什么都不是。

    但是凌云这一套显然十分有效,不要说对男人,就是那群白萝卜们,也看直了目光,我甚至听见有人发出了吞口水的声音,然后在半分钟的沉默后,那个打头的瞪着凌云的脸,愈加气势汹汹,而且嫉妒的问道:

    “听说你是江宁有名的才女,写着一手好字?”这么说着,她望了望凌云手中的琴,然后补充了问道:“为什么还抱着琴?你不是想说你琴棋书画都会吧?”

    “我……”凌云的眼圈儿红了起来,样子愈加的楚楚可怜。

    据说男人装扮的女人,反而最吸引男人,因为男人通常知道男人的心理,可以把最完美,最不现实的男性幻想扮演出来。

    不过不得不说,如果凌云扮演的女性类型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梦幻佳人的话,那实在太恶心了点。

    “哭什么哭?好像我们欺负你似的!”那群萝卜显然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虽然她们本来就打算来欺负‘凌雪’的,却还是硬着嘴说道,并且打头的那个还想推凌云一下。

    可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凌云,凌云就发出了一声呜咽,像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一样,猛然的抬起眼睛看着对方,那双比一般人颜色要浅,像是玻璃珠一般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睫毛也不停的颤抖着,上面还沾着一颗晶莹透亮的水珠。

    有人哭泣的模样格外令人火大,但也有人哭泣的模样分外叫人同情。

    凌云既然在演戏,自然不会选择前一种——不过那种哭法。我估计他也会——而是后面那种,所以伸手推人的白萝卜手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最后没有推下去,最后只能尴尬的化掌为指,指着我问道:“这是什么……”

    “啊……这是……”听见对方的问题,凌云抽气吐气,言语里颤悠悠,楚楚可怜的想要回答。

    看来他真的扮演弱者扮起瘾来了,估计一时半刻还停不下来。

    热闹好看,但是显然档次相差太大,这群人连推都舍不得推,以后想欺负凌云,也只有被吃得死死的份,所以根本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我现在正因为长途旅行而痛苦着呢!所以我没有等凌云把他那套演完,就已经不耐烦的开口说道:“……我当然是人,你们没眼睛看么?对了,萝卜是没有眼睛的。”

    “你说什么……”

    “凌……雪,扶我回房间,我要休息。”我爱理不理的说道,然后故意对正在魔爪的萝卜说道:“对了,我现在很虚弱,如果我现在受了一点小伤,那么就是你们的不对。没有初选就已经伤人,想必各位回到家里面子也不太好看吧?和区区在下父亲只是四品官不同,各位小姐想必都是京城的娇贵人吧?还是不要留下差名声比较好。”

    “你——”看着萝卜们一起抽气,我倒觉得好笑了起来。

    “姐,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凌云却在她们抓狂之前,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口气上异常诚恳的开始道歉,然后因为给我当头拍了一下,于是一脸小媳妇的把我架回了屋子里去。

    感觉着后面十几把刀子一般的目光,我相信现在她们都把仇恨转移到我身上。

    至于本来惹人厌的凌云,反而是被恶姐姐欺负的小可怜儿。

    “真是的,就算姐姐你看她们是萝卜,也没必要这样?”可是才一回屋子里,小可怜儿就这样抱怨道:“把人家后面的戏都弄乱了。”

    “耍她们很好玩吗?”我怀疑的问,同为女性,我并不喜欢我弟弟这么玩对方。

    “当然,我穿女装,就是想看看女孩子们不会表现给男人看的一面,多么有趣啊!”凌云这混蛋却感叹道。

    唔,这小子真是恶趣味,现在我应该高兴他代替了凌雪,至少不会祸害了女孩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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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路上耽搁的时间,我和凌云来到京城的时候,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几乎没有适应环境的时间,我和凌云就面临着第一道关卡——身体检查。

    其实这只是形式的检查而已。

    毕竟宫妃的采选和宫女不同,限定在四品以上,而且必须是嫡系的女儿。身为官家的小姐们,本身保养的好,几乎没有什么疾病,

    虽然采选的规则上,有明文规定,三围应该在什么范围,鼻子有多大,肩膀有多宽,腿应该多细,挑猪肉都没有这么细致,但是各位小姐的父亲也不是吃素的,各个官位都吓死人。

    有哪个不长眼睛的敢真按照采取规定上写的,挑猪肉一般的挑剔各位千金的粗细?

