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传奇_玄幻魔法

店小二传奇

作者:天边的彩虹

第一部 少年勇闯红尘路
第二部 双双再谋新去处
第三部 蒸蒸生意勤摸索
正文


旭日东升,白云幽幽。

  一小山半腰处有三间茅屋,周围的树木被砍伐掉不少,形成了一片空地,一条羊肠小路隔着浅溪蜿蜒向下而去。

  一年逾花甲之人端坐在门前一木桌旁边,其侧后有一中年人束手而立,显得恭敬非常。

  “文臣啊!霄珥呢?把他找来,该是读书的时候了。”

  花甲之人看着远处的青山缓缓的说道。

  “回老爷,小少爷应该正在前面不远处的山地那骑着驴练习弓箭呢,到是没有危险,多亏老爷有先见之明,早早派人把这山上稍微大点的活物都给弄别地方去了,我这就去找!”

  被叫文臣的人说着话向山下寻去,轻轻踩着小溪上的石头几下便到了对面。

  不到一刻钟,文臣就已经转了回来,身后跟着一头驴,全身灰色中带着些黑斑点,驴上有一驴鞍,两边搭着脚蹬子,上面坐着一个年约8岁左右的孩子,这孩子上身穿一蓝色小褂,腰上扎着一条指头粗的布绳做腰带,腿上是一条绿色的灯笼裤,脚上穿一双粉色小布鞋。

  头发挽在头顶上面扎了一个抓髻,宽宽的额头,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象玉雕成的小鼻子和小嘴镶在粉嘟嘟、胖呼呼的脸上,那深深的两个酒窝显示着主人高兴的模样,还真容易让人认为是一个小姑娘。

  那驴的得胜钩上挂着一条腊木杆做的长枪,鸟胜环上一把用木头做成的马刀,孩子后背上是一张有二尺长的短弓。

  这孩子跟着文臣刚一过小溪就翻身下驴,小腿紧倒腾来到这老者身边。

  “爷爷,你找我?”

  “恩,找你,霄珥啊,今天该给你讲一讲这个对子了,这个对对子他是有规矩的,他要有平仄,要有对仗,这个对仗呢,做个比就是…”

  “我知道的,就是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雷隐隐,雾蒙蒙;日下对天中;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牛女二星河左右,参商两曜斗西东;十月塞边,飒飒寒霜惊戍旅;三冬江上,漫漫朔雪冷渔翁。”

  “好,对,就是这样,霄珥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者看着这个孩子,脸上是满意和疑惑两种表情,从打这孩子被他从河里捞出来救醒了以后,表现的从来不象别的孩子那样,而是不哭不闹的,给人的感觉就是稳重,对,稳重!

  被叫霄珥的人也发现自己说漏嘴了,马上换一副笑咪咪的样子说道:“我,我是看爷爷的书啊!那么多书,我翻着就看到了。”

  “可我记得我那书中没有这些东西啊!”

  “我是看爷爷的书总结出来的,爷爷你给我讲讲平仄吧,我平仄都不懂呢!”

  老者又好好打量了这孩子一眼,笑了,不管这孩子如何,总归是自己寄托的一线希望,会得越多以后越有用,伸出手摸了摸霄珥的脑袋说着:

  “好,教,都教给你,以后你就可以有立足的本事了,可要记得多读书,那骑驴射箭的事情就尽量不要做了。”

  “为什么不做呢?君子六艺中不就是有射和御么,爷爷你放心吧,我不会耽搁其他事情的。”

  春来秋去,转眼六年时间匆匆而过。

  “霄珥啊,今天你就要离开这了,这两个玉佩千万拿好别丢了,你虚岁15,可以闯荡一番了,可你要记住爷爷的话,等到你20的时候千万要拿着这个玉佩到京城无忧酒馆给那个掌柜的,然后你要帮着他办一件事情,放心,对你是有好处的,还有这个写着霄珥二字的玉佩是你从小身上带着的,你要想找你的父母,就在这上面下工夫吧!你现在就跟着我的姓,姓‘店’吧”

  店霄珥拿着手中两个玉佩,紧紧的攥住了拳头,其实他早就知道一个玉佩是自己的,从他在另一个世界死去,在这个世界生来时就知道自己成了一个婴儿,在河中漂着,后来被这老头给捞上来的。

  “霄珥啊,来,把这吊钱拿着,就作为你闯荡时的盘缠吧,哎!记得20岁到那无忧酒馆之前,都不要回来了,爷爷我要云游去了。”

  “爷爷!你~”

  “走吧,那马和驴都留下,别骑着出去,以免发生危险!”

  “那个,爷爷!你~”

  “走吧,不要管爷爷了,有你文臣伯伯照顾,没有事情的。”

  “可是,爷爷!”

  “走吧!”

  “我也想走,可是你给我一吊钱够干什么的啊?够吃几天饭的,我会饿死地呀,爷爷!”

  “霄珥啊,人要学着靠自己的手艺吃饭,当年爷爷出去闯荡的时候,也就骑了一头驴,身无分文啊!不是也过来了么?”

  “可你那驴不是卖了五两银子吗?这吊钱我不要了,我要那驴!”


月明当空,繁星隐隐。

  由拳山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隐没在荆棘灌丛当中,参差交替而生的树木被夜风吹动,发出飒飒、呜呜之声,象怨妇的哭泣,在荒冢、野坟间萦绕。

  夜猫腾起时掀动地气流,和着婆娑树影,映在那山崖壁上,象少女在梳头,象书生在写画。

  风更大了,声更响了,影子动的更厉害了。

  突然,一不明物从五丈高的山崖上滚落而下,落地时发出‘轰’的一声响,紧接着一个人影同样从上飘落下来,到半空中的时候一顿,又接着往下落,要到地面时一个灵巧的翻身,松开手中抓着的藤条,这才轻轻着地。

  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到此人身高约五尺,长发挽起在头顶处盘出一抓髻,用那黑色绳布绑住,脸上同样黑巾蒙面,上身穿一件黑色竖排纽襻扣的短褂,腰匝一寸宽黑色要带,下身是黑色的紧口裤子在风中微微抖动,脚下踩一双黑面千层百衲布鞋,背后斜挎着一个黑色包裹,总之,在黑色的夜晚,朦胧的月光下,看什么都是黑的。

  此刻他正眨着那双黑眼睛,一手掐腰,一手拎着一把柴刀,看着面前这捆刚扔下来的柴火,嘴里嘟囔着念道:“这老头子太不象话,让我下山,到是多给点钱啊,居然说什么闯荡的日子要靠自己,到了山下就有钱了,唉!也不知道这一捆柴火能不能换上几个包子吃?还好小爷我功夫到家,抓了只兔子。”

  边嘀咕边又把那柴火单手提起,甩到后背上,微躬着腰,象座小山一样继续沿路往山下行去。

  不时的刮到旁边的树枝上,发出哗哗刺耳的声音。

  此人乃十四年前穿越而来的人,当时变成一个婴儿,被一隐姓深山的‘高人’所抚养,取名为店霄珥,霄珥二字为凌霄之上光晕闪耀之意,也是他身上原来携带的那个玉佩上的字,而后就开始了全面培养,琴棋书画都有所涉猎,加上店霄珥本就带着生前的理解能力,各项技艺进展神速。

  今年那老头以店霄珥十五岁为由,让其下山历练红尘,同时完成这老者对别人的一个承诺,还有让店霄珥寻找生身父母。

  兴奋,向往,期盼,不舍等各种情绪交汇的店霄珥只得找了把柴刀带在身上,随便包裹两身衣服,一路砍柴、捉鸟,套兔子,月亮正中的时候才赶到此处。

  山路漫漫,一个人到也不急,背着柴火一下下躲避着出现在小道上的荆棘、树枝,到也别有一番特殊味道,至于那蒙面的黑巾,那是为了低调,处处留意,时时小心,养育之恩要报的,生活也要有个方向的,最主要的是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估摸着现在也就是四更天上,江南三月初的天气即使是晚上也带着些暖意,边走边侧耳倾听,要是有某种动物的声音响起,还可以想办法弄来多换些钱,等五更过后天明之时正好能到这由拳山下的由拳镇。

  这由拳镇因就在由拳山的山脚下,也因山得名,店霄珥从六岁后,每年都和师傅到此游玩一番,店霄珥的理由是接触红尘,知己知彼,其实就是在山上识字、学习给憋的,好在他还知道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遭罪的道理,到不象一般的小孩子那样哭闹,这一点也让那个师傅爷爷惊诧不已。

  一路无事,天亮的时候果真是刚好到这山下,再走上两步路就能见到人家,换了一条胳膊拉着身后的柴火,另一只手甩一甩,活活血,顺便把遮在脸上的蒙面巾给拿了下来,此时也看清这一身衣服原来是淡青色的,背后被柴火挤扁的布包是土黄色的,并不黑色。

  店霄珥抹了把头发上的露水,再把腰弯下一些,这才有点象一个樵夫的样子,只是年轻了些。

  进到镇子中的时候,早起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袅袅炊烟,声声鸡叫,新的一天开始了。

  店霄珥迎着朝阳,那光辉毫不吝啬地照在了他那充满智慧、深邃的黑眸中,摸了摸饿瘪的肚子,这才觉得自己和植物之间的差距,让他不能通过光合作用来获得营养。

  只好沿着路,低着头的向‘如归’酒楼走去。

  这柴火只有酒楼才收的,普通的住户都是靠山吃山。

  说起来这由拳镇不大,不到二百户的人家,数起来顶多一千二三百口人,远远说不上是繁荣,可就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居然有着三家三层的大酒楼,‘如归’‘泰来’‘迎鸿’,评一评也是各有千秋,价钱也贵,本地人去吃的少,多是一些外来的人,或坐着轿子,或乘着车,或骑着马,其中有莺莺燕燕的姑娘、谈诗论词的文人、大腹翩翩的老爷。

  要说这卖兔子价格出地最高的应该数迎鸿酒楼,这镇上有一句话说的好‘迎鸿鲜、泰来甜、如归最安然’,这迎鸿为追求这一鲜字,生猛之物通常给的钱都最多,尤其是店霄珥半夜抓的兔子。

  可店霄珥却非要去如归,因师傅爷爷曾带他来如归吃过两次饭,那感觉真是宾至如归,喜欢热闹的在一楼,这一楼大厅当中喧嚣非常,喝上二两酒,你可以使劲的喊;喜欢清净的到二楼,水墨山峦的隔断,仿名家的题字,文雅而宁静;喜欢看风景的上三楼,登高望远,青山如黛,尽透胸怀!

  背着一捆柴火晃悠到了如归酒楼的门口,有店小二看到迎上来问:“哎!背柴的,这柴可是卖的?”

  店霄珥心说,这不是废话么?不卖我背着这些木头棍子来吃饭不成,嘴里却回道:“正是,你看看这柴火都是拣那有年头的树,挑粗的枝叶砍的,可经烧着呢!不象那软囊囊小枝叉,刚点上火就变成灰的。”

  这店小二上来装模做样看了看,随后点了点头象是认可。

  “恩,还行,跟我到后面柴房吧,一会儿二掌柜的来给你算钱,嘴甜点,或许能多给你一两个钱也说不定。”

  其实这事儿不归他管,他就负责安排引到后面柴房即可,质量问题及价钱都要听二掌柜的。

  谢过这店小二的提点,店霄珥按照其指示一路跟着来到了柴房门口,还没等把柴火放下,就见柴房中突然蹦出一小姑娘,年龄约十三、四岁,乌黑的头发,前半部向上交叉卷起,用一跟珍珠坠儿的金钗插住,后半部的头发自然的披到了柳肩之上,上身内里透出浅兰色的斜纹衣服,外面套着长袖直开襟儿的红色罩衣,下穿浅粉色的对折长裙,到小腿的地方才看到下摆露出的绿色裤子,脚上穿一双描边绣花鞋,鞋面上的脚尖处还有一白色绒球,和着刚才的一蹦,微微晃动,显得可爱。

  再观脸上,一只略微上翘的小嘴充满了调皮的感觉,笔直、周正的小琼鼻上还有一丝汗珠,想是刚才玩的热了,弯弯的浓眉下那一双大眼睛正好奇的看着店霄珥,准确的说是看着他背着的那捆柴。

  没有搭理这不相关的人,店霄珥按照指定的地方把柴火往地上一放,却突然听到‘吱’的一声叫唤传出,这才想起来还抓了只兔子呢,本以为早就死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出动静,连忙解开捆着的柴火露出了里面的肥兔子。

  此时这兔子早就蔫了,要不是刚才疼的话,估计都不会叫那一声,还没等店霄珥把兔子拎起来,刚才的那个小姑娘就先他一步把兔子抱在了怀中,许是有些重,往下滑了一下又被她用手兜了回去,然后用责怪的眼神看着店霄珥道:“你这人,怎么如此残忍,把本小姐的兔子都给弄疼了。”

  “你的?这分明是我抓来的么!怎么就变成你的了,小姑娘,强抢可是不对地!”

  店霄珥也不甘示弱,伸出手,装做要抢回来,这时候要不表明态度,一会儿可就真成人家的了,连钱都不一定能给,先说好是自己的,想要可以,拿钱买,这肚子还饿着呢!

  好象怕这兔子真的会被店霄珥抢回去一样,那个小姑娘抱着兔子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店小二的身后,可能是觉得安全了,冲店霄珥做了个鬼脸,脸上出现两个小酒窝。

  “就是本小姐的,它叫兔兔!是我昨天抓的,不对,恩,是刚才,那个,不管啦,小狗子,你说是我的不?那卖柴的,不要再多说了,大不了一会多给你两个钱。”

  被叫小狗子的店小二在一旁支支吾吾地答应着。

  店霄珥等的就是这句话,给钱就行,这卖肉和卖宠物应该不是一个价钱吧?

  “如此这兔子就是你的了,一会钱和柴火一起结算即可,其实它是我养的,叫小白,相依为命来着,有一口粥都分出来一半喂它,记得那曾经一起度过地日子,唉!走吧,走吧!哦,对了,这兔子也是一晚上没吃东西,记得要喂它吃草。”

  店霄珥带着伤心地表情把这只差点没被他弄死的兔子卖给了小姑娘。

  又把柴火整理一番后,店霄珥继续等待二掌柜的来结算,而那个小姑娘早就抱着兔子一边嘀咕着残忍、无情之类的话走了,也不知道是干嘛的,看样子有些身份,那钱应该黄不了。

  少倾,二掌柜的终于姗姗而来,柴火的量足有两担,年头比较好,给了10个钱,那兔子也有10来斤,说死没给按照宠物算,给了110个钱,加一起120个铜钱,穿成一串叮当响的掖在腰带上。

  这下有钱了,店霄珥转身出来走正门进如归酒楼,要一屉包子,一碗粥,就着不花钱的咸菜开吃。

  店霄珥一边吃着一边考虑自己的事情,这身上就这几个钱,也不够做什么的,偷?这方法来钱快,可要是被抓了就完了,还是要有个正经行当干才好。

  正思虑着什么工作适合自己,旁边人影一晃,抬头正看见刚才买柴的那个二掌柜拿出了一张黄纸黑字的招工告示,招店小二?

  店霄珥咽下最后一个包子心说成了,就这店小二了,早知道刚才就不买包子和粥,想来店小二吃饭是免费的吧?这个悔呦!


旭日东升,街上来往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如归酒楼一楼大厅的一角。

  店霄珥站在刚才给钱的二掌柜面前,二掌柜则坐在椅子上,一手搭着扶手,一手在旁边的桌上一下一下敲着。

  那叫小狗子的店小二站在二掌柜侧后,稍微的挺挺胸给二掌柜帮衬一下严肃的场面。

  “你想当本酒楼的店小二?户籍出于哪里?年龄几何?都会些什么?”

  店霄珥看着眼前的这个形式明白,这应该算面试,有问必答!

