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记_仙侠修真

再生记

作者:我我鱼

正文
说起来,我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从小到大也没为自己的前途发过愁,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仿佛与己无关,只求能混过我老子的棍子就行。每每看书看到得意处,总是掩卷长叹,为啥别人总能活得多姿多彩捏,最后得出的结论一般都是自己点背,没混上个好老子。

  我承认自己比较混,这与老爸的教育有关。母亲走得早,从小我们爷俩过活。老爸是个老式的钳工,没事的时候喜欢咪二两,酒酣耳热之时常会高歌,以箸击碗,声震四方。

  他们这代人几乎什么都赶上了,饥荒、革命、混乱,上辈没给他们留下什么,一切都得自己来,等好不容易有了点立业的意思的时候却发现世界变化的太快,顿时浑身武艺无处施展,只能空自沦落。

  老爸向来是不管我的,每日里只要完成他布置的练习也就随我,因此我小时候倒也过的轻松。

  直到上了高一,我疯狂的迷上了电脑这么个玩意,这才感觉人生有了点奔头。

  电脑又叫计算机,这个东西发明不过五十年,真正转入民用且大普及区区三十年而已,搁华夏来算时间更是短,不过十几年。

  按理说这类高新技术华夏从来都是落后发达国家n拍的,没有核心技术,只能任人宰割。民间有句俗话很形象,叫大狗子日小狗子掐着玩,话虽粗,但事实就是如此。

  偏偏计算机这行业成了华夏在国际上数的出来的一片旗帜,只是因为三十年前华夏出了一位惊天动地的人物,几乎计算机的每一次技术革新都是由他发起的,享有专利无数,极盛时期几乎垄断了所有的硬件与软件标准,终究逼的老外都联合起来围攻之,利用政治手段将之挤出了一部分市场。

  哪怕面对全西方的围追堵截,但是占了先手就拥有话语权,这位大人物依然霸占了世界一半的桌面计算机市场份额,高性能计算机同样三分天下有其一,至于由计算机衍生出来的各种电子类产品更是不计其数,完全成了市场的领头羊。

  正是有了这位英雄的出现,华夏此时方才加速迈入中等发达国家的行列,一举打破了美日的垄断,成了规则的制定者之一,虽然西方的敌视依旧,但已然不是那种全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了。

  有了这种传奇,华夏对这位英雄的宣传自然不遗余力,他传奇的一生就成了无数愣头小子的热血读物,这自然也包括我。

  当时在电脑报的合集上面看到了介绍这位大人物的文章,看的我是热血沸腾,只感觉酣畅淋漓,从此发誓也要做一份大事业。

  虽则迷上了计算机,但是不是那么顺利,毕竟家里穷,家乡同样破败,不用说电脑了,就连我最喜欢的电脑报都木有的卖,唯一能与计算机沾的上边的大概也就是那随处可见的街机室了。

  从此我是疯狂的收集关于计算机的书籍报刊,慢慢的在头脑中组装着电脑,编织着程序,完全精神作业,倒也自得其乐。

  你说游戏?开玩笑,一个只在纸上见过别人描述的孩子如何能自创电脑游戏?反正那时候我是不知道,只是疯狂的想拥有一部电脑。

  有了这样的白日梦,自然现实中的学习成绩不会很好。

  等到了要考试,决定人生命运的时候,我这才发了慌,头脑里面一片空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想了好久。

  我不想当兵,常听那些退伍的家伙吹牛逼,说军队里面是多么多么的黑暗,等级制度严明等等。这等消息以前听着是半信半疑,等到了一个当兵的初中同学死讯传来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可怕了,那么一个健康活泼的小伙子,就这么正常的完了,任谁也不敢相信。

  我不想做工人,那种惨状见多了,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拿那么点毛钱,还整天面临着随时下岗的威胁,哪怕老爸这种老工人都无可避免。

  老爸感觉到我的恐慌,把我从房间里面拎出来没错,一只手拎扔在马路边上,指着人群说:"看见那些蹬三轮的没有?等考试一完,就都决定了,继续上学还是同这些人一样蹬三轮。"

  我不想蹬三轮,所以只能竭尽所能的往脑子里面灌输书本上的东西,这个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我的理想不在三轮车上,最好是不做事也能来钱,舒舒服服的岂不甚好,不过这一切都得有经济基础,只能存在于YY当中。

  为了能让YY成为可能,我只能上学,继续上学,如果人品足够好的话,说不定能混个公务员的闲职,抑或者在某个电脑公司工作,这样就能整天有不要钱的计算机玩了。这就是当时18岁的我的理想,非常真实。

  难得认真了一年,记得那个疯狂啊,不堪回首。不过付出还是有回报的,总算考上了南京一所二流大学。

  虽说在一个省,对南京的印象却没有多少,除了中山陵之外,也仅剩某些历史事件了。想到日后四年要在六朝金粉中度过,心中兴奋之情顿起,YY无限……

  来到南京的那天正是最热的时候,秋老虎的威力不是盖的,从车上下来,只觉得人都快脱水了,稍微有点风,却是一阵阵的热浪,感觉人就像炭火上的鱿鱼,滋滋冒油。

  南京乃是六朝古都,秦淮金粉,古来有之,此情此景果然比我老家那个小镇风光多了,不枉是省城。

  来之前还在YY有个那啥的艳遇,或者英雄救美啥的,可是平平淡淡,人人都被热的做死狗状。等到了校区才发现与心目中的神圣学府完全不同,金粉是没有的,水泥粉倒是漫天遍野,一派工地的景象,接待处的老生回答这是新建公寓楼,专门用来装我们这些新生的,大大的优待。

  学校说实话不咋地,地方还没我们那边的中学大,还在郊区,鸟不拉屎,要说唯一的气派就是门口站了俩武警。

  确实是武警,带枪的,绝对有子弹,这点我在五十米处观察了好久才确认,心中非常疑惑,我们学校似乎不是步兵学院啊!

  我将我的疑惑表达了一下,带队的老生轻蔑的一笑。

  "咱们这里治安不是太好,前些日子又成立了什么什么高科技实验室,上面特批的保卫力量,没事不要惹他们,狗日的真的会打人,等闲三五个流氓不是对手,几枪托就趴下了。"

  惊闻此种情况,让我们这些新人啧啧称奇,没来由的想看看保安VS流氓的景象。

  都说大学是个小社会,再加上年年扩招,因此入学的人成分之复杂,绝对在水准之上。

  从自个开着宝马本田到背着一人高的背包用11路爬过来的,从奇装异服的国际友人到大袖飘飘的和尚,只把我们看傻了眼。

  "还有和尚!"

  "和尚怎么了?那帮秃驴绝对过的比你我好,不花一分钱,还有大把大把的补助,人家是来进修高级MBA的,出入都是劳斯莱斯。你们这帮穷学生省吃俭用一辈子,也不抵和尚一屁股。"

  "…………%&%¥#@)"

  怀着对这些宗教迷信者的恶毒诅咒,我们终于完成了入校的所有手续。

  这年头不用带着任何东西,反正学校全给你配好了,只要如数交钱,一切OK,统统货币化。

  只是狗日的公寓是在是恶心,据说是上一届领导亲自主持修建的,钱花了不少,样子极其丑陋,一屋住六个人,连着个卫生间,一人一年一千五,却连个网线都没有,晚上还限电,分到了这种房子,没有人不骂街的。

  本来这些还可以忍受,偏偏这是第一幢新式公寓楼,实行的居然是军事化管理,被子要叠成豆腐块,天天要打扫的跟标准间一般,天天查房,每日计分。

  MD,老子交钱还得受这鸟气,顿时怒发冲冠,与管理员雄起,正待血溅五步,却被告知,不住也可以,老宿舍楼还有空房,五百一年,就是条件差点,八个人一间。

  冲冠一怒为没钱,条件差就条件差吧,同哥几个一商量,立马打包走人。

  老宿舍楼是在校园的最西边,前面一条小沟,后面就是一个小土包,我戏称这是依山傍水的好风水,当出伟人,哥几个深以为然。

  老楼据说是当年老毛子设计的,四方四正,中规中矩,照我看来哪怕再用个二十年也不会有什么毛病。

  走在楼道里一片清凉,仿佛开了空调,自成一片天地,与外面热浪滚滚不可同日而语,每层一个大大的水房,里面还有兄弟在挂着屁股冲凉,大概冲得舒服,居然高歌着一曲《天上人间》,我们纷纷大叹捡到宝了。

  到了507,我们往里面一瞅,似乎已经有人住了,几个人在打牌,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有。

  带队的家伙只是招呼了一声就把我们扔那了,同行的哥们都傻眼了,这咋办,言语之中就有点打退堂鼓的意思。

  我是无所谓,就说:"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大家都不认识,现住一晚上再说,你们看呢?"

  大伙一想也对,都把东西往里面搬。

  那些先来的倒很热情,牌也不打了来帮忙,问这问那的,我们才知道,他们是大三的……

  那一晚上我睡的是其香无比,没有看门老太的啰里八嗦,耳根子终于清净了。这些大三的跟物管的老头混的很熟,晚上还不限电,通宵打牌的都有,非常的惬意。

  大概所有的宿舍都有床头会,晚上同这些新认识的大三学长们吹牛逼一直到1点,天南海北云山雾罩,了解了学校的不少掌故,相互极是投缘,只是他们言语之间露出了一点江湖气,似乎在校园里面还小有点势力。

  我是无所谓,初中高中时候的环境只有更差,只是苦了同来的两个哥们,又惊又怕,想睡又睡不着。好不容易关灯睡觉,学长们的呼噜又开始表演,互相之间还分声部配合,犹如斯图卡轰炸机般惊天动地。

  一夜下来,同来的两个哥们屁滚尿流,一早上就搬着铺盖拜拜了,于是507就剩我一个了。

  我对呼噜免疫,任是地动天摇照样睡得下去。而且507虽说是8个人的房间,其实平时只有两个人常住我和超哥。

  超哥大三,是个班长,脸上是俩酒瓶底,离了就看不见路。此人甚牛,学化工的居然精通计算机程序,大三没完已经是通过了中级程序员,前途不可限量。

  这里本来是住着四个人的,关键另外两个是在外边混的,不常来,一个叫阿四,我都是称四哥,他倒没架子,直接让我叫阿四,非常的健谈,学校里面的事情门清。

  至于另一个就比较*了,我们都叫他小东,本地人,家里面老子是小有权势的某书记,自小衣食无忧,嚣张跋扈,从经历上来讲正是我等深厌恶之的衙内。

  只是和他们一起打牌聊天吹牛逼的时候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笑骂玩闹,生冷不忌,让我初入校的郁闷消了好多。
没有其他人那么一飞冲天的兴奋,我来到这个学校却是浑身烦躁,原因说来荒唐——我居然成了机械系的一员。

  当时接到了通知书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录取,机械工程。

  What?正是莫名其妙,我记得自己明明报的是计算机科学啊?咋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

  后来把志愿填报的相关材料扒出来才知道,我搞错了代码,计算机是75,机械是57,用铅笔涂颠倒了,看来是老天要玩我,特地苦我的心志,准备劳我的筋骨。

  老爹倒是高兴,深深赞许儿子的英明抉择,后继有人。

  可是我不想做钳工……

  起先还抱着一丝希望,能到学校相关人等换系,可是以我这等草根如何找人?就算我能把这学期的学费拿出来送礼,tmd连门路都不知道。

  于是我就这么顺顺当当的成了机械3班的一员,看着班级成员名单,我是欲哭无泪,25个人,倒有22个是爷们……

  我把我的经历同阿四、小东他们一说,他们只说我点太背了,要是早点说,或许他们能有点办法,现在嘛……

  其实我倒是无所谓,生在曹营心在汉,谁说机械系的就不能玩计算机了?虽说从小到大只在梦中摸过电脑,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纯精神层面接触,我还是有信心的,不过就是一些代码嘛,有什么呀?

  小东笑我说:“你个矬人连键盘都没摸过还想自学?做梦去吧,哈哈,来来,哥哥教你玩游戏,星际见过不?没见过不要紧,一学就会,所有的电脑高手都是从游戏开始的。”

  星际听过,好像是个非常牛逼的公司开发的游戏,这又同那位大人物有关,似乎是他亲手写的代码做的策划,我在电脑报上见过这方面的文章,只是完全不知所云。

  索性小东是高手,号称打遍学校周围网吧无敌手,人送匪号NO.1,他毫不客气,也就以此为名。

  我推辞不过,心中其实也颇想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电脑,因此虽然囊中羞涩,也就跟着去了。

  从此终于知道了键盘是个啥模样,什么是del,什么是回车。一开始还有点生涩,毕竟我以前完全纸上谈兵,接触的又大都是曹氏的godson系统,这乍乍的使用最新的图形化环境,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到底是在头脑中演绎了好多回,三分钟不到我已经操纵自如,这个自然归功于平易近人的图形化环境以及曹氏一贯秉持的人性化操作。

  等我如痴如醉的在那里摸索的时候,小东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进入白刃战了,阿四坐我旁边,叫道:"夫子,不来一盘吗?"

  夫子是他们给我起的匪号,起源是我和他们说话爱拽几句文的。

  我一掉头就看到他们的屏幕上满是怪物坦克,稀里哗啦打的不亦乐乎,阿四估计是被k的满头包,在那里大呼小叫,小东则是叼根烟,轻蔑的放言:“就你那两下子,我一只手就玩死你!”

  果不其然,阿四被非常利索的推倒,没有还手之力。

  我在街机方面是个格斗高手,但是却从没见过这种游戏,采集矿产资源,指挥千军万马,这种感觉非常的新奇。

  又战了两盘,小东感觉欺负阿四比较无聊,放声疾呼:"打你没意思,我们找几个人4v4吧,夫子也来。"

  阿四他们也表示4v4比较爽,纷纷点头同意,我面露难色:"我不会玩。"

  小东手一挥:"没事,你跟我一组,打他们还不是小菜,打打就会了。"

  不敢得罪这个流氓头子,我只好硬着头皮上,可怜我今天还是第一次摸鼠标啊……

  小东又拉了几个人,我们这就开战。

  过程是非常顺利的,虽然我出生的地点比较隐蔽,依然毫无悬念的第一波就被推了,只能看他们打,不过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可比我以前几年都到的经验都多,要不说理论要联系实际捏。

  直到回到宿舍,我脑子里面依然是怪物坦克互相对攻,兴奋的几乎一夜没睡,人生的第一次总是这么的激烈,哈哈。

  可惜后来就没什么机会了,因为军训开始了。

  据我所知,所谓军训不过就是晒太阳出汗,偶尔晕倒几个倒霉家伙而已,颇为乏味,而且军姿这种站法同我平时在家所练的又不同,完全是架子好看而已。

  这种过程我最多有点不习惯而已,站着的时候浑身肌肉轮流休息也就没事,只要不脱水,哪怕站个十天八天也是一样,只是苦了几个体弱的,两个小时不到已经摇摇欲坠。

  带队教官一看这种情况赶紧下令休息,省的晕了麻烦。

  教官是个二年兵,听口音是南方人,他自己介绍说是厦门人。小伙子个不高,瘦瘦的,但是人非常精悍,按西游记老吴的说法,就是浑身筋节,有种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感觉。

  看得出来他同样的想消极怠工,毕竟带着我们这帮无组织无纪律的菜鸟,打不得骂不得,任谁也会仰天长叹,心生挫折感吧。只是在其他老兵视线扫过的时候,小教官方才板起一张脸,吆喝着,仿佛驱赶一群绵羊。

  因此我们倒和他一见如故,大伙年纪差不多,闲暇下来唱歌玩闹,无所顾忌。本班还真有几个狼崽子,放歌一曲总是豪气干云,击落蚊虫无数,只要是个生物都是面如土色,小教官却非常欣赏,称这才是青春,言语之间羡慕非常。

  我们大不以为然:“啃了十几年书,啃得眼都青了,哪有你们自在。”

  听我们胡说八道,小教官则是轻蔑的一笑,牙根里面蹦出俩字:“扯淡!”

  很奇怪,这小子明明是福建人,居然会扯淡,可见部队确实是个奇妙的地方。

  “你们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不咱们换换,你们来当个几年步兵玩玩?天天训练,一个冲锋就是五百米,然后又是五百米……”

  小教官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说到这里就闭口不言,大声喝道:“都起来,松松垮垮的像什么样子?继续站军姿,再来一个小时。”

  大伙纷纷嘴里抱怨,个个装死狗,死皮活赖。

  白天军训倒也罢了,偏偏晚上还搞什么新生入学训话,号称院里系里班里的头头都会参加。

  本来已经够累的了,连个觉都不让人好好睡,因此没一个人不骂娘的。

  领导们是好好过了把瘾,套话连篇,让人昏昏欲睡,好不容易都发完言,吾等被掌声惊醒,流着哈喇子茫然四顾,却发现无人退场。

  “还没完?”

  “下面是学生代表介绍经验,早着呢!”

  “靠,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也许是从来没有代表过别人,却动不动被别人给代表了,我对学生代表这东西异常过敏,反感程度仅次于领导。正准备继续寻找好梦,却是精神好得很,耳朵里面不停的被代表们的咒语贯穿,苦不堪言。

  无聊之下只好同旁边的交流经验,发现他们也是一脸苦相,大家油然而生一股知己之感。

  小会开的正热闹,一旁走过来一个辅导员模样的眼镜男,训斥道:“严肃点,开会呢!”