    何况这些官家千金,即使今天因为落选而无法面圣,难保将来的某一天,会在某次狩猎,赏花,宴会上和陛下一续前缘的。

    据说现任皇帝的爷爷的爷爷,对肥肉有着特别的鉴赏力,他在一次宴会上发现某落选的官家千金,现某大臣的妻子,竟然雍容华贵,体态丰满,有如他的宠物若寅——一只胖得几乎找不到脑袋的大猫,当下就把当年负责采选的那位无眼光人士,拖出去凌迟了。

    有了这样的先例在,更没有人会对宫妃候选人的体型说三道四了。

    不过这个形式上的身体检查,对某人却是大问题,这个人当然不是我——纵使我再怎么洗衣板,下面某物还是没有的——而是我那个宝贝弟弟。

    虽然凌云有仙术在身,可以暂时变化成女性,但是我不知道他的身体内部是不是也被改造了,要是被摸出是男人来,那就糟了。

    我和凌云各去太监那里领了牌,然后找到了一处。

    “真的要交换吗?”凌云小声的对我问道:“要是被发现的话,姐姐你也会被连累的。”

    “你是傻的吗?只要被检查出来,不过交换不交换,我都会被连累,反正谁也不知道我们谁是凌钱,谁是凌云。”也好在父亲不在京城当官。

    毕竟四品官以上一般都在京城待着,像是父亲这种地方官毕竟少,其实这次采选,各位小姐大都认识,再不济也听说过对方名字,所以活该我和凌云被排挤。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没有人知道谁是凌钱,谁是凌云——昨天凌云之所以被早上,完全是由于他比我有姿色。

    所以,我和凌云领取的,是对方的牌号。

    看了看周围,我小声的回答:“只要我们还都姓凌,就是捆在一条绳子上了。”

    “我不介意跟姐姐你捆在一根绳子上啦!不过连累了姐姐我会心痛的。”凌云这么说着,不老实的用他那小狗爪抓住我的手,我才想抽回我的手,凌云却软绵绵的靠在了身上,小小声的询问:“你上次找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真的可靠吗?”

    “我不知道,但是和你的仙术一样,多一层保险总是好的。”听见凌云提起书和,我好像害怕那个神经男在旁边偷窥一般,反射性的向着四周望了一圈,却发现一颗穿着青衣略有些发胖的萝卜儿正往这边看来。

    不会也是对‘凌雪’怀有敌意的千金小姐吧?

    我迟疑的看着那颗萝卜,那萝卜却对着我笑了笑,虽然不是可以让我看上眼的美人,不过就那笑容来看,似乎是个很柔顺的女孩子——即使我看着她像是萝卜,也不得不承认,那圆脸笑起来很憨厚。

    而对我笑完后,那女孩便向太医那边走去,看见她淹没在一片华丽的萝卜堆中间,我推着像动物一般眯着眼睛磨蹭着我的凌云的脑袋,继续回答:“而且那人只是想让‘凌钱’通过,所以为了谨慎起见,还是由你去检查好了。”

    虽然对别的候选人不好意思,反正无论是凌钱,还是‘凌雪’,都已经是被内定了的。

    不久后,果然轮到了我和凌云,凌云在前,我在后,因为是给不同的医师检查,所以我没有办法看见凌云的情况。

    只是那个医师看着我瘦骨伶仃的手腕,露出的轻蔑表情,很让我想把他剩下的那几根黄胡子给拔下来。

    不过他最后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等我出来的时候,却看见凌云发现在外面等着我,一看见我就对着我扑了过来,虽然讨厌这个小色狼一直吃我的豆腐,但是我还是抱住了他,就听见这个小混蛋对着我耳边吹着气说道:

    “还好交换了,那医师按到我的脉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不过看见我牌号却微笑了起来。”

    “这样吗?”