  “我家就住在由拳山上,户籍是爷爷给办的,属于临安府辖下,被归在临安县、由拳镇,我虚岁十五,至于会的东西么?这可就不好说了,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蒸、煮、熘、焖、煎、炒、烹、炸。。。”

  ‘咚咚咚!’二掌柜那边使劲的敲了几下桌子。

  低着头正掰着手指数得畅快的店霄珥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见那二掌柜正一脸的阴沉看着他,连忙改口“那个,以上说的这些我都不会”

  “咯!咯!咯!”身后笑声传来。

  店霄珥微侧身子,用余光看见身后的人正是买了兔子的那个小姑娘,许是兔子实在太沉,抱着累,这会儿已经被一个绳套牵着,左右耳朵根处各系着一条红绳,在脑门正中扎成个蝴蝶结,一墩一墩的向前挪。

  “我会劈柴,会烧水,会收拾桌子,我腿脚利索,反应快,我、我、我还会抓兔子,大兔子、小兔子都会抓,还有小花鼠,大大的尾巴,毛茸茸,可好玩了,恩,就这些。”

  店霄珥看着面前的这个二掌柜面色阴沉依旧,灵机一动把抓兔子给带上了,机会是需要主动去抓地。

  果然,这二掌柜开口说道:“我们这个如归酒楼对店小二要求比较高,所以这位小哥儿,经过我的考虑,你还是。。。”

  “你还是赶紧把名字什么的都报上来,然后到后面找一个自己睡觉的位置,这几天先不忙干活,跟着熟悉熟悉,工钱照样给,就按照三楼的待遇吧!一天30个铜钱。”

  脆脆的声音正是从身后那牵着兔子的姑娘嘴里说出来的。

  店霄珥低着头心中偷笑,二掌柜惊愕地张着嘴看着那小姑娘,他身后衬托气氛的小狗子既羡慕又嫉妒地看着店霄珥。

  ——-

  转眼十天过去,因前几天刚过完谷雨,空气又闷又潮。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

  店霄珥使劲的用那薄毯盖住脑袋,这打第一遍鸡叫响起的时候就没停止过的声音,实在是把他折磨的够戗。

  昨天掌柜的刚刚发了工钱,因有些酒楼的下人要养活家里,怕钱接不上,故一些会经营的酒楼都是初一、十五分两次给工钱。

  这数数声音是从同一个通铺睡觉的小狗子那传来的,打从领到钱,就开始闲不住了,晚上就听他数了10多遍,这早上天刚放亮,又数了起来。

  把只能盖半个身子的薄毯甩到一边,扭头看向同铺另外两个人,布头和胖墩儿,不得不佩服人家,叮当的铜钱声和那‘一五、一十’的声音居然对这两个人没有任何的效果,依然睡的跟死猪一样。

  算了,起床吧,别等着三声鸡叫掌柜的过来骂。

  边安慰着自己,边用手指头捅了捅其他两个还做着美梦的人,嘴里吆喝着:“起来了,起来了,太阳照屁股了,别说我没提醒,一会儿掌柜的过来可不是好说话的。”

  带着一丝邪恶的心思终于把这两个睡得正香的人给弄醒后,这才觉得心理平衡了一些,伸个懒腰,脸上透着些满足,对着旁边还在数钱的小狗子说道:“小狗子,那93个铜钱,数来数去的不累么?我要是你的话,有这时间就出去做些准备,免得做错事,再被二掌柜的把钱扣去。”

  被叫小狗子的人听到二掌柜的扣钱的时候,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抬起脑袋看着店霄珥,肉疼的表情在脸上显露无疑,又低下头轻叹了一声,把那一堆儿一堆儿码好的铜钱仔细的放到布搭里面,在手上紧紧的握着,可能是那沉重、厚实的手感使得他眼睛中现出那么一星的希望。

  看到这个表情,店霄珥觉得自己再说不出其他的话,机械性的整理下衣服,穿鞋,下地,准确的说是下席子,一个店小二哪睡得了床?飞了边的席子,加上盖头不盖腰的布片毯子,就已经是睡觉的全部家当。

  店霄珥还比别人多一个包着半片旧毯子的枕头,其实里面是一个塞着香草的绣花枕头,是五天前上山抓只母兔子给那姑娘公兔子配对儿换来的,这也是当初被留下来的原因。

  “小二哥,这几天还要谢谢你,不然我连这些钱也拿不到的。”

  直到店霄珥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小狗子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的出声道谢。

  这小二哥别人叫起来是指店小二,也有叫博士的,在这几个店小二当中却是专门称呼店霄珥,‘店霄珥’这个名字怎么读都是‘店小二’,加上这些人中他最得势,偶尔也帮着别人接个要落地的盘子啥的,年龄最大,因此得了这么个尊称。

  店霄珥头也没回地摆了下手,示意不用谢,刚迈步走了出去却又转身回来,到墙角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包裹,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和小狗子同样的布搭子,只是比小狗子那个鼓囊不少,有他的几倍多,这可是凭本事赚的打赏钱,不然正常的工钱只有10天300铜钱。

  在小狗子羡慕的眼光中,把布搭子搭到肩膀上,转身离开,等到前面好跟掌柜的换成银豆子,实在是不愿意拎着这么沉的铜钱去买东西。

  如归酒楼店小二分三等,三等的就是负责一楼,一天七个铜钱,也算是不错;二等负责二楼,要稳妥、会看眼色的,是侍侯一些稍微有钱的人,一天12个钱;一等负责三楼,要求能说会道、机敏灵巧、识文断字、专门陪着风雅之人的,一天30个钱,各等级打赏钱自留。

  店霄珥属于三等店小二,负责一楼,开30铜钱,属如归酒楼头一份,据说三楼的一等店小二有人扬言要教训他。

  抬头看了看才蒙蒙亮的天,店霄珥不得不赞扬一下,古代的空气是清新的,古代的河水是透明,恩,古代的鸡也是勤奋的,每天都叫那么早。

  “小店子,过来!哼哼!说?怎么才起来?又让本大侠抓住了一次吧?小心我告诉我三叔扣你工钱。”

  真应了那句‘莫道君行早,更有早来人’的句子,这说话的正是那天买兔子的姑娘,也就是大掌柜的侄女,名叫杨紫萱。

  从那天破例招进酒楼后,一直对店霄珥纠缠不休,非要和他每天切磋一番,说了无数遍打不过她了,可依然没有效果,每天早上都会‘偶然’碰到,想来这是人为造出的‘偶然’吧!也苦了这姑娘,起这么早。

  稍微一琢磨大概也明白了点,正是由于店霄珥说打不过她,又会抓兔子,从小就懂得养生之道,皮肤比较好,才让这位大小姐认为可以占些便宜,每天把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功夫’在自己身上试一遍,才算完,尽量让所有认识的人都知道,她比能抓兔子的人厉害,更多的是找一个玩伴。

  “居然是杨女侠!就说这半夜三更的时候咋听着耳朵里喜鹊叫个不停呢?原来是出门遇女侠的喜兆,幸会!幸会!不知女侠可又潜心闯出何种招式否?小生可要领教一二了!”

  说完这番开场白,店霄珥活动了一下身子,拱了拱手,摆出一副看似过招,实则挨打地姿势,同时心里暗叹一声,忍了!

  再看这杨女侠点了点穿着碎花布鞋的小脚,踢了踢裹着喇叭花底儿雪白裤子的纤腿,扭了扭状如垂柳的细腰,紧了紧斜对襟的粉红上衣,眨了眨那天真并透着一丝调皮的大眼睛,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同样的一拱手。

  故作粗声说道:“本大侠昨夜观那星象,乃有无穷无尽之意,后略有所悟,勘那七星变化之妙,遂闯出一门功夫,名为斗转星移,今日就让尔等见识一番。”

  上来对着一动不动的店霄珥踢了几脚打了几拳,好似按摩般的让店霄珥享受一番后,这才长出一口气,双脚微分,深呼吸,两手由头顶慢慢向下停到丹田位置收功。

  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问:“何如?”

  店霄珥把身上没有按摩到的地方自己锤了两下,也学着她那样,慢慢收功。

  “大善!”

  看着功夫又精进了一些的杨女侠带着满意的笑脸离开后,店霄珥这才长出一口气,向着柴房的位置走去。

  早上吃饭的人不多,本地人大多不在外吃饭,外来的很少有早上赶到此处,只是些昨夜寄宿之人。

  趁着清闲,店霄珥赶紧跟掌柜的说了声换钱的事情,被掌柜的推委到了帐房这里。

  帐房姓钱,单名一个筹字,到是符合这一职业,看来其父母起名时还是有些先见之明的。

  四十来岁的年纪,脸上略有些皱纹,常带着一顶黑色绸面折边圆帽,一寸来长的山羊胡,微眯双眼,整天摆弄着一副杉木红漆算盘,噼里啪啦打得直响。

  店霄珥听了掌柜的话,来到柜台这,正看到钱帐房端着杯茶在那润嗓子呢,一副悠闲的模样,店霄珥等他把那杯子离嘴,这才上前来。

  “钱伯,忙呐?”

  “不忙,有事儿?”

  “小侄我手头上有几个闲钱,堆放在那占地方,拎着走又觉得沉,跟掌柜的商量下,想换些银豆子,掌柜的说这事儿您在行,让我问您,这不?小侄找您这来了就。”

  其中这仨儿字‘您在行’说道钱帐房心里去了,干这一行的都是觉得自己第一,这话受用,脸上也堆着笑,眼睛眯的更小了。

  数了下钱搭子里倒出来的铜钱,一共是1123个,一边拨打算盘一边对店霄珥说道:“你这是1123个铜钱,我给你按1600个铜钱合一两银子算,你应得七钱一厘八毫银子,还余了一些,不如你直接换1120个铜钱,正好是七钱银子,如何?”

  店霄珥睁个眼睛一脸佩服的看着钱帐房,不愧是搞数学的,真是严谨,好家伙,我就是让他换点银子,至于弄出个厘、毫的?居然还有余数?

  见帐房正等着自己答复呢,马上点头。

  “好,钱伯您费心了,这方面您懂行,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钱帐房的眼睛更眯了,店霄珥都怀疑自己要是再夸他两句,他会不会把眼睛闭上,多给自己拿出来点银子?

  钱帐房找出三个铜钱推到店霄珥面前,回手拿出戥子称了七钱的碎银疙瘩,又放到手中掂量了两下,好象是考验一下自己的判断力一般,觉得找到了‘一手抓’的感觉,这才满意的递给店霄珥。

  小心的揣好银子,把三个铜钱在手里学着钱帐房的样子掂量了几下,觉得这三个用来大赏给别人也是不错的,可惜自己这地位好象没机会去干这个事情。

  “这两天都在准备着镇子上的酒楼博艺会,前几年咱们如归酒楼可都是第三,所有的人压力都很大,三楼那几个小子最近也是有些火气,你私下里就不要乱跑,有事情了记得躲让一番。”

  这钱帐房看样子是有些喜欢店霄珥,不然也不能如此和店霄珥说话,有些客人也是对店霄珥好,光看这打赏得到的钱就知道店霄珥多有人缘了,那三楼的都远远不如。

  谢了一声,店霄珥这才思虑着酒楼博艺会,由拳镇每年一次,比赛项目包括门面、装饰、厨师、帐房、店小二等,其实真正的项目却是那擂台赛,凡是酒楼应该有的都在此列,这十天来也听说了,连续几年如归都是第三,听着好听,其实由拳镇真正有名的也就三家,其他的都是来陪衬的,所有人心中都明白,这第三就是倒第一。

  此时,门外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店霄珥的思绪,随手把钱掖到腰间的小褡裢里,一抬头正好瞧见几个客人进来,回头看了一眼和自己负责一楼的小狗子还在那睁个双眼迷糊呢,自己赶紧迎了上去。

  三男一女,看样子是练武人士,不能怠慢了,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出手阔绰,比那些个看起来有钱,实则是吝啬鬼的人强。

  “您几位里面请了,好茶侍侯咧!”

  最后这一句是冲着小狗子喊的,先一步领着四人往里走去,回头示意的时候,通过四人之间的缝隙正好看到外面打着响鼻的四匹马。

  立即接着喊道:“骏马四匹,好水、好料溜着咧!”

  引着四人到一张桌子,看那女子要坐的位置,专门在其坐下之前,反复的擦了擦那长腿椅子,听到脚步声传来,转身准备接壶倒茶。

  谁知送壶的人不是小狗子,乃是三楼一等店小二赵文生,壶嘴对着店霄珥,当店霄珥一接之时伸手一推,其目的就是要把人给烫到,果然是来教训店霄珥了。


只这一过手的瞬间,店霄珥心中就转了好几圈,最后终于压下暴露所有本事的想法,一手接着壶,身体为了躲避使劲后仰,脚下一个不稳,左脚伸出,好巧不巧的正踢到那赵文生裆部,另一只手往后一划拉,又正好的扶在了桌子上,眼看那水壶中的水洒出来一股,居然没淋到人,洒出的那些刚好落到那女子面前的茶盏中,将将满。

  借着手扶桌子的劲也站稳转过了身,继续给另外三个人倒茶,好象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躺在地上捂着重要部位直吸气的赵文生和他也没有关系。

  “好,反应快,够镇定!”

  说话的是那四个人中的一位,话音刚落,随手掏出一块碎银,对着店霄珥一抛,足有二两多,算是打赏。

  伸手接过“谢您咧!四色围碟上着咧!西五桌打赏二两余。”

  这一番动作做出来可是要样有样,不是店霄珥不想过去继续踹几脚赵文生,只是刚才他看到门口那地方出现了两个身影,正是杨紫萱和大掌柜的,这时候自己是受害者,越是忍耐越被同情,别的不说,这二两打赏银子就到手了。

  “哼!赵文生,你,你,你?好大的胆子,跑一楼来做什么?是不是觉得喜欢一楼,那以后就在一楼干吧,一天七个钱。”

  杨紫萱跺着脚用手指着赵文生训上了,自从店霄珥来到这酒楼后,她就把店霄珥当成了自己人,这时候看着明显是被欺负了,还能不生气?

  那赵文生疼的汗珠子直往下滚,可见刚才踢的有多重,此时想辩解两句,张嘴却只哼哼两声。

  店霄珥好似才想起来地上还躺着一位,连忙过来搀扶,嘴里还唠叨着:“赵大哥,刚才真是对不住,小弟这新来时间不长,手有些生,没接稳那壶,碰到你了,怎样了?走两步看看。”

  转过头来还劝起杨紫萱“大小姐,这事儿怨小的,应该赶快让赵大哥休息下,过些日子,酒楼博艺会上还指望赵大哥出彩呢!”

  此时乃是酒楼吃饭地方,不易说这内部问题,赵文生被其他人扶走,大家继续各守岗位,只是一楼剩下那三个店小二,看着店霄珥的眼中多了一丝佩服,小狗子居然还伸出个大拇哥朝这边比画了一下。

  旁边还有一个位置上坐着的一个带着沿帽遮挡住半个脸的人,那娇巧的小嘴露出一丝微笑,如果没有那遮挡的话,便会知道这人有一双如何迷离的美目了。

  大掌柜随便转一转,跟着钱帐房交代几句后自顾离开,凡是注意着这边的酒楼工作人员都同时长出一口气。

  杨紫萱也跟着转了圈,最后停到店霄珥身前,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装着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店子,去,倒壶茶水,跟我喂兔子去。”

  别人正琢磨着兔子喝不喝茶水的时候,店霄珥已经跟着离开了,后院单独隔出的一个屋子里养着那两只兔子,以前是做杂房用的,后来被大小姐霸占。

  兔子被安排在房间偏远一角,进门两步是张桌子,上面已经摆着一屉包子,一碗粥,几样小咸菜。

  店霄珥两大步蹿进去,直接把那壶茶水放桌子上,自己坐那地方拿起包子开吃,正常普通人家一天两顿饭,早上不吃,只吃中午和晚上的,也有早上和晚上吃,中午不吃的,酒楼打杂的也是一样,属于没有早饭,可店霄珥饿呀,他在山上的时候可是吃三顿饭,饿了两天早上就些挺不住,找到杨大小姐说不干了,肚子饿,兔子也不抓了。

  杨大小姐觉得店霄珥是自己特招的,这要说不干了,显示自己看人不准,再一个那兔子总是成双成对儿才好,最主要的这个人愿意陪自己玩,于是,每天早上都用各种借口把店霄珥弄到这个屋子里,偷偷的吃上顿饭。

  “这个赵文生太坏了,刚才我都看见的,以前就听说他欺负新人,总仗着自己认识那么几个字就如何,要不是看在他父亲是我家其他生意的老人,早就把他弄走了,哼!”