  大家敢怒不敢言,只好闭嘴,腹中已把这个眼镜男给海扁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军训阶段的确有够无聊,白天就是站军姿,连个枪都没得摸,至于其他时间又哪也去不了,因为是新生,图书馆的借书证没办下来,连书都没得看。至于网吧,那时候俺们这些菜鸟还没有泡吧的习惯。

  因此每晚除了打牌就是出去玩街机,这东西我熟,kof杀得那些小屁孩屁滚尿流之余,忽然心生空虚感,意味索然,原来我长大了……

  不过大学还是有好处的,那就是有双休日,每到星期五的下午就放鸭子,之后就是连续两天的无所事事,这让高中刚毕业的我们非常的不习惯,又觉得天经地义。

  双休日无甚鸟事,就与几个同学约了小教官一块出去压马路,于是五个man就这么杀往市中心。

  都是一帮穷鬼,精力又比较旺盛,一天下来算是过足了眼瘾。眼看天快黑了,大家意犹未尽,有比较淫荡的就提议反正明天休息无甚鸟事,不如去蹦迪,居然应者甚众。

  小时候是好孩子,师傅家长所深恶痛绝的三室一厅我可是只进过游戏室,至于其他都只是耳闻而已,从未眼见。现在遇到这么个好机会如何能错过,虽千万人吾往矣。

  到底是省城,连这迪厅都不同凡响,虽说我也是第一次见,但是依然惊叹里面的豪华。装修的不错,中间是个巨大的舞池,灯红酒绿,男男女女在其中疯狂的扭动,外围则是一张张的桌椅沙发,一些人坐那喝酒闲聊。

  哥几个怪叫着冲进去,转眼就耍开了,我可不敢拉下,紧紧跟在他们后面,机械的跳着。

  没想到小教官也是此中老手,不但放得开,舞跳的也不错,开始还有俩个家伙和他对飚,等小教官耍出了空翻之后,终于败退,引起了周围小女生一阵阵尖叫,也让我们大感面子上有光。

  我不太喜欢这弹簧地板,没有安全感,胡乱蹦了几下就找了张桌子,要了啤酒爆米花坐下慢慢喝。

  蹦迪这玩意也耗体力,我是深深佩服那几位,居然摇了一个小时都不带休息的。我对这个没感觉,只是觉得有点吵,仿佛不是一个世界。

  正在喝着酒胡思乱想,音乐终于停了,哥几个终于下场,一看到我这里居然有啤酒,上来拿瓶就吹,等冰啤酒下肚,个个叫爽。

  和我们同来的有个胖子是新疆的,一瓶下肚意犹未尽,又搬了一桶,声称今日不醉不归。

  大家都是年轻人,谁怕这个,当即开始互拼。

  这边的迪厅似乎还带娱乐的,舞池中人散了之后主持人就上来了,唧唧歪歪的一大通,我们也没听清楚,似乎要举行什么比赛,还特地找了什么什么嘉宾之类的。我们正喝的高兴,也就随意看看。

  我们中间有本地人常来这玩的,解释道:“这里晚上蹦累了都有节目看,上次我来了还有人妖表演。”

  一听人妖我们立马来了精神,纷纷问他人妖漂亮不,心中也在期待今晚能有什么美女表演之类的。
只是大家很快失望了,不要说人妖了,连美女都不见,却上来了三个金毛壮汉,据说还是特邀来的美国大力士,要在现场决出谁的力量最大。

  这三个家伙个个膀大腰圆,个头最矮的也在一米八以上,站在台上只如三个铁塔,还不停的做着各种动作,肌肉坟起,颇为壮观。

  主持人也是满嘴的跑火车,居然介绍这三位都是退役的美国特种兵,今日特地前来献艺云云。

  我们不禁大起联想,开始猜测起谁胜谁负之类,说着说着话题就拐到了到底是美国力士厉害还是华夏功夫实用上面来。

  虽说大家都是土生土长的华人,对功夫之类仰慕已久,但是面对眼前这三个人肉坦克,心中还是打鼓,嘴上虽硬,但是肌肉块的视觉冲击力已经无可置疑。

  倒是小教官不屑一顾,歪歪嘴道:"什么特种兵?美国特种兵要都这样早被灭了,又不是拉车,要这么多肉干什么!"

  我们顿时谀辞如潮,极力怂恿这位新时代的霍元甲也上去比划比划,为国争光。

  也许是职业习惯,医生看人都是琢磨着这位有啥病症,警察看人都是先确定对方是不是贼,大体如是。听了小教官的话,同是练家子的我倒是在心里面掂量真要和这些肌肉猛男放对能有几成胜算,一时心中痒痒。

  不过我可是好孩子,老爹早就告诫过我,不要在二十五岁之前动手,否则容易伤着自己的筋骨,而且能发不能收,容易伤人性命。我是深以为然,好勇斗狠不能成事,现在可是文明社会,强身健体则可,至不济也不能把自己弄得筋断骨折吧。

  唧唧歪歪一通之后,主持人一挥手,助手掀开了幕布,露出了一个庞然大物,大家"哦"了一声,原来是一部拳击测力器,中间是一块圆圆的拳靶,被帆布包着,看起来很厚实的样子。

  主持人宣布了规则,每人三次机会,也就是打三拳,取总值为成绩,以机器显示的为准,最高者可获得奖金若干,美女献吻等等,同时为了烘托现场气氛,也不禁止观众们上场比试,但是输了要喝酒,好大一杯。

  切,原来是文比,我们还准备看一场格斗大赛呢。不过小教官却被我们激得毛了,酒劲上涌,也去报名了。

  场下报名的居然也不少,在台上也站了一排,大概十几个人这样吧,除了小教官,其他都是高大壮汉一流,论气势倒也不输于金毛老美。

  华夏有个规律,但凡涉及到华夷对抗的项目,无论什么都会很热闹,赢了发疯,输了也发疯,要骂娘。今天也不例外,比赛还没开始,场下已经沸腾了,各式各样的嚎叫此起彼伏,主持人不得不费了好大的劲来安抚,却是毫无作用,无奈之下只好宣布比赛开始。

  似乎是立威,主持人让三个老外每人先打一拳,说是热身。三拳过后倒是有一半人心生退意,底下面也是鸦雀无声,老外的肌肉果然不是观赏用的,还是有一定的杀伤力,都轻松达到了三百公斤。

  本来心中还有点疑虑,一看老外用拳头捣我就心中大定,此莽夫耳,不足为惧。只要用拳头,哪怕力气再大也危险,碰上硬东西断上几个指骨那是没说的。

  老外热身完了就该观众们上了,业余的就是业余的,我一看那架势就知道这家伙没戏,一股劲憋得脸都红了,虽然人高马大,脚下却是虚浮无根,一拳上去居然还没上百。

  无论是老外还是场下的都是轰然大笑,那家伙也是尴尬不已,不待主持人说话自己就把一大杯啤酒喝光,抱头鼠窜。

  眼见此景,哥几个都是面露忧色。

  "情况不妙啊,你说教官能行嘛?"

  "我看戏不大,他那小身板还没那个淘汰的壮实,悬啊。"

  成不成那倒不一定,我对小教官有信心,毕竟打拳不是拉车,靠的是爆发力,受过专门训练的和业余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不是靠肉多就行的。

  接下来的几个也没什么悬念,哪怕三次机会全用上也没有上二百公斤的,都是颇为屈辱的罚了一大杯,黯然退场。

  直到后面小教官出场方才挽回了一点面子,我们酒也不喝了,都挤到前面为他打气,只见他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蓦的重心前移,扭腰出手,右手立掌如刀,疾如电闪,"啪"的一声击在了靶子上,仿佛机器也晃了一下,当真好一式崩。

  显示屏上当即出现了结果,三百一十五公斤,已经达到了三个老外的平均水准,殊为不易。

  下面立时欢声雷动,我们也是大声叫好,鼓劲加油。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不明白的人只知道小教官这下架势摆得好,力道也足,却不知其中奥妙。若论发力,小教官已经算是初窥门径,用掌不用拳,自然也是个有传承的,并不是野路子,若是不比力气,单打独斗,那三个老外没一个是他对手。至于我嘛……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准,老爸说了,不把他给放倒了,不准我出去动手。我打不过他,只好从命。

  看了小教官的出手,三个老外似乎笑得有些欢畅,又拉过主持人一阵叽里咕噜。

  那主持人听得明白,连连点头,转身就宣布更改规则,说是国际友人决定挑战一下,他们只出拳头,而华夏人无论用身体的哪个部位都行。

  底下一片哗然,我旁边有个家伙还不明白:“什么叫身体哪个部位都行?”

  “就是说你用脚踹也行!”另一个人冷冷的说,“靠,狗日的他们瞧不起咱!”

  果然下面开始起哄,骂声一片,忽然角落里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台上的哥们不要硬撑,有谁自认不行的就下来,我这里可有人要上,那个老杨我们加个人行不行啊。”这最后一句却是对着主持人说的。

  似乎主持人同那发话的人比较熟,向那边点头致意,说道:“三少说话,当然没问题,没问题。”

  我觉得奇怪,那边隔的比较远,黑糊糊的又看不清楚,只看到走出来一个人,等他上了台这才看出来是个壮实的中年人,皮肤黑黑的如炭一般,没注意还以为是个非洲哥们,理着个小平头,虯错的肌肉仿佛要从小背心里面撑出来,非常的有压迫感。

  胖子眼尖,小声的说:“这家伙似乎有点来历,你看他身上还有纹身,估计是道上的。”

  他这一说我们也都看到了,的确如此,看来这里果然是龙蛇混杂啊。

  这位黑老大一上台就盯着其余的人看,眼神甚是嚣张。似乎是为这家伙的气势所迫,台上的业余选手们纷纷侧身避让。

  瞪了一会,黑老大缓缓对主持人说了一句:“让这些人都下去吧,菜鸟再多也是没用的。”声音虽不很大,但是人人都能听见。

  小教官倒是长出一口气,如逢大赦,向那位黑老大一抱拳,轻松的下了台,难得那个黑老大还向他微微点点头。

  其他选手一看他都下了,也就不再坚持,纷纷退场。

  回到了桌上,小教官抄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酒,又是出了一口气。我们问长问短,他只是说:“妈的,比蛮力是比不过那几个洋鬼子,差点出丑,幸好有人出头。”

  胖子好奇问道:“你说那个后上的?我看也没什么嘛。”

  “那是高手……”小教官望着台上,眼神如刀,信心十足的说。

  “哦!”胖子似懂非懂,又不敢多问,只好继续看戏。

  台上那位高手同主持人耳语几句,主持人道:“刚才各位来宾的表演堪称精彩,虽然成绩不好但是贵在参与,在此我谢谢大家。虽然外国有英雄,但是我们华夏也有好汉,这位上场的计先生就是高手,生平不爱吃喝玩乐,只喜欢同五湖四海的同道交手。今天看了几位外邦友人的身手,一时技痒,这才上台切磋。所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我不是行家,所以我要看了才知道,现在就请来自大洋彼岸的三位异国壮士,安德森先生、卡顿先生、强尼先生出场,大家鼓掌!”

  只可惜那主持人叫的起劲,底下却是应者寥寥,只稀稀拉拉的拍了几下,倒是嘘声不少。

  那仨老外估计也是文盲,不通中文,也不以为意,走上前来,将披在身上的披风一掀,露出了一身油光光的腱子肉,煞是有型。

  三人聊了几句,议定了次序,只见一个最高大第一个出场。

  看起来这伙计是认真的,居然做起了热身动作,又是甩胳膊又是出拳的。趁着这当口,主持人则在那里介绍出场者的资料,我们方才知道这家伙叫卡顿。

  不过这关系不大,反正在我眼里老外只有四种人黑人男女、白人男女,压根就分不清他们的脸。

  卡顿活动了大概一分钟,最后居然还戴起了拳套,惹得下面全是喝倒彩的,大家心中都暗骂这老外不厚道,一同鄙视之。

  不过人家才不管这些,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卡顿站在拳靶面前,先是左手快速虚击了几下刺拳,跟着一声大喝,右手就是一记后手直拳击在靶中间,声势非常猛烈。

  显示屏数字一阵乱跳,最后定格在了435公斤上面,场下一阵惊叹声,就连小教官也是乍舌不已。

  "刚才还真是看走眼了,这厮不一定当过特种兵,但肯定练过拳击,这一拳的力量与速度都足以与职业拳手媲美。"小教官沉声给下了结论,似乎有点担忧。

  胖子夸张的说:“乖乖,四百公斤!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我把他的头扳过来,认真看了一遍,沉痛的说:“要是打在你的脸上,你妈妈肯定认不出你了。”

  胖子一愣,把我推开,随即笑骂:“拉倒吧,打你脸上也是一样,任谁也受不了啊!”

  卡顿自己似乎对这一拳打的也非常满意,兴奋的很,嚎叫不已,连连向那位黑老大挑衅。黑老大面色如水,根本不为所动,只是示意主持人继续。

  卡顿耀武扬威了一番,见没人鸟他,也就只好悻悻的退下,让其他两个人上。

  安德森和强尼依次上场,同样是功夫做足,水平也只与卡顿在伯仲之间,都是四百公斤上下,非常惊人。

  张口结舌之余,胖子问教官:“这也太离谱了吧!你看那高手能行吗?”

  教官黑着脸:"很强很强,我不知道,可能够呛,光比力气那是人家的强项。"

  真是废话,身大力不亏,更何况这几个金毛一看就是练过的,拳力不强,跟咱比这个干什么?

  我们几个在下面叽叽喳喳的为黑老大担心,正主却是满不当一回事,站在那里发话:“都打完了?就这几斤力气?那你们可以回家了。”

  对比金毛的成绩,此话可谓狂妄。就算再差,几斤力气也说不过去啊,当即场下嘘声四起。

  黑老大却不管,把小背心一脱就上了场。

  我们隔的远了也看不太清楚,但也不见他摆什么架势,只是双腿微蹲,站在机器前面,纹丝不动,深吸一口气,啪的一掌击在靶上,快如闪电。

  这一下平平无奇,要不是那显示屏上的数字一阵狂跳,看起来就像是一记轻拳。

  我是近视眼,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有这么个人,出了这么一招,具体怎样也说不清楚,跟着就是一帮人涌上了台,又什么都看不见了,正急的抓耳挠腮,就听得周围一片惊叹之声,跟着就是一阵嘈杂。
我赶紧拉住一个家伙:“怎么样?多少,可赢了没?”

  那家伙兴高采烈比划:“好家伙,真是神了,一拳打出个一吨半……”

  我赶紧打住:“啥玩意?一吨半?有没有搞错?”

  那家伙解释道:“可能有点问题,但是显示屏上明明白白的定在1500公斤上面,后来就不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障,上面好像在检修机器。哈哈,那几个洋鬼子和人吵架,估计要干起来。”

  1500公斤,没有人能承受如此巨大的重量,除非……内家高手瞬间发出的爆发力才有可能达到这么高的力量。

  闲来没事的时候听老爹讲过,真正的高手都是用劲打人,什么招式套路都是花架子,能把劲道练得随心所欲,那才能算是登堂入室。

  我以前对这种言论向来嗤之以鼻,一个人劲能有多大?能赶上牛不,再大的劲打不到人有什么用?

  老爹说此劲非彼劲,人的力道限于身体肌肉,那无疑是固定的,但是借助于姿势、手法、意志、宗教、神秘学、药物、灵魂学等等等等,反正乌七八糟的一些东西,可以达到异常惊人的程度。

  我则会摆出各式各样的物理学理论数学公式之类的东东,义正词严的驳斥他这种封建迷信理论,通常情况都是我大胜,老爹无言以对。

  不过事情进行到这一阶段之后已经无需语言了,老爹信奉领袖的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于是我就在院子里飞来飞去,屁股摔得红了又青,青了又紫,走路都像劈了跨的母羊。

  老爹这时才会得意的教训:“知道你挨了这么多拳为啥会只飞不伤吗?老子拳劲练到家了,劲没送入你体内,否则一拳你就得趴下。”

  这我信,亲眼见过老爹喝高了打吊沙袋,一拳下去,沙袋纹丝没动,破了。

  这种手段,无论击在什么东西上面,都是极其可怕的伤害,看起来似乎非常威风,但是学过物理的人都能想到其中弊端,力量是双方承受的,你打别人,别人吐血了,你的拳头也不好受啊。

  所以老爹千叮咛万嘱咐,除非我能练到拳劲收发自如,否则不到25岁不能发力,否则打死了人事小,把自己玩废了才不值当。

  虽然我对这种打架的技巧并不太感冒,但是也是非常认同老爹的话,什么东西也没自己的身体值钱啊,这东西还是留着防身吧,打架就算了,我可是好孩子,前途无限光明。

  曾经问过老爹,你功夫这么厉害怎么混的这么惨。老爹总是叹了一口气,说咱家这东西是祖上传下来的,能一辈辈传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如今这社会不是那么好混的,就当祖上的遗产吧,你还小,不明白其中的险恶,不光财不能露白,本事也不能露白啊!你不知道你爷爷当年的惨事……

  每当说到这里,我总是似懂非懂的点头听着,老爹也不深究,只是摸摸我的头叹气。

  耳边嘈杂不已,我正在胡思乱想,忽然被人一拉,回头一看是教官。

  “你小子发什么呆!赶紧的,走了,那边打起来了。”

  我一凝神,果然前台乱糟糟的,虽然我眼睛不行,但是好歹耳朵灵便,听得出来其中的情况,喧哗声中夹杂着拳头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偶尔还有一两声怪异的声响,类似于树枝折断。

  只是来不及细听,我被教官拉着狂奔,现场混乱无比,到处是人,几个出口都被人群堵住。

  幸好教官打头,一边狂吼,一边用力的分开,好不容易我们几个人才挤了出来。

  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方才觉得空气是多么的美好,满肚子的酒都变成了汗,我们几个弯腰喘气,相互看了一下,都是哈哈大笑。

  回到学校已经快十一点了,宿舍楼的老头死活不开门,我们只好翻墙进去,胡乱冲了凉就睡了。

  第二天和阿四小东他们讲起跳舞打架的遭遇,他们表示一般,除了洋鬼子打拳比较少见之外,打架那是家常便饭。

  无聊的军训很快过去,教官们也坐上了大卡给运回了营地,临走还煽情了一把,一通狂灌之后,各式各样的送别开始,自然是眼泪与歌声齐飞,鲜花同脸皮一色。

  小教官也很伤感,同我们几个玩的比较好的拥抱了一下就上了车,挥手告别。

  军训毕竟只是插曲,第二天估计都把这事给忘了。正式上课要领书,我就犯了难,一大堆的机械类的读物看了头大,走了几个关系也没消息,回答总是安心等待,或许会有计算机系的名额空下来。

  可恨当年的我涉世未深,还傻乎乎的把这当成期望,全不知这是太极推手的招式,也就安心胡混,课也正经上,整日的同阿四他们玩星际,倒也自得其乐。

  星际这东西我似乎没有天分,反正技术也就中游,从来都是不上不下,跟在小东手下只是永远的败将。

  这一年,曹氏旗下的先锋工作室趁着母公司新一代的处理器、显卡等硬件推出之际,也发布了一款新的游戏,叫做反恐精英。

  由于有着先锋出品必属精品的口碑,这款游戏几乎是在一夜之间红遍了大江南北,几乎全华夏的网吧都安装了这玩意。

  第一眼看到这东西我就是喜欢上了,虽说不喜欢机械,但是对枪械产品还是比较关注的,大概是每个男孩子的通病吧。这游戏里面所有的枪械都是真实的,甚至连弹道都是一样,分两拨人端着AK或是M4对射,奇爽无比。

  由于没有断筋折骨的性命之忧,我很快彻底放弃了星际,转投反恐的怀抱,痴迷其中,仗着眼明手快定位准确,爆头技术越发的勇猛精进,于是成了网吧一霸,人人敬而远之。

  要说大企业考虑的就是全面,配合游戏上市,先锋工作室还特地同步推出了战网系统,人人可以通过唯一的ID进行网上对战,不过那速度实在不是太恭维的,毕竟这种实时的玩意网速差一点都不行。

  幸好还有一些网吧自己搞的对抗,优胜者不但可以免费享受网吧机时,关键还有银子,这对缺米米的我来说简直是天降之财,只是这种活动不是常搞,否则我就能买一部自己的电脑了。

  不过托曹氏企业的福,我们学校成了第一批计算机高速网络试点,也不知道哪位大神发了愿,居然还赞助了n百部的电脑,号称要把整个华夏进行数字化。

  这个n到底是几我们不得而知,反正每个宿舍都分到了一部,而且学校的机房也是大大的扩充了一番。

  学校的网络很快就改造完毕,以前不过是普通线,现在有了金主,全部换成了高速光纤到楼,那速度比我们自己的小猫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小东有自己的笔记本,阿四也不常在宿舍停留,这部电脑也就被我和超哥轮奸,在上面着实学了不少东西。

  超哥是程序员,不过奇怪的是这伙计对硬件所知寥寥,号称连机箱怎么打开都不知道,着实被我笑话过一阵。不过其程序功底扎实,书本上枯燥的玩意经他一解释那是深入浅出,通俗直白。

  超哥脑子活路子野,自己在外面也接了点活,整日课也不上的写程序,极力的拉我下水,声称赚了钱有我一份。于是我有时候就不上课,反正网速足够,在宿舍自学就可以了,闲来没事就给超哥打下手,写点代码什么的。

  一转眼大半个学期下来,功课不好不坏,反正混到60分就成。只是班主任辅导员的嘴脸不好看,好像我欠他们几百万似的,不过我也不在乎,都混到这份上了谁还鸟他们,给我转个系都唧唧歪歪的,妈的。

  说起来这事还真不爽,本来我们班还有仨女生,后来不知怎地只来了俩,一打听才知道,人家老爹是新疆阿克苏的书记,关系够硬,连个面都不照直接转英语系了。

  对比一下自己才知道什么叫草根,除了衣服鞋帽曾经用网吧奖金升过级之外,其它简直一无所有,网吧奖金虽多,但是得把一大块扣下来作为下学期的学费,打死也动不得。出来的时候和老爹夸过海口,除了第一笔学费其它自己想办法。记得老爹当时大赞好孩子,省下钱给老爹喝酒。真是学好数理化不如好爸爸,不过我不怪我老爹,某家行的端坐得正,顶天立地,怕什么。能玩游戏赚钱交学费,总比做家教好吧,只恨没有街机格斗游戏大赛,否则那来钱就说爽了,看人家日本就有……

  超哥总是拍胸脯,说只要把这活干完就能发财,到时候弟兄几个吃香的喝辣的跑不了。我也只能寄希望于斯,愈加勤奋的写代码。

  学期末了,程序终于完成,超哥穿戴的整整齐齐准备去交货,让我听好消息。其他人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总之是各奔前程,只留下我一个独守空闺。

  给老爹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不回去的情况。老爹很有度,没直接骂我,只问有没有钱。我说钱足够,不用家里操心。

  老爹说哦,只说了一句别给我惹事就挂了,大过年的,居然一点关心的语气都没有,好像我是整天打架闹事的主,苍天啊!