    本来我对书和的话还抱有三分怀疑的态度,现在我终于放心了下来,不过更深的疑问却伴随着这种放心而产生——竟然真的可以左右选秀的结果,那个书和到底是什么人?

    有个猜测隐隐的在我脑海里显现了出来,不过我的脖子后面离开产生了被书和盯着的时候,才会产生的寒毛直竖的感觉,所以我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他。

    而凌云这个时候低低的向我问道:“要不要把牌号交换过来,下一轮检查在另外一个屋子进行,为了减少风险,还是交换回来比较好吧?”

    “恩,确实……”我正这么回应着,却还是习惯性的向着周围望了眼,却发现之前那颗笑得很憨厚的青衣萝卜正站在我们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似乎也在等人。而门这边忽然吵闹了起来,我转头,便看见昨天来挑衅的那群白萝卜儿从里面走了出来。

    令我惊讶的是,这群萝卜的中间,竟然还夹着一只颜色如朝霞映雪的绝色‘木偶’。

    是的,木偶。

    在我这双眼睛,没有什么特点没有作画价值的,是萝卜——其实,我自己的外表也包括在萝卜里面,但是这眼睛没办法,所以我好久没照镜子了。然后可以看见人型的分三种,一种当然是美人,我必须拿着画笔,看着对方,一笔一墨仔细揣摩,细心画下的美人。

    还有一种,就是木偶娃娃。

    这种木偶通常壳长得不错,值得一画,但是我不必对着真人,看过了回去就可以画得出来,为难的是怎么给这漂亮的外壳填充内容进去。这时候,气质好,外表不出色的第三类就变得重要起来。

    也因此,第三种变回萝卜的几率比第二种要小多了。

    很遗憾的是,这个美人就是第二种,图有外表的木头美女。不过我相信她自己肯定没有自觉,相反的,这种类型还相当的讨人,尤其是那群黄瓜,的喜欢。

    在我看她的时候,那群女人也看见了我们,不过她们这次并没有说什么,只有那个木偶美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凌云,翘着鼻子哼了一声,然后那群萝卜就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这种情况大概属于比语言挑衅更让人讨厌的事情吧。

    也确实,光论那层壳,凌云的外表是略有不如。

    倒是她们离开的时候,之前那只笑起来很憨厚的青衣萝卜迎了上去,却又回过头对我们看了看,满脸的歉意,随后很尴尬的微笑了一下,然后小小步的追了上去。无论是谁看了这个表情,也不会对她产生敌意吧?

    这次凌云和我一起注意到了那个少女,但是他看见对方的笑容后,却在我耳边‘扑哧’的笑了出来:“演技太嫩了。”凌云如此评论道。

    “演技?”

    “恩,演技。”凌云脸上飞出了一抹飞红,有些害臊的移开了目光,不再看那颗萝卜,嘴里却冷淡的回答道:“一点感情都没有投入进去,皮笑肉不笑的,我敢跟姐姐你打赌,她其实很讨厌我们,并且对刚刚的局面幸灾乐祸。”

    演技派的凌云那么说了,那么事实就如此确定无疑。

    “这样就不能换牌号了吧?”我喃喃的说道。

    “当然,我敢保证,一旦我们交换了检查顺序,那个女人肯定会出来指摘我们。”凌云非常肯定的说道:“即使她不出来,也会找别人来。”

    “那的确很麻烦。”我点了点头,再看了那群人的背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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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比起现在就开始明争暗斗的未来对手们,更让我讨厌的是第二次检查……

    我除了对必须张开腿给一只干瘪老萝卜看觉得不满以外,更对黑漆漆的屋子觉得不满。难道这个检查就那么见不得人么,而且她们用什么东西检查的!我其实很怀疑,她们其实有没有过,在不小心的情况下,捅破了某个倒霉鬼的处女膜的经验。

    要是凌雪再问我为什么觉得男女不平等,我会告诉她:这就是不平等!