  赵大小姐两手托着下巴,胳膊拄在桌子上边看着店霄珥吃,边发表对那赵文生的看法,见店霄珥只顾吃了,一直没搭话,略微有些生气道:“哎!你到是听我说没?真就能饿成这样?要不?晚上我吃夜宵的时候也给你带一份儿?咱们可是说好的,你要抽空帮我抓一只花鼠,不对,是两只,一公一母,和兔子一样。”

  “恩,恩,没问题,我今晚上就去,说什么也要抓住,明天白天要是回来晚些,大小姐可要帮我遮过去。”

  店霄珥喝口粥终于把那包子咽下去,这才舔着嘴应着,不错,这可是白面肉包子,大小姐单独给要地,别的店小二要想吃顿肉,那得等啊!

  一天无事,当晚,店霄珥带着大小姐给他准备好的酱牛肉、水、还有一壶酒前往由拳山,去报答大小姐的之遇之恩。

  ———

  微风徐徐,柳枝轻摆。

  如归酒楼中,比起店霄珥住地那个屋子强不少的一等店小二居住处,赵文生正和其他三个同是一等店小二的人商量着,一会儿工夫,好象已经达成某种协议,四个人各拿一个木棒子相继离开。

  店霄珥这个屋子中也有三个人在那闲聊。

  “小狗子,你说小二哥这晚上不回来睡觉,跑哪去了呢?不会出什么事吧?今天他可把那赵文生给得罪够戗,那赵文生被搀出去时脸色白的吓人,疼得汗珠子不停的淌呢,看着就觉得解气,还记得大上个月不,他弄坏一个茶壶,结果愣是推给你了,那一个壶可是40个钱啊!”

  说话的是布头,盘腿坐在那,十三岁上的年纪,瘦弱的身体看不见几两肉,稍微有些发黄的头发,胡乱地盘在头上,薄薄的嘴唇总是向两边抿着,唯一有特点的就是那双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衬托着那双眼皮,到象个女娃。

  在他旁边蹲着胖墩儿,和布头差不多大小,只是身材截然相反,从小就胖,只要是有点营养就能被身体吸收了,憨憨的脸上总是能看出一副老实的模样,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抠着脚丫子,此时正看着小狗子和布头。

  只要一说到被扣钱,小狗子脸色总是那么差,咬着嘴,目光散漫,双拳紧握使得手上骨节微微发白,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又慢慢把头低了下去。

  沙沙声从外面传来。

  三个人抬头看去,只见那赵文生带着另外三个人手中拎着棒子走进来,仔细一瞧发现没有店霄珥,赵文生脸上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终于不用在面子和店霄珥靠山大小姐愤怒中选择。

  “你们三个听好了,等那个小子回来告诉他,赶快去给我赔个不是,把那银子送上来,饶他一回,不然,哼!还有,你们三个给我老实点,不要认为他能护得了你们,酒楼博艺会还要指望我们。”

  赵文生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用木头棒子使劲在地上敲两下,眼中透着轻蔑,带着三人走了。

  剩下这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半天没有言语。

  “哎!他们也太欺负人了,我说你们两个,可不要听那姓赵的吓唬,咱小二哥才不怕他呢,大小姐对小二哥那才好呢,他姓赵的再厉害,敢在大小姐面前多吭一声么?我和你俩说,那天啊!咱们小二哥……”

  ———

  艳阳高照,由拳镇也跟着热闹起来,一些早上干过了农活的,此时寻一小店,几人围坐一桌,花一两个铜钱买一小碟儿盐水豆,就着那添了多少遍,已经没有味道的茶水,相互交流下近日见闻,也算是一种享受了,其中议论最多的事情当属两天后的酒楼博艺会。

  店霄珥晃晃荡荡走在路上,一手拎个用树枝编的笼子,里面装两只瞪着眼睛乱瞧的花鼠,一手拎着条大王蛇,两个指头自然的搭在蛇的七寸之上,看那吐出的芯子,居然是活的,这也是近两年才看到的,以前山上的小蛇都少。

  可能是昨天晚上那酒喝的舒服了。

  店霄珥红光满面嘴里嘀咕不停“你们两个小东西这回算是享福喽!今后可是好吃好喝的供着,这蛇也不错,这几天光吃人家小姑娘的,这回也给她做点吃。”

  到了如归酒楼,高高兴兴往后面去,准备把两只小玩意先给大小姐送去,稍微歇一歇再到前面忙活,这时间属于出公差,能利用就利用。

  正走到大小姐门前就听那里面传来说话声。

  “大小姐,您要是想要什么玩物,咱这如归酒楼都有的,那兔子、刺猬、山鸡都不缺,非要留那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子干什么?这今天到现在也没回来,都不知道和我打声招呼,要不是文生跟我说,还真不知道,昨晚上他就走了呢,咱这如归酒楼可是规定,晚上不准随便离开的。”

  听声音那就是二掌柜的没错,原来是跑这商量要开除自己,店霄珥心下愤恨,当初就差点没被招到,自己说的那些东西其实都会的,居然不被相信。

  “赵伯,虽说一些事情需要你帮衬着,里里外外不容易,可这店最后谁说的算,你不是不知道吧?无非就是一个空额,本小姐就是要花钱养个闲人又如何,难道说还要对你说项不成?那后厨抓东西,哪有我自己人抓的好?此事作罢,要是觉得少人,你在招一个吧,今后再听谁说小店子如何的话,就都是你的事情,你就自己和我父亲说去吧!对了,要是觉着开的工钱少了,自去找我三叔商量,不用把心思都放在那些打杂人身上”

  店霄珥听这话,心里吃惊,这哪里还是几天来认识的那个调皮、活泼的小姑娘?恩,原来是赵文生告的状,小样!咱们走着瞧。

  听到屋中脚步声传来,店霄珥赶忙躲在一边,等二掌柜走后,才一手提着笼子,一手拎着蛇,闪身进到大小姐屋中,接着就听到一声尖叫传来。


日正高照,白云朵朵,看似晴朗的天,那可是说下就下。

  如归酒楼后面一单独隔出来的小院,杨柳依依,飞花飘絮,‘沙沙’翻炒之声偶尔随风传来,一缕轻烟从那单独的屋子中冒出,如有人走近一闻的话,就能知道这菜香是从中飘出来的。

  如归酒楼的杨大小姐现在就坐在这屋子门口处的一个石桌旁,两手轻轻攥成拳头,自然地放在桌子上,小鼻子在那一吸一吸的闻着味儿,眯眯着眼睛,还不时吐两下舌头。

  “小店子,我说你到是快些呀,这都等好长时间了呢!”

  杨大小姐看来已经是等不及了,正不停的催着。

  “唉!就好了,稍等!”

  店霄珥嘴上答应着,手里还在忙着翻炒蛇段,旁边装着热盐的木桶中同时飘出一股香味,是盐火局大王蛇,手中这个是椒盐大王蛇,都是店霄珥专门给那大小姐做的,平时总吃人家的心里过不去。

  两盘菜同时端上来,这大小姐不象平常女子那样不敢吃,除了刚看到这蛇的时候吓了一跳外,等缓过劲后居然还敢和那蛇瞪眼睛,也不知道那蛇的眼睛能不能看到她。

  “嗯、嗯,好吃,别光看着我吃,你也吃,嗯!我说小店子,没看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我觉得你这手艺比那厨房的大师傅,那周师傅,还厉害一些呢!当初留下你就对了。”

  大小姐嘴里吃着还不愿闲下来,不停的说,好象当初留下店霄珥是多么伟大的壮举一般。

  “那是,大小姐是什么人啊!那可是文武双全的人物,尤其是看人的眼光那才准呢,哦,对了,拳脚功夫也不错,要不是这几日我每天早上跟着大小姐练那么一下子,昨天那壶水一定会烫到身上的,说起来人家打赏的那功劳和银子有一半应该归大小姐,要不是有您的言传身教,我哪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功。”

  店霄珥在那坐着,边溜着茶水,边和大小姐互相吹捧,两个人来回的说着,脸不红,心不乱,尽显高手风范。

  “小店子,要不,我给你安排到后厨房当大师傅得了,多做几样菜给如归酒楼打响招牌,赚的钱也多,恩…不行,不能去那,那就没时间给我抓兔子了,你自己说说,除了炒菜和跟着我学的那点功夫,你还会些什么?”

  这大小姐说着眉头就皱了起来,看那样子好象是在为店霄珥发愁,不想埋没人才吧又不想安排到没有空闲的地方。

  “大小姐,要说这会的东西,那可就多了,象那天跟二掌柜的说的那些我可是都差不多,只是有些人不信罢了。”

  说着店霄珥就深吸口气,端起茶盏鼓作高深的样子抿了那么一口。

  “哦?真的?”

  “真的”

  “看那远处的山没有,作诗一首”

  “没问题,远看青山锯锯齿,近看青山齿锯锯。有朝一日翻过来,上头不锯锯下头锯锯。如何?”

  “好诗,当浮一大白,恩,小店子,以后哪个要是得罪了我,你就去给他念诗,一定要把他恶心死,咯咯咯!”

  ———

  晃荡个身子,嘴里叼着根牙签,店霄珥一步一摇的打如归正门进入,跟个大爷一样四处瞟了一眼,看到二掌柜的正在那柜台中闲坐,旁边的钱伯依旧拨拉着他那个算盘,这才走过去。

  对着二掌柜的说道:“二掌柜的,我回来了,昨天给大小姐办些事去,这算是跟你打声招呼了。”

  怎么看现在的店霄珥都是一副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模样,把那二掌柜气的直咬牙,若不是今天大小姐警告一番,此时真的能把店霄珥给打出去。

  只是这二掌柜的脸色来回变了几,突然间又变了回来,还作出一副亲热的模样,站起来拍着店霄珥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大小姐看中的人就是不一样,果真是有过人之处,霄珥啊!好好干,我看好你,两天后的酒楼博艺会给你报了个名,负责八方接应。这两天的人能多一些,恩,你们忙吧!”

  说着话工夫,二掌柜已经走出柜台,又对店霄珥和蔼一笑,这才缓缓离开。

  有问题,这里面有问题,笑面虎,笑里藏刀,这二掌柜的在下套,店霄珥反应很快,看着二掌柜的样子,心里有些没底,得弄明白了,找谁问呢?

  转回身看到小狗子正在那一楼一角站着呢,正好要帮他一下,连这个事情一起问了吧,店霄珥想着事情,向那边走去,从怀里把那七钱的银子掏出来。

  “小狗子,听说你爹,恩,那个,咱叔病了,这些日子一直都没好,应当抓紧治,嗯!要是钱的问题,我这里有些闲钱,你先拿去用,买点药和肉啥的补补,别急,叔他福大命大,会好起来的。”

  这也是得到工钱小狗子那么数来数去的原因,实在是等着那钱救命呢!

  “小二哥,我,我,我谢谢你,可,可我以后拿什么还呢?”

  小狗子两眼希冀的看着那不大的银豆子,放在腿旁边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想要,又怕还不上这份钱。

  店霄珥马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一把把那银子掖到了小狗子腰间的褡裢里。

  “拿着,跟我客气什么!昨天那不是刚得了一块银子么,二两多呢,治病要紧,别因为这点钱耽误了咱叔的病,一家人都在才有个盼头,恩,那个,对了,问你个事儿,酒楼博艺会中的八方接应是干啥地?”

  “谢小二哥,您放心,等以后小狗子我要是有了钱一定还您,有活招呼我一声就成,这些钱足够请个大夫的了,谢谢你,小二哥,你问那个八方接应?酒楼博艺会要比的是柴房劈柴、护院棍棒、厨房做菜、帐房算帐、吟诗解画、打扫摆放、沏茶倒水、吹拉弹唱,就这八项。八方接应就是这八个方面都会,哪家酒楼觉得自己获得的荣誉不够或者是处于弱势,那么就可以提出来这个八方接应。”

  “如对方也有同样的人员,愿意来比的话,就是两个人比,要是对方没有这样的人或者说不愿意用一个人和你比,那你就要分别和那些参赛的八个名次排前的人每人再比一次,赢了分数加倍,输了分数减倍,同时还要拿出来不少钱。”

  说到这,那边有喊添水的,小狗子先店霄珥支应一声过去了,店霄珥一个人考虑着那八个项目,这不就是全能么!有人能干得了?

  果然,一会儿小狗子回来了,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刚才那八个其实从来就没有人做过,最多的时候只有五项被一个人把别人都比了下去的,到现在成了一个跑腿的,多数时候是用来给那些比赛的人打个下手的,赢了可以跟着得赏钱,输了的话那就也要跟着被罚,不再单独提出来,咱们这如归酒楼可是连续几年都没有赢过的,上界的八方接应没有一个人去做,小二哥你,你不会是想去吧?”

  “不想去,一点都不想去,可我已经被二掌柜给安排好去了,小狗子,那吹拉弹唱我怎么没见过呢?”

  店霄珥这时已经明白了,那二掌柜的就是想让他跟着那几个方面的人打下手,如归酒楼这几年一直都不行,输了正好让自己多次被罚,怪不得刚才笑地那么奸诈。

  “有,吹拉弹唱到了比赛那天就来了,平时来这里都是些老主顾,来这偏远的地方就是图个清净,更有的是自己带着人来,再说那唱书的就那几段来回的讲,在哪不能听?旁边的那个小铺里就有,如归以前也有过,小二哥,比赛那天可是会来一些名人呢,你还是找大小姐帮你吧!不然等真的输了,你可是要跟着罚好多次。”

  ———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大小姐,数错了,你拿走的那是七个,还有这几个是我的。”

  “才不是呢,这是刚才数过的,不信你数数你自己的!看看是不是40个铜钱?要是的话就没错。”

  “是,是40个,可我今天得到的是95个铜钱!”

  店霄珥自从上次对大小姐说过类似于功劳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这样话后,大小姐就要从每天他得到的打赏中拿到她自己应该得到的那一半,这两天来都是如此,仔细的数后小心的放到一个粉红色的荷包里面,看着她那带着成就感的模样,店霄珥也乐得陪她玩,更不在乎那几个铜钱,分赃过程中,两个人都是一副认真的模样。

  “小店子,听钱伯说,二掌柜安排你当八方接应?这到是个好事情,有你在一旁帮衬着,或许能赢得几场比赛也说不定,至于输了你也不用担心被罚,是那些人无能,本小姐找来的人能有错么?哼!看看这打赏钱就知道了,今天那四个一等店小二加起来才得到42个铜钱,哎!我这怎么是30个铜钱呢?你再给我五个,你那40。”

  店霄珥晚上来找大小姐就是来说这个事情来了,没想到那钱帐房已经帮自己说完了啊,钱伯=自己人?

  这边还要陪大小姐继续。

  “那25个你放荷包里了,你最少再给我七个我才能少赔点。”

  “没呀,荷包是以前的,我再帮你数数,是40个么?”

  “大小姐你说不用被罚?那好,我去,赢了给的赏钱多么?”

  店霄珥这时候才放心,赢了可以拿钱,输了也不被罚,这是好事,有大小姐撑腰,还怕他二掌柜的不成?

  杨大小姐同样高兴,通过多拿,隐藏等手段到底把95个铜钱给分成了35和60两个‘平均’等份,在手中掂量几下,把那60个乐呵呵地放到荷包里面,那荷包马上就鼓成个圆球。

  “赏钱?有啊!每个比试都是由各方出三个人,算整体成绩,第一名得3分,第二名得二分,第三名得一分,以后没有分,第一名给100两银子,第二名有50两,第三名10两,可三家酒楼谁得第三,自己内部就算是输了,那银子扣掉不说,还要被罚,这是按照酒楼算比赛人头算的,三个人比赛一共能得300两,回来以后给加赏300两银子。你打下手的也给一成,你最好多跟着赢几场,回来我们分钱,你那钱刚才又帮你数一遍,35个,看看对不?要不一会儿再给你数一下。”

  “对,都对,不用数了,35个正好,我回去了。”

  店霄珥一把搂起剩下的铜钱,闪身而去,背后隐约传来要给他换住处的声音,连忙回头喊了句。

  “不用了”

  ———

  滴滴答答,雨点落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睡不着觉的几个人翻来覆去在那席子上动弹。

  感觉到别人也没有睡,布头当先开口说道:“小二哥,你说给你打赏钱的人怎么就那么多呢?你这分给我们一些还剩不少,我们一个月下来,能赚上200来个铜钱,就算是不错了,给家里买上几斗糙米,偶尔扯几尺布,买点肉,还能存上一些,比起那砍一天柴赚5、6个铜钱还要养一家子的人可强不少,可你赚钱就跟喝水一样,也怪不得那一等店小二赵文生等人眼红。”

  “可不是么,象如归这样的酒楼,要招店小二都是打破脑袋往里挤,当初我们就是从不少人中拼出来的,缺一个空挡,二掌柜的本来还想从这里面得点钱,结果你一来就被大小姐给通过了,他不恨你才怪,听说他还是那赵文生一远房亲戚,要不然怎么也姓赵?”