  冬天校园冷冷清清,经常是走了半里路连只狗都没有,只是绿化搞得不错,到处都是麻雀在飞,得小心别让排泄物落在头上。

  我也懒得出去,只是临到末了找了一回领导,最后一次的问问转系的事情到底如何了。哪知道这次闹得很僵,几句话没说呛了起来,差点动手。

  动手我很怕,看系领导那小样万一挨了我一拳挂了咋办,只好忍气吞声,心里面把他草了一百遍。

  手头不是太宽松,加上人比较懒,我从超市里面搬了四箱泡面,做好了三月不知肉味窝冬的打算。
南京的冬天异常的寒冷,虽然温度比不上北方,但是空气潮湿,又没有暖气,到处没个暖和地方。狗日的破宿舍是五楼,窗户年久失修又漏风,弄得我是苦不堪言。

  由于是年关,学校里面根本没几个鸟人留守,平时也不怎么走动。幸好有了网络,几个人也就联机打打游戏。

  整整一个星期我都没下楼,大被一裹的在床上玩电脑,饿了就吃泡面,困了就睡觉,当真不知世间寒暑,计算机里日月长。

  直到某一天早上实在顶不住了,泡面吃的我是两眼发黑,闻一闻就想吐,只好收拾收拾下了床,脚居然一软,看来严重缺乏锻炼的后果开始显现。

  老棉袄一穿,准备上街溜溜,顺便解决一下肚子里的油水问题。临近春节,街上到处都是做小买卖的,主流颜色是大红,衬得连我这个懒汉都有了点生气。

  路边摊了一套鸡蛋饼,我要了四个鸡蛋,吃得撑的慌。压马路消食,忽然觉得寂寞无比,满街的人来来往往,就觉得那一对对勾肩搭背的情侣最扎眼。

  警惕,我怎么会有这种情绪?饱暖思淫欲,当真是至理名言。不过想想也觉得懊丧,好歹也过了二十个春秋,居然会颓废成每天打游戏过活,外面的花花世界与我无关,看来英雄口袋不能无银子。

  银子从哪来?我顿时yy无限,站太阳底下详细论证了抢银行的可行性以及效费比,最后得出了自己不是那块料的结论。

  看来自己真的得找点事情做了,否则容易胡思乱想,万一出了岔子,我还有大好青春没有享受呢。

  去超市买了只烤鸡,我匆匆的回到了宿舍,打开电脑上网准备找点什么来钱的东西。

  归功于曹氏企业不懈的努力与大力的资金投入,现在的网络化做的已经很不错了,据说华夏每小时都有巨量的网站成立,发展速度号称四倍速,与欧美不遑多让。

  只要你想得到的,基本网络上都能找到,那就是一个混杂的平台。

  我一草根,又没有穿越,只能在上面找点招工的资料,看看有没有勤工俭学的好事。只是身无所长,一穷学生而已,功课也不咋地,家教那是别想了,误人子弟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软件公司?似乎自己写程序也不过是二流,不过好歹也投几个吧,死马当活马医。

  打游戏?嗯,似乎没有人招这方面的专家……

  网上转了半天,烧鸡也吃完了,居然没有我能做的,呜呼哀哉,真乃百无一用是书生!

  此时想来,唯一值得夸耀的本事居然是老爹教的功夫,但这年头却是无处可用!这些天电脑玩多了,看着显示器头有些发昏,再加上肚子饱了,竟而有些昏昏欲睡,我实在是懒得找了,忽而异想天开,是不是写一个小程序,让它按照预定的关键字,顺着那网上一个个的链接往下自己找,而我只要结果就可以了。

  花了二十秒论证了一下可行性,我惊讶的发现这的主意简直太妙了,网上的信息浩如烟海,光靠我那可怜的脑细胞实在不够用,用机器上才是王道。

  说干就干,我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近乎狂热的设计程序编写代码。当然了,靠宿舍里的这部大路货是肯定不行的,不用说机器的运算能力了,光那庞大的数据量就能把学校分给我们的带宽耗尽,靠那破机器慢慢爬是绝对不行的,得上中心主机。

  学校的网络是金主曹氏企业一手承包的,论安全性那是无懈可击,但是伟大领袖早就教导我们,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

  得益于超哥的关系,我也同那帮机房管理人员们混的透熟,从技术上讲他们的确有两把刷子,但是人品之猥琐,颇可与俺们一争短长,因此要拿到管理员的权限倒也不难。

  又不是搞什么破坏活动,只是占用一下主机的运算资源以及带宽而已,我这么的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帮管理员不也是疯狂的下着小电影嘛……

  程序并不复杂,反正有计算机中心主机那强大的计算能力做后盾,没花什么力气我就把它调试成功上载上去运行,试了一下效果似乎不错。

  于是我把那根舔地精光滑溜一丝味道也不剩鸡大腿扔出窗外,把需要找的关键字诸如招人、工作、高薪、程序员、软件、身体强壮、散打等等只要同自己搭的上的全部输入,设定回传路径之后就挂上了。

  做完了这一切,忽然有些百无聊赖,再一看时间,靠,都凌晨三点了,赶紧洗洗睡了。

  也不知怎的,要么烟抽多了,要么就是做了坏事神经还在兴奋当中,钻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人说饱暖思淫欲,那么饥寒交迫又待如何?我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满脑子胡思乱想,怎么也进步下心来,幻想天上能掉下一金砖,只要还能爬起来就绝不去医院。

  老爹酒酣耳热之余,常说起祖辈上的故事,称咱家以前也不是这么穷困潦倒要下岗的模样,也曾经风光一时。

  原来咱家祖上也发达过!我还以为能传下这么一手功夫的都是打把势卖艺的……

  据说祖上原本没这练武的家教,世代经商,也曾经做下了泼天的家业,虽说谈不上万万贯家私,千千倾土地,也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地主。周围的山头、江中的芦洲、城里的宅子,倒也颇为可观,只是家族人丁有些凋落,传到了我父亲的爷爷,就是我曾祖已经是一脉单传。

  我曾祖叫余世振,秉着父祖打下的基业,哪知道生活的艰难。生来不好吃喝嫖赌,只为那一项拳脚着迷。

  父母虽指望着他习文能求取个功名,无奈余世振只爱舞刀弄棒,打跑了数个老夫子,自此再没有人愿意教他。

  只因余世振是个独子,父母也钟爱他,看他喜欢习武,也就不加禁止,反而四处延聘高手教师陪他。

  余世振练到了十六七岁的时候,他父母相继下世,临终之前把他叫到面前说道:“你既不愿读书,我也不强求,只恨你年纪尚幼,我死之后,你不免会被人引诱,堕了下流。我看你的那些教师也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不若全部遣散,以后寻那些成名的侠客拳师,好生实在东西。以后你要好自为之,克己持家,若是不学好,活不下去,可去老宅子……”

  老人家说到这里就一命呜呼,余世振自然嚎啕大哭,痛不欲生。待办完了丧事,找到了各家管事,清点了家产,果然父亲留给他的全是现银,约莫五六万银子。其余都是不动产,每年都有老大的利息。

  余世振是纨绔子弟,只要手里有银子花,哪管以后的事情,兼又生性豪侠,要学那孟尝君的气概,延聘的教师不算宾客三千,也有帮闲几百,整日里轻车怒马,走狗擎鹰。

  只是这一班教师哪有什么真本事,不上二三年,所有的本事全被余世振学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每次比试的时候总是把教师打倒,他也自以为天下无敌。

  这班教师无可再教的时候,也就荐贤以代,由余世振卑辞厚币,礼聘来教他。他本极聪明,人又谦恭,自然无人不喜,那些什么秘而不传的手法功夫,偏偏余世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分毫也难不住他。

  就这么过了三五年,余世振算是学得了一身本事,小孟尝的名号传的也开,颇有一些英雄异士往而投之。

  只是那些吃干饭的教师好日子过的惯了,哪能让这些人坏了场面,因此都是先行出面,应付这些来投的好汉,功夫差的直接打出门去,功夫好的则是奉上一笔银子,声明是大家在这里哄小孩子玩,千万不要拆穿,区区银两,聊表敬意云云。

  那等正人也不会和这些无赖计较,无不拂袖而去,于是余家这可笑的场面也就维持了下来。

  那余世振大了之后,越发觉得这些家伙有些蹊跷,世间哪有老师总被徒弟打败的道理,一个两个倒也罢鸟,天长地久总是这样不免有些那啥了。

  就说那轻身功夫吧,他素来仰慕那些飞檐走壁的侠客,苦苦哀求教师教他此等功夫,却是都推脱,后来推不得,让他在地上挖个坑,站里面往外跳,随着坑越挖越深,功夫也就慢慢成型,到最后腿上绑着沙袋也能身轻如燕,

  余世振倒也照实做了,几年下来,丈许的屋子也能蹿上去,只是力道收不住,每跳一次屋顶遭一次殃,瓦是一碎一大片。

  他信不过,只当那些教师藏私不肯把真功夫教他,就让这些教师演示,谁料这些教师大多推说年老力衰,或是久不练习生疏了,偶尔有几个能上房的,与他相差也不多,不免大为郁闷。

  至此以后,余世振从武之心也就淡了,对那些教师的好处也就大为缩减,弄得那些教师怨声载道。

  君不见,吃惯了大鱼大肉,哪能容忍吃糠咽菜,那心善的也就辞了这差事,只留下心狠的十二三人一合计,一不做二不休,绑了一屋子的人,把个余家洗劫的是一扫而空,只是却没捞到几个银子。

  原来坐吃山空立吃地陷,余世振又不是个持家的人,只当银子是个没根的,如撒土块似的花出去,眼看着家中金银搬空。

  那余世振又是个好面子的人,不好意思开口辞了这些教师,只能四处借债,填补窟窿。

  那些个教师眼看手中干燥,平日里仰仗的衣食父母如今却是个空架子,如何不气,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顿时要把余家满口送上路。

  此时余世振被绑在一边,眼中含泪,心中懊悔,此时回想起老父亲的话,更是悲从中来,自觉无言九泉之下相见。

  正待引颈受戮之时,却听得一声喊:“打住吧,你们哄小孩子也就罢了,那是骗子的本事。打劫人家弄点盘缠也不算什么,本是你们的行当。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各位就放过这个可怜娃吧。”
余世振大奇,睁眼看去,却是一个老拳师,有点印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自己聘过来的,只是一向不大说话,而且功夫也比较含糊,所以自己向来不当回事。

  这次突遭大变,却只有这位还能说句公道话,余世振不由得感慨世态炎凉,只听那老者继续说道:“吃哪行饭就得守哪行的规矩,否则祖师爷不会保佑。老汉虽不成器,但也是学武之人,不妨碍各位发财,但是若要伤人,须问我答不答应。”

  余世振躺在那里叫道:“老人家,你赶紧走吧,算我瞎了眼,养了这些个忘恩负义之徒,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的,快走快走。”

  那领头的教师匪号海东青,恶狠狠的晃着手中的刀子说:“余少爷,你给我闭嘴,过会再伺候你。韩老三,一向看你老实听话,这次才特地带你发财,谁知你个老小子窝囊了一辈子,没想到这次还男人了一回,甚好,老子送你上路!”说完就是一刀捅了过去。

  海东青来余家之前是个大盗,功夫不弱,这一刀倒也使得似模似样,一捅之下居然还带着风声,奇快无比,瞬间就到了韩老三的胸口。

  余世振看得明白,刀子到了胸口都不知道躲,这叫韩老三的老人必死无疑,心下不忍再看。

  谁知眼睛一花,海东青的刀子居然捅了个空,眼前空无一人,正自纳闷,却听同伙大叫在后面。

  海东青是积年的惯匪,并不慌张,当下也不回头,只把刀子翻转就是一削,这才掉头,仍然没有看到人,这下他汗都下来了,知道碰见了高手。

  余世振被绑翻了放倒在地上,看的清清楚楚,那韩老三如电闪般的一蹿就到了海东青的身后,刀子反削来的时候先是轻轻后退一步,然后又是悄无声息的蹿到了海东青的身后,那海东青居然丝毫不觉,当真是犹如移形换位一般。

  这一来一去,韩老三就到了余世振的旁边,一脚踩住了他,另一脚挂住绳子,一伸腿,如割乱麻,原本绑的结结实实的绳子居然就这么被当中划开。

  那海东青看的冷汗如雨,刀子也收了起来,抱拳道:“有眼不识泰山,原来真人不露相,未请教阁下字号……”

  那韩老三扶起余世振,眼皮也不抬,只嘴里蹦了一个字:“滚!”

  江湖上混的最讲脸面,众盗匪个个握紧了手里的家伙,直待海东青一声令下,大伙就并肩子把韩老三剁了。

  谁知道凶悍如海东青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屁滚尿流的带着一帮人就跑路了。出了宅子,众盗匪不明白,问海东青为啥要跑,咱这么多人还怕韩老三他一老头子?

  海东青一巴掌就扇了过去,骂道:“没眼力的东西,韩老三的功夫出神入化,我们没一个是他对手,你没看地上的青砖?他落脚的地方,青砖全都碎了,你挨得起他一脚?”

  众匪这才恍然,对海东青佩服不已,纷纷心中赞他识得进退。

  强盗走了,余世振对着韩老三千恩万谢,韩老三不受,只是说道:“你与我主客一场,白白吃用了你这么多年,却分毫本事没教你,心下也是不安。这次机缘巧合,也算了了我一个心病,从此我们互不相欠,各奔东西。”

  余世振此时忽然福至心灵,扑的跪下,苦苦哀求:“小子平日有眼无珠,怠慢了老师,但也不曾亏了礼数,望老师不计前嫌,能在此颐养天年,小子当奉养老师。”

  韩老三叹口气:“你且起来,你天资聪颖,人也勤奋,也当得我的徒弟。但不瞒你说,我以前做的都是杀头的买卖,做的是扶清灭洋的勾当,那洋妖也颇有一些厉害人物,全靠江湖上的英雄豪杰奋死力方才击退,我也落得个残废的下场。后来朝廷腐败,居然帮着洋人围剿我等,这才事败。到你家来乃是为了避祸,幸好余少爷收留,这才多活了几年。你若做了我的徒弟,你可想好了要漂泊四方,过那朝不保夕,尸横荒野生活的打算?”

  余世振大奇,问道:“老师武艺如此精强,这么粗的绳子一崩即断,何来残废之说?”

  韩老三摇摇头,只是解开了上衣,露出了精瘦的胸膛,余世振看了大惊,只见那两条锁骨之处有两道恐怖的伤痕,仿佛被野兽的利爪抓过,整个扭的乱七八糟,几道撕裂的印痕让人不忍卒睹,两肩呈现不规则的形状,就像捏碎了又重新长好的一般。

  余世振张口说不出话来,韩老三苦笑道:“当年与那洋妖争斗,被他伤成了这个样子,全靠了脚上功夫方才逃得了性命,如今手上的功夫已经废了。你看这里。”说着指着脚让他看。

  余世振仔细一看,韩老三的脚一动,鞋尖就突出了一点,原来是一截短短的利刃,只不过被漆成了黑色,轻易看不出来。

  韩老三道:“人老了,不想争凶斗狠,一些事情也看的淡了,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日子要过,如今海东青那伙人走了,必定会传出我的消息。我还有仇家,必会给你惹祸,不能在这里陪你了。”

  余世振不以为意,只是苦苦相劝,最后还说出了万一海东青再回来怎么办,如何能让他一少年人独自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匪徒之类的话,弄得韩老三也是犹豫。

  最后韩老三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继续在余家做他的教习,把自己的功夫倾囊相授,再也不是那些江湖打把势卖艺的东西了。

  只是韩老三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哪天那些个莫名其妙的仇家找上门来,因此低调的可以,总是畏畏缩缩,终其一生也不曾出得余家半步,几年过后终于一命呜呼。

  那余世振经过韩老三几年悉心教导,武艺突飞猛进,人却沉稳了很多,再也不在外面招摇,一心持家,渐渐的把那败了的家业重新拾了起来,功夫只当是那闲暇之乐,传家之物,外人只知余大善人,不知他还是个高手。

  于是这才有了我爷爷余佩节,曾祖一生习武,却愿这个儿子能求取个功名,也好光宗耀祖,全家搬到了省城,自小就把他送入了有名的私塾,等他大了还将其送入了现代的学校。

  我爷爷自小聪明,不但书读得好,练武也有天分,曾祖对其非常钟爱,闲暇之时也将自己的一生本事相授,梦想余家也能出个文武双全的人杰。

  哪知我爷爷长大之后却是异想天开,居然自己提出要留洋读书,称不让去就翘家,把曾祖给气的吐血。据说爷俩争执不下,曾经还在夜里开练过,其结果不问自知,自然姜是老的辣,我爷爷被打的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稍微安分了一点。

  曾祖寻思着孩子大了不服管,得给他找房媳妇,或者能收点心。因此不顾爷爷的反对,曾祖自作主张的给他找了个好姑娘家,只待他养好了伤就圆房。

  只是我爷爷也不是个善茬,装作那待宰的羔羊,全听安排,谁知窥了个空挡,留了封书信,女人也不要了,转眼就在洞房之夜逃之夭夭。

  曾祖当时大发雷霆,拍碎了n张桌子,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恨恨的宣布断绝父子关系,余家没这号人物。

  我爷爷这一翘家就是五六年没音信,此时已然不是太平盛世,城里的变化几乎是一天一个样,曾祖几乎都不认识这个世界,只是谨守这份家业,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一家老小,偶尔午夜梦回,落下两行清泪,骂一声兔崽子有种别回来。

  世道越来越乱,只要带上五六个人七八条枪就能割据一方,今天你打我,明天我灭你,死无葬身之地那是家常便饭。

  一般的富户已然全没了安身之处,幸好家中有曾祖坐镇,等闲的毛贼盗匪倒也应付的来,那割据的军阀与曾祖交情匪浅,自然也骚扰不到他的头上。

  宁做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有这么一天,五六年没音信的爷爷忽然回家了。

  那天镇子上驻下了一队兵,还押着几辆大车,领头的就是我爷爷。

  这是意外之喜,家中上下是有喜有忧,喜的是唯一的一个少爷终于回来了,忧的是老爷子的态度。

  果不其然,曾祖听了这个消息之后,手也微微发抖,立马就说让那个畜生过来见我。

  我爷爷一身戎装的就进了家门,直接跪下了,叫了一声父亲。

  据说曾祖当时手掌都举起来了,一听这一声叫唤也忍不住了,也叫了一声你个畜生啊,父子两个抱头痛哭。

  等发泄完了感情,曾祖一抹脸,只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哪知爷爷倒也实诚,说这次回来只是顺道,身上还押着货物,马上就得走人。

  一听这话曾祖面色不善,问道:“押镖?”