    不过比起我的不平衡来,某只性别为男的生物似乎比我更委屈。检查完了出来发现凌云竟然没有等我,本来就让我有点奇怪了,回到屋子里就看见他呈现痴呆状态的坐在床上,脸色竟然发青发黑的,就更让我觉得不妥了。

    要知道,他如果红着鼻子一脸委屈,那绝对是自然状态。但是如果一脸怒意,表现出男性化的表情来了,那么就是真的觉得委屈了。

    不会那个刚好被莫名其妙的检查器具夺走了贞操的就是他吧?

    “怎么了?”我坐到他的身边,尽量温柔的问道,并且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凌云立刻顺着我的手靠了过来,软绵绵的蹭在我的怀里,然后低低的说道:“姐,我们回家吧!”

    还晓得吃豆腐,看样子不是很严重。不过忽然转为了颇为清悦的男声说话,让我这个好几年没有看过这小子本来说话声音的姐姐觉得有些惊讶。现在也顾不得这小子吃我豆腐的行为,我像小时候那样,摸着他的后脑勺,柔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只是说道:“姐姐,我们真的回去吧!”

    “先不说我们现在可不可以回去的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轻轻的问道:“刚刚检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会是觉得受到了侮辱吧?”仔细想想,让一个男人来做‘处女膜’检查,就算用仙术造出了那种‘器官’,也实在很屈辱。

    “不,一开始我就心理准备了。”

    “那么你生气什么?不会是被看穿了?”我继续问。

    “不,检查的太监显然也得到通知了,他甚至好像很吃惊我使用了仙术的样子。”

    太监,不是嬷嬷吗?算了,反正都没有下面那个东西,我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只是同情的看着我弟弟的脸,慢慢的问:“那么,不会是那个被……捅破了吧……”

    “什么……”凌云呆呆的看着我,然后翻了翻白眼——真感动,我也好几年没有看见他做出那么自然的动作来了——然后没大没小的拍了拍我的头说:“姐姐你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啊!怎么可能……而且,家里有头子有命令,只要被看上了,不管我愿不愿意,都必须得上,所以我连那种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哈……”什么样子的心理准备?

    爹,不,凌家的各位祖宗啊!我凌钱对不起你们,虽然会想到拿儿子的爹也有错,但是建议凌云穿女装,结果使得他变成小受的我更不对!他竟然连被男人XXOO的准备都做好了,明显变成的还是YD受!

    “大不了我骑回去呗……”凌云却在后面嘀咕了一句,然后发现我在看他,于是他画蛇添足的补充了一句:“我不是说皇上,我只是说,他的后宫……”说到这里,他像是咬到了舌头一般,表情暂时凝固住了,然后呐呐的说道:“不是,我除了姐姐之外的女人都不喜欢……”

    好吧!闷骚色狼就是闷骚色狼,我家的家庭教育一定有环节出了很严重的问题:我的妹妹想要皇帝的天下,我的弟弟想要皇帝的后宫。可怜的皇上啊,你一定和这两个前世有仇,所以他们才会惦记着你老人家的东西。

    “那么你为什么想回去,不是差点就可以混进后宫了吗?”我想象着一直披着羊皮的狼混进羊群的样子。

    啧啧,以后不会有哪个皇子皇孙其实有着我凌家的血脉吧!老头……恩不,父亲大人还真是选对了人送进宫里。

    “问题是刚刚的检查,根本就不是按照检查的女人的程序来的!”凌云在我的逼问下,终于忍不住吐露了实情。对于常年都带着面具过日子的他来说,竟然会忍不住说出来,可见这次的创伤有多么的巨大!

    只是,不按照检查女人的程序,那是怎么检查的?既然上面已经交代了他是男人,我还以为他就可以不要检查了……不会是太监了……吧?不,也不可能,凌云的身体那时候是女人,想割也没有办法割,难道……

    “连菊花都检查了……?”