  这平时不爱说话的胖墩儿这几句话说地到是明白,原来恩怨都在这呢!

  店霄珥感叹呀,这做个店小二还要凭运气,要是没有那大小姐,自己连店小二都当不上,又想到昨天得罪了赵文生的事,遂说道:“说来奇怪,昨天那事以后,姓赵的居然没找事儿。”

  “小二哥,人家昨晚已经来过了,是你不在,留话说让你带着银子去给人家赔礼去,其实就是面子话,你要是真去了他那,他说不定马上就能给你赔礼,大小姐的人他敢惹吗?”

  布头说这话的时候说不上来是气愤还是得意,也许两种感觉是混杂在一起的,总之表情很丰富。

  店霄珥听这话,心里却不怎么舒服,在别人眼中,自己就一吃软饭的不成?

  ———

  一夜过去,又一个新的早晨开始,因下雨店霄珥是在那养兔子屋中完成早上陪练任务的,照常来到前面,今天这人明显的多了起来,后天就是由拳镇的酒楼博艺会,这时节知道消息的早早就赶过来,一时显得由拳镇热闹起来。

  看着外面还在淋漓下着的小雨,雾蒙蒙的天,还有穿流的人群,到让他想起来一首歌中的两句词,多少楼台烟雨中,车如流水马如龙。


仁庆十二年三月二十五日

  这一天由拳镇上面是碧空如洗,太阳早早的就从东面升起来。

  刚过了卯时,本地人早早收拾好一切东西,选定位置就等着每年一度的酒楼博艺会开张,也只有这一天才能赶上过年时那样热闹,一些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子在那年岁稍微大些的孩子头带领下把‘如归’‘泰来’‘迎鸿’三家酒楼搭好的台子周围敞亮的位置都占好。

  外面来人要是想找个好位置,一个是身份够,上看台,一个就是要花一个铜钱从这些孩子手里面买,要是敢不给钱瞪眼睛,那就有孩子双手掐腰露着下面的小鸡鸡回瞪过来,往往惹来一片笑声,据说还有那没有子女的富贵人家,看上了某个孩子,花钱从家大人手里过继一个的,遇到家里孩子多,生活困难的人家,那家大人虽有些不舍,可考虑能得到不少钱,再加过继的孩子能过上好日子,也就反复叮咛后让人家抱走。

  如归酒楼现在也是忙里忙外一刻都不闲着,各打杂的人象走马灯一样来回转,店霄珥肩膀上扛着一根大茶碗那碗口粗,一丈来长的木头,按照二掌柜的安排往如归酒楼东面那三家搭的台子赶去。

  “妈的,呸!让我干这重活,那台子昨天就搭好的,用这一根木头有什么用?就是看小爷我没给你上供么!行,姓赵的,我记住你了。”

  店霄珥装出费力气的模样,把木头一头搭在肩膀上,一头在地上一步一蹭地拖着走,一双眼睛四处看着,希望能找到大小姐的身影,好把自己解放出来,木头对自己来说到是不沉,可憋气呀,别人都拿个盆盆罐罐的,再就是抬个桌子、椅子之类的,肩膀上这根木头能锯出来四个桌面,刨出一套凳子了都。

  “呦~这不是我们如归酒楼的能人小店子么,光靠着卖那张脸到是得不少赏钱,这怎么连根木头都抬不动了?就没找大小姐帮你一把?”

  嚣张,太嚣张了,店霄珥现在恨不得不惜用全里的一木头棒子砸死他,当初那脚就应该踹的重一些,直接给他弄成断子绝孙。

  看着赵文生那得意的样子,和旁边还帮衬着的三个一等店小二,店霄珥故意把声音放大说道:“赵文生,你居然敢骂大小姐?还有你们三个,跟在旁边还赞同?也不看看是什么身份,哼!这事情我一定要告诉大掌柜的去。”

  接着又对着旁边酒楼的人说道:“刚才你们都听到他们说大小姐了吧?等大掌柜的问起来你们可要做个证明。”

  旁边那些人都走跟着走呢,这一说话到是听到了赵文生说大小姐这三个字了,即使不是骂大小姐,做为帮工,背后说雇主也是不对,所以有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赵文生急了,这罪名要是安实了,一顿好打是跑不了地,两忙解释:“我就说了大小姐这三个…”

  “大家听到他承认了吧?我现在就去告诉大掌柜的去,以免这小子在比赛的时候说出对大小姐不敬的话,让如归丢人。”

  店霄珥及时打断他的话,把木头往地上一放,走了,具体去向不明。

  店霄珥这个时候去找大小姐去,到不是为了那个赵文生的事情,也不是二掌柜让他干活的事,他还真没把那两个人当回事儿,是问问两天前交代大小姐准备的东西如何了。

  找了一圈没看见后,不再去管那扔了的木头,绕路走到比赛台子这边找位置。

  这地方人还真多,比赛用的台子东南面还有一个专门搭建起来的看台,都是为一些有身份之人准备的,现在上面还空空如也,人都在台子周围呢。

  三大酒楼人员陆续到来,所穿衣服都是统一的,是个酒楼的工作服,如归酒楼是浅灰色,泰来酒楼为土黄色,迎鸿这边是淡兰色,至于黄色和金黄色,没有人敢弄,三家酒楼人员往那一站,气势马上就出来了,二掌柜领头站在前面,帐房稍后,在后面是厨师、店小二,最后的是打杂的,如归这边已经差不多了,只是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几辆马车,想来应该是那吹拉弹唱之人。

  来比赛的人不只这三家,由拳镇上一些小的酒店和茶馆之类的也都派人参加,目的就是凑个热闹,同时也为自己宣传一二,吃饭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去三家酒楼,万一要是哪一项上碰巧赢了,得到比赛彩头的钱,马上就可以打出自己的招牌来,只是许多年来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店霄珥没有站到自己的队伍中去,他现在穿的是一身青衫,和别人都不一样,他属于大小姐特招的编外人员,他可以用那个不熟悉工作为借口,只呆着不干活,却占了一个名额,开的钱和一等店小二一样,这也是赵文生嫉妒的原因,这一切都是由那只兔子引起的。

  店霄珥转了半天,最后转到了看台这,看着那空着的座位没有人,找到一个最下面的位置坐下,一手拣起个树枝在地上画简笔画,准备画一个小桥流水人家的样子,刚画完一个房子和流水,正准备画桥呢,就听到身后一孩子奶声奶气问道:

  “哥哥你画的是什么哦?一道道地。”

  回头看,只见一5、6岁大的小男孩站在那里,整体上看去胖乎乎的,穿着一件蓝稠马褂,腰上系一条乳白色金线穿孔腰带,上面挂着一方玉配,看到的这面写着一个‘煜’字,一双小腿上套着件酱紫色的锦丝八分裤,脚上穿一双娃娃头的粉红色缎面小鞋。

  头发到是学着大人的模样,梳在后面用一逍遥巾扎住,此时正眨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地上那条小河,等着店霄珥给解释。

  店霄珥想跟他说这是《天净沙.秋思》中的小桥流水人家,却知道这世界从来就没有马致远这个人,跟他说不明白,就是有,他一个孩子也听不懂。

  于是又在那小河上添了两笔,画一个椭圆形带着小尾巴的东西,中间一点,眼睛、嘴都全了,这才指着这个赋予了生命的小河说道:

  “我画的呀,是一条小河,这个呢,是我家的房子,他是这样的,小河流过我门前,我留小河玩一玩。小河摇头不答应,急急忙忙去浇田。小河流过我门前,我请小河站一站。小河摇头不答应,急急忙忙去、去、去赚钱。小河不肯玩一玩,小河不肯站一站,一时一刻也不停,日日夜夜奔向前。”

  店霄珥压下心中无耻的感觉,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孩。

  再看这个小男孩眼中带着一丝兴奋。

  “大哥哥我以前都不知道小河这么忙呢!原来它也要赚钱啊?爹爹和姐姐也都说要赚钱,都不陪我玩的,看来我也要赚钱才好。”

  说完趔嘴一笑,两个小酒窝显露出来,店霄珥忽然觉得这孩子和某个人很象,尤其是那个小酒窝。

  正想着再和这小孩逗着玩一会儿呢,就听道喝骂声传来。

  “你是干什么的?不知道这看台是给有身份之人准备的么?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哼!滚远点。”

  来人好似一护园家丁,可能是看店霄珥衣服一般,这才如此说话的,喝骂完了店霄珥转个头马上换了一副笑脸对着那小孩道:“我的少爷呦!你这瞎跑什么?总算找到你了,万一让坏人拐了去,可就麻烦了,祖宗诶!”

  说着话那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店霄珥,好象店霄珥就是那拐卖之人。

  店霄珥没搭理他,往上面又挪了一个阶梯,继续看着比赛台子周围的热闹景象。

  那人看店霄珥如此更是生气,再次问道:“说你呢,你干什么的?这台子是你坐的么?”

  “这看台是你搭的不成?你不过一下人,上这装什么象,小爷我是谁还不容你来问吧?”

  店霄珥说着把那手中的木棍往这人脸上就甩了过去,啪一声,正打在眼睛上,好在没使暗劲,不然那只眼睛就算废了,就这样也让那人捂着眼睛直揉。

  那个小男孩看到跟来的人在那捂着只眼睛呢,也学着店霄珥的样子费力的爬到第二阶上面,拍拍手上刚才蹭的土,挨着店霄珥坐在那里问:

  “大哥哥,你知道小河是怎么去赚钱的么?我也想赚钱呢!”

  店霄珥心说‘完了,被盯上了,它怎么赚钱?它发电赚钱,可那钱也不给它呀。’

  正当不知道如何解释的时候,那大掌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过来了,到了近前直接把那小男孩抱了起来,又对店霄珥说道:“你还是到酒楼那个队伍里面吧,你总归是我如归酒楼的店小二,一会儿这就有人来了。”

  店霄珥一听也是,自己毕竟是店小二的身份,这大掌柜的不象那二掌柜,从来也没有刁难过自己,准确的说是,从来也没管过自己,这几天也很少能看到他,站起来拍拍屁股就准备往那己方队伍里走。

  可刚才被他打了的那个家丁模样的人不干了。

  “小子,原来你是如归酒楼的店小二,嘿嘿!这下看你还嚣张?你知道我是谁不?”

  店霄珥当没听到,心说‘你就一棒槌’睁着眼睛往他后面瞧,看大小姐是终于姗姗来迟,这才长叹一口气,自己可算不用再被欺负了。

  杨大小姐也看到他了,远远的就喊道:“小店子,刚才找你半天也没找到,原来你躲在这里了,你要的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那,给你。”

  说着话的工夫杨大小姐已经来到近前,随手给店霄珥一包东西,再一转头看到那被抱着的小男孩,伸出手来从大掌柜手里接过,捏了下他的鼻子问:“煜儿,你怎么也来了?想姐姐没?等晌午时候,姐姐让这位大哥哥给你做好吃的哦!”

  店霄珥这才明白,怪不得刚才觉得这小孩象某个人呢,原来是这丫头的弟弟,一笑起来都是两个小酒窝。

  “大小姐好,大小姐,刚才这个店小二居然敢对少爷不敬,居然敢坐在这,居然敢打我,居然……”

  “行了,别居然了,你自己过去吧,跟老爷说一声,少爷在大小姐这呢。”

  撵人的是大掌柜,他已经看到大小姐脸色越来越不对了,赶紧把家丁弄走,不然一会该被罚了。

  果然,那人刚走,杨大小姐就反应过味来了,气愤道:“居然敢说我的人,居然…小店子你居然就让他说,我白教你那些功夫了?你到是打他呀!”

  “打了,刚才都打眼睛上了”被抱着的小胖孩,挥个拳头在那证明。

  店霄珥小心的把那包东西揣到怀里,又紧了下腰带,这才对着杨大小姐说道:

  “有了这个东西,咱们就能在一个项目上占优势,告诉你的方法可千万别外泻了,以后就算不比赛也可以用在如归酒楼中,到时候就等着数钱吧!”

  伸出手来同那小男孩的手握了握

  “你叫煜儿?告诉你小河怎么赚钱的,别人钱掉河里了,小河流呀流的就赚到了,来这两个铜钱先给你,比赛的时候算你一份,保证能赢,提前给你分红,大小姐,大掌柜,我先找队伍去了。”

  从腰间摸出两个铜钱塞到了小男孩手中,转身朝着如归酒楼那个地方走去。

  “小店子,记得到晌午的时候过来找我,我带你寻地方做饭,这两天的食材可多了,想吃什么随便选,你给我说的那些材料,都保密呢,绝对不会传出去的,今天晌午可以先用些,我看看好不好!”

  那小煜儿抓着钱,高兴的对着杨大小姐说道:“姐姐,我也能赚钱了,小河流过我门前,我留小河玩一玩,小河……”

  一直到说完,居然和刚才店霄珥说的一字不差,可惜陪在身边的两个人都不知道,刚才店霄珥只说了一遍。


辰时四刻,所有该到的队伍都已经站到了赛台之下,看台上也都坐着差不多的人。

  作为上界也就是去年的第一名,迎鸿酒楼大掌柜首先站到了台上,向着四面一抱拳,这才开口说道:“承蒙各酒楼去年相让,迎鸿有幸夺得了上次的第一名,从新皇登基到如今,这由拳镇的酒楼博艺会也举办了十一界,今天也就是第十二界,说起来这由拳镇所处地方因不是那么重要,来往行商、游人屈指可数,之所以到了现在经常有一些人专门来此,可以说都是这十来界的大会所至,因此,我们这些酒楼举办比赛的目的就不是只为了争一个胜负,想来大家都是觉得要把这种竞争当成一种提高自己的手段,故此,我宣布,第十二界由拳镇酒楼博艺会现在开场。”

  他这喊完了开场,就有专门人员组织上来宣布其他别的事情,介绍一些场外的评委、公正人,说一说比赛的具体项目,等等!总之一直到了巳时四而刻的时候才算真正比上了。

  店霄珥早就知道开始的时候一定会有人上来喋喋不休,说个没完的,刚开始那会儿,就找到那个不知道被谁给抬到队伍后面木头那,一屁股坐下就不起来。

  一直等到比试开始,他才晃晃悠悠打着哈欠站起,从如归酒楼人群中挤出去,第一场比赛,‘神斧劈柴’,就是看每个地方柴房的工作情况,这柴火不是光有一身蛮力就可以乱劈的,要整齐、易燃,耐烧,等几个方面来看,用途不同,柴火也不同。

  比赛这个项目的一共有六家,除开三家酒楼,剩下的都是小茶馆之类的,店霄珥要负责的工作是把别人劈好的柴火整齐码放好,在抽空帮着选好劈的木料,六家出来的比赛人员都是膀大腰圆之人,身上的肉都是一块一块堆在那。

  每家上去七个人,三个劈柴的,三个挑柴摆柴,还有一个八方接应,店霄珥跟着如归酒楼六个人后面上去的,因穿着不同,台下的人先是愣了一下,后看到其站在如归酒楼这边,这才明了,只是心中都有所疑惑,一些讨论也是关于这服装不统一。

  店霄珥抬头看向另外五家自己同行,其中有三个人都是身体健壮之人,另两个却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手里居然还拿把扇子,这样能也行?一声令下后,除了店霄珥和那两个书生模样的人,其他人都忙了起来。

  那两个书生模样的非但没有帮着自己这边的人干活,反到是合在一起向店霄珥这方走来,到了近前其中一人对着店霄珥一拱手道:

  “这位兄台想必也是读书人了?在下杭州人士,姓许,名卿、字翰臣,旁边这位乃是汉阳人,姓郑,名远、字长存,还未请教?”