  爷爷苦笑了一下,答道:“……也算是吧。”

  曾祖气得浑身发抖,“啪”的一掌把爷爷打了个跟头,破口骂道:“不肖的东西,这么大的家业你不闻不问,跑出去操这种贱业,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还待再打。

  爷爷翻了个身站起来,一把抓住曾祖的手,曾祖眼一瞪:“怎么着?还想动手?好好好,来来来,让我看看这些年你都长了多少本事!”

  爷爷不敢动手,只是苦苦劝道:“父亲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身上有任务,事关民族盛衰。这里人多,咱们到里屋说去。”

  曾祖冷笑,虽不屑,但是还是同意了:“行,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子午寅卯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后来的事情就连我父亲也不甚了了,只说那爷俩单独谈了好久,似乎还动了手,后来爷爷是被扔出来的,曾祖在里屋说道:“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难为你,只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爷爷满眼泪光,一声不吭,只是跪在地上重重的嗑了几个头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当晚队伍就出了镇子。

  ……

  “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完了。”

  “完了?完了什么意思?”

  “完了就是完了,没什么意思。”父亲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叹了一口气,“后来你爷爷就出了事,押送的车队被杀的一个不剩,只他一个人重伤逃回,回来之后却发现余家庄子也被烧成了白地,满门大小没一个逃出的。你爷爷从此兵也不当了,搬到了现在这个城市,老老实实的过了几十年,后来才有了咱们家。”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这种灭门的惨淡结局,还是个无头公案,简直莫名其妙。想那祖父一生行善积德,居然是这个下场,着实可叹。

  胡思乱想了好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我一睁眼已经是下午,发了一会呆,才记起来电脑上还挂着搜索程序。

  看了一下结果,很不错,找到了巨量的信息,按照与关键字的契合度排列着,长长的一大串,拖得电脑都好慢。

  停止了搜索,我泡了一包面,一边吃一边看。有不少都是过时的东西,要不就是薪水不高,要不就是全职,对这些我可不感兴趣,设定了关键字一律删之,窗口这才清爽了不少。

  嗯,这个薪水高,一小时五十块钱,活是……专门被人打?

  靠,我翻了白眼,这他妈的什么职业,专业挨打师?挨打一个小时才五十块,医药费够不?

  仔细一瞧才明白,原来顾客只针对女性,学生八折,不能踢小弟弟,这才释然。我说怎么会这么便宜,原来是这样啊。

  被女人K一个小时,所得五十块,似乎没啥创意and技术,不符合我的美学标准,好歹我也是正牌大学生,未来的精英,怎能做这等营生。

  下面这条比较有吸引力,一分钟20块RMB,招专业拳击陪练,不能躲闪不能还手,要求身体强壮,有一定的肌肉强度,手感要好?

  收入果然同风险并存啊,被女人k一小时才50块,被专业运动员捶居然论分钟算,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去干啊!

  虽说我自幼习武,身体还算结实,但那也就是中人之上的水平。能打人会打人不代表就能挨打啊,还不能躲闪,就像迪厅那次金毛老外的一拳挨实了任谁也受不了啊。

  虽说money比较可爱,但是一想到几百斤的重拳雨点般的落在身上,我不寒而栗,算鸟,收费挨打须纵酒,轮椅作伴好还家,我还小,别被打坏了什么零件还没得配。

  浏览一大堆垃圾信息,没几个有用的,我不禁怀疑起自己存在的必要性及充分性,目光呆滞,作拈鼠标苦笑状,渐渐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幸好一条消息吸引了我,让我终于得以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条消息很新,居然是今天刚发的:寻实验室助理,要求精通计算机软硬件知识,身体强壮,头脑灵活,意志坚定,须有为真理殉道的觉悟,可兼职,薪水丰厚,有意者请尽快面谈,随时恭候,联系人某某某教授,22周岁以下及28周岁以上勿扰。

  这都哪跟哪啊,怎么看怎么像是邪教组织,再一看联系方式我乐了,居然还是咱学校的,真是天下无处不相逢啊。

  匆匆扫了一眼其它的信息,似乎也没什么值得留意,也就这条还凑合,关键是联系地点近啊,不出校门就行。至于那殉道之觉悟云云,我只当是哪个头脑还活在中世纪的老学究的呓语,浑不放在心上,左右无事,咱也去面试一回,就当出去散心,开路一马司。

  随意看了一下日期,居然大年三十了,我不禁怀疑起这个啥啥教授的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大过年的招人玩,还尽快面谈,妈妈的。

  不过我也是孤家寡人,不在乎什么年不年的,趁着天还早,我晃到了信息上所写的地址。

  这是一幢不大的老楼,据说也是老毛子援华的时候建的,同我的宿舍楼有着同样悠长的历史,不过可比我们那狗窝气派多了,纯俄式建筑,旁边紧挨着就是新建的图书馆,前面就是计算机中心。

  我不禁大失所望,起先以为是哪个计算机的教授学者发疯,还惦记着能得偿所望,谁知是在计算机中心的后面,印象中这里似乎是历史系和哲学系的那帮老学究耍的地界,记得以前这里似乎还举办过佛学讲座,和俺胸中所学八竿子也搭不到一处。俺向来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不感冒,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有点打退堂鼓。

  在外面逡巡许久,终究不想白跑一趟,还是咬了咬牙进去,打定了情况不对就扯呼的主意。

  战战兢兢的进去,谁知道里面毛人都没一个,所有房间都是铁将军把门,穿堂风呼呼的。

  我不禁大骂自己猪脑子,居然还真相信了那鬼话,大年三十的来找罪受!妈妈的,又不是愚人节,是哪个混球搞的恶作剧,待爷爷回去查IP,揪出来捶一顿。

  真TMD的晦气,回去的时候还踩到了狗屎,流年不利!转到新宿舍前面,碰到了留守的两个家伙,壮哥与小李,前些日子和他们打过牌,这会都拎着大包小瓶,招呼我:“老余,哪里去,一块来吃火锅吧!胡子他老家寄来的狗肉”

  眼眶都红了,泪奔啊,这都多长时间没吃过一口热的了。俺心情指数马上由负转正,大呼道:“有肉岂能无酒,你们先收拾,待俺去买来同醉!”

  这时候还真不容易找到卖东西的,都打烊了,好不容易才从看门老头那里让来了两瓶二锅头,还被宰了一刀。

  花了一点时间,然而到了他们宿舍狗肉已经开锅了,我有点诧异:“这么快!”

  “废话,泡了一夜,煮了半天,这会儿刚刚好,你小子走了狗屎运了!”

  呸呸,说起狗屎就生气。我决定将对狗的愤怒转化为动力,这仇只能从肉上报了。

  在座的都不是啥文明人,颇似饿鬼投胎,经那肉香一逼更是按耐不住,四双筷子此起彼伏,一会功夫就下去一半了。

  壮哥意犹未尽,一边伸筷子抄底,一边咂嘴:“真他妈的香啊,浑身热乎乎的,都出汗了。”

  胡子得意的笑道:“那是,狗肉滚三滚,神仙也站不稳!我们那管这就叫香肉,有了这个,连羊肉都不稀罕。”

  听胡子这么一说,我们都说不错,这狗肉果然是芳香四溢,比那猪肉香多了。

  胡子给我们每人斟满了一杯二锅头:“寒冬至,狗肉肥,这寒冬腊月就得吃点狗肉进补。小狗补肾,壮狗补血,老狗治风湿,以酒送服效果加倍,来来来,满上,干!”

  二锅头真辣,一下肚就像一道火线烧过,小李的脸腾的红了,被呛得连连咳嗽。我们大声叫好。

  壮哥说道:“胡子,这是什么狗,补什么的?你好像需要小狗补补,哈哈。”

  “补个屁,这是菜狗!”

  吃狗肉就烧酒,里外发热,一来这些天心情郁闷,二来这些家伙都嫌二锅头度数高,推三阻四的装B,所以这酒倒有一半进了俺的肚子。

  不胜酒力矣,我花着眼睛同他们吹牛逼,吹女生,吹校园暴力,吹着吹着就说到了意外事件上面。

  以前在高中时候还不觉得,等到了大学才发现人的生命是这么的脆弱,光我们这一学期已经见识了好几次死亡。

  先是我们刚进校分了宿舍的时候,一个新生就失了踪,这伙计就住我隔壁,广东人,黑瘦黑瘦的,平时闷声不响,就这么没了。

  新生入学乱糟糟,班主任也没精力管这么多人,发现的时候也没当回事,只是打了个电话联系其家人。

  直到一个星期之后,在学校旁边的臭水沟当中发现了他的裸尸,大家这才慌了神。具体情况我们这些学生是不清楚的,学校后台甚硬,硬生生的把这件事情给压了下来,那小广东的家人到学校来闹也没闹出个名堂,只得了个非他杀自然死亡的鉴定结果。

  我们私下议论的结果是这小子肯定是被人给劫了,反抗未果,抛尸水沟,死的屈辱无比。自杀?狗屁!就算脑子被驴踢了也不会脱光了衣服跳臭水沟了结余生吧,那得有多大的勇气及怨念啊。

  这学期还有个女生跳楼的,场面比较壮观,女宿舍楼下停了三辆救护车,就等着拉人。那傻丫头情绪不对,班主任劝解了n个小时,说的是口干舌燥,谁知一转眼就从窗户下去了,据说俩体育老师都没拉住,摔了个血花四溅,香消玉殒。

  这个我倒没亲见,只是听他们说的,这种事情我向来不掺和,只是觉得有点可惜,现如今本来女性资源就比较稀缺,再这么非战斗减员,我们这帮老实爷们还上哪找老婆。

  第三个逝去的是我们那亲爱的英语老师,十分之可爱阳光的一个大姐姐,同我们班的感情特别好,一笑就是两个酒窝,曾是我们全班光棍的梦中情人。

  就这么好的女孩,代了我们一个学期课,正当青春年华,居然患上了绝症——再生障碍性贫血,就是我们俗称的白血病。

  从确诊那天开始算,她只存活了不到一个半月,我们几乎就这么看着她一天天的虚弱,一个生命就这么活生生的被死神夺走。

  也许照学校所说的,这些都是不可抵抗的,属于自然死亡或是自己的选择,但是谁知道背后会有什么样的故事,我们这些活着的也只能想想而已。

  我们边吃边骂,交流着心得,一致认为这个世道太黑暗,唯一能做的只是生存下去,毕竟人们回避痛苦的欲望比追求美妙的感觉更强烈。

  吹了两个小时,小李同壮哥已经趴床上说胡话了。只胡子比较能喝,与我把那残酒分了一口干掉就上床了。

  我第一次喝了这么多高度酒,头昏脑胀,胃里一阵阵的往上翻,断不能吐在别人宿舍里,只能出去乱晃散酒气。

  围着校园转了两圈,烦恶之感方才稍去,酒劲过去了,小风一吹就感到了冷,我就迈着僵尸步往回逛。

  晃到了小花园的时候,忽然噼噼啪啪之声大作,漆黑的夜空忽然大亮,到处是美丽的烟花在绽放,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仰望天空竟尔有些痴了。

  良久方才醒悟,已经是午夜零点,守岁的人们开始放爆竹庆祝了。我索性在厚厚的草甸上躺下来,专注的看着天空的美景。

  我这个人静不得,一不动了就会胡思乱想,各种奇怪的想法纷至沓来,唯一摆脱的办法就是自己YY,能控制总比这些想法自己冒出来的好。

  已经是新的一年了,我把自己这半年来的遭遇细细梳理了一遍,自觉生活的还蛮充实,唯一的遗憾或是没能够转到自己满意的计算机专业。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能有现在这个不愁吃喝自己赚学费的状况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若说新年能有什么愿望,那就是希望能拥有一部自己的电脑。

  宿舍里的机器是学校给配的,大部分的时间都被超哥给霸占,毕竟人家是靠这个吃饭的,我也只能在打下手的时候才能一亲芳泽。

  一扯上这种硬件配置的事,我的思想就开始飞了,以前高中苦学之余也没啥娱乐,看着报纸上的硬件信息在脑中攒机都成了习惯,各种排列组合给了我极大的精神满足,哪怕现在也不例外。

  应该是最新式的高频处理器,内存加到最大,主板就算了,来个最普通的吧,反正500块的芯片组与五千块的芯片组性能差距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大。至于显示器,只用国产的,大了也没用,显卡不好管个毛用。

  俺的美学向来注重内在,面子好不好看,做工如何都不在我的考虑之内,我只在乎在有限的预算内,将性能推到最大化。

  此乃小事,我转眼之间就按照最低预算配出了一部理想中的机器,但人的欲望是无限的,即使现实中永远也不可能做到,难道连想都不行吗?

  最好是搞部笔记本,体积能有多小有多小,重量能有多轻有多轻,接口要多少有多少;液晶屏要高分辨率的;处理器要强大到与台式机媲美,功耗要比手电筒还小;内存要堪比服务器的,网卡要千兆的,硬盘要SCSI的,还得海量万转,最好再来个阵列;对了,还不能忘了安全性,必须按军用标准设计,全钛金属外壳,摔地上扔水里毫发无损照玩不误,用榔头砸都不怕。

  要是真有这么牛逼的本子该有多好啊,我会天天抱着这玩意睡觉,老天啊,啥时候能实现我的愿望,赐我一部吧……

  我正yy的兴奋,全没发现半空中一个黑乎乎的物体正沿着完美的抛物线飞来,不幸的是,我的脸正好与线条重合,于是与之有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啪!

  “我草……”

  这玩意比板砖大,还比它重,四四方方正好杵我鼻子上,登时鲜血横流,似乎还碰到了什么迎香穴,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哪个呆逼半夜三更乱扔垃圾!”酒精都化成了满腔怒火,我按了身上几个穴道,匆匆止了血,大声喝骂。

  这玩意似乎是从花丛那边飞过来的,我一听好像还有人声喧哗,拳拳到肉的声音好像在打架,似乎还有人喊救命,再仔细一看那物却呆了。

  我靠,谁这么奢侈,居然拿这么贵重(就是又贵又重)的笔记本电脑当暗器行凶。难道老天瞧我可怜,发了善心赐予我的?

  看样子不太可能,不过我心中天人交战,有一种顺手牵羊的冲动。

  不过到底还是正义感占了上风,所谓艺高人胆大(主要是酒喝多了),我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走到了打斗声传出的地方,我偷眼一瞧,却看到了三个混混模样的在对着一个家伙拳打脚踢,那家伙只把头一抱缩在地上,不停的叫救命,听声音似乎年纪不小。

  我大叫一声住手,现场的几个人还真听话,都停了手盯着我看,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点冷场,完全没有正义天使降临的风采,倒颇有几分傻逼出场的意思。我恼羞成怒,喝道:“哪个混蛋扔的东西,砸到人怎么办?”

  那三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不再理会地上缩着的家伙,向我走来。一个说道:“哥们你活腻味了是不?把东西交出来滚蛋!”

  我举起笔记本晃了晃:“你说这个?想要就来拿吧。”

  那个混混骂了一声:“不知死活!上。”三个人就向我逼近。

  缩在地上的那人忽然叫道:“千万别给他们,你快走啊,走啊。”

  自信对付几个混混还是比较有把握的,我一手抓住笔记本平伸,计划哪个不开眼的伸手来抢就给他好看,一拳先打他个小脸开花再说。

  谁知那混混离我还有两步的时候,突然一个加速,我手一慢,电脑居然被夺过去了,接着胸腹之间就挨了一脚,人就飞了出去。
轻敌了,满以为这几个家伙只是混混而已,谁知道竟是个硬茬子。这一脚力道十足,我居然没躲过去,只来得及鼓气护身,虽然被踢的甚是疼痛,倒也没有受伤。

  只是这一下把我惹火了,本来酒喝多了心情就不好,居然还吃了亏。我脑子一热,腾的跳了起来,冲上去就拼命。

  那几个混混似乎没想到我挨了这一脚居然还能站起来,接招的时候颇有些慌乱,只顾着格挡。

  我的头脑也有点混乱,只想着要狠揍这几个家伙一顿,早把老爹不能动拳力的叮嘱抛到了脑后,出拳势大力沉,几下就破开了一个家伙的防御。

  自我感觉实在太爽了,虽说这学期没怎么锻炼,好像功夫还没退步,这几下连环打的酣畅淋漓。趁着这股兴奋劲,我不带丝毫劲力的右手快如闪电般的按到了那家伙门户大开的胸口,脚一踏地,腿部紧绷发力,腰部一旋就送上了手臂。

  这股力量到了手上蓄积,我吐气开声,全部爆发性的送了出去,只听得喀喇一声,那个倒霉蛋一声惨叫就飞了出去,半空中就不断吐血,不知死活。

  这一套说的麻烦,做起来却是电光火石般的快,这一路发劲之法是我练得比较熟的,能发挥出全身的力道,虽说没测过数值,但是估计绝对不比那几个金毛老外拳手差。

  力从地起,腰马合一,我自己都对这一掌满意,简直是完美的一击,就是发力有点大,震得手臂隐隐作痛。

  这是攻击溢出,就好比你打人,那家伙挨了100公斤的拳力就歇菜,而你打了500公斤,其结果是一样的,费力不讨好,还会把自己给伤了,最多就是视觉效果比较过瘾而已。

  不过刚才手感有些不对,不想劈在肉体上的感觉,似乎隔了一层铁板,否则那家伙真有可能被一下打个通透……

  一想到这里,我冷汗唰的就下来了,酒也醒了。

  坏了,出手没有轻重,这一下用上了家传的发力技巧,瞬间力量大得出奇,打在碗口粗的树上都能折断,打在人身上至少也是筋断骨折,若不懂挨打,必死无疑。眼前的这个倒霉蛋似乎结结实实的吃了一记,眼下正躺在地上不动弹,不知死活。

  这可怎么办,我还年轻,可不能背上人命官司,这花花世界,这大好青春,这,这,如何是好。

  我一时慌了神,其他两个混混的状态似乎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对我成包围之势,却畏于上前,只是在那里犹豫不决。

  现场就这么的定了下来,谁都不动。我不是不想动,一来发力太大,现在手臂还是隐隐作痛,我都怀疑臂骨裂了;二来打杀了人,脑子里面一片混乱,大敌当前脑子里想的却是下半辈子怎么过,挥之不去。

  不过甚好,那个倒霉蛋并没有死,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这会儿居然在那里大叫呼痛。这狗日的,有气就早说啊,害得老子白担心了一场,好好好,下半辈子又回来了。

  那倒霉蛋似乎是个头头,眼看同伙没死,那两个混混也顾不得我了,赶紧上去把他给扶了起来。

  我的心也安了下来,既然不用负责任,冷静与智慧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轻咳了一声,开始装逼:“知道大爷的厉害了吧,你大爷这叫开山拳,隔二十里照样把你们打的屁股开花。赶紧把东西留下,快快滚蛋!”