    对于这个问题,凌云没有回答,他的脸很黑,非常黑,黑得可以去当锅底。

    看他这个样子,看来是真的做了‘那种’检查。

    虽然很对不住凌云,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脸上的肌肉,先是嘴角弯起来,然后脸上的肌肉松懈了起来,把我自己都吓一跳的笑声从嘴里冒了出来,连带着身体也跟着颤抖,似乎因为笑得太响了点,肚子有点痛。

    被检查了菊花很好笑,凌云的脸也很好笑,实在是太好笑了。

    我没有想到这个检查,竟然带来了如此有趣的东西。

    凌云却也没有生气,只是坐在那里,无动于衷的看着我锤着床板放声大笑。或者是他的表情太严肃了,或者是他的眼里实在什么感情都没有,笑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点凉气慢慢的,从心底蔓延了开来,然后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浑身笼罩在一种不安的状态中。

    “想到了?”凌云依然黑着脸,冷冷的问我。

    “想到了。”我点了点头。

    采选的过程多而且手续繁杂,所以我和凌云在不是很仔细,只是形式上的身体检查中得以交换了身份,所以,原来必须连那里都检查,接受娈童待遇的,应该是我凌钱。如果只是单纯的入宫,承担‘国师的天命’,那个步骤是可以不用的存在,现在却多了这样的步骤,足以说明书和就是‘那位’。

    ‘那位’啊!也难怪‘书和’有那样的气势,不过因为一下子过于近距离的接触,而且他的情绪非常的莫名其妙,所以我没有往那边想而已。

    现在看起来,简直是糟透了。

    “姐?”看着我出身的模样,凌云轻轻的说:“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你知道的,我会……”

    “继续吧!我们逃走了,家里怎么办?而且我不认为逃走可以解决问题。”

    如果‘那位’真的认为我继承了那样的天命的话。

    说起来,都是我没有长眼睛,色迷心窍,随便把人骗进屋子里去的缘故。

    懊恼的如此想着,我对凌云苦笑道:“也罢!还是想想明天怎么办吧?接下来是术官的检查了,你要想想怎么让你的身份不穿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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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于身体检查来说,对于一定会成为皇帝小妾的现千金小姐们,第三个关卡无疑要重要得多。

    这是一个我前世没有听说过的入宫程序:仙术考查。

    帮夫运,助国运,自身的运势,还有脸长得是不是福气,有没有狐媚之像,这在于将来会成为妃子,甚至有可能成为一国之后的女孩子们来说,比起前的身体检查要来得重要的多。如果哪个术官摇了摇头,即使得选,也会影响到将来。

    众所周知的,现在的皇太后可以打败当年更为得宠,抢先诞下皇长子的梅妃成为皇后,就是因为她入宫的时候,国师正巧在场,说了句‘此女颇有凤姿’。

    现在,几乎每个少女都跃跃欲试,就希望国师大人今天也正好路过,给句吉言。

    可惜的是,不要说国师,就是高级点的术官都从头到尾没有出现,不过从今天起,多了嬷嬷来盯着才是真的,我和凌云自然不可能再偷换身份。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术官的本事太差,还是我这个弟弟身上真的一点阳气没有,他竟然早早的就大摇大摆的通过了,甚至变身都没有。

    或者变身了反而麻烦吧?那些术官也许可以看破凌云身上的仙术,却看不出这个当了十多年人妖的变态的化妆。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次的牌号排在相当的后面,几乎等其他人结束了,才会轮到我。

    如果说这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发生的话,就是一个高瘦的,外表其实并不好看的女孩子在走进检查房间的那一刻,房间正中央的水镜散发出了象征着吉兆的浅红色的光芒,让其他的萝卜看红了眼。

    不过外表不好看,在我眼里竟然还拥有人的形体,足以说明她的气质有多么突出。

    看着她笔直而且雪白的颈子,我感觉好像看见了一只高傲的天鹅。

    就不知道我们的皇帝陛下,喜欢的智商高的气质美人,还是外表好看的草包美人了。

    说到外表好看的草包美人,身体检查时候遇到的木偶美人算是一个——虽然我回去画过她的肖像后,她在我眼里就变成了水萝卜了——她的水镜颜色在众少女中算是比较突出的一个,

    不过该美人的脾气也太好懂了些,从一开始的洋洋得意,到看见气质美女的光芒时的咬牙切齿,简直是什么心情都摆在了脸上。

    我想我是皇帝一定选这种的,至少可以不用担心这种女人搞得自己后院起火。

    正在我闲闲的看热闹的时候,某位公公尖着嗓子念了我的牌号。

    无视周围人齐刷刷的望过来的目光,我面无表情的整理了一下衣裙,举止端庄的向着屋子里的镜子走去——反正就是装装样子么,谁不会啊!