  这下店霄珥明白了,这八方接应只能从头到尾选一个人,就看你酒楼侧重哪个方面了,这两个人分明是冲着吟诗解画或者是吹拉弹唱去的,分别是迎鸿和泰来两家,而那三家就是奔着神斧劈柴、护院棍棒、打扫摆放来的。

  店霄珥不知道凭什么这两位能看出自己也是读书人?不会是自己没有那大块头吧?觉得人家来问,自己也不好失礼,同样一拱手,弯腰把弹到自己这边的柴火拣起来边往放柴的地方走边说道:

  “本地人士,姓店,名家,字霄珥。”

  店霄珥本来就这一个名,没有字,为了充场面,把名当字,一想自己都已经是一个店小二了,再有个店家也无所谓。

  劈啪又崩过来两块木头,赶紧帮着扔回去。

  那两个人明显被他这个动作给刺激到了,心说都是读书人,你怎么能干这粗活呢?再一听他的名字,店家,店小二,这名字起的,是一点文人的样子都没有,要不是长的白净,真以为是一打杂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竞争明显激烈起来,店霄珥不想在上面白站着,也跟在后面学那三家的八方接应忙开了,一时到把这两个人给凉在旁边,那两人瞅着他有点不上路,相互看了一眼摇头离开。

  要说这劈柴,店霄珥可一点都不陌生,跟老头子生活14个年头,从四岁开始劈了十年的柴,凡是带着刃口的武器、工具,基本上都能用来劈柴,也算似乎自我锻炼了。

  两刻钟过后,劈柴的这些人各个都是喘着粗气,汗流浃背,店霄珥看着几家的柴火,不得不佩服名楼就是名楼,别看那三家多派上来一个人,那效率还是比不这上三家酒楼,尤其是那迎鸿酒楼的,那速度只能用一个快字来形容,稍微一估摸,店霄珥发现此时自家居然还是第三。

  这可不行,怎么说也要来个开门红,那边看台上一个小姐和一个少爷还等着分钱呢!这回不再旁边捡漏了,主动来到那木头堆,两只手飞快的选了起来,都是没有枝杈,相对干燥,一头可以立住的,只要拿斧子的人不是缺心眼,那木头拿过来一立,一斧子下去,就是应声而开。

  又过一会儿,这如归居然还是第三,店霄珥回头仔细一看,才明白,这三个劈柴的人中间那个出工不出力,动作是快,可总是劈偏了,几下都弄不好一块木头。

  生气中店霄珥几步走过去,一伸手抓住斧子说道:“斧子给我,你去拣柴去。”

  不想那个人脸上犹豫着就是不松手,也不说话,眼睛到是直往身后的如归酒楼那人群地方看。

  店霄珥见他不松手,就想强抢下来,可这时就听到那二掌柜的声音传来:

  “店霄珥,你不去帮着挑木头,在这捣什么乱?难道你想让我如归输掉不成?”

  旁边的那个赵文生也跟着叫嚷“这个店霄珥就是想让我们输,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他上去了。”

  不少的眼睛这时候都看向了店霄珥。

  深深的看了这个二掌柜的一眼,又看了这个劈柴的人,店霄珥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转身站到旁边看着,当个闲人,连拣都不拣了。这二掌柜那天买自己柴火的时候可是夸自己柴火选的好,这会儿居然说自己捣乱?

  可这因为一耽搁,拉开的距离更大,下面的议论有些也针对开始店霄珥。

  “你听说了没?这个叫店霄珥其实就是靠着女人赚钱的,得的工钱最多,其实什么都不能干。”

  “可不是么!我都听说了,他还偷人家客人的钱,前几天被抓住了,一顿好打,要不是有人护着,早就被撵出如归了,哎!世风日下啊!”

  店霄珥听到这些声音,再次转头看那二掌柜,发现他也正看过来,嘴角还带着一丝嘲笑,象是说店霄珥不自量力一样,懒得看他,店霄珥转回头嘴里低声骂道:

  “妈的,垃圾,行,敢使坏,那咱就走着瞧!”

  这个时候台上的比赛也将要结束,这个比赛时间长了也没有用,就以半个时辰为准,这时一看台上,很显然,迎鸿第一,应得三分,泰来第二,得二分,如归第三,得一分。

  这也算是如归输了,店霄珥冷冷的看着那六个人,发现其他五个人都是一副无奈的模样,唯有刚才中间劈柴的那个,眼睛中居然给人的感觉有一种高兴的样子。

  回到如归的队伍中,迎来的那些指责,店霄珥理都没理,直接找到了小狗子三个人,往旁边一站也不说话,那三个人到是对他很相信,什么都没说。

  再下一场就是打扫摆放,这个店霄珥不是强项,在山上的时候东西放那地方都是爷爷给弄好的,至于打扫,两个人一对懒鬼。

  用爷爷的话来说就是这些灰尘都是你心中觉得存在所以才存在的,店霄珥也在一旁赞同,对于这点来说那就是不管佛家、道家,只要能不用干活就是好家。

  等着看台上的人趁着空闲交流一番后,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此次参加比赛的是八家,八堆各种东西胡乱的堆放在那,每家画出一规定的地方,要把那些东西整齐的摆放好,还要都弄干净了,其中不乏一些带着清洗的东西。

  这时候店霄珥唯一能做的就是充当一名力功,哪里有东西要挪动,他就跟到哪里去,那泰来和迎鸿中两个书生还是老样子,一手拿着扇子,在那旁边看风景。

  依旧是三家酒楼领先,这边如归桌椅都差不多弄好后,就差着那些瓷器,店霄珥手里各拎着一个大个花瓶,正准备往桌子上放的时候,就听到身后风声传来,感觉有东西打向自己的腿弯处。

  暗骂一声阴毒,只得使劲到那地方,硬扛一下,装做没有站稳,踉跄几步一下扑倒在地,好在那两个花瓶幸运地都压到了身上,引起一阵惊呼,再回头看时,哪里知道是谁打的,看来这一下是白挨了。

  等到这次比赛结束时,终归是没有比过泰来酒楼,只得一个第二,这还多亏了那两个花瓶被店霄珥保住了,不然连第三都可能进不去,上午比试到此结束,如归共得三分,算是第三的成绩,自己得银5两,那一两不知道给不给,给就六两,三个人分,一人二两,好算帐!

  离开台子四处寻找大小姐,摸了摸怀中那纸包,还在,看来今天是用不上了,转了一圈没找到大小姐,却被二掌柜及赵文生找到了,听了一席话这才明白,原来这几人是来警告自己来了。

  一大堆什么不遵规则,不听安排才使得如归没有第一的大帽子扣了下来,又说了一堆要如何惩罚芸芸,最后的意思店霄珥明白了。

  下午要比的就是那吟诗解画、沏茶倒水,这两项都由一等店小二来负责,加上两个二等店小二,目的就是告诉店霄珥下午的时候上场可以,只是不准参与其中,不然输了就要承担全部责任。

  店霄珥心中一乐,正好自己也准备看笑话呢,人家派来的那两个可是念书之人,就是不知道身份是不是酒楼中的,不然应该算是作弊才对,自己如归酒楼四个一等店小二还真不知道什么水平?哎!你们拼去吧,可劲儿的玩,等你们搅和完,觉得行了的时候再说。

  打定主意后店霄珥到觉得轻松了不少,痛快的答应了二掌柜的要求,只是说要通报大小姐及大掌柜一声,别到最后输了把责任推给自己不努力上去,却被二掌柜要求不准说,要说也要等比完再说,不然就要店霄珥担责任,这个最后店霄珥也答应了。

  看到别人都各自找地方,店霄珥也考虑着自己该如何,最后觉得应该先找到大小姐才行,想着那些材料自己可以随便的用,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到了看台上一看,早就没有人了,转了好一阵子才在反应过来,自己有些笨,这个时候杨大小姐一定是要先回她那院子的,别的地方也不能随便让自己做饭。

  穿过人群回到如归酒楼后院,果然,这杨大小姐正拉着那小少爷逗兔子和花鼠玩呢。


那小男孩看到店霄珥进到院子里来,马上就高兴的跑到近前伸手要钱。

  可赏钱还没到手呢,店霄珥无奈只好把身上揣着的那二两多银子拿出来交给他,这才把他给哄高兴,欢快地又跑回去继续逗兔子,同时向自己的姐姐炫耀。

  “小店子,那劈柴比赛的时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呢?”

  杨大小姐把一把草都塞到兔子笼里面,也不管那兔子吃不吃得了,紧紧皱着眉头,看着店霄珥,好象在等待一个合理的答案。

  这么简单的问题店霄珥觉得说多了都是玷污自己的智商,两个字‘家贼’,转身向着那天他做蛇的屋子走去,嘴里哼哼着不知道属于哪个朝代的跑调歌曲,晃晃悠悠,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悠闲。

  “家贼?二掌柜?哼哼!他还算不上是家贼,他连家门都不曾进来过,区区一个镇子的二掌柜还想翻天不成?”

  杨大小姐小声嘀咕着,转头看到弟弟还在那拿着银子喂兔子呢,赶紧喊着:“煜儿,过来把手洗洗,等小店子哥哥把菜做好就能吃了,这回你可有口福了,爹也真是的,一天到晚的忙,也不看着你点,你看看你,就象个没人要的孩子,哪都跑!咯咯!”

  ———

  下午的比赛在午时三刻开始,现在是午时一刻,还有一会儿时候,好在今天的老天爷给帮不少忙,天上一朵朵白云连成一片,把那烤人的烈日遮挡起来,只是看这样子晚上定是有一场大雨躲不过。

  早早的那些围观之人吃过午饭再次聚集到台子下面,忙碌着位置的从新分配,小孩子们再次得到一些钱,拉帮结伙奔着杂货店跑去,小心拿出一个铜钱买上几个糖球。

  看台上早已经被撤下了遮阳伞,搭起了不少的油纸伞,那些有点地位之人,互相间也总是那样和气,那脸上的笑容比起孩子来更多,只是少了一种自然。

  店霄珥这下算是过瘾了,一个劲打着饱嗝,手还抚摩着肚子,油光光地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斜着眼睛来回瞅,嘴里吧嗒有声,迈着八字步,一走三晃,吊儿郎当地凑到了如归酒楼这边的队伍里面。

  那二掌柜的远远就见着他了,到得近前上前质问:“店霄珥,晌午大家都吃饭的时候你跑哪去了?一点都不懂得规矩,哼!”

  “嗝,那个,二掌柜啊,嗝,晌午那阵子,我这忙呦!哪来得急和你们一起吃,大小姐那准备了二百来个菜,非要我一个一个去品,嗝,不行了,你们先在这排着,嗝,我溜达一圈,消消食,到时候我自己就回来,嗝!”

  店霄珥一番吹嘘,再次走起他那晃得人眼睛晕的逍遥步跑得不知道哪去了,直把留在原地组织如归这些人的二掌柜给气个够戗,还有旁边那赵文生眼中透出来的阴毒。

  二掌柜看着这四个一等店小二,用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说道:“记得,这次一定要输的彻底,让如归在这两项上第三名也别拿到,回头钱少不了你们的,我总觉得那个店霄珥有些不对劲,看着他心里就不舒服。”

  那四个人点头答应,他们也觉得那个在一楼干活居然能得那么多赏钱的店霄珥有些不对劲,最好是别回来了,有他在总是有些心虚。

  两刻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店霄珥也在最后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打破了这几个人的梦想,一行人上台,这次参加的只有四家,各家都是六个人,再加上一个八方接应。

  等大家都站到台上,由那边看台上的人出题,第一题,规定诗句题目,为几天前的《谷雨》,这个看的是时间,是内容,谁速度快,谁做的好,谁就赢。

  “我来”这声音是从自己队伍这边传来,店霄珥到是觉得有些诧异,按说这几个人应该是惦记着如何输掉比赛,怎么这么早就出来诗句了,可等那诗念出来,店霄珥马上就明白了。

  只听这赵文生用飘渺的声音吟道:“人人年年盼下雨,不管是男还是女。只有地上有了水,种下种子才可以。”

  “好诗!”

  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并且说话呢,店霄珥就先咬着牙喊出来了,心里面可把这赵文生给骂惨了,等比完的,看不让大小姐把你给骟了地。

  可总要说点啥弄些分呀,不然等到后面就算是八方接应赢了也是输了,积分翻倍,可总要先有分吧?恶狠狠地盯了赵文生裆部一眼,直把这赵文生给看的浑身冷汗直冒。

  这才对着台下的那些人高声说道:

  “这诗好啊,用最平淡的字句,说出了最深刻的思想,大家想一想,多么贴切呀,把农民对雨的渴望写的简直就是入骨三分,这才是精髓呀!这已经是文字中最高的境界,由繁化简啊!这样的诗要是不得第一,天理何在?谷雨何在?男女何在?恩,那个,如归酒楼为答谢各位父老乡亲,明天早上将免费放粥,各位说这提议好不好?这诗好不好?”

  “好,好!”

  下面的人别的不知道,听到明天早上免费放粥,问好不好,当然好了,早上可以多吃一顿饭呢。

  目的达到了,人民的力量是伟大的,喝彩声如潮,你别管具体内容,反正大家都说好,你那些请来的人总不能一分不给吧?

  店霄珥任务完成了,躲到一边不知道从哪抽出个扇子,故做潇洒的摇啊要的,在一旁继续观看,好象刚才那些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一时间除了等着放粥的人喊好声,其他的人都懵了,那迎鸿酒楼中的八方接应,许卿、许翰臣,把牙咬的噶嘣直响,看着店霄珥,眼睛中充满了怒火,低声骂道:“不带这样的吧?不带这样的吧?这哪是比诗啊!派粥?要是能赢,那还比什么诗啊,我迎鸿派馒头就行了!”

  泰来的那个郑远、郑长存听这话也觉得有些窝囊,发牢骚一般的说道:“那就别比诗了,泰来也派点小菜,明早上大家都好好吃一顿得了,冯兄,你意下如何?”后面这个是对第四家那个人说的。

  “我,我,我家店小,派不起东西啊,这次输定了!”

  好一会儿,大家的热情渐渐平息下来,比赛继续进行,第二个人许翰臣也做了一首诗:

  花气浓于百和香,郊行缓臂聊翱翔。

  壶中春色自不老,小白浅红蒙短墙。

  平畴翠浪麦秋近,老农之意方扬扬。

  吾侪饱饭幸无事,日繙芸简寻遗芳。

  閒中更觉春昼长,酒酣耳热如清狂。

  自怜藿食徒过计,袖手看人能蹶张。

  比起这赵文生来,那是强百倍,可惜等了半天没有迎来喝彩的声音,大家的目光都继续看着店霄珥,刚才就他喊的派粥,大家现在对他比较有好感。

  店霄珥也没推迟,把扇子一合“这个,许兄啊,这诗,有些不妥吧?尤其是那个壶中春色自不老,这个春色就算是有也应在田间吧?跑壶里的不应该是春色吧?剩下其他的也听不懂啊!不好,太拿捏了,酒酣到是知道,就是喝酒睡觉的意思,哦,在下明白了,怪不得又是壶,又是睡觉的,那个迎鸿酒楼是准备派酒吧?”

  声音很大,说着转头看向许翰臣,那些群众也都把目光看向了许翰臣,等待着他的答复。

  许翰臣现在想哭,这都是被逼的,派粥和派酒可不一样,那粥一斤米能熬多少?那酒一斤米才产三斤五两,加上再番几倍的税,谁敢派?可大家都等着呢,派就喊好,不派那就说啥也没用。

  店霄珥在那带着笑容看热闹,心说,让你跑上来装,写诗写的好有什么用?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最终许翰臣没敢说话,迎鸿酒楼的掌柜觉得荒唐也没有说话,下面一阵叹气声传来,店霄珥马上把握机会“大家不要急,后面还有两家呢,大家拭目以待。”

  后面这两家一听,心说,完了,这该死的小子,从哪蹦出来的?果然群众的目光再次转向,此时看台上也静静地,没有人说话,都觉得今天这个事情有些不可思议,挺文雅地一场赛诗,最后居然落实到派不派粥上面。

  过了好一会儿,杨大小姐首先反应过来,回头和大掌柜说道:“三叔,既然小店子把话说出去了,这个粥我们是一定要派的,反正也没几个钱,至于那个赵文生,那做的什么诗?男女都出来了,回去我就让他变成不男不女,哼!咯咯咯!”

  旁边的钱帐房这时候也插言道:“不错,这小子不错,这招用的绝,大小姐是真有眼光。”

  杨紫煜同样挥舞着小拳头“派粥,派粥!”