  那三个孙子似乎还挺听话,只是嘀咕了几句,乖乖的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地上,两个扶着一个,一瘸一拐的闪了。

  我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冷汗也停了,心跳慢慢的恢复了正常的速率,不过心情是很愉快的。这可是我第一次实战,以前虽说看了不少次打架,但都是yy而已,要不是今天酒精加肾上腺素,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亲眼看着三个混混消失,我这才上前把笔记本电脑捡了起来,不由得诚心叫了一句上帝保佑。

  那笔记本电脑已经扭曲的不成形状,就好像一团破纸窝了起来,中间清晰的一个掌印,整个显示屏破碎的乱七八糟。

  我草,感情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掌打在了这玩意上面,我说这手感咋这么不好,手都肿了,人居然还没死,原来有了这玩意作缓冲啊。

  今天真亏大了,吃力不讨好,英雄不是那么好做的,动辄有出人命的危险,不是别人的性命就是自己的性命,无论哪个都划不来,看来以后还是要低调,喝过酒之后乖乖回去睡觉,没事出来乱逛个什么劲啊。

  刚才还抱着头缩地上的那位爷现在手脚倒还麻利,三步两步的就窜了过来一把夺过我正在把玩的那块废铁,嘴里也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弄坏了别人的东西,我也有点不好意思,只好打着哈哈:“你没事吧?”

  “没事,幸好电脑没丢。”那伙计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遍,长嘘了一口气,“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的损失可就大了。”

  凑近了我才看得清楚一点,这伙计虽说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稍一整理倒还有点知识分子的样子,脸上的皱纹说明了他至少也是我叔叔一辈的人物,放课堂上也是教授一流。

  “只是可惜了这电脑,看来是不能用了。”这可是我真心话,相比这老家伙,笔记本电脑更可爱点。

  那家伙这会儿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副眼镜戴上,说道:“没什么可惜的,反正东西还在我手里,到时候把硬盘拿出来销毁就是了。”

  妈的,口条好大啊,感情这论万元算的电脑说销毁就销毁啊,败家啊!我羡慕不已,口水直流,啥时候我也能这么牛逼才好。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比利,就在这个学校任客座教授,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啊,你也是这里的学生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到五七楼来找我。”

  “没问题!”

  幸好不是没有收获,还傍上了个教授,还客座的,不知道管不管用,此等天上掉下来的人力资源可不能浪费……五七楼?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们学校的号称依山傍水,地大人稀,兼收并蓄,四海归一,反正就是什么人都敢收,你住什么地方都严格按照等级安排。

  比如俺们这等新生入学只能有两种选择:老筒子楼和新生公寓,价格相差一倍,服务内容则没啥两样,总之是备受压迫的底层。至于留学生则不在此列,他们可有专门公寓,其中可是按三星级标准装修的,宽带、电视、淋浴、酒吧等等,只要想得出来的基本都有,经常看一帮鬼佬带着三五个清纯女生进去狂欢,向来被我们鄙视。

  至于教职人员的待遇就更好了,我们学校的头头似乎同各方面的关系非比寻常,科技楼建了一座又一座,其中的设备号称全国最新,口号是建设华夏最有底蕴的高等学府,至于达不达得到那是另一回事,硬件必须先上的。

  因此这就有了五七楼这么变态的编号,搜寻了脑中残存的记忆,这才醒悟,这不就是咱今天刚去过的那鸟不拉屎的哲学楼吗?

  都大年三十晚上了,这位陈比利还在,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掏出了早上写好的皱巴巴的纸,一看果不其然,这陈比利就是那位招助手的主。