    可惜那面被称为水镜的镜子却一点都不给我面子,无论我怎么摸,都没有一点反应,简直和普通的镜子没有差别。

    其实没有反应也就算了,之前也有几个没有动静的,但是不知道术官们被下达了什么命令,怎么也不让我离开,反而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然后要求我继续的抚摸这面该死的镜子。话说,我这样继续摸下去,这面水镜会不会要因为我过度非礼,最后怀孕了而要我负责?

    而且,我这厢胡思乱想,那边外面的秀女们可没有一个离开的意思,各个都睁大眼睛等着观察最后的敌人是谁呢!看见我摸了那么久,早就有嗤笑声从后面传过来,要是走出去,一定可以听见某些很有意思的闲话。

    我的手撑在镜子上面,冷眼看着那些术官们奇怪的嘀嘀咕咕,不过他们讨论了半天也没有结论,最后终于不清不愿的示意我离开。

    没有想到的是,我手一离开镜子,水镜就发出了金黄色的光芒,不仅仅是这个屋子,据说隔了几道宫墙以外都看见了这个光芒,以至于京城传言,当天有龙从宫墙里飞了出去,直上九天,不少人以为皇上‘回天庭’去了。

    好在这个不吉利的传言并没有流传多广,直到几年以后出于某种政治需要,变成了‘有凤来仪’的传言。

    不过在光芒中心的我则立刻闭上了眼睛,很担心自己给光那么照一下,会不会照瞎了。

    再接下来,那几个术官简直是用撵的把我赶出了屋子,然后有两个像是被狗在屁股后面追着一般,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只剩下一个术官勉强完成了后面的检查。

    任谁都看得出来,事情的发展超乎寻常了。

    所以我从屋子里出来以后也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拖着凌云的手就走,没有给任何人上来问话的机会。

    其实她们嫉妒,我这里更是着急。

    怎么会忘记了呢?

    我光顾着着急我的弟弟,并且猜测‘书和’是谁,却忘记了那个关于我的‘女皇天命’。我不知道那镜子是不是连天命都可以照出来,但是要是那个‘天命’是真的,镜子又可以照的出来的话,我估计我要考虑我的第四世怎么过了。

    保持着这种担心,我抓着凌云急匆匆的回到院子里,还没有进去呢!我便看见火红的影子一闪,因为被吓了一跳,我松开了抓住凌云的手,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凌云在离我十几步以外的地方,白色的衣裙配合着凌云的移动,他看起来就如同一朵白色的云彩。

    看着凌云跟着那片红影飘了出去,我缓步走回了院子里,就看见我的门上贴了一张纸条:

    “定昏之时,榕树下。”

    定昏是指亥时,也就是我前世时间的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左右的那个时间。

    不过现在在选秀期间,又那么不明不白的一张纸条,而且还是在所有人都可以去的大院中间的榕树下,当我是傻的吗?不要说风气不甚开放的这个世界,就是我的前世,那个半夜也到处亮着灯光的世界,我也不敢半夜跑去和不认识的人私会啊?

    人家可还是黄花闺女。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想要随手丢掉,但是想了想,又捡了起来,然后找出火石来把它化为了灰烬。

    哼哼,前世那么多电视剧不是白看的,我才不会笨到给人留下把柄。

    “没有抓到。”这时候,凌云轻飘飘的从空中落了下来,姿态优雅的像是只白鹤,他看着我面前的纸灰奇怪的问道:“姐姐,你是不是卷入到很奇怪的事情里去了?”

    “大概。”我沉默了一下,然后看着凌云说道:“小云,我好久没有听过你弹琴了,可不可以弹琴给我听?”

    “好啊,你想要我弹什么?”