  比赛暂停,几家酒楼的当家人都聚到一起研究,半个时辰后,比赛继续,迎鸿酒楼掌柜先承诺,明日早上由几家联合免费派送早饭,包括粥、包子、小菜三样,酒就没有了。

  这一下因是如归酒楼做出来的先期承诺,使得如归酒楼支持率一直偏高,那怕有些做的不好,看在早饭的问题上,也都被原谅了,赵文生四个人现在是一点办法没有,真要是什么都不做,那到是一定输,可这样输后的结果又不同,大小姐和大掌柜还不得扒了自己等人的皮?

  后比赛结束,因不少群众对如归酒楼的支持,在这两项比试中,如归酒楼不终于以大量的人气作为后盾,分别赢了一个第三,一个第二,第三的就是那个赵文生的诗,就是带男女的那个,此时正有人帮他惦记着呢。

  店霄珥走过去拍了拍赵文生肩膀,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一声没出转身离开,路过二掌柜身旁之时,邀功一样说道:“二掌柜,今天咱这如归酒楼可是在最为不利的情况下被我扭转过来了,可见您是多么有先见之明,您放心,当初您那么信任我,怎么说,我也不能让如归今年再垫底的,只是和您同姓的赵文生好象要不怎么好过,还要您多费心了。”

  二掌柜的已经被店霄珥气糊涂了,原本安排好的,哪想到出了这么一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带着如归酒楼的其他人先行离开了,心中同时琢磨着明日那四场比试的应对之策。

  可他却小看了如归酒楼,也不知道正有人在琢磨的如何对付他呢,就象那杨大小姐说的一样,他连一个家贼的家字都没有资格获得。

  台下的人群渐渐散去,一个带着斗笠的人看到店霄珥刚才在台上的表现,一双迷离的美目当中闪烁着光彩,娇巧的小嘴上挂着一丝笑意。

  ———

  夜,阴沉沉地,月光、星光都已被满天的乌云遮挡住,风渐渐大起来,呼啸着吹过一家家、一户户,白天那一丝燥热早换成了现在的凉爽,有时候下大雨,本身就是一件另人开心的事情,前提是自己不要被淋病了。

  “哎呀!哎呀!饶命啊,大小姐,我不敢啦!哎呀!”

  凉凉的夜中传来一声声惨叫,杨大小姐这坐在自己院子中的石椅上面,对面坐着店霄珥,两个人都当没有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

  “小店子,当时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那赵文生居然敢故意熟掉比赛,若是不让他长些记性,今后还不知道惹出多大的祸呢,我这也算是帮着他了。”

  现在的大小姐在店霄珥的眼中才算是一个合格富家女子,不但能下得去手,更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最主要是站在自己一边,该死的赵文生,让你说那狗屁不通的东西,害得小爷我绞尽脑汁想办法。

  想到好玩的地方自己也觉得好笑。

  “当时也没怎么想,就琢磨着不能一分也得不到,不然可就真的没有翻盘的机会了,那个二掌柜现在已经开始明目张胆起来,非一口咬定那赵文生是诬陷他,也好,他不承认,明天比完了再说,一下子打倒他,反而觉得没有意思。”

  “那行,那我们就等明天完了再说,小店子,明天我们最少要获得五分才可以,我一定要让如归酒楼今年在本小姐手里赢得比赛”

  “放心,就算弄不到五分,那我也要想办法让他们两家没有一家可以得到十二分的,明天我还有一计!”


仁庆十二年三月二十六日

  由拳镇的各条大街上额外热闹,拥挤着的人群,来回呼喊着的声音,把昨夜一场雨带来的清冷扫个一干二净。

  各酒楼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派出店中伙计到处搭棚熬粥。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该死的如归酒楼店霄珥’这是一个正在忙碌着的伙计嘴里说出的话。

  ‘这一切都要感谢如归酒楼那个店霄珥’这是从一个免费喝了四碗粥的人嘴里说出来的“小二,再给我弄两个包子,添一碗粥,嗝!今天这包子和粥味道和平时都不一个味,好吃,嗝!”

  店霄珥呆在自己睡觉的地方,正让小狗子三个人帮忙往身上缠布呢,各个地方觉得能够被打到的都要弄上几层布。

  “那个铁条,对,就是那个,来,拿过来,帮我绑腿上面,等着比棍棒之时好用,嘿嘿!翰臣兄,长存兄,今儿咱们可要好好亲近亲近了。”

  店霄珥这边忙着可劲地往身上装抗打的道具,把身上缠了不少的布和铁条,凳腿之类的东西。

  在另一个院子中,同样躺着四个人,也有人往他们身上缠东西。

  “诶呀!疼啊,赵文生啊,都是你害的,非要听那二掌柜的,现在如何了,咱们几个挨打的时候他跑一边说风凉话,当初答应的银子到现在也没有看到,都是听了你说的话我才跟着。”

  说话的人正是跟着赵文生的一等店小二,不但是他,另外两个人也都是同样的待遇,昨天的故意输局是个人就能看明白,要不是店霄珥最后帮着赢了几分,这几个人的腿都能给打断了,这个时候正声音沙哑的埋怨赵文生。

  赵文生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昨天他挨打挨的最多,那一顿鞭子抽的,到后来自己都叫不出声音来,那鞭子刚开始是疼,到了后来就是一种麻中带疼,再到后来,再到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此刻他依然用那怨恨的眼睛盯着棚上的一个蜘蛛,嗓子里面好象让人用刀割了一般的难受,可还是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这个事情,其实都是怨那个店霄珥,不然大小姐也就不会那样把精力放到我们身上,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推委过去,这几年如归根本就没有得到过一次第一,这个仇,一定要报。”

  ———

  昨一天,迎鸿与泰来各得九分,并列第一,如归以三分之差,暂时居于第三,其他的一些连个象样招牌都挂不上,靠临时请人打擂的酒店、茶馆,只得继续用期盼的心态等着这三家酒楼的漏洞,好搀和上那么一脚,取得一定的名声。

  吃饱饭的人今天显得格外精神,雨后清新的空气让人觉得呼吸都顺畅不少,和昨天一样,该占位置的继续占位置去,那比赛的台子是用木头搭成的,下过雨也不影响,地上稍微有些泥泞的地方,早有人用大粒的沙子与碎石铺垫完毕,踩上去‘沙沙响’。

  那些孩子几乎各个手中都攥着包子,肉馅的是绝对不可能有,都是菜,可就这样孩子们也是高兴的,那面至少是白面,平时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回的,这一下可算改善了一下生活,同时店霄珥这个名字也被由拳镇的人记住。

  今天还有四项,店霄珥外衣里面被包的象个木乃伊一样的晃荡着走过来,伸出拳头对着自己的胸脯使劲来两下,咚咚直响。

  费劲地转个头跟后面抱着弟弟的杨紫萱说道:“今天这四项比完就该我出场了吧?怎么个安排呢?”

  店霄珥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这是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出彩,希望别演砸了。

  “不清楚,许是应该今天晚上就比吧?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做好了,今次如归酒楼可就看你的了,你可是我亲自招来的,等赢了,我一定多给你赏钱!”

  杨大小姐同样有点紧张,这可是她第一次出来帮着打理生意,她需要一个成绩来让大家认可她。

  杨紫煜小手当中还攥着那二两银子,半靠在姐姐的肩膀上兴奋的往台子上面看。

  这边店霄珥跟杨大小姐商议的事情别人可不知道,现在所有的人都认为如归酒楼今年又是一个第三的局面,有一些个私下里的赌局也把如归胜出的赔率定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上。

  今天的四个比赛项目是护院棍棒、厨房做菜、帐房算帐、吹拉弹唱。

  这四个项目中的吹拉弹唱和护院棍棒都是从外面调的人手过来,平时根本就见不到,只因这由拳镇太小,来这吃饭的都是些图个清净的人,泰来、迎鸿、如归三家酒楼在这个地方到是显得很另类,可还真就有人是奔着这三家酒楼来的,每次吃饭花的钱还不少。

  巳时整,比赛开始,比的是做菜,先前就有人把所需一干用具都搬到台子上面了,如归这边的是后厨的大师傅,姓周,40来岁的年龄上,略显发胖,平时一般人吃饭都是二师傅或者徒工来做,只有一些有钱有势,或者知道根底的人才会让周师傅亲自掌勺。

  周师傅叫周明志,一手海鲜做的比较好,要是光比海鲜的话,以鲜出名的迎鸿酒楼都要让他三分,以前也赢过这个项目的第一,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这项比试一共凑出来六家,一字排开,三家酒楼的大师傅带着二师傅和徒弟在那砧板后面站好,其他凑来的三家都是三个人,一个掌勺的,带一个徒弟或者儿子,加上临时求的或者是花钱雇来的接应,就是那么个意思了。

  店霄珥看到还没开始,先挪腾出来,对着周围开喊:“父老乡亲们,如归酒楼决定了,比赛后的三天时间之内,为酬谢各位的支持,早餐一律只收平时价格的一半,大家说好不好?”

  喊完后,店霄珥开始等待着那如潮一般的喊好声,可过了一会儿发现没声,冷场?这下可难受了,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的店霄珥那脑门上当时就见汗了,尤其是看到那二掌柜嘲笑的嘴脸,更是觉得不舒服。

  最后还是一个学徒把带着非常尴尬表情的店霄珥给拉了回来,小声告诉他道:“咱那酒楼一半的钱也不少,要是有那钱,人家早就自己做了,还能少吃一顿饭不成?”

  ……

  这边店霄珥考虑着得失,那边已经比上了,这个做菜的评判人员就是看台上选出来的有身份的人,结果,周师傅不负众望,真就靠着一道经典菜‘西湖醋鱼’赢来了宝贵的三分,第二的是泰来,也是一道名菜‘冰糖甲鱼’,把自己的甜主打了出来,反到是迎鸿,不知道怎么想的,放着自己擅长的鲜不做,居然弄了个川菜,也很经典,‘宫爆鸡丁’,可惜这边的人吃不惯,只好排在第三,得一分。

  这下子如归的人高兴了,尤其是那几个学徒,他们也是有额外的赏钱的,店霄珥也高兴,到不是那可以得到的十两银子,主要是因为在后面的三项比试中再拿二分,就可以通过单人比试的八方接应翻盘了。

  稍做休息,下一场护院棍棒开始,这也是店霄珥期待的项目。

  摸了摸缠在身上特殊部位的东西,店霄珥一手抄着一根棍子就上去了,如归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四个大小伙子,各个都是一身短打扮,有拿刀的,有拿剑的,还有拿枪的,就是没看到谁拿棒子。

  晃悠两下棒子抬头一瞄正瞧见许卿跟郑远在那拿个扇子装文雅呢,几步趟过去,开口说道:“翰臣兄和长存兄,来了?不知道可准备好否?嘿嘿嘿!”

  笑的这个阴啊,让许卿跟郑远同时一哆嗦,相互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问道:“这个,这个霄珥兄问的是何事?”

  装,跟我装傻冲愣,嘿嘿!今儿可不成,我让你两个装斯文!店霄珥心中腹诽着嘴里却正经地说道:“二位仁兄难道不知道这场比的是棍棒么?我们正好来切磋切磋。”

  “切磋?这个就不必了吧?还是看着他们摆弄即可,都是一些套路,比的也是谁熟练,谁动作耐看,厄!霄珥兄不会是认为互相直接打斗吧?”

  许卿看到店霄珥这个模样好象明白过来了,这才出言相问。

  “啊?啊!恩,对,看他们也成,其实那个我曾经也学过几下子,想来二位也会呢,这才准备耍弄一下,让二位看个新鲜,既然,那个二位看别人的,小弟也跟着一起看好了,呵呵!”

  店霄珥觉得今天出门前没看黄历是不对地,经常犯一些常识性错误,小狗子他们也是的,居然不告诉自己一声,早上还帮着缠东西。

  武术套路一耍弄起来确实挺好看的,台下的这些老乡更是高声叫好,这个可比刚才做饭的强,那做好的菜只有几个人能吃到,不管如何的香和他们没关系,只有这样他们能看到的才好,平时可没有这样的节目。

  比比画画的时间过的飞快,一会工夫居然就到了午时四刻,该吃中午饭了,这一场的分也跟着出来了,迎鸿的那队做了不少惊险的、高难度的动作,成为第一,得三分,如归这边几个小伙子也不错,可惜有一个小子摔个跟头,这是失误,所以只得一分,剩下二分给泰来了。

  对这个结果店霄珥非常满意,已经有翻盘的分了,还剩下两项,再弄个三、五分的,说不定都不用自己上场。

  活动活动身子,下去找小狗子帮忙拆东西,正好问问,为啥不告诉自己是这么个比法!


“分钱,分钱…”

  卸下一身零碎的店霄珥觉得舒服多了,刚走到杨大小姐的院子,就被其弟弟杨紫煜给抓个正着,伸个小手的要分钱。

  “煜儿乖哦!钱还没有给你小店子哥哥呢,先让你小店子哥哥给做饭吃好不好!”

  杨大小姐哄着这个钻到钱眼里的弟弟,伸出手来指着厨房的地方对店霄珥说:“今天比试吃的东西,准备了不少材料,你可要挑好的给我们做。”

  店霄珥点头答应,转身进到厨房忙碌,大中午的也没时间多做,简单弄了个‘冰糖排骨’加上一个用西湖药菜做的汤,也把姐弟两个吃得饱饱的,尤其是小煜儿,两个眼睛都放光了,直吵吵以后都要小店子哥哥给做东西吃,杨大小姐也在旁边帮腔。

  这到不是店霄珥做菜的功夫有多厉害,以前会的加这些年学的,也就一个中上水平,会的东西比较杂,真正拿出手的也就那么几样,全靠着这次准备的秘密武器才达到这个效果的。

  一顿饭吃罢,趁着时候还早,不忙着赶到前面去,店霄珥抱着瓷娃娃一样的煜儿开始讲故事,都是从一千零一夜中还记得那些故事中选,这一下,不仅小煜儿爱听,年龄不是很大的杨大小姐也爱听。

  ‘这是一个缺少故事的年代,这是一个缺少少儿全面教育的年代,这是一个自己能够有所发展的年代,可惜了,店小二和心目中的那个行业相去太远,太远!’

  看着姐弟两个聚精会神的样子,店霄珥心中就有一些感慨,尤其是对幼儿教育方面,没办法,他以前是学幼师的,音乐、美术都要学的那种,说如何厉害远远谈不上,可画个简笔画,弹一些流行曲子什么的,绝对没问题。

  当初选这门的想法和春蚕、杜鹃啥的没关系,他也不是那种甘愿付出为教育的人,主要是幼师中大多都是女孩子,都挺漂亮的,赶上他那一界招男生,这才便宜了他,为了不交挂科的补考费,也曾努力学过,中等成绩,骗个小孩子还没问题。

  “小店子哥哥,真的有一千零一个故事么?那你能不能都给我讲出来呢?”