  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老子辛辛苦苦的转了一天,谁知这位爷居然在这里等我玩英雄救美。

  ~~~~~~~~~

  “蛮好,蛮好。你这孩子很不错!正是我追求的类型。”

  我汗!若不是跟这个陈比利教授聊过,还真被会被他的话给吓到。

  左右无事,回去也是睡觉,经年被窝冷似铁,再加上漏风的窗户非常考验人的耐受力,因此在陈教授的极力邀请下,我勉为其难的去参观他的实验室。

  等到了五七楼我这才恍然大悟,为啥白天没找到藏龙之处,原来这陈教授是属耗子的,实验室居然在在地下室,厚重的铁门上居然还贴着个牌,写着“杂物贮藏,严禁烟火!”。

  我顿时一脑门子汗,出声问道:“教授,看来你的办公条件也不咋地嘛!”

  陈教授不以为意,只是掏钥匙开门:“还好,比在自己家里好多了,最近得了一笔经费,光采购设备了,还没来得及装潢,再说了,我比较喜欢清静。”

  这地儿估计有点年头了,铁门一拉嘎兹一声,刺的人牙酸,里面倒是豁然开朗,灯火大亮。

  我仔细一看,空间还不小,论面积足有几百个平方,顶层离地面甚高,完全没有压抑的感觉,吸一口气,没有那种陈年怪怪的潮湿味,干燥且新鲜,应该有通风装置,不知道是哪年的人防工程。

  “学校条件简陋,你自己找地方坐,我去弄点水,闹了一夜,也得洗洗。”陈教授现在的形象的确有点狼狈,衣服也撕了,眼睛也被打肿了,那几个混混下手还挺狠。

  我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只是四处看,心下羡慕不已。

  这地方虽大,可是四分之一的面积都被巨大的机柜所占领,横竖成行一排排的颇为壮观,由于被玻璃隔着,完全听不到嗡嗡的声音。

  我虽没接触过,但也约略知道这是什么,好大的一个机群系统啊,瞧着规模,计算能力怎么也得是个网络中心级的,难道咱们学校的主机都在这里?

  没听说啊,学校的计算机中心我是常去,也没这里壮观,真是邪门!

  怪不得这地下室一进来温暖如春,原来里面有这么个系统在,要是没恒温恒湿装置那才见鬼了。

  除了被玻璃门隔着的机群,其它稀奇古怪的设备我就认不得了,看起来似乎倒像是现代化的手术室,不过各种躺椅比比皆是,有点冷恐怖的意思。

  我看的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还没理出头绪,陈教授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打了一盆水过来。

  “我这没啥换洗衣服,只有白大褂,你洗洗凑合换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我连忙说不敢,顺手就接了过来。其它倒没什么,就是右手小臂有点痛,估计有点挫伤,未伤人先伤己,练这破拳我这是何苦来哉。

  陈教授拿毛巾包了一堆碎冰,敷在脸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这才发现他虽然头发白多黑少,皱纹也有,但是看起来年纪似乎也不大。

  一副黑框眼镜掩盖了一切,估计陈教授年轻时也是英俊潇洒之辈,只是现在哼哼不已,破坏了好形象。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陈教授一边哼哼一边说:“我都五十了,哪里还年轻。再说,干我们这行的老的都快。”

  “那倒是!”我喝着茶,深有同感,这搞计算机研究的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身体哪能不垮?

  “我主攻历史……”

  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学历史的?学历史的还有实验室?还有这么庞大的机群?

  陈教授连忙解释,说了好半天我才有点明白。

  原来陈教授前半辈子确实是搞历史的,据说还当得起学家这两个字,只是研究来研究去,又对各式各样的哲学感了兴趣,老来又发奋了一回,在这个领域还有了一定的水准。由于有了一点名声,现在被学校重金延聘,当了个客座教授,还给配了个单独的研究场地。

  ……原来这计算机群不是他的,有点失望,但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能天天在这的话……

  华夏传统的知识分子通常有谦虚的恶习,通常说的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自负甚高。我虽不通厚黑学,但也无师自通的一阵马屁拍去,果然陈教授龙颜大悦,脸上笑开了花,牵动了伤处,开始痛并快乐着。

  打铁趁热,我顺势提起了那啥招助手的事情,并说自己通计算机,身体强壮,意志坚定,是个五好青年,且兜里缺银子,什么活都可以干,今天相遇乃是缘分,期望能有所斩获。

  陈教授眯着眼睛看我,两眼放光,有点X光的味道。我心下忐忑,正作不适之态,却听他问道:“好啊,我这正缺人手。以前总是一个人惯了,没想到现在现在突然多了这么些设备,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理论上有了进展,现在正好乘胜追击,只要在实验上能有突破,青史留名也未尝不可能,欢迎你加入我的实验室。”

  口气不小,不过我全当是胡话,但是大喜,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只是……
“先生,我是个粗人兼穷人,咱们这个报酬……”

  陈教授想了一下问道:“全部时间在这里,可能还要加班加点,你可受得了?”

  我面露难色,全职啊,那我岂不是上不了课了?不用说专业课,那狗日的四级就得歇逼,过不了考试我就毕不了业,现在大学生又泛滥,就业形势严峻无比,毕业即失业的所在多有,到时候我吃什么去?

  “这个似乎有点难度,我现在还是个学生,恐怕……”

  陈教授倒是轻描淡写:“在我这里做也是一样,学分我给你,计算机专业不就是那回事嘛,在哪学不是一样?”

  “可我是学机械的……”

  “这样啊……”这回轮到陈教授皱眉头了,“你要是计算机系的就好了,我还能带你。”

  我不好意思的说:“一直打报告转系,可惜没批……”

  陈教授忽然高兴起来:“你再写个转系申请,我给你办,这样不就结了!你做我的学生,以后的事情就不用管了,等出了成果就当是毕业设计,可好?我这还有工资,你看一个月两千够不够?”

  拿泥?没想到困扰了我许久的问题这么轻易的就解决了,还得到了一份从没想过的工资,真是太那啥了,我头脑完全过载,只知道一个劲的答应,我才不管做什么,哪怕现在让我改行学历史哲学也行啊,这都保送毕业了。

  有时候事情就这么可笑且顺利,我那时候是年轻,完全没想到其中有什么蹊跷,若是能知道日后发生的事情,打死我也不会进这个门的。

  自那天以后我就成了这个仓库实验室的二号人员,也穿起来白大褂,戴起了狗牌,倒也似模似样,走在校园里居然也有人向我打招呼“老师好……”。

  陈教授是个好人,也是个工作狂,完全不把什么节日当回事,几乎就是在当天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家伙就是一没心没肺的人,不是说他凉薄,他这人就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搞自己研究的木头型教授。

  有时候我都受不了他,明明正常之极的正常事,他都能跟你涮个半天,听了头大,恨不得把烟灰缸啐他头上,偏偏还一脸无辜的望着你“这是为什么呢?”

  只有一次问起那天他被几个混混围攻的事情,他脸色非常不好,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打飞了一个家伙,我的手臂可是养了半个月才好,大大的亏本。

  没办法,要不是看着人民币的份上,同这位陈教授多待一分钟都是痛苦的事情,这个累啊,坠得慌。不过心情比较愉快,由于大年夜打劫事件的原因,陈教授对俺的印象极其不错,因此只要是我说的事情他眼都不眨的就答应了。

  若是不计他那些奇怪的生活习惯,还是个比较好相处的人。只是工作的内容有点超乎我的想象……

  我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转行啃那些厚厚的历史或是哲学大部头。哪知接到的任务却是操作计算机以及编各式各样的程序。

  原来那壮观的机群还是他的啊,真是让我心花怒放。

  机群这种东西虽说听起来比较*,视觉上也有冲击效果,其实操作起来同普通机器没啥大的区别,所有的一切协调工作都由操作系统完成了,你的感觉就像是在一部异常强劲的微机上工作,这种感觉非常爽,你能想象这种无论什么计算工作只需一瞬间就能完成的感觉吗?

  这份工作比我想象的要简单,无非是按着陈教授的要求做一些转接及程序实现,没有什么大的难度,其他时间我都是在机器上做自己的事情。

  若是我疑心重一点,恐怕就会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我就是这么个粗线条的家伙,只要按时给我发工资,能让我毕业,我管他做什么。

  这是我的好处,不多问,只干活,不多说话。看得出来陈教授也很满意,他总是有自己的事情忙,有时候几天都不在,我也乐得如此,在机器上玩的不亦乐乎。

  这段日子当真非常的惬意,直到那一个命运的转折为止。

  前些日子陈教授消失了好些日子,他自称是去找资金,我照例留下看门,以防闲杂人等搞破坏。

  一个人在实验室并不无聊,因为这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不是说那些游戏,现在我对游戏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了,毕竟在这么强劲的电脑面前,什么硬件杀手都得服服帖帖,玩过一遍也就拉倒。

  我感兴趣的是陈教授现在的项目,这是一个虚拟现实的玩意,就是由计算机模拟物理世界,同人互动,不需要手动操作,靠的是体感。

  当初陈教授讲给我听的时候我差点呆掉,这好像不是一个历史或是哲学教授该干的事情,他倒觉得很平常。

  “我与曹氏企业大当家的打赌,他输了,所以出钱给我搞研究这虚拟现实。”

  陈教授说起这个不无自负之色,看来是他平生得意之事。不过具体内容他从来不详谈,只说我以后会知道。

  这方面我是不得不服,陈教授以学历史的出身,通哲学也就罢了,居然还玩起了计算机技术,这就难能可贵了。

  一般情况下我只是打下手,他怎么说我怎么做,就像一个填空的,不过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人家到底是教授啊,让我这个自诩计算机高手的家伙着实汗颜不已。

  机器上运行的就是一个虚拟世界程序,教授自己以前编写的框架,后来由我逐步完善,属于除错打补丁做测试添功能,让我一个人是万万写不出来的。

  这个程序可以在高性能机器的支持下完整的模拟一个真实的物理世界,有着自己的规则。在我看来若是能再加入一些功能素材,用来作为武器实验倒不错。

  只是这机群的性能依然不够,程序只能做到在一定体积的虚拟空间里面无阻碍模拟,一旦体积扩大或是事物超过一定数目那就得玩完,有其极限。

  偏偏这个空间的体积十分之小,没有啥太大的实用价值,我十分怀疑即使将全地球的计算机连在一起,也做不到教授口中说的“再现真实的大千世界”。不谈运算能力,光那个数据吞吐量不是现如今的连接方式所能达到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在里面玩耍,戴上3D眼镜同耳机,穿戴起体感装备,我可以在里面扮演上帝的角色。

  “要有光!”

  我轻轻的一挥手,于是四周渐亮,柔和的光线从四面八方而来,映照着慢慢出现的场景,是一个不大的球形空间,虚空中每一个微粒缓缓震荡,五彩豪光转折散射,明亮却不刺眼,却又不知从何而生。

  “要有天有地,中间有空气!”

  瞬间大地隆起,天空生出,好歹有了点地球摸样,我满意的笑了,很有神的威严嘛。

  “似乎还欠缺生命。”

  顿时生出了好多兔子,在草地上乱跑,不一会就明显感觉“卡”了一下。

  就像用286打反恐,画面突然就慢了,越来越慢,然后就这么定格,陷入了假死。

  我叹了口气,摘下了所有装备。

  看来还是不行,再怎么优化程序依然不能负载这么多的元素,一旦物理结构撑到极限,系统就会假死,再起不能。

  不过这部机器下棋不错,我编的程序,棋力不知多少级,我自己反正是玩不过它。

  “教授,有啥要帮忙的?”

  今天陈教授有点古怪,一回来就慌慌张张的,手里还抱着个皮箱子,鬼鬼祟祟的。

  “没事,你忙你的。”教授慌忙说,“小余啊,你多长时间没休息了,也该出去玩玩了吧,放你一礼拜假,你也休息休息。哦,忘了告诉你了,你那转系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你把这份文件交给你们系主任就齐活了。”

  切!估计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把我支开,不过我无所谓,只要不欠我工资,你干啥都行。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好久没出来看看这花花世界了,能有大半个月了吧。实验室里有床铺,有冰箱,吃住不愁,采购一次能管好长时间。

  就是身体有点迟钝,我舒展了一下,做了几个拉伸动作,感觉非常不好,看来以后得加强锻炼,别把身体给废了。

  查了一下银行卡,还不错,教授不小气,一次性的就给打了半年的工资,也算有点小钱。

  抓抓头,我对陈教授的忠诚值立马飙升,从小到大穷惯了,还真没见过这么多money。

  话说男人不能无钱,女人不能无权……好像倒了,不管了,钱同权只要有一样就好。我取了五千出来,腰包里鼓鼓囊囊的顿时觉得意气风发,走在街上都腰板挺直。

  以前手头紧,学期末了连打瓶开水都得掂量掂量是否可行,更不用说升级衣服鞋帽谈恋爱吹牛逼了,一切上层建筑都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上的,n百年前马教教主早把这个真理归纳的清清楚楚。

  现在已然开学,清冷的学校也慢慢的恢复了人气,就连看门老头的那条健狗都显得活力澎湃,不再懒洋洋的趴那晒太阳,而是虎视眈眈的巡视着。

  没来由的口中生津,心中不可遏止的生出了一脚毙之尔后大快朵颐的想法。自从在胡子壮哥他们那蹭了顿香肉之后,无时无刻不在回味,真是怀念啊。

  不过此事当从长计议,需串联同志好友,布置周密方可动手,万一打狗不成反被狗咬那就糗大了。

  古大爷说过,一个杀手必须不能露出杀气,哪怕你想杀人,脸上也要笑眯眯的。古大爷乃武侠宗师,他说的话我虽半信半疑,但是明显我自己是不合格的——那狗明显感觉到了我对它的企图,对着我龇牙咧嘴呼呼有声,要不是被拴着就扑过来了。

  小样,早晚吃了你!

  跟食物斤斤计较不是我的作风,老子今天心情好,当即逗了它一下就走。

  本想一脚先去找班干部把转系的事情给办了,转念一想我这俩月不打扮蓬头垢面的野人模样说不定被人看轻,此事不急,还是先把个人问题给解决了再说。

  理发洗澡,揣着钱包直奔专卖店,挑着合身的置办了一套行头,到底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一穿戴起来果然人模狗样,看的旁边的导购小姐眼睛放光,就差投怀送抱了。

  磨叽了两个小时,我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不是小姐没意思,而是一问之下我居然没有联系方式,不由尴尬无比,屁滚尿流的逃了出来。

  既然都出血了,那就开膛吧,反正也不在乎这点钱了,我牙一咬,又动了搞一部手机玩玩的想法。
那时候可不比现在,连民工都能揣上几部移动电话。此时的手机技术也不过刚刚脱离砖头的概念,逐步跨入了掌中宝的时期。

  我自诩对IT硬件技术熟悉无比,谁知一看那琳琅满目的手机型号顿时傻眼,汗如雨下,犹如木头一般任那导购摆布。

  不过有一点常识还是知道的,那就是看好钱袋子,不到下定决心绝不交钱,不是小气的问题,这可关系到主动权掌握在谁的手里。

  此等神功可是我为同学装机砍价用血换来的教训,交钱之前你是上帝,交了钱之后上帝可就指不定是谁了。

  那导购也不是啥好鸟,尽是推荐进口货,啥摩托诺基亚阿尔卡特一股脑的往手里塞,吹的是天花乱坠,我试了下也就那样,没感觉有啥身份的象征。

  默算了一下兜里的银子,我还是挑了部国产的,曹氏企业出品,牌子还是信得过的,人家微处理器芯片做到了世界第一,没理由通信产品是个垃圾吧,光冲着只出精品的品牌口号我就得支持不是。

  现场办了张卡,顺手就拨了家里的电话试试。

  “哪位?”老爹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沙哑且磁性。

  “爸,我余思啊。”

  “!……你个小兔崽子,还记得打电话啊!这两个月你都死哪去了!”

  我大汗,这手机信号太好了,高音清亮,低音浑厚,老爹咆哮的声音一点不拉的全传过来了,看来又喝多了,赶紧用柔劲化其百炼钢。

  唯唯诺诺一番,我连忙挂了电话,同猛兽周旋是有危险地。

  欣欣然回到了宿舍,霍,好大一股怪味。这些天在实验室呆多了,闻惯了那经过过滤的纯净空气,鼻子都有点娇贵了,宿舍这味道实在太那啥了。

  可以理解,本来就没啥人打扫,两月不住人自然比狗窝还狗窝,不过这些垃圾似乎蛮新鲜的,看来谁回来了。不过不管了,我赶紧脱了衣服收拾,再不打扫非得昏倒不可,忙活了半天屋子里方才有了点样子。

  正打扫间,忽听一个恶劣的声音响起:“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夫子也居然会大扫除啊!”

  我扭头一看,居然是阿四,后面还有小东在哪里奸笑。

  “我靠,要是指望你们,这里就不能住人了。”我恶毒的诅咒他们,并向他们讨说法。我说那新鲜垃圾是谁干的好事,当这里是旅馆吗,想来就来,拍拍屁股就走。

  阿四他们赶紧赔笑,并发誓晚上请吃饭,我方才作罢。

  他们来了就好办,这帮家伙都是道上混的,不愁没地方喝酒,我同他们行走靠的就是一个字,蹭。

  当下关门,散了烟,每人一颗,都撅着屁股点上,顿时满屋子云山雾罩。

  我们学校号称纯绿化无烟校园,理论上是不得吸烟的,不过没人拿这条规定当回事,在外面倒还收敛点,宿舍里就乌烟瘴气了。

  曾经有不怕死的教工干部带着一干走狗突击查宿舍,收缴香烟无数,全部通告批评,做下了滔天的血案。

  血债累累之下,终于有壮士暴起,于一月黑风高之夜,将首恶蒙了脸拖至小花园一番暴捶,末了作鸟兽散,到最后那干部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可见我华夏之血性男儿不止在军队中有,广大学生群众中也是存在的。

  我们在宿舍里一边抽烟一边吹牛逼,讨论着今晚到哪里去吃的问题,忽然有人提出怎么没见到超哥。

  我也奇怪,按说超哥去交货,这些天也该回来了。

  阿四撇了一下嘴,轻轻说了句:“跑路了。”

  众人大惊,皆问为啥。

  “还能为啥?钱呗!这呆逼。”阿四狠狠的把烟屁股掐掉,慢慢说了经过。

  原来年前超哥带着我们写好的程序去交货,原本说好了这活得卖个十万,谁知到了地头居然被耍了,东西是交出去了,也调试好了,可是那家伙居然是个二道贩子,以东西不合格为名不肯付钱,只给了两百块钱作路费。

  这哪行,傻子也不会答应啊,更何况超哥这高智商人才,他当然据理力争。一番理论之下,双方呛了起来,对方恼羞成怒,不但钱不给了,还把超哥给捶了一顿扔出去。

  超哥哪受过这种气,在小饭馆里喝了顿酒,越想越怒,恶向胆边生,买了把西瓜刀就上门把人家给捅了,撒丫子跑路,最后这跑路费还是小东出钱,只等风声过去再回来。

  我们听了之后都是唏嘘不已,眼见这活生生的有为青年堕落了,也不知怪这社会还是怪超哥不识时务,只可怜那程序里还有我的劳动啊。

  看大家情绪有点低落,阿四拍拍手:“阿超那是自作自受,咱不用提他,走走走,吃饭去,这边新开的一家川味馆不错,今天就去那了。”

  改革开放的成果斐然,还要继续深化再深化,这就导致了房地产业分外的发达,光我们学校周围的地价犹如坐了火箭一般的往上涨。

  原来那小区的住户都像是流放过来一般,个个都在想方设法的出逃,这些年就不一样了,都折腾着购进,本着一年翻一番的精神数钱玩,连累那些租门面做小生意的也财大气粗,一个学期换个主人。

  这家川味馆原本是个租书店,后来改了馄饨铺,直到现在的饭店。只是无论怎么变,那生意是一样的火爆,我们几个人差点没得坐,最后还是阿四把我那包抽了一半的金南京扔给老板这才有了小厅。

  论酒量,阿四是白酒论斤,啤酒随便拎,小东次之,我再次,至于其他人那都是杂鱼级的了。

  两个小时不到,桌上就剩下阿四、小东和我三个人还在对拼,其他人都装起了死狗,一个个死气活样。我抽空一数酒瓶子,好家伙,整整一箱还挂零。

  我们这里说是小厅,其实与外面也不过是一帘之隔,阿四他们又是乍乍呼呼的性格,闹得格外大声,似乎外面有一桌似乎有点意见,一个家伙高声叫道:“妈的,吵死了,里面的注意点。”

  我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只感觉头脑发沉,哪里还能管这些闲事。阿四他们在外面横行惯了,哪把这警告当回事,继续折腾。

  外面那位终于忍不住了,把帘子一掀,站门口喝道:“草,你们小声点行不?”

  阿四翻翻眼:“哪来的呆逼,老子喝自己的酒关你屁事,滚!”

  那位一愣,没说话,回头就走。

  阿四他们还要喝,我说:“四哥,可以了,今天差不多了,明天我请,咱们撤吧。”

  被外面那位这么一搞,小东也觉得败兴,把筷子一摔:“行,走。不过先教训外面那狗日的再说。”

  阿四红着脸站起来:“你们坐,我先付账,过会去捶他狗日的。”说完就出去了。

  我把其他几个家伙一一叫醒,准备走人,忽听外面一阵喧哗,只听阿四的声音:“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出事了!”小东一跳就蹿了出去。

  我们也觉得大事不妙,纷纷跟了出去,就看到刚才外面那个家伙抄着一把菜刀,对着阿四乱砍,阿四则狼狈的后退躲避。

  小东大叫:“住手!”抄了酒瓶子就上去帮忙。

  这一声对行凶者毫无作用,倒把阿四吓了一跳,一个躲避不及,肩膀上挨了一刀,顿时鬼哭狼嚎。

  那家伙一刀得手,还待继续扩大战果。我看情形不妙,赶紧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腕子,左手一拧一带,右手往他胳肢窝下一横,那家伙顿时墙上立正去了。

  酒喝多了,手上的力道控制不住,这记野马分鬃可能给他整脱臼了,反正这小子刀也扔了,一条手臂软软的垂下,口里嗷呜乱叫,看我跟看见鬼似的,屁滚尿流的跑了。

  我们忙着照看被砍伤的阿四,没工夫追他,一个小子眼尖,说道:“我认识他,好像是化四班的,是个浑人,脑子缺根弦。”

  “管他什么东西,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后再找他算账,先把送四哥上医院。”小东叫道。

  我凑上去一看,阿四肩膀中刀,衣服都破开了,慢慢的渗出血来。幸好冬天衣服穿得厚,菜刀也不甚锋利,否则以这小子的力气,阿四这条手臂得废。

  我们几个七手八脚的拦了辆出租,把阿四扶上去,却挤不下所有人。小东说:“夫子就别去了,这件事我们会处理的。”

  我求之不得,打架还动刀,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他们是混道上的,我可还有大好青春。

  回宿舍睡了一夜,早上起来头疼欲裂,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了,想了好久,似乎觉得喝了好多,还同别人打了架。劣质酒喝了就这样,伤身体啊。

  胡乱洗漱之后看到了陈教授给我的材料,这才记起转系的事情还没办,晃到了系办公室,终于同那位传说中的系主任照了面。

  人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此话当真不假,完全没有想象当中的激烈冲突,一片和谐当中就把事情给结了。相比起那啥不是老妇女就是小白脸的班主任辅导员,人家海归的素质就是不一样。

  老头挺精神,人也健谈,轻声细语的,关键是没有那种居高临下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自我优越感,人家可是正牌英国牛津出身,见过大世面,犯不着同我这种虾米级的人物计较。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收起了嚣张的气焰,我也扮了回乖孩子,竟让老头对我印象大好,听说我在陈教授手下做事,还颇是勉励了一番。

  要是老头当咱师傅,我还转啥系啊,就冲这学识气度咱也得赴汤蹈火,只可惜啊。

  班里面的二十几个阶级兄弟听说我闪人了,多少也凑了点分子,在门口小饭店办了桌送别酒宴。

  虽说同这些个弟兄们共同战斗了一个学期,但是由于宿舍不在一起,相互之间来往也就少了很多,但是感情基础还是比较深厚的,咱好歹也是一人物不是,光免费给他们装机修电脑就不下几十次。