    “古筝就可以了。”我没有报曲子的名字,而是报出乐器名,并且补充了一句:“亥时……不,为了保险起见,我希望子时也可以听见你的琴声。”

    “我一定会为姐姐弹出最好的曲子的。”凌云微笑着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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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的天气很好,一点云彩都没有,可惜这个世界的夏季夜晚是看不见什么星星的,天空漆黑的一片,深邃得犹如夜晚的海洋。只有两轮月亮挂在天空的西方的角落里,银色的那轮亮得晃眼,红色的那轮则像是银月的阴影。

    每次看到这样的风景的时候,我才恍然觉得我今生是在一片和前两世完全不同的土地的上。

    在这样的月夜里,有琴声,而且还是秦淮第一琴师凌云所弹奏的琴声是及其惬意的一件事,虽然我不知道和前世秦淮的琴音相比,哪边的更加美妙,但是就现在的我来说,这阵琴音扩展了我想象的界限,使我觉得自己好像并不在拘束的宫墙里。

    这样的夜晚,我难得不想画画,而是把心爱的茶具拿了出来。

    先把打来的井水放在铜质饕餮纹风罏(一种煮茶的工具)之中,置于炭炉之上,然后取出茶饼,切下一个小角,用木制的药钵慢慢的碾碎——现茶道盛行,其实也有专门的精美茶钵卖,不过这个药钵我已用习惯了,就没有更换。

    待茶叶碾成碎末的时候,风罏中的水才刚沸,于是我放下茶沫,待到水第二次烧沸,取勺,将沸腾于上的沫饽舀出,置于熟盂之中,然后静待水完全沸腾,滚如波浪。

    这时候,琴声如常,只是房中的蜡烛摇晃了一下。

    我取勺舀茶,置于茶碗之中,然后将第二遍舀出的沫勃浇在茶水上,回身轻轻把茶一推,弯起嘴角微笑道:

    “月夜客突来,无以为敬,只有清茶一碗,还请不要嫌弃。”

    看着门口那红衣男人有些惊讶的神色,我心里简直要闷笑了出来——

    果然要装B的话,还是礼节弄得越复杂越好。

    看看,这样一来,即使是我也有高人风范了不是?

    可惜门外那位红衣男子没有惊讶多久,他就弯起嘴角回答道:“我哪里算是‘突来’,你不是知道的很清楚么?”这么说着,他便大笑了起来,和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一样,此人的情绪就好像羊癫疯,忽如其然,说发作就发作,跟疯子没有差别,或者他其实就是疯子。

    看着这样的红衣男子,我努力控制着我脸上的表情不要改变,只是继续用淡然的口气说道:“国师大人还是一如往日的豪爽啊!”

    “你见过我?”我国国师的脾气果然犹如水龙头,说开就开,说关就关,前一秒还笑得那么不给我面子。后面一秒就完全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了。让我不禁担心的他的面部神经,那么大的‘活动量’,为什么他的神经和肌肉就没有拉伤?

    只是,刚刚那样子抽风的笑,他现在竟然好意思问得出这样的问题来,难道他以为随便谁都会像他那样笑得好像疯子吗?

    “这是第二次见面……不,算我小巷里‘擦肩而过’的那次,这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国师大人风姿卓越,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但是他既然是国师,所以我还是客气一点。拍拍上位人的马屁,我又不吃亏,所以我微笑着说道:“国师大人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看多了。”

    这是实话,第一次在画舫上面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是一个很有气质很漂亮的人,不过他毕竟‘附身’在书和身上,所以气质和容貌有点不搭。

    这次看见他——虽然不知道现在这个外表是不是本体——上勾的桃花眼,薄薄的红嘴唇,雪白的皮肤,笔直的黑长发,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像是女性,是一个给人非常妖冶感觉的男性,我是觉得他很好看,但是我相信大多数人看到他的时候,一定会觉得不舒服,因为他太超乎常识了。

    连外表都妖孽了起来,果然和他那妖孽的气质和行为相得益彰。

    我当然不认为外表就代表内心,但是毋庸置疑的,一个人的外表对他的成长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然,这是我自己的身体。”看样子我还真是说对了话,国师很自豪的仰起了那种妖冶的脸孔:“你怎么知道我是国师的?‘那位’告诉你的?”