  店霄珥给姐弟两个讲了一千零一个故事的由来,里面的内容也稍微的换了一下,当最后说道有一千零一个故事的时候,煜儿忍不住问了出来,大大的眼睛中充满了希冀,旁边拄着胳膊同样听上瘾的杨大小姐也是如此地看过来。

  店霄珥心中正感叹着幼儿教育呢,听到问有没有那些故事时,想也不想的一点头,等人家姐弟两个明显高兴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答应,哎!讲吧!实在记不住就用别的凑。

  ———

  晌午吃饭连带着休息的工夫,一些早早吃完饭的人又从新聚集在台子周围,相互之间吹牛调侃着,猜一猜这下午两项比试的结果,再有那稍微认识字的人还要当众分析一二,听的人也交换些意见,然后跑到私下的赌局交上钱,拿着写好钱数和赔率的赌签带着说不上什么样的心情再次围在台子周围。

  这些都是稍微有些闲钱之人,表面上看去家里条件不错,其他的一些就是没有闲钱的,有时还要靠着以物易物才能过活的人,就不能花钱去赌,只能在旁边帮衬几句,图个热闹。

  未时三刻,太阳稍微从正中偏西,这可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看台上再次打起了伞,不同之处是从雨伞变成了遮阳伞。

  再有一刻比试即将开始,不少会做生意的人拎着大茶壶,捧着一叠的碗到处转悠,谁仍两个铜钱可以使劲地喝,再就着平时家里自己弄的瓜子,嗑上一把,也是悠闲。

  店霄珥此刻跟在大小姐旁边,大小姐依然抱着煜儿,还有一个人就是这下午首场比试的主要人物,钱筹、钱帐房,依然是顶着那黑色绸面折边的圆帽,也不怕黑色吸热中暑,那山羊胡到是梳理过了,看上去长了一些,咪咪个眼睛也不说话,半天表情没见换过,不知道是自信还是紧张。

  登台后,随着一声锣响,几个帐房都已经各就各位,每人一张桌子后面坐着,统一的帐本发到人手,桌面上是一副算盘,店霄珥抬头看向许卿跟郑远,发现二人还是摇着扇子聚那不知道说些什么,想来心情一定是不怎么好,昨天的比试可是被自己给搅和的一塌糊涂。

  随着比赛开始,店霄珥马上站到桌子的侧面,从腰间拽出把扇子,手臂微台,把从云后漏出的阳光遮住,钱帐房满意的眯了下眼睛,一手翻帐本,一手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打起来。

  打几笔再用笔记一记,店霄珥在旁边跟着适应了一下速度,觉得自己能跟上,腾出来的一只手直接帮着翻起了帐本,刷刷做声,而少了一道事情的钱帐房也是在刚开始愣一下,马上就适应了这个情况,速度更加快起来。

  这一情况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呢,其他的八方接应可没有人象店霄珥这样做的,就是一个配搭而已。

  “看到没?那个帮着忙活的就是如归酒楼的店小二,啥?你不认识,早上那免费的粥和包子你吃没?哦!吃了!那还问,告诉你,就这个店小二给帮着讨来的。”

  这是吃过免费早餐之人,跟旁边今早上才来吃过免费早餐还纳闷的人解释的话。

  “小狗子、胖墩儿快看,原来小二哥还会看帐呢!我就说么,大小姐招的人怎么会错呢,不然人家能得那些赏钱”

  这是布头一脸惊讶跟着旁边同样惊讶的两个通铺的人说着。

  与此同时,在看台上也有一中年人对着旁边的人问道:“这个就是萱儿胡闹招进来的小子?看上去还是可以的,尤其是昨天机智喊的那嗓子,可以考虑培养一番,找人好好查一下底子吧!”

  “东家说的是,这小子我也总觉得和别的店小二不同,每天都能得不少赏钱,有些个本来要上三楼的人,居然让他给留在了一楼,点的菜和花的钱还是和三楼一样。”

  说这话的人正是如归酒楼的大掌柜。

  回头再看台上,店霄珥和钱帐房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店霄珥是一手举着扇子给遮阳光,一手给翻帐本,钱帐房一手打个不停一手用笔记着数,眼见着一本帐翻过了一半,其他几个人那速度明显的跟不上了。

  可谁知......

  “哗啦,噼里啪啦,丁零当啷!”

  店霄珥和钱帐房同时愣住了,其他围在周围能看到的人也都愣了,只见台上钱帐房那个桌子已经趴下了,那珠算用的算盘也都零碎了,一个个圆圆的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店霄珥手上还捏着一页纸把整个帐本都吊在空中呢,这一下突然出现的事故让他整个人后背都凉飕飕的,巧合?

  “快来个人换张桌子和算盘!快点啊!”

  费力的朝着自己队伍那边喊了一嗓子,同时也下意识的寻找了一个二掌柜,可哪里还有他的影子,自己队伍前面打头的是周师傅。

  再看看台上,大小姐已经站了起来,满脸焦急,目光直直地看着比赛的台子不知道想着什么,两个手也紧紧握成了拳头。

  下面的人忙碌的找桌子和算盘,店霄珥也没闲着,麻利地伸出手把那记着数字的单子拽到了自己身前,抄起毛笔,就着洒到地上的墨汁,从捏着的那页开始一行行查找。

  ‘购入莲菜柒拾斤,合壹佰肆拾钱正,中午靠门北伍桌结帐,收钱贰拾贰正,昨日额外支付工钱壹佰陆拾陆钱正,下午进帐…恩,这个-140+22-166+45+…+…’

  店霄珥嘴里一边嘀咕着着,手上一边的写着,清一色的阿拉伯数字,到不是他不会用汉字数字,不说曾经就会,就是这十四年用得也熟练了,可再熟练他笔画多啊。

  他这一番动作到是把旁边急得满头大汗的钱帐房给瞧懵了,不知道这个小店子在干什么?那写的东西自己都不认识,看样子好象是接着算帐一样,只是不知一会儿自己如何再接手回来?千万别出岔子啊,不然这张老脸可没地方摆喽!

  此刻焦虑的不只是他,所有真正向着如归的人都着急,这比试可不是就三家,还有别人也跟着凑热闹呢,这要是让其他谁家把第三给得了去,那如归酒楼可就出名喽!这么多界的酒楼博艺会都是三家包揽,今儿要是把如归在这一项给弄到后面…。

  又等了一会儿,如归酒楼这边才不知道从哪找来个矮腿的桌子,还有一个算盘,摆到钱帐房面前,店霄珥余光瞄到后,连忙把纸上的11236写成壹萬壹仟贰佰叁拾陆,连带着帐本砚台等东西放到钱帐房面前,直接把手指到了他自己记的地方。

  钱帐房也没有时间再去怀疑是否正确了,只得按照店霄珥指的地方继续的算下去,手上拨打得啪啪响,鼻头上汗水也汇成一大滴落下来,被店霄珥用扇子及时接住。

  又是两刻钟过去,迎鸿酒楼的帐房先下一程,把帐本一合,收笔,缓缓站起身,向着四周一拱手,潇洒离开,自有其他人检查核对帐目。

  剩下几家帐房也都更加卖力,尤其是从来没排上过的那些,都想趁着如归失误出次彩,可惜,事情往往和大多数人想的不一样,一直在那用扇子挡阳光的店霄珥突然把手中的扇子挽了一个花,啪的一声,合上了。

  再看钱帐房,同样把帐本啪地一合,笔一放,正了正衣襟,先向着看台上一拱手,原地转一圈,在店霄珥打出一个请的手势后,挺胸阔步而下,店霄珥把扇子在两手中间握住,同样学着钱帐房作一圈揖,对着还在发愣的许翰臣和郑长存一笑,随后跟了下去。

  最后台上的其他帐房随着泰来把第三名拿走,都失去了信心,勉强对付完,最后那一点希望如归算错的侥幸再次被打破,都悻悻离开。

  七场过后,迎鸿以总分十六分成绩居于第一,泰来十四分屈居第二,如归十二分暂排第三,不到最后一场比完,谁都不敢说自己第一。

  有着另一套方案的杨大小姐是最兴奋地,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大掌柜旁边,对着头先跟大掌柜说话的人说道:“爹,你看到没?小店子,是我找来的!哼!有些人当初还抱怨我给的钱和三楼一样多,现在知道了吧,本小姐找的人,才不会是一般人呢。”

  “好,好,萱儿找的好,应该多给钱,以后还应该多找几个这样的,萱儿真能干,诶?你把煜儿放什么地方了。”

  “啊!刚才还抱着呢,我去找找。”

  店霄珥这个时候正被钱帐房抓住问话。

  “小店子啊,今天台上你写的那些都是和算帐有关的?”

  “有,有的,钱伯要是有兴趣抽空可以一起研究,恩,研究!”

  赶紧应付完钱帐房,店霄珥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那几辆花车之上,这时候不但是他,周围其他的人也同样关注着那几辆车,随着最后一场比试即将开始,那几辆车上的株帘好似商量好一般,同时哗啦一声分开到两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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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花车车帘一掀,本就注目着的那些眼睛突然间就又奋力地睁大了一圈,无论男女老幼,各种复杂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好象把周围整个都点亮了一样。

  店霄珥也不能免俗,集中注意力使劲盯着属于如归酒楼这边的车猛瞧,希望能看到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地女子,在出车门的时候展颜一笑、纤腰一扭,用迷倒众生的形象直接被大家定为第一,那分也破例加到五分,一举夺下酒楼博艺会魁首,免得还要自己这个有些怯场的八方接应出马。

  几乎是同时,六辆花车上不分先后的出现了身影,都是一样的罗裙轻摆,锦腰素带,薄纱笼面地看不到脸。

  “哎!这事儿闹的,可惜我这一片心了!都是见不得人的玩意!”

  店霄珥自怨自哀地发一句牢骚,刚才想到的那个出场看来是没有了。

  这时候他已经跟着表功的钱帐房来到看台这边,杨大小姐好不容易抱着寻来的弟弟挤到他身边,当先就听到这么一句。

  腾出手来在他后面捅了他一下“小店子,你嘀咕什么呢?谁见不得人啦!那可是我们家从西湖畔调过来的名角,搁在往常这地方可是见不到,这都是因为我在这里坐镇,你应该感谢本小姐才是,恩,到是刚才你在台上的表现被我爹夸了呢,说本小姐眼光准,咯咯!”

  煜儿也趁着这个机会,对着刚转过身的店霄珥伸出双手“小店子哥哥,抱!”

  接过煜儿,在他脸上使劲亲一口后,店霄珥这才说道:“是见到了,见到一堆五颜六色地衣服,却不知道长相模样,想来比起大小姐多有不如。”

  杨紫萱听到这话只是低个头不知想些什么,很少见地没有答言。

  一共是六辆车,每辆车中都是下来三个人,当先一个领头地站好,身后两个丫鬟紧随,这项比试只有如归、泰来、迎鸿三家出人,其他那些小店哪出得起如此的阵仗,好象是有过商量一般,三家酒楼都是从西湖那调来两个拿得出手地名角,这就相当于把西湖中的比试换个地方而已。

  这下让由拳镇当地的百姓开心不已,以前那几界可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随着每家两个领头人来到专门搭起的台子上,呼啦一下,为每家伴奏用的那几十号乐师紧跟着就来到了台下。

  这临时搭建起来的台子分成三个方向成鼎立之势,上到台子上的人端坐在那,两个领头的姑娘隔着不远的地方悄声细语,可就是不开始。

  围观之人都用目光锁定着自己刚才觉得好的姑娘,站在台下莫名其妙地等待,本是应该焦急、热闹地气氛反倒是安静下来。

  “怎…怎么个意思?比呀!我学学,等轮到我的时候好照着模样弄,大小姐你知道现在她们都干什么呢不?”

  店霄珥被这好象故意营造出来的气氛弄的很不舒服,有一些压抑,原本他认为这吹拉弹唱比赛一上台,首先应该是一段各家拿出手的段子,来个众乐齐鸣,把热闹、高兴地氛围给烘托出来,可谁知上来就给人一个下马威,寂静无声。

  故此才向身边的杨大小姐询问,不同的是声音大了些,在局部地方打破了这种宁静,也把附近其他人的目光引到了这边。

  被抱着的煜儿也不懂装懂地瞪着圆圆地眼睛点头,表示出他所在立场。

  杨大小姐看到附近人都朝着她瞅来,觉得有些不舒服,对店霄珥说道:“你小点声,怎么说那些名角也都是唱词大家,平时就连我爹都礼让三分呢,在西湖中有不少公子、文人追捧呢,这会儿是在等人呢,等上界西湖花魁来给做个判定,还没到,许是路上耽搁了,看你急的!”

  “小声点,看你急的!”

  这是煜儿学着他姐姐的话对店霄珥重复。

  他这一句话可把周围听到声的人给逗笑了,小大人儿一样的煜儿好象知道周围人的笑声是因他而起,害羞地把脑袋往店霄珥怀里拱。

  从大小姐嘴里说出地话,马上就被周围人一个传一个传给了所有人,整个场面看上去也没有刚才那样安静,毕竟声音再小,许多人同时说,也是显得有些乱。

  正在此时,打东边的小路上传来了一阵嘈杂地声音,众人不觉再次安静下来,同时朝东边路上看去,只见一辆由两匹红马拉着的车在一大群的轿子、马车、马匹簇拥跟随下缓缓行来。

  那本来不宽的小路好象突然间被拓宽一般,明显得看到不少马匹都踩到旁边的杂草中去,店霄珥暗暗想到,多来几次这样的人,路就直接踩宽了。

  不肖说道,这些围在台子周围的人也大概猜测出来,这就是刚才传得沸沸扬扬地那个评判之人,被赞为‘纤指问情’的西湖花魁谢芙澜,恩!是去年的,至于今年的,那还没有选出来。

  杨大小姐这边也同时向东边看去,好在这边是属于看台,只需上几个台阶即可,店霄珥跟着借光,抱上煜儿往上迈几下,视野露出来了。

  面对如此阵仗由拳镇刚开始还能占位置的孩童也有些怕了,到前面看清楚后,跑到自己家大人身边拉手说道:“爹,娘,有好些马,好些轿子。”

  数十息后,整个队伍来到近前,当先有人来到打头车驾之前帮着把珠帘分到两边,从车中下来一丫鬟打扮女子,站稳后伸出手来接主子下车,再后面还有一个丫鬟端着常用之物跟下。

  在一片叫好声中,店霄珥伸长个脖子使劲看,结果比较失望的是,依然什么都没看到,只能靠着人家穿衣服那身材进行无限遐想,不明白别人叫什么好,诶!看到了!

  飞瀑模样的黑发梳在身后,两鬓处垂下几缕柔丝,贴着脸颊绕过下巴飘在胸前,头上左右个插着三个钗子,其中一组还用金丝相连,自然的搭在头帘之前,青白相衬的红领长袖衣服被一条花带在腰间收拢,一条藕荷色的裙子随着步伐来回摆动,精致的小脸上总是带着若有若无地笑,那眼睛含蓄而有害羞地顾盼左右。

  太美了,太好了,这就是,这好象是那个蒙着面女子身边的丫鬟吧?哎~。

  恩,光看着丫鬟店霄珥就觉得不错,这就是青楼女子?不知道主人长什么模样,再看看自己身边的这位大小姐,明显就一娃娃,自己应该比她大一岁,二个人加上煜儿就是两个中等娃娃带一个小娃娃。

  其他一些普通人可不能象店霄珥这般模样借光站在高处观看,只好垫个脚尽量仰个头往前挤,呼呼啦啦一堆人都朝一个方向使劲,可真到了近前的人却不敢仔细看。

  ———

  经过三家酒楼主事之人和那些跟来的文人、公子一番呵斥跟忙碌终于把谢芙澜给安排到看台之上,在经过店霄珥身旁时还伸出手来捏了捏煜儿的小脸蛋,发出清脆悦耳地笑声。

  如此这般由拳镇酒楼博艺会最后一项比试才正式开始。

  “长忆西湖,湖上春来无限景。吴姬个个是神仙。兢泛木兰船。楼台簇簇疑蓬岛。野人祗合其中老。别来已是二十年。东望眼将穿。”

  合着长箫、琵琶、扬琴韵声,这一段酒泉子·长忆西湖被迎鸿酒楼这边台上比试之人娓娓唱出,登时,周围喊好声不绝于耳,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听到,这下算开了眼。

  店霄珥也跟着哼哼,他也熟悉,这些年来学的,同时他也没闲着,摇头晃脑随着韵律往如归酒楼这边台子上走,刚才光在远处看了,他这也是才反应过来,他谁啊?他八方接应啊!许卿跟郑远也在看台这边,没有过去,那是因为他两个傻,有这合理地身份居然不用。

  到得台子下面还没等往上去,就见旁边蹿过来一人拦住去路。

  “站住,一你个下人这地方是你能来得?”

  呦~!认识,昨天在看台那挨店霄珥一树枝的那个家丁,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至少这小子心中不舒服,谁让他最后被撵走了呢。

  “知到我谁不?”

  店霄珥腆个胸带着些傲慢问道。

  “你谁呀?不就一个店小二么?”

  “嗯哼~,八方接应!让开,输了比赛借你一个脑袋也不够用。”

  店霄珥伸手一扒拉,就把这小子给弄到了一边,其他人跟在后面的人也被店霄珥这一下子给虎住了,这两天比赛他们都忙着别的事情,这才得到空闲过来帮着护卫自己东家搭起的台子,听店霄珥说的邪呼,真没人敢拦。

  这一会工夫,人家泰来也开始唱上了。

  “楼锁轻烟,水横斜照,遥山半隐愁碧……和梦也、多时间隔。”

  一曲倾杯乐·楼锁轻烟,把那迷梦、相思、孤独之意表现的是淋漓尽致。

  听着就要结束,店霄珥紧赶两步上得台来,没等瞧清楚,就被一丫鬟拦住“做什么地?”

  “八方接应,先问其他,告诉我,你们要唱什么?”

  “采桑子·画船载酒西湖好”

  “这个绝对不行,谁唱谁输,换一个,换…换定风波·自春来,快去说,听我的,没错!”