  酒量其实都是练出来的,关键一条就是要常喝不断。但是最忌讳的是好长时间不沾之后连续高强度作战,我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一连三天几乎都没休息,尽败在了饭桌上,被杀成重伤。

  好不容易把这些应酬全部搞定,休息了一整天方才恢复,只是又有不速之客上门。

  对付这类家伙,我有大把的手段可以扔他们出去。只是这回的客人不但扔不得,还得好言好语老老实实的交代问题。

  没错,这客人就是我们万众敬仰的警察叔叔。

  对这些个国家暴力机关的代表,我向来是敬而远之的,等闲不能与之打交道,几乎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以前在老家上课的时候,经常看到警察叔叔那高大壮实的身体在窗口晃过,一般此时我们都会交头接耳,讨论学校里是否又有哪个倒霉蛋作案被抓了。

  我上过的高中治安极其混乱,青少年的荷尔蒙分泌过多且无处发泄,打架那是家常便饭,刑事案件自然层出不穷,不负最差学校之名,只是作案经过总是匪夷所思,弱智无比。

  曾经有位仁兄兜里缺钱花,起了花花心思,大半夜的上了河堤找肥羊,做下了几笔买卖。只是人走背字,第二天就被缉拿归案。

  事后一打听原来这是个傻B,啥保护措施都有了,脸蒙上了布连声都没吭,只是居然拿考试卷包刀,那上面连姓名班级都有,警察叔叔连车都没下,直接开进了学校抓人。

  适逢严打,此君又在法律上成年了,于是乎判了十年,自此再没有见面。

  只是我以前是个乖学生,从来不在这方面惹事,属于被保护的人群,倒也没见识过专政的手段,虽说听过不少号子里的事情,也只是半信半疑,对警察叔叔的印象只好不坏。

  至于南京的警察我倒见过一回,印象还不错,不说彬彬有礼,倒也是按程序办事。

  那是上个学期的事了,那时候天热,我和一新疆胖子晚上实在受不了了,半夜十二点翻墙出去觅食。

  好在学校外面有个小区,那时候的城管还没凶残到当街杀人的地步,因此颇有几个瓜农支着帐篷。

  我付钱挑了个大西瓜,让胖子拎着,准备回去开膛。

  只是瓜太大了也不好,至少那塑料袋太沉勒的手疼,胖子就把衣服脱了缠在手上做个缓冲。

  那时候我也是拖鞋短裤,还叼了一根烟,形象要多恶劣有多恶劣。胖子更是上身赤裸,一步三摇,而且心急回去吃瓜,四处寻找可供翻越的地点,行走之处难免阴暗了一点,却听得身后一声喊。

  “前面两个,站住!”

  我俩一回头,只见一部桑塔纳2000停在五米之外,下来一个壮汉,走到距我们两米处停下,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一个本本晃了一下,对着胖子说道:

  “公安局的,把你的手伸出来。”

  我俩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均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这类暴力机关的代表说的话最好顺从,否则将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难说了。

  胖子也没经历过这种状况,回身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倒把那人吓了一跳,倒退一步做警戒状:“不要动,那只手。”

  胖子只好把瓜放在地上,伸开另一只手,解开了缠在手里的衣服,做出无辜状。

  那人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发现没啥异常,也就收起了戒备,只哼了一句“好了”就回车上了。

  一骑绝尘,扬起的灰尘呛得我们抱头鼠窜,大叫晦气,第一次来到这城市居然碰上这么刺激的事,怎不让俺这等乖孩子怕怕啊。

  后来我分析是胖子满身横肉太招摇,而且似乎那包手的白衬衫颇似绷带,那警察叔叔误会也属正常。多年之后想起来总是感到庆幸,总算是碰到了个稍微正常点的警察,没有发生什么惨剧,若是来个武断点的,我俩被扔到山里挖煤就不好玩了。

  基于以前的事件,我对南京警察还是有个比较好的印象的,且紧急回忆了一下自己所作所为,似乎也没有干什么坏事,也就安心了。

  来的两位穿着制服,一高一矮,高的壮实,矮的精干,一看就是队伍中的精锐。俩人进来就占据了有利地形,不让我有逃跑及暴起伤人的机会。

  “你叫什么?哪个班的?在这干什么?”高个儿把证件一亮,沉声问道。

  我被问的莫名其妙,不过慑于他们的气势,还是一一作答,刚想站起来,却见那高个脸色大变。

  “你干什么!坐下,老实点!”

  我被他们一喝,有点尴尬,只得说道:“没干什么,只是想给你们二位倒杯水。”

  那两个家伙脸色这才好点,高个继续问道:“这里应该是大四的寝室,你大一的怎么住这里。”

  我手一摊:“学校安排的,我有什么办法”

  那俩人又问东问西,都是关于阿四小东他们的事情。我心中一凛,留了个心眼,只说他们在外面有地方住,宿舍这边不常来,而且同他们也不熟。

  那俩个家伙将信将疑,又翻来覆去问了几遍,录下了口供,还要我签字。

  这番逼问弄得我郁闷无比,无端被人闯到住处,还像犯人一般的审。临到末了,我小心翼翼的问道:“对不起,能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五天前你们宿舍的许国青与人斗殴被砍伤,当天夜里林东为其报复,又把人捅了,现已抓获归案,我们怀疑其有黑社会团伙性质,现在正在调查取证,谢谢你的配合,以后好好做人,家里供你们上学也不容易,没事别和这些流氓混在一起,知道吗?”

  我大汗,赶紧点头表示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与这些社会闲散人员划清界限,绝不辜负党和人民的培养与期望。

  把这俩瘟神送走之后,我门一关,长嘘一口气。乖乖,这是哪天的事了,没想到后来还有这么一出,看来小东这回有难了。

  看今天这意思,哥几个没把我给捅出来,似乎我也动手了,一着之差,差点让我这二十几年的清白毁于一旦,不知道阿四他们会不会在局子里沦为鸟屁,呵呵。

  看来以后这些场合还得少去,实验室比酒桌安全多了,好歹也得把这四年的大学混过去,否则老爹能把我打死。

  心中有事,我一夜翻来覆去没睡着,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天,觉得不能再呆下去了,又收拾收拾回到了陈教授的实验室。

  谁知摁了半天门铃愣是没人开门,怪了,教授等闲不出实验室大门的,今天咋会没人?

  无奈之下,我只好又回宿舍,谁知竟然看到阿四小东以及几个虾兵蟹将屋子里面抽烟。

  我嘴巴都合不拢了:“你们怎么回来的?前天还有条子过来查问,说你们被抄进去了。”

  小东一伙愁眉苦脸唉声叹气,都说别提了,走霉运。阿四则在那里龇牙咧嘴,上身脱得精光,肩膀上绷带缠得密密麻麻。

  七嘴八舌之下,我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那天晚上我走之后,小东他们把阿四给送到了医院,缝了十几针。

  小东不忿阿四被砍,眼都红了,听说行凶者就是化四班的,也不知道从哪弄了把攮子就准备出去找他晦气,被众人死拉活劝的拦住,好不容易方才消停。

  本来若是他们几个就这么回去也就没事了,只是事情就这么寸,他们几个刚一出医院,正打车的时候,一回头却看那行凶者从医院另一门出来了,大家大眼瞪小眼的都呆了。

  这下可好了,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小东最先反应过来,直接冲上去就把这小子给捅了。

  当时大家都吓坏了,眼看那家伙倒在地上抽抽,血也出来了,赶紧把小东一拉跑路,只是没跑成被巡逻的警察给包圆了。

  于是他们在号子里呆了几天,被捶了n遍,该说的都说了,不过条子也阴险,总是把他们往流氓团伙上带,总算他们还有点经验,没被唬住,再加上小东家里在当地还有点能量,早早的就在外面活动,条子也没找到什么确实的证据,他们这才被保了出来。

  阿四说幸好天气冷,那家伙穿得多,小东的匕首总算没捅到要害,只伤了皮肉,那家伙其实是被吓的瘫了,其实屁事没有,否则小东哪有这么容易出来。

  我听的是冷汗直流,连说万幸,虽说生活不能毫无趣味,但是像这么刺激的事情还是少一点为妙。

  经此一事之后,阿四小东他们再请吃饭我是打死也不去了,总是推说有事,反正我也不常在宿舍,只是没想到的是我自己反而陷入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当中。

  那是两天之后,陈教授终于回来了,我见他如见亲人,热泪盈眶,心想终于不用在宿舍睡觉受阿四他们骚扰了。

  只是这次见到陈教授他似乎憔悴了好多,完全没有那种精神奕奕的神采,头发乱蓬蓬的,刺毛的仿如几天没睡,眼眶黑黑的,坐在椅子上发呆,手里还拿着个咖啡磨转啊转的,也不知转了多少圈,里面却一颗豆子都没有。

  我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教授,你没事吧。”

  他一震,一看是我,勉强笑道:“是小余啊,你来了啊,来了也好。”

  我看他似乎不对劲,赶紧劝他回去休息,工作是重要,但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陈教授不答,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我看,直到看得我心里发毛只愿拔脚而逃,方才问道:“你说什么?”

  我差点吐血而亡,感情陈老头这才清醒,于是又重复一遍。

  陈教授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是该休息了,我现在在做一项实验,你在这里盯着。”

  我大恐,陈老头以前干什么,现在做什么,将来要干什么,我是一无所知,现在贸贸然的居然让我接手,这从何说起?

  “没事,你只要在这里看着就好,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机器断电就行。我明早过来,你可看好了,累了就睡一觉。”

  原来是看门啊,这我还行,看在票子份上,大不了熬它一天一夜。其实是我好几天没摸电脑没进网络了,犯瘾了……

  这是我最近才发现的,以前那些传统平面媒体总是大呼小叫的啥啥电子海洛因入侵,我只把此种鸵鸟言论当个屁,电子化、网络化的大潮是不可避免的,想靠一纸行政命令禁了那是无稽之谈,一切反历史反人类的行为从来都是被后世当成笑谈。

  网络可是个好东西,从大了说,是这个玩意才让咱们小老百姓开了民智,看到了许多听到了许多,附带着还思考了许多,信息再也不是统治阶级所能控制的了……

  当然了,这只能是愤青无聊之时的玩具,看看就算了,不能沉溺其中,否则肉食者拼个鱼死网破,受苦的不还是俺们这些虾米,所以有了什么想法还是放在心里冷眼观之就好。

  陈教授走后,我煮了满满一壶咖啡,先上网看看新闻,顺便发了几个帖子,眼看着这几天似乎没啥好看的电影,也就罢了,连上战网,自己开了个《战神》游戏的服务器,呼朋唤友的开荒。

  《战神》是曹氏旗下先锋工作室出品,开一代RPG之先河,虽说已经出了两年了,但是依然粉丝无数,资料片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出,大有横扫天下之势,其影响之深远,不可估量,只看这些年高丽棒子开发的rpg无一能脱其窠臼就可见一斑。

  我战网没上世界互联,只接受校园网内的玩家,主要是现在的带宽太低,那些外网玩家网速实在不堪入目,前些日子校园网又没几个毛人,可得今天过把瘾。

  到底是学生有精力有时间,一个世界开了20个小时,居然没有一个家伙下线,我们这个团队啪啪啪的一只啃到世界级的boss方才止步,不是不想一鼓作气将其推倒,而是实在根基浅薄,装备啥的跟不上,每次尝试都是以团仆告终。

  可恨,但很有意思,服务器依然开着,我是下了,二十个小时不动弹实在不舒服,光咖啡就灌了四壶,厕所上了十七八遍,再不活动活动身上就得长草了。
幸好陈老头的地下实验室面积足够大,人也耍的开,凑合着打了一趟拳,站了会儿桩,顺便发了几次力,不禁大为沮丧,手上的功夫没啥进展,腿上的就别提了,到现在依然没有入门,难怪老爹说我是牛,光力气大是没用的……

  一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了,玩着电脑就觉不出时间过得快,渴了就喝,饿了就吃,只要还清醒就玩,山中不知日月也,哈哈。

  正在考虑是否自暴自弃的时候门响了,陈教授又是西服革履的进来,看起来精神好多了,看到我似乎小吃一惊。

  “你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压根没睡。”我不好意思,又补了一句,“我年轻,熬个夜不算什么。就这点好,什么时候累了倒头就睡,外面就是打仗也醒不了,长这么大都没做过几回梦,呵呵。”

  陈教授眉头一皱,也不知在想什么。我问道:“教授,还有啥事没?”

  “没了,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顶着。”

  看来老头不太高兴,难道是对我有意见?我心下有点忐忑,毕竟还拿着人家的工资啊。

  “没事的话,我就在这里咪会,有啥事您叫我就成。”

  陈教授想了想,点点头:“这样也好,这些天事情有点紧,你也受点累,加加班。”

  Ok,我洗了把脸,往实验室的那张大沙发上一躺,潜运心神准备开睡。

  熬夜的人都知道,人都是有生物钟的,白天基本上都没什么事情,晚上那阵是最困的时候,但是一旦熬过去,又是精神奕奕,只要不故意上床,和正常一样,当然了反应肯定会迟钝点。

  我现在正好在这个兴奋的点上,外加咖啡灌多了,一时半会睡不着,就看着陈教授磨咖啡豆,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说话,效果不错,马上就觉得眼皮打架,就这么着了。

  不用担心会影响教授工作,自知还有这么点好处,那就是睡觉如死人,不但没呼噜,连翻身都很少,老爹对此的评价就是没心没肺,吃了就睡。

  只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可能是熬夜太过,大脑中的兴奋灶还没休息,居然一个接一个的做梦,而且仿如身临其境,真实无比,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其内容更是千奇百怪,惊心动魄,无一例外的都是最后死亡才让我知道这是个梦境,但是就不能自拔,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哪怕再怎么做就是醒不过来,冷汗连连,有种无休无止,力不从心的感觉。

  梦的内容几乎都是一个模式,就是从出生到死亡的所有生活过程,死了就转世,活一辈子再死,循环不休,有点轮回的意思。

  开始还没发觉,只是有点新鲜,浑浑噩噩乐在其中,渐渐就发觉不对头,我不是这个生活啊,乞丐、富翁、军人、平民没有不经历过的,这倒也罢了,居然还有猫狗猪牛这些个畜生的生命经历,这就不是人受的了。

  这些个梦境纷至沓来,弄得都有点麻木了,冥冥中还有一点清明,忽然顿悟,这就是六道轮回吧。

  大叫一声,我猛地翻身坐起,只觉得心跳的跟打鼓似的,大口喘着气,浑身都湿透了,疲累欲死,就好像背着上百斤的沙包跑了几十公里的越野。

  额头上的汗顺着往下流,没一会就糊住了眼睛,我想擦擦,手臂一下子居然没举起来。

  我大骇,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练功练得走火了?可咱没练过那神神叨叨的玩意啊,无非站桩而已。

  正自心惊,却听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好像那种语速放慢了十倍,频率也低了十倍的效果。

  “你醒拉。”

  我吓了一跳,猛一回头却看到陈教授那张老脸,近在咫尺。

  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眼里的事物模糊起来,就像液晶屏突然显示了急速运动的物体而产生拖影,且白平衡严重失调。

  这种异象弄得我头疼欲裂,抱住脑袋一阵阵呻吟。

  肩膀被人扶住,陈教授的声音还是那么古怪:“赶紧躺下,先闭眼,过会就好了。”

  虽然五感全部混乱,但是我心里还是清楚的,看来身体出了这么大的毛病与陈教授似乎脱不了干系。

  昏头昏脑的躺了会,这才好了点,那古怪的音效终于正常了,看东西也清楚了许多,身体的感觉渐渐又回到了我的控制之下,只是脑袋还有点疼,就像被棍子敲了似的疼。

  我抱着脑袋哼哼:“教授,这是咋回事?难道我睡着了之后被人打了,这是严重脑震荡的感觉,绝对错不了。”

  陈教授的表情有点歉疚加尴尬,不过言语中却带着兴奋。

  “额,实验,一个试验而已。”

  我草,怪不得这么好心的让老子睡觉,感情是带套的。我大怒,顿时要跟陈老头雄起,不说清楚不能罢休。

  陈教授赶紧好言安慰,并许下了天大的好处,号称工资加倍,还要说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暂时手脚还不利索,姑且听之,若是有理有节又有好处倒还罢了,若是还有啥后遗症……哼哼,老子让你知道匹夫之怒的威力。

  陈老头先是长叹了一口气,歪着头想了半天,我正等着他嘴里说出惊天动地之语,谁知这老家伙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这话说来可就长了,我都不知从何说起……”

  我怒了,哪有这么忽悠的,眼睛一瞪正要直斥其非,陈老头连忙摆手问道:“先别激动,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不就是个学历史的神棍吗?哦,对了,好像还是个计算机的高手。”

  “非也非也,历史只是我的饭碗,就像你如果不转系,机械就是你的吃饭家伙,虽然你可能从心底就不喜欢这行,但是不得不干,对吧。人就是这样,无论自己明不明白,总有个最渴望的理想,有条件就得为之奋斗终身。”

  陈老头面目严肃,说出了一番话,似乎有点道理。

  我问道:“那你愿意为之奋斗的是什么?”

  陈老头扶了扶眼镜,并不答话,而是起身从咖啡壶倒了两杯咖啡,一杯加了牛奶砂糖,那是我的,另一杯什么都没有,苦咖啡是他的最爱。

  我接过咖啡,正要喝一口,忽然觉得不对,抬头问道:“我睡了多久?”

  陈教授苦笑一声,把手表伸给我看:“你睡着之后,我磨碎了咖啡开始煮,现在这壶刚刚好……”

  我目瞪口呆,这才一小时不到,可我在梦中似乎就好像过了十几世的轮回,偏偏记得还是那么清楚,那实实在在的经历可一点没缩水。

  怪不得,这就似乎可以解释为啥一醒来头疼欲裂大汗淋漓兼疲累欲死的感觉了,没成植物人已经是天幸。

  传说卢生遇上吕洞宾,一枕黄粱梦回,连顿饭功夫都没费,却已经历了一个美妙的人生,这是何等的惬意,哪像俺这么高效率超负荷运转,不但内容多了十倍不止,而且还他妈的尽是一些负面的东西,暴力、悲伤、惊怖、恐惧、忧郁、失望、黑暗的情绪充斥其中。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的实验就是控制人的梦境?你转职死灵法师了?”我越想越气,对陈教授也就没什么好口气。

  “那只是系统的一个功能而已,没什么大的用处,实现起来也麻烦,还不受控制,只作为前期测试。”一说起本职工作,陈教授立马精神起来。

  “你知道的,我现在的项目就是人工智能兼虚拟现实。只是到了瓶颈,一直以来进展不大。”

  “恐怕是不可能有进展了!”

  我不是故意打击他,毕竟这是个世界性的难题,无论是人工智能还是虚拟现实,哪怕程序写的再精巧,理论说的在天花乱坠,不能实现就是不能实现,毕竟受制于物理条件限制,没有足够的计算能力支持,一切只能停留在异常低级的阶段。

  “对啊!你也知道了啊!理解就好。”

  谁知陈教授很兴奋,一拍大腿,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我赶紧打断他:“明白个屁啊,赶紧说正经的,拿我做白老鼠是怎么回事。”

  陈教授尴尬了一下,清咳了一声说道:“是这样的,我就是想在这方面有个突破,为了这项研究,我甚至放弃了本职工作,将毕生的积蓄砸上去了,也算有了点初步成果,也就是你在实验室里看到的水平。”

  “后来我以为是计算能力的限制,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运算量,因此四面八方的寻找资金支援,只是没人相信,幸好曹氏企业的大老板对这个很感兴趣,他们财大气粗,投了一大笔钱,这才有了这个实验室。”

  “我满怀希望,以为在全球最强大的芯片公司的支持下,这项技术一定可以得到突破,只是这次我又错了。”

  “这间实验室使用的是曹氏强大的超级计算机集群,本身就拥有超过600个计算节点,运算能力超过4teraflop,就是4万亿次浮点运算。不但如此,它还在整个华东互联网的主干线上,并不负担任何其他工作,只是同曹氏企业中心机群互联,必要时可以使用他们空余的运算资源,因此实际运算能力还可以有突破。”

  “即使是这样,我的计划依然进行不下去,实际需要的运算资源远远超过了估计。后来我测算了一下,除非处理器芯片的发展有了阶段性的突破,要么……只能改变我们的研究方向了。”

  “照您的说法,您发明了超越目前技术水准数倍的超级计算机了?”看了陈老头胸有成竹的模样,我刺了他一下,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虽说技术需要天才,但是要实现这种程度的跨越,人类至少还需要努力个七八十年吧。

  只是没想到陈教授的反应却是很奇怪,摇摇头又点点头,弄得我又惊又喜,难道这老爷子真的大彻大悟立地成佛了,要是这样俺岂不是也要分一杯羹?

  “你说的虽不中亦不远矣。”陈教授轻轻的用勺子搅着咖啡,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目前的技术障碍其实就是一个,就是没有足以支持的计算平台,就拿你常玩的虚拟环境来说吧,就是那个上帝场景,其实在无根光明生出的时候系统已经满载,禁不得一丝一毫的加力。只是个物理场景就是这样了,别说其它的元素了。极限的想法就是最好每个用户都能配上一部超级电脑,否则……”

  陈教授开头说的倒也在理,只是越说越不着边,每人搞一部超级电脑,还得比实验室的机群性能高个十七八倍,做梦吗?

  陈教授没理会我的白眼,只是自顾自说:“我这个人才智不高,让我寻找其它的解决方法那是不可能的,只会一条道走到黑,每人一部超级计算机不是没可能,就要看怎么想了?”

  我莫名其妙,这是什么话,难道陈老先生研究来研究去把脑壳研究坏了?

  “其实也不难,罗丹说生活不缺少美,只缺少发现。这话在理,我们引申一下,其实或许我们根本就不缺超级计算机,缺少的不是发明,而是发现。”

  陈教授停下了手中勺子无意义的搅和,对着我看,嘴角露出了一副自信的微笑。

  这副嘴脸若是硬要安上个体面点的名称,或许拈花微笑勉强能形容之,只是老陈不是佛祖,手中捏着的也不是鲜花而是勺子,因此我姑且称之为贱笑。

  只是这贱笑看起来咋这么诡异捏?但是老陈不说话只傻笑,这是他一贯的恶习,紧要处总得卖关子,说是考验人的悟性,只是我没心思跟他打哑谜,只得凑趣:“先生有何发现?”

  陈教授的架子也拿足了,只是伸手在我脑袋上一点:“关键是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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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没死,时刻准备往生,无事莫烧香,哈哈哈!!!

  by:鱼
我略一迟疑:“您说的不会是生物脑神经替代吧?”

  这倒有可能,现代计算机技术虽然刚刚出现几十年,但是发展迅猛,其基础硅技术研究已然近乎顶峰,再发展下去在理论上已经不太可能,连曹氏科技的掌门人都预言最多不过二十年,硅芯片技术就将发展到极限,晶体管将不可能在硅晶圆上做得更小了。

  基于此,各国加大了非硅技术计算机的研究,毕竟这关系着谁先领跑的问题。二十年前曹氏企业的掌门人天纵奇才且眼光独到,在硅技术上领先了这么一步,这才造就了华夏整体科技的起飞,完成了产业革命,站到了发达国家的行列。眼看现在硅技术到头了,新的技术还没发现,正是后来居上的大好机会,若说哪个国家没看到这一点,打死芙蓉姐姐我也不信。

  因此什么量子计算机、光芯片、广义神经元集群、生物电脑等等新兴技术研究层出不穷,甚至就连各教教主,气功大师都能掺和一脚,前些日子米国不就出了条新闻嘛,啥啥神教宣称能成功依靠人脑与外星生命沟通并解决数学难题……

  不过这些都是镜花水月,量子计算机在东洋人海量资金的挥霍下也只能做出四个逻辑门,连个四则运算都完不成;光芯片技术据说很有搞头,只是米国IBM公司搞了十几年依然停留在理论阶段;唯一可能在短期内出成果的只能算是生物计算机了,也就是仿生神经元,只是人脑本就是最复杂的组织,在医学没闹清楚那一团蛋白质能干什么之前,恐怕也属于井中捞月,看得见摸不着。