    “那人是谁?”我装作一脸无知的回答:“我之所以知道您是谁,是因为某个可以决定选秀结果的权贵人物追着您,而且对您预言的天命非常感兴趣。而可以决定下一任国师是谁,知道天命的,在这个国家,也只有国师大人您了吧?何况,你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江宁,第一次露面的地点,就是江宁的祭坛。”

    可以使用祭坛的,即使不是国师本人,也要国师的帮忙。

    这个消息是我委托我弟弟凌前帮我调查的,毕竟我家在江宁府也属于地头蛇一般的存在。

    “真厉害,竟然可以推理出来,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国师有些惊讶的说道。

    我浅笑道:“哪里,我家有个聪明的妹妹,要是我不机灵点的话,这个当姐姐的面子可往哪里搁?”

    “是吗?希望将来有机会见见令妹。”国师笑着在我的对面坐下,端起茶却没有下口,只是微笑道:“不过凌钱小姐你也不是区区机灵就可以形容的了,竟然可以谎称自己继承了天命,把‘那位’骗得团团转,简直可以算是狡诈了。”

    “‘那位’是谁?我怎么不知道?”我第二次无辜的说道。

    国师没有说话,只是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发现大人物做久了,似乎都有一种气势,或者这只是我知道他是国师以后,自己产生的心理压力而已。不过那张过于妖冶的脸孔配上那严肃的表情,还真是别有风情,害得我又想要把他画下来了。

    “可以猜得出我是谁,不知道‘那位’是谁,你未免装得有点过了吧?”国师抿了口茶冷笑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说‘天命’吗?”

    “什么天命?”我漫不经心的微笑,并且在心里感叹:尽管妖孽,但是冷笑起来也很好看呀!

    “想置身事外吗?你的手指可不可以不要动了。”国师话说了一半,忽然瞪着我的手指。

    我有点尴尬的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无意识的比划,而且定格在了一个相当猥亵的动作上面。

    这个动作实在太难看了,所以国师皱着眉想要伸出手来,想要抓住我,这时屋外的琴声忽然一颤,屋里的烛光再次晃动了几下,国师也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的,把手顿在了半空,然后回过神来后,才皱起细长的眉毛向着琴音响起处望去。

    “可不可以让他停止带有内力的演奏了,在皇宫大内,用这样的方法演奏,即使被人认为是谋反也不奇怪。”

    “放心好了,没有意外状况,是不会有内力的。”我浅浅笑道:“孤男寡女相处一室,虽然我相信国师大人您,但是也要担心有闲人路过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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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的春宫画师竟然在意礼义廉耻,实在令人惊讶啊!”

    国师定定的看了我一眼,冷笑着说道。

    “春宫画师是妾身的弟弟凌前,我是江宁太守的女儿凌钱。今进宫后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我凌家的名声,经不起国师大人的妄言折辱。”我微笑着说道:“当然,女子不得干政,天命什么的,小女子自也不知。”

    我的意思就是说,什么女皇天命,国师天命完全与我无关,你不要来烦我了。

    这是我一直想说的交换条件。

    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身为这个国家的国师,却对一个小女孩说什么‘女皇天命’,事后更要杀人灭口,这其中明摆着有内情。事实上,即使我这个对政治没有兴趣的人都知道,术官和皇族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在这个世界,可以修习仙术的人其实很少,但是仙术却是比其他力量更加强大的存在,一个术官可以抵得上千人的军队,可以说,强大的术官能直接左右一个国家的历史,或者说,这个世界的世界史就是由术官写成的,人们也默认皇族一定要是强大的修仙者。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我国像是像邻国的青国那样,皇帝就是最强的术官也就算了,但是我国不是,皇族里不仅有很大一批不会仙术的,就是皇帝本人,所掌握的最大仙术,就是让一定范围内无法使用仙术,是的,也就是说,皇族的无效化能力,与其说是仙术,不如说是仙家的克星。

    也因此,皇族和国师一向是互相压制互相利用的矛盾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