  丫鬟可没理他,轻哼一声。

  这一耽搁,那边却已经唱上了。

  “画船载酒西湖好,急管繁弦……”

  店霄珥一愣,也跟着哼唱两句后,气道:“等输吧!人家前面都唱个西湖来着,你还唱,到选个名篇也成啊!”

  说着话他准备往回走。

  “站住!”


店霄珥原本打的主意是人家不听我的,我又来晚了,输了和我也没关系。

  不想人家都是什么人?那是在西湖被多少才子、俊杰追捧之人,哪里听得如此直白而又打击人的话语。

  别看只是一丫鬟,照样断喝出声,横眉倒竖,小胸脯被气的上下起伏,紧抿着嘴唇边略带些调皮跟自傲之色。

  店霄珥抬起的一条腿被这声音一喊,整个就定住不动,半扭个脖子回头故意压低声音轻说道:“凭,凭啥?你小点声,想,想喧宾夺,夺主啊?”

  这一姿势加上说话语气,登时把这小丫鬟给逗笑起来,脸上使劲做出严肃表情却总不能成功,只好咳嗽一声后,抬手用那绢帕半遮个脸。

  “什么凭啥,叫你站住就站住,还八方接应呢,看你样就像,像一个店小二,还没出结果就来说些丧气话,准是别家派来捣乱的人。”

  “姑娘好眼力,本人正是由拳镇如归酒楼前些日子花重金特聘来的大堂店小二,店霄珥是也!你可以尊称我一声霄珥哥。”

  店霄珥看这姑娘的表情好玩,想着反正也是个输,一会儿总要让自己上场,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咱交流一下不同部门之间的感情吧。

  这边闲聊着,那边也唱完最后一句,店霄珥还跟着哼哼了一下,这可把人家小丫头给气到了。

  “知道你是店小二,还恬脸说小二哥,你到是说说,怎么个就输了?告诉你,不少才子可都看好我家小姐呢,哼!别说没提醒你,一会儿我家小姐问你话时,要是答对不好,有你受地!”

  店霄珥把一直抬着的那条腿放下,根本就没搭理她,同其他人一样,目光向看台瞧去,三家都唱完了,对于下面这些围着的普通百姓,觉得都不错,最后胜负就要由有着‘纤指问情’美名地花魁谢芙澜来决定了。

  紧张啊,店霄珥眯着个眼睛明显看出来三家表演台上的人那紧张地样子,店霄珥也紧张,这分一出来,无论结果如何,如归都不能得第一,那杨大小姐必定会让他出场,也怕啊!深呼吸,我深呼吸!

  端坐在看台之上的谢芙澜此刻盈盈起身,先向着周围施了一礼,接着用清脆地声音说道:“若说是唱功三家都是万里挑一之人。”

  “哗!~!”

  下面围着的那些人没等她说完就都喊起好来,不知道都是给谁喊的,反正够热闹,足有那一寸香时间,这些人才反应过来,人家话还没说完呢,一个个相互示意,声音慢慢停下来。

  此时,谢芙澜好似根本不计较这些人一般,依然用那听着就觉得甜蜜地声音说道:“三位大家都是西湖之上的名角,可要属合景还应是泰来的那曲倾杯乐·楼锁轻烟,正合了由拳山此时的景色。”

  大家听她话一说,都朝着周围看,那些才子、骚客更是对着远处青山指点一二,可不是么,这下过雨后,远处山上还是雾朦朦一片,再加上那零星几座依山而建的房子,象楼阁、象白帆。

  听这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唯一在心中腹诽地人就是店霄珥了,这江南之地哪来得那么多雪?谁种那么多梅花?扯淡,在他心目中还是那曲酒泉子·长忆西湖好一些。

  待又一轮喧哗过后,谢芙澜接着说道:“故此,这应泰来应被选第一,再下来就数那迎鸿的酒泉子·长忆西湖,最后就是如归这边唱地采桑子·画船载酒西湖好,到不是后面两者有很大差距,而是前一个已经唱过西湖,后一个再唱,就显得落了下乘!”

  “诶!兄弟,你听到没?仔细一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这要说好,当是泰来才对。”

  下面围台之人中一个腰间别个烟袋的老汉跟旁边另一人比画着说他自己的想法。

  另一人明显没看上他“拉倒吧,就老哥你这样的,要是问你一亩地出多少谷子你可能说出个一二,若说着唱词、唱曲,就是让你听上一晚上,那也是对牛弹琴。”

  “你懂,我看你也一样,比我好不到哪去,哼!”

  也有些人也不满意这样定输赢,尤其是那些记得店霄珥为他们讨来地免费早餐之人,都是支持如归取胜,这些唱词,在他们听来都很好听,分明是一样嘛!到是那泰来的粥和迎鸿的小咸菜,比不上人家如归的包子好吃、实在呀?

  店霄珥对着下面那些喊着如归酒楼赢,如归酒楼店小二好的人一个劲作揖,脸上带着虔诚地微笑,把在一旁还和他较劲那个丫鬟给瞧得一愣,很明显,这个满嘴胡说丧气话的店小二是受欢迎地,那作揖的拳头朝向哪边,哪边就传来此起彼伏地叫好声,这到是个奇怪现象。

  店霄珥努力一番,和大家混了个脸熟,结局到是没有因为他而出现任何改变,迎鸿酒楼得二分,以十八分优势居第一,泰来得三分,以十七分居第二,如归得一分,总分13分是第三,名次和去年一样。

  那边还没有做最后公布,知道结局的人有的兴奋,有的沮丧,如归酒楼这边的队伍一个个都是无精打采、垂头丧气,周师傅站在队伍前面,也是低着个头,并没有因为他自己赢了一场而高兴,至于二掌柜的,从下午开始照一面后,再也找不到他的踪影。

  店霄珥看着旁边刚才还又是板脸又是忍笑的小丫鬟此刻已是泪流满面地,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伸出手来想帮着她擦一擦,还没等碰到人家就被人家躲过去了。

  “你干什么,不要你管,你、你这个乌鸦嘴,我家小姐就是被你给说输了,以后在西湖还怎么和她们比?都怪你!乌鸦嘴!呜~”

  她这一说话,居然哭出声来了,那感觉就象似她自己输掉比赛一般,够忠诚。

  看到她这样子,店霄珥笑了,拍拍自己胸脯。

  “谁说咱输了?知道我谁吗?来,好好看看!”

  “还看啥?你个店小二!乌鸦嘴!”

  “错,本人是如归酒楼花重金特聘来的大堂店小二,添为此次由拳镇酒楼博艺会如归酒楼八方接应的店家、店霄珥,不哭啊,等哥哥给你报仇,等着啊,莫愁湖边走,春光满枝头,花儿……”

  店霄珥一番话说过,嘴里哼着莫愁一步三晃往回走,都输了,再去看人家唱词的人有些不好说话,还是赶紧找到大小姐好安排八方接应如何对阵,那丫鬟也顾不上这么个人了,哭着奔自家小姐那边走去。

  比赛结果没有马上就被公布,即使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形式上还是要走一回过场的,给大家一个休息时间,正好台上还有那些吹拉弹唱地人,纷纷给支持自己这边的人唱上几首,更有一些才子凑到近前赞扬或是安慰。

  如归这边叹息声要多过喝彩声,论起唱功谁都不比谁差,除了那个小丫鬟其他人也都知道店霄珥这个八方接应刚才说地那几句话,这回输了,才想起来人家确实提点过,尤其是那个小丫鬟刚才还斗嘴来着。

  ———

  看台之上,迎鸿酒楼那大掌柜早早就拱个手对着其他道贺之人谦虚个不停,如归大掌柜也离开东家身边前去祝贺,这是礼节,不能因为你输你就一声没有,都讲究个输阵不输人,该有的气度就是装也要装出来。

  杨大小姐抱着自己的弟弟凑合到父亲身边道:“爹,您别急,如归输不了的,由女儿在此坐镇您还不放心啊,这回咱们赢定了,还记得我管您要的那些手下不?就是为这事儿来用的,让他们先高兴一下吧!哼!”

  说着话使劲在煜儿脸上亲了一口,把煜儿亲地咯咯直笑也学着她的模样说道:“爹,您别急,输不了,有儿子在此抱着您还不放心啊,这回我姐赢定了,还记得她管您要的那些手下不?”

  没等他把话都学完,就已经被他爹给伸手抱过去,哈哈大笑声中,脸上尽透着满足。

  这边正说着,店霄珥已经晃悠过来了,看到杨大小姐和其弟弟目前所处地位,心中思量一二来到近前对着这中年人躬身一礼。

  “如归酒楼三等店小二拜见东家!”

  话说地不卑不亢,抬起头来又对着杨大小姐说道:“大小姐,咱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一番了,马上就要宣布结果了。”

  “萱儿啊,你就不要管爹这边了,去安排你的事情吧,你叫店霄珥?不错!好好干!此番如归酒楼之事就靠你了。”

  这话一说店霄珥和煜儿不觉得如何,却让刚刚祝贺完回来的如归大掌柜吃了一惊,东家什么时候和一个下人如此说过话?看来以后要对这小子好一些了。

  同时杨大小姐也是目光中泛起几点涟漪,小店子被爹爹认可,那就是自己的功劳,谁说女孩子就不能创一番事业的?

  “爹,那我就和小店子准备去了”

  说着话,自带着店霄珥离去。

  ———

  如果这边台子上,小狗子、布头、胖墩儿都被一起抓成壮丁,哆哆嗦嗦地站在这唱词名角面前等候回话。

  “听说咱们如归酒楼那个八方接应是一个店小二,你们可是知道?”

  还是刚才那个小丫鬟,这时也是由她来充当问话之人。

  小狗子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后,另两个人把目光集中到布头身上,谁让仨人当中他最能说呢。

  布头没办法,硬个头皮,站出一步,咽了口唾沫,两手用力攥紧裤腿两边答道:“是,是,是店小二,是八、八方、那个接应,和,和我们一起住,一起住,刚才,您唱得真,真好!”

  问话地丫鬟眉头皱了皱,心说‘真是一起住的人?看样子根本就不一样么!这三个人和那乌鸦嘴差太多了’

  嘴角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后,接着问道:“你们和他住一起,那就说一说他这个人如何吧?”

  “说起小二哥那您还真得问咱仨,旁人他还真就不知道,为啥?那还用问,咱是住一起的啊……”

  许是这丫鬟一个微笑起了作用,布头稍微恢复一下他那能说会道地样子,毕竟他是一个店小二,接触人就是他们的工作,适应一下嘴就开始溜上了。

  又一阵子工夫过后,由三家酒楼请来的人已经站到比赛台子之上,三家酒楼掌柜依次排开居其身后,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等待最后宣布胜利归属。

  被推举之人五十岁上下年纪,三缕飘然挂在胸前,消瘦地脸庞,高高地颧骨,两道长寿眉下一双有神的眼睛。

  向着四处一拱手,接着说道:“各位父老乡亲,由拳镇酒楼博艺会此次状元乃是迎鸿酒楼,余下是泰来酒楼,恩,最后是如归酒楼。正场比赛已定,可有八方接应?”

  最后这一句话就是如此一问,这几界已经没有人再提出来八方接应这一单独赛了,也算走个形式。

  没想到他这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齐声高喊“如归酒楼要求赌斗八方接应!”


这一嗓子喊出来,立刻使得所有人都朝着声音传来地方向看去,只见如归酒楼一些店小二和着打杂的人整齐划一地对着这边又喊了同样一嗓子。

  “如归酒楼要求赌斗八方接应!”

  “哗~”

  乱了,人群顿时乱了,喊好声,叫骂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把这已经略现狭小的地方震得是嗡嗡作响。

  叫骂声是最小的,都是一些支持迎鸿酒楼之人,其中最为卖力地当属迎鸿酒楼这边那些打杂人员,包括店小二等。

  剩下那多数都是喊好声,有为如归鼓气的,有觉得可以再次看几场较量的,还有专门就是起哄来着。

  其实这件事情里面最害怕的人就是许翰臣跟郑长存二人,他两个人一听要比八方接应,当时就堆了,作为迎鸿和泰来两个酒楼的八方接应,理所应当在此时挺身而出用无尽地勇气跟实力奠定不可改变地胜局,可他两个就是为了比试文采那一方面选出来的。

  躲在众人身后,两个人一对眼,登时明白彼此的想法,弃权吧,让那些赢的人去和对方比吧,自己丢人也没办法。

  叫好声渐停,众人都使劲伸长脖子往如归那些人中看,想瞧一瞧那个给他们带来免费早餐的店小二,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就是那个店小二,也就是如归的八方接应。

  如归这边人群散开,把围在中间的店霄珥跟杨大小姐露了出来,这个时候店霄珥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一袭到底的白色长衫,腰间缠着三指宽深蓝缎带,头上绛紫色书生逍遥巾,脚上踩着一双铁襻扣鹿皮皂靴,手上轻握一把描山画水地长坠折扇。

  整个样子跟刚才看到的是迥然不同,别说是一些原来就没看真切之人,就是那刚刚大过招呼的小丫鬟,这时候也瞪圆了她那双眼睛,诧异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个乌鸦嘴,若不是刚才就见过并且也听到面前这店小二证明那个乌鸦嘴也是店小二身份,还真容易让人把他现在的样子当成哪个府邸中的英俊公子哥。

  再看他旁边站立的杨大小姐,也神奇般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换了一身衣服,发型由原来两鬓垂丝变成了现在的左鬓双前垂丝跟右鬓单后垂丝,把另一多余应该垂下来的头发挽到了头顶靠着右边做了一个云髻,被一朵翡翠珠花插住,眉间点一胭脂红,半披肩的绿色外氅把洁白的脖子露了出来,正好被一粗丝多坠的项链掩映,腰扎盘云结,腿上穿对开折纹莲理裤,小脚上套着双玲珑小蛮靴,手中拿着一方丝帕。

  这一番打扮居然把一个十三岁多一些的女孩子给弄得象16,7岁的姑娘一样,跟在店霄珥身旁,款款走来。

  好一对儿金童玉女,喝彩声突又响起,这次是给两个人相映成景的。

  这时还被抱在父亲怀中的煜儿,看了一眼两人以后,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再次观看,发现确实还是那两个人,把一根手指咬在嘴中,面露震惊之色,长长地睫毛随着眼皮呼扇不停。

  人群自动分开,形成一条通往比赛台子这边的小路,店霄珥把这些人想象成一个个幼儿园的孩子,自己就是那已经习惯了来去的老师,面带微笑,尽量放松身体,跟在大小姐侧后一步远的距离上缓缓向台子走去。

  杨大小姐也没想到两人一出来就造成如此场面,按照小店子刚才教给地方法,深呼吸,想象着面前这些人都是那可爱地兔子,不怕,可依然是把手中的那方丝帕紧了又紧。

  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台上,对着那刚刚宣布胜利地老者深施一礼。

  由大小姐直接开声说道:“如归酒楼要求比斗八方接应,以决胜负!”

  这几个字说的可是掷地有声,尽显大家风范。

  “既如此,迎鸿、泰来就安排人手吧。”

  那老者也只能同意这一要求,这也是一开始由三家约定好的。

  迎鸿掌柜的把目光看向了己方那个八方接应许卿许翰臣,周围那些人也同样随着迎鸿掌柜主意到这边的八方接应,这一下可把许翰臣吓坏了,一边往后慢慢退却,一边使劲摆着手,涨红地脸上满是歉意。

  在这时候泰来那边也发生了相同的一幕,结果周围那些不管是当地人还是外来公子、少爷,都是嘘声四起,没有什么比临阵退缩更让人鄙视地了,这下把两家那些包括掌柜在内的所有人都给臊了个脸红。

  许卿、郑远二人找了个偏僻之处,对望一眼长出口气。

  “一群不懂事理之人,哼!这叫君子不立危墙。”

  许卿当先开口。

  “就是,那八方接应除吟诗解画、吹拉弹唱外都是莽夫所做之事,岂是读书人应为?”

  郑远跟一边附和。

  ———

  按照规矩,八方接应对八方接应赢一项那赢地一方那项分数翻倍,输得一方那项归零,提出八方接应比试一方还要在输的时候额外付出金钱。

  如其他方不愿以八方接应对八方接应决胜负,可以派每项夺冠之人上场与提出八方接应之人较量,如有八方接应这边夺冠项目,则由其他方第二名顶替。

  迎鸿一共赢了四项,派出这四个方面的人,泰来赢了三项,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