  虽然不太相信,但是对陈教授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很佩服,“生物计算机确实可以解决复杂的计算问题,只是成本不好控制,呵呵。”我也只能打哈哈。

  陈教授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我,:“你还是没搞明白,没什么成本,你这脑袋就很好用啊,人脑天生就是最好的计算工具,正好与电子计算机互补,用你的大脑承担虚拟场景的运算,想必是小菜一碟吧。”边说还边用手抚摸我的脑袋。

  我大骇,生生把头移开,不顾身体还没恢复,一把跳下沙发拉开距离再说,同时脑子急转。

  什么意思,用我的脑子做计算机,这、这他妈的也太邪恶了吧。我头脑中不可抑制的出现了电影《机械战警》中,大反派凯恩被擒获,把大脑生生扒出来做成机器人的场面。

  那玻璃罐中泡着的带眼球及脊柱皱巴巴的大脑深深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拉开架势,歪着头戒备的盯着陈教授,随时准备夺门而出。

  妈的,原以为弄了份好差事,谁知道进了731,我说这老小子怎么这么大方,居然能让我这毫无资历的小子进实验室帮手,包吃管住还发工资,原来是要我的小命啊。

  我这才对陈教授招助手的条件恍然大悟,什么身体强壮,什么意志坚定,感情最关键的是那条——要有为真理殉道的觉悟。

  对比了一下敌我实力,我心中稍定,一边慢慢的往门口挪,一边沉声说道:“教授,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这些天承蒙您照顾,我先谢谢了。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吃不了这行饭,咱们就此散了吧。”

  陈教授的表情非常惊讶,似乎不知道发什么什么事情惹毛了我,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搓着手道:“这是从哪里说得,好不容易研究取得了阶段性成果,都看见方向了你就要走,能告诉我原因吗?是不是报酬少了?我承认这次实验可能让你有点难受,但是对身体绝对没有影响,我道歉还不行吗?想想看,我们的研究一旦成功,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啊,整个人类的发展都会被我们左右,这种开天辟地的功绩,绝对是青史留名,你难道不觉得可惜吗?”

  慢慢挪到了门口,我咧嘴一笑:“我承认我喜欢钱,但是还不至于穷到要卖器官的程度,您那研究还是找别人吧,我可不希望被人把脑子抠出来做超级电脑,哪怕被全球人民当祖宗供也不行,我还年轻,连个女朋友都没处过,好多美好的生活还没享受过,咱们就古德拜吧。”

  说完我就一个箭步扑到门口,也不理陈教授惊讶到极点的可爱表情,就要夺路而逃。

  陈教授哭笑不得,一伸手叫道:“等等……”

  我手搭在门上,一回头说:“哦对了,我知道干你们这行的规矩,咱也有职业道德,出去之后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不,你我根本就不认识,没见过面……”

  能脱身就不错了,我可不想惹麻烦,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是少沾为妙,没吃到狐狸还惹得一身骚,至于到手的报酬嘛……那是绝对不会吐出去的,就当精神赔偿了。

  “小混蛋!你开什么玩笑!谁要抠你的脑子,给我回来!”陈教授似乎怒了,胸膛气的起伏不定,“你话都没听全就胡思乱想,还有科学工作者的素质吗?我这里可是国家注册的正规实验室,哪有你想的那种事情!”

  没有?没有会这么神神秘秘的,睡一觉就把我给整的差点精尽人亡?我一万个不信,依然保持着随时拉门外逃的架势不动。

  陈教授没办法,无奈的说道:“你身手那么好,一个打三个都没问题,为什么会怕我这个老头子?你一伸手就能把我打倒,听我几句话又有什么关系?等听完了你要走我也不拦你。”说完就气鼓鼓的坐下了。

  我一想也是,老子好歹也练过十几年的功夫,等闲七八个人近不得身,再怎么也不能在老家伙面前跌面子,除非陈老头是深藏不露的太极拳圣,不过看他被几个混混捶的鼻青脸肿的模样似乎也不太可能。

  我满怀疑心的拉过椅子,离他五米坐下,说:“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陈教授看我紧张的样子,哭笑不得的说。

  “小心一万次也不过分,就这样吧。”我依然很警惕地盯着他。

  只是陈教授接下来说的东西大出我的意料,他说他并不是披着科学外衣的电锯狂人,不过是研究受阻,想另辟蹊径从人脑入手,看看是否有代用的可能,并发誓绝不会手术,他一点医学知识也不懂,只是想得到我的帮助。

  我差点笑出声来,问:“您老是不是糊涂了?您不会医术,我也不是开专家门诊的,我能帮助你什么?”

  陈教授眉毛一挑,说:“你不行我找你干什么?我可是很忙的,实验已经证明了你可以完成缓冲体同步率测试……”

  一提这茬我就憋屈,那狗屁轮回的梦搞得我筋疲力尽,感情是什么同步率测试,老家伙以为自己在制造新世纪福音战士吗?

  见我眼光不善,陈教授又补了一句:“我自己也试过,不适合,所以才找你的。”

  我郁闷无比,在身上摸出一包烟来,打开就抽。实验室平时是不允许吸烟的,我也顾不得了,现在急需烟草来提神醒脑,理清思绪。

  谁知陈教授扔了根棍状物过来,说:“抽这个吧。”

  我一瞧似乎是根雪茄,锡箔包的好好的,看起来似乎非常高级,没想到陈教授居然档次这么高,平时没见他过瘾啊?我狐疑的看着他,陈教授自己也点了一根,慢慢抽了一口,却被浓烈的烟雾呛得直咳嗽。

  这玩意我也是第一次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过瘾,倒是吸的太猛,也呛了一口。陈教授比我还惨,不但咳嗽,连眼泪都出来了。我有点幸灾乐祸的问:“您好像不会抽烟吧,第一次最好搞点淡烟,这雪茄不适合您,呵呵。”

  陈教授一张脸挣得通红,说:“现在缓冲体还在激活状态,目前只发现雪茄对它的影响有抑制作用,这是用来防止被它同步的。”

  我草,怎么不早说。我加紧吸了两口:“这个,我说教授,既然那个什么缓冲体这么危险,咱把它关了怎样?”

  “没法子,自从激活了之后,我就不知道怎么把它重新抑制。”陈教授苦笑道,慢慢说出了原委。

  原来陈教授自从研究受阻之后就不停的寻找其他途径突破,一直没有什么进展。若是一般人估计要么知难而退,要么一往无前。只可惜陈教授不是一般的人,他老人家可是学历史出身,哲学上也是一把好手,胡思乱想之下居然还真给他找到了一条旁门左道。

  他是这样想的,现代科技已经证明了,所谓的最精巧的产品也不及生物体的奇妙,往往人类穷尽智慧,所做出的高科技产品往往不及造化之妙,仿生学就此诞生。

  雷达很*,只是没有蝙蝠有效率,自动跟踪导弹还没有一只鸟精准,至少鸟儿还会分辨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同样如此,计算机这么个东西自从发明出来不过几十年,无论速度如何之高,也不及人脑的复杂精巧,难道这是巧合吗?抑或者这些人造产品缺了点什么,难道是灵魂?

  陈教授会往这方面想是有原因的,毕竟人家可是正牌哲学教授,按他的说法这是他的本职工作,搞虚拟环境只是爱好……

  有了这么个前提,陈教授做了个假设,人类之所以出现且进化到了这么个程度,相对来讲,人体的每个部分都是有用的,不管这是自然选择的结果还是上帝的恩赐。

  因此,哪怕是白痴脖子上顶着的这个玩意儿都是天然的超级计算机,只不过是我们根本没有能力利用而已。

  问题就在这里,受科技所限,我们没有能力挖掘上帝禁区的秘密,哪怕爱因斯坦如此之*的人才也不过才开发了五分之一,至于这五分之一是如何算出来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这他妈的十分让人郁闷,明明知道人身上全是宝,可就是没法拿到,这同没有拥有有什么两样。

  不过陈教授并不这样想,他对自己的定义是一个浪漫乐观主义者,一向认为并不是人类没法做到,而是他自己不能而已。

  普通方法不行,陈教授自然就开始寻找其它可能的办法,其实俺我看来他这是走火入魔的表现。

  因为他的方法匪夷所思且骇人听闻,居然想从那些神话传说入手,誓要进入上帝禁区。

  他假设人类历史上那些神话传说都是有真实基础的,而那些神仙佛陀、宗教大德都是确有其人,那么这完全就有可能是人类开发了自身的结果,虽然这个假设还有待观察证实,但是这并不妨碍陈教授寻求帮助。

  陈教授不愿透露谁给了他这方面的帮助,总是含糊其辞,反正有这么个人或者组织还真给了他巨大的支持,四处寻访高僧大德、道家传人、近乎疯狂的哲学家、各教派首脑、气功大师、灵媒、部落祭祀等等等等,五花八门,只要是同神秘学有关的几乎一个不拉,撒网式搜捕。

  听到这里我不禁骇然,按陈教授所言,这股背后支持的力量得有多大啊,他们为什么这么不遗余力的付出?要说是纯粹的看好陈教授的研究项目,恐怕没这么简单。

  不过这一切似乎都是白费,那些高僧大德之类的人物要么就是说的玄之又玄,要么就是讳莫如深,更有那世俗的骗子,胡说八道,忽悠了一阵携款潜逃的所在多有。

  貌似这条路又断了,开发人脑的计划只得暂停,陈教授也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错了。
只是山穷水尽之处,尽得柳暗花明,无意中陈教授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瓷枕。这只瓷枕似乎有点年头了,是他所搜集的各类稀奇古怪的东西之一,当初送过来的时候只说是有能催眠的功能,测试了一番之后没什么发现也就搁在一边,直到找到了激活它的方法之后,研究才得以继续。

  对瓷枕的研究表明,这东西可以以不知名的方式影响人的思维,通过类似催眠的手段同特定的人群大脑连接,通俗的说就是脑波频率同步。

  陈教授发现这种所谓的思维共振是可控制的,大喜之下突发奇想,既然直接开发大脑行不通,那么就退而求其次,反正不需要了解大脑的运作方式,只要能够以这个莫名其妙的瓷枕为接口,将人脑与计算机连接,繁重的计算交给人脑,而计算机只需要发出控制指令就行了,如此一来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

  唯一的缺点就是只能适用于特定的人群,这人群还特别的小,绝大部分人会有不稳定的情况出现,比如陈教授自己,他就不能进行共振,反而会陷入抑郁状态。

  于是就有了实验室招助手的事情,千不该万不该,我却急吼吼的自投罗网,其条件无一不符合。

  我哭笑不得,早就听说这世上千奇百怪无奇不有,作为一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唯物主义青年,我对这些个向来嗤之以鼻,可是从陈教授口中讲来却是那么的自然。

  “您老是不是玄幻小说看多了,这也能行?”天才与疯子果然没有分别。

  陈教授正色道:“年轻人,做为科学工作者千万不要臆断有无,大胆假设小心论证,我们知道很多东西存在,但是更多的东西我们并不知道,若是不分好坏一棒子打死,那还要我们存在有什么意义?”

  得,这大道理都说上了,这是不能怪别人,只能算我财迷心窍。

  “现在退出行不行?”

  “绝对不行。”陈教授斩钉截铁的说,不如过看了我铁青的脸色口气有软下来,“你就当帮帮我,否则我真的会疯的。”

  我犹豫不决,心中天人交战,倒不是思想觉悟有多高,只是陈教授提出的补偿实在太诱惑了——帮他完成这项实验,不管成不成功,都可以得到五十万RMB,之后若是愿意继续,还可以得到一百万……

  听他口气,这百万金钱似乎完全不在乎,但是我可就不能不在乎了,听起来不太多,但是我算了一下,哪怕我现在就出去工作,辛苦个二十年也不一定能赚这么多,更别说当今这个社会竞争这么激烈了。

  “这个……有没有危险。”我支支吾吾的问道,“我是说对身体有什么影响没有?”

  “没有。”陈教授顿了一下,“这东西在我手里已经有一年多了,没发现有什么危险性。退一万步,你如果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签协议,出了什么事,我们养你一辈子,钱不是问题。”

  这个决定很难做啊,不过我还是答应了,主要是陈教授又推了我一把——他当场签了二十万的现金支票……

  于是我正式成为了专业白老鼠,每天的工作没别的,就是听凭陈教授摆布,他说啥我就干啥。

  比如一开始就给我做了个全身的检查,光血就抽了几百cc,各种仪器对身体扫描来扫描去,还有专门的人询问,上至家族病史,下至感冒发烧,连每月手X几次都问的清清楚楚,我是不胜其烦,据陈教授说这是对我进行分析,建数据库。

  这让我产生错觉,似乎自己成了濒临灭绝的珍稀动物。

  身体检查完毕之后就是正式的折腾了,不过已经不在学校的实验室了,陈教授把我眼睛蒙上,又是坐车又是上飞机的不知到了什么鬼地方,反正我一睁眼就好像进了加大号的实验室。

  “其他人呢?”我四处张头张脑,对这偌大的实验室只有我和陈教授俩人感觉很奇怪。

  “秘密实验要那么多人干什么?”陈老头似乎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表情很是欠揍,“我从来都是一个人工作,你难道不知道?”

  “好吧,就算这样,那我现在该干什么?”

  “在这吃在这睡,除了这里,哪里都不要去。”陈教授递给我一份材料,说:“这是试验计划,初步定一个月时限。”

  我匆匆浏览了一遍,不过就是一些注意事项,也就没怎么在意,看在几十万money的份上,随他折腾就是。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剃光了毛发,身上贴满了传感器躺在特制的椅子上发呆,而老陈则在旁边操作着各种仪器,美其名曰调试。

  这种工作非常枯燥,老陈还有事情做,而我却要一动不动,我玩遍了憋气到属秒表这些小时候上课消磨时间的勾当也不管用,时间过得太慢慢,索性不管不顾的呼呼大睡。

  正睡得口水直流的时候忽然被人推醒,我迷迷糊糊的睁眼,“搞完啦。”

  “才刚开始!”陈教授没好气的说,“先喝杯咖啡提提神,睡一觉也好,精神达到巅峰状态,对实验也有好处。”

  我苦着脸说:“这样不是办法啊,整天这样一动不动无所事事我会疯的。”

  “啊,坚持一下,以后你会忙的不可开交的。”

  ……

  我好想念上课,好想念同学,好想念图书馆,好想打篮球……这该死的实验实在是太无聊了,比那些人体模特都难受,模特还有休息时间,俺他妈的却只能躺那与陈老头大眼瞪小眼。

  幸好这种情况只出现了24小时,陈教授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我们终于进入了虚拟场景试验阶段。

  “这次要不要我先睡?”在我的理解当中,这种项目一般都得来个什么养生仓之类的东东,外加微电流刺激,不就是网游小说中那种桥段嘛。

  “你准备好了没有?”

  “我时刻都在准备着!别废话了,赶紧开始吧,早死早投胎!”

  “那好,咱们现在就开机。先说好,现在的系统还不完善,一旦进入虚拟实境,外界的一切联系都将中断,也就是说你是一个人在战斗,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

  “what?那我怎么出来?”

  “这个不用怕,实验只进行二十分钟,到时候有固定的引导程序带你出来。只是这个虚拟实境没有人进去过,里面有些什么我也不知道,一切得看你了,我只需要数据。好了,那咱们开始吧,可能有点不舒服,尽量放松。”

  陈老头说了一堆废话,自顾自的就开始操作,我大急,刚说等等我有话说,就觉得眼前一黑,头脑一阵天旋地转。

  这种眩晕感有点像蹲久了猛地站起来,大脑突然缺血,可是比那猛烈的多。这种感觉大概持续了十几秒的模样,方才恢复正常。

  等我定下神来,似乎同平常没啥两样,就是眼前黑糊糊的,是那种空无一物的黑,但是身体的各种感觉还在。

  我以为还没进入,因此也就不敢动弹,耐心等待,只是等来等去也没个所以然,渐渐的不耐烦。

  难道所谓的虚拟实境就是这样?我尝试着抬了一下手臂,居然没有那种拘束感。

  又摸了一下额头处,不对啊,我记得身上还有一大堆传感器线头,怎么这种触感光溜溜的。

  心中渐有明悟,似乎这就是虚拟实境的初始模式,系统刚刚创建,里面什么数据也没有,除了我自己。

  介不就是传说中的上帝创世吗?换种说法,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混沌状态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我心中莫名兴奋起来,虽然看不见,还是做足了姿态,开始了创世之旅。

  据旧约•创世纪记载,耶和华用六天创世,第七天休息。于是一周只有七天,如此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表面看起来上帝的工作似乎比凡人忙碌的多,创造这样一个乌烟瘴气的世界是需要很大耐心和毅力的。然而神毕竟不同于凡人,用不着从事体力劳动,动动嘴皮子罢了。“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就这么简单。由此可见,该工作不仅有成就感,而且轻松得很,如果报酬也可观的话,简直足以跟公务员媲美了。

  只是上帝如此轻松,我却费了老劲,不像原来在实验室的服务器上举手即得,在这里却没人听俺的。

  好在俺的根骨好悟性高,渐渐的摸索出了一些方法规律。首先光不是说有就有的,你得在脑中构建这种东西的特性以及外在表现形式,然后才能让它出现。

  换句话说,我得设置一切规则,否则都是白费,这他妈的简直就是一程序员该干的事情。这活还不太轻松,其难度略比自己写一套操作系统简单,还特费精神,反正我忙活了不知多少时间这才完成了光的创造。

  唯一可以欣慰的是,一旦设置好了规则,也就是把事物创造完毕,它就会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行演化,完全不需要再费力气控制,似乎有点取巧。

  有了光,分开天地,白昼黑夜,分水起陆,创造万物,似乎一切都是很自然的事情,所花的不过是时间而已。

  说到时间就让我有点担心了,这个空间或者说是世界,所有的规则全是我设定的,比照现实世界的24小时运转,这都不知道多少个陈教授承诺的二十分钟过去了,咋还没人把我给引导出去捏?

  这个问题似乎比较复杂,我也懒得想,估计也就与时间不对称流逝有关。这么一想就比较好理解了,那些网游小说当中啥啥的一比多少的时间流逝,一小时抵得上多少天,不就是这样吗。

  只是我这里到底一小时比得上多少天还有待考察,反正到现在日升日落已经四五次了,连带上刚开始的混沌状态,我估摸着五天还是有的。还有个比较好玩的是,在这个世界里我居然还可以睡觉,真是莫名其妙,在自己的梦境中睡觉,似乎有点悖论的意思。

  这些天我也不是没有收获,这花花世界依然让我给搞的差不多了,除了生命,基本上该有的都有了。

  不是我不想引入生命这个概念,而是有点害怕,考虑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动手。这些天来的创造过程让我有了一点想法,对以前不屑一顾的哲学说法也再不敢妄加议论。

  每个民族都有关于创世的神话,五花八门各不相同,不乏无稽之谈,但大体的意思还是差不多的,无非是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花了几个无聊的下午就创造了这个世界。

  但自然科学和常识告诉我们,宇宙的创生是一个自然的历史过程,根本不是什么神创造的,这一点似乎又与之矛盾。

  我渐渐才了解到,在这个世界里,或许并不是我在创造什么东西,而是在定义这个世界,说白了,我只是为这一切起了名字而已。

  有个叫老子的人学问很大,当然了这不是自称,所有在我面前自称老子的家伙——除了我老爸——全被我打成了猪头。
少年时有幸拜读过这位李老先生的论著,人家几千年前就说得明明白白: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万物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有名,才是万物之母。

  这一切似乎都是非常真实的,定下了规则即无休无止的运行演化,以至于我都不敢定义生命,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幸好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引导程序起了作用,我终于不用在这个虚拟实境里继续煎熬了。

  还是眼前一黑,转眼之间就脱离了。等我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教授关切的目光。

  “怎么样?”

  我摇摇头,没理他,拔下身上的线头,先活动活动身体,似乎没什么异常的反应,理了理思绪,这才讲述了发生的一切。

  陈教授听的是津津有味,不停的记笔记,羡慕不已。听说我在里面至少过了七天的时候,他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我启动系统不过才二十分钟。”

  他生怕我不相信,还把记录调给我看。对他的大惊小怪我表示了极大的鄙视,不就是思维的时间概念与现实的不对称嘛!也许是我小说看多了,思想上早就接受了这种说法……

  接下来就没我啥事了,一切记录结果都由陈教授整理分析,并加以总结。我虽然理论上只是睡了二十分钟,但是生物钟却真实的反应了我啥都没吃忙碌了五天,大是疲惫,喝了点牛奶就去休息了。

  美美的睡了一觉,醒了之后感觉大好,还是真实的睡眠比较管用。只听得陈教授在那里兴奋的走来走去,一颗不得安宁。

  “啥事这么高兴!”我点了根烟抽起来。

  陈教授心情很好,没有阻止我,只说:“实验证明了我的猜想是正确的,一切皆有可能!”

  我靠,你当是李宁啊!我赶紧起来屁滚尿流的洗漱,再不理已经陷入陶醉状态的教授。

  与教授共进早餐,详细讨论了研究进展。教授说一切都很顺利,计算机与我的思维通过那个啥啥的缓冲器(就是那个瓷枕)成功连接在一起,记录了这二十分钟我的脑波变化,只要与我所做的一切作对比,应该可以找出其中的规律。

  只是他没想到会有时间不对称这种情况发生,因此研究难度大了不少。

  我略略提了一下没有创造生命的事情,陈教授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不妥,只说我做得很好,在没有把握之前,还是不要增加不确定因素为妙,我深以为然。

  接下来陈教授高兴地宣布这个实验的价值,那就是证明了利用人脑进行主要计算的意义,那就是我五天辛辛苦苦所创造的世界,在计算机中的存档只需要很少的数据量。

  这是个好消息,也就是说,我们绕过了最大的难题,不但现代计算机可以承担虚拟实境了,而且存储量也不成问题,要知道以前我们做的那些个虚拟实验,存储的数据已然不能用海量来表示了……

  受到这利好消息的影响,我和陈教授的工作兴致大大提高,吃完了就立刻上机继续进行伟大的实验。

  经过上一次的实验,我觉得这似乎对身体没啥影响,因此也就放心了,开辟工作也熟练了许多。

  这个世界还是老样子,我所见到的所听到的依然那么真实,有时候我都怀疑这倒底是不是另外一个真实的次元。

  陈教授认为,当前的目标还是以收集数据为主,耐力实验暂时不进行,既然时间流逝不对称,因此也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几个月。

  我反正无所谓,除了生命,我在那里可以说是为所欲为。我与陈教授大致推断了虚拟与现实的时间流逝比率,应该在十五天等于一小时左右。按照事先与陈教授定好的步骤,我一步步的进行预计的工作,比如第一天抬起陆地,第二天制造火山等等,如此这般,尽量让外面的陈教授取得翔实的数据。

  如是者几次,现实中不过才几天时间,我们却取得了海量的分析数据,实验也告一段落。陈教授声称他要将成果带去验证,而我就得一个人呆在这个鬼地方一天时间。

  我理所当然的抗议,却被驳回,理由很简单,“你已经被买断了,一切都得听我安排。若是觉得无聊,可以看电视上网。当然了,你要是想自己进入妄境玩也可以,但一定要记得设好自动引出程序,否则你可要在里面过一年的……”

  妄境是我随口叫得,陈教授一听之下非常喜欢,也就正式把这东西给命名了。

  妈的,非法劳工果然是没有人权的,我咕哝着,只能目送陈教授离去。

  无聊的上上网,玩玩游戏,总感觉索然无味,至于电视,反正都是CCAV,我自从上了高中就已经不感兴趣了……

  忽然突发奇想,陈教授开发这虚拟实境究竟要干什么?

  按常理讲,这类高新科技研究消耗的时间同金钱都是一个天文数字,通常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