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时雨
作者:
楔子
正文
卷一 莫名少年情仇事
卷二 纵身江湖望庙堂
阴谋……
似乎从很久以前,就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操纵着这一切,
带着古代的记忆转生到现代已经是很蹊跷了,但是,明明该死在擎天大楼的两人又莫名奇妙的灵魂穿越回古代,有了逆转过去命运的机会。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对方是敌是友?为什么会选中他们?
带着现代记忆的鼠猫,有没有机会逆转自己的命运?
仅仅是为了扭转命运吗?前世和今生出乎意料的相像,今生又莫名其妙的到古代延续
究竟是谁?在打算着什么?
命运是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反击,成了必然。
可,有了过去记忆的展昭还会选择开封府吗?
他和白玉堂的恋情,是不是还会以悲剧结尾?
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迷雾,静待拨开……
另,虽然有透露内容的嫌疑,小生郑重承诺,最后两只会好好的在一起,一个也不会死的,
否则小生一定会先被各位拍死……
楔子
鹊桥仙
杳然归梦,难解前尘,怅怅不知何故。旧忆如昨昔时雨,谁又知欲回无路。
往事如烟,迷云满布,茫茫登高远目。物是人非笑嗔痴,难解得满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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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伏的天,往往热的要死,树木都因烈阳而无精打采的打着蔫儿,平日里那兴高采烈得伸枝吐叶的劲儿在太阳之下全部飞的不知所踪,没像小草那样倒趴在地上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事实上它们就是想趴也趴不下,谁让上天给了他们一副硬直的身板儿?!
若是下场雨该多好啊!!
这是此时无数花草树木共同的心声。
但,对于赶路的人而言,所期盼的可就完全相反了,酷热固然让人难以接受,可是,一旦下了雨,耽误了行程,后果可是远远要比忍受这点热度而严重得多。
展天衣此时就是这样想的。从收到家书后,他就立刻安排好手下的工作,从广州快马加鞭的赶回常州。这一路上他几乎没怎么休息,马换了好几匹,可是他依旧觉的速度太慢了,纵使汗水已然浸透了衣衫,他也毫不在意。
能让展天衣如此紧张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最喜欢的小儿子,展家的三少爷展昭,突然之间昏迷不醒,群医束手,这让爱子心切的他如何不去着急?!
匆匆赶回家里,展天衣见过儿子后,也是一筹莫展,细细的问了当时的情况,目睹这件事发生的丫鬟便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原来半个月前,刚刚七岁的小展昭正在园中玩耍,哪知原本晴朗的天忽然阴了下来,丫鬟见这天气似是要下雷雨,便带了展昭回到了屋中,拿了书让少爷来读。
不久雷雨果然降下,丫鬟正庆幸自己动作快,却见天空忽然亮起了一道极亮的闪电,刺的她几乎睁不开眼,接着就是轰响的雷鸣。
等到四周再次暗了下来,丫鬟这才放下了捂住眼睛的手,想到三少爷还是个小孩子,这雷莫要吓到了他,便回头望了过去。
哪知这一看,她却发现原本好好的在那里看书的三少爷已经倒在了地上,怎么唤都唤不醒。这丫鬟见了,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抱着展昭跑到展夫人那里。展夫人爱子心切,立刻便命管家冒雨去请了大夫。可惜,几乎将常州附近所有的大夫都请了过来,依旧不能救醒这个莫名昏迷的展家三少爷。
展夫人见实在没办法这才修书一封,将仍在广州打理生意的丈夫叫了回来。
听完事情始末,展天衣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儿子的睡颜,道:
“昭儿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闪电而昏迷的,夫人你看,这会不会是中了邪?”
“中邪?”展夫人得面色一白,好在她并不是那种毫无主见的妇道人家,细细的一思索,道,“依相公的看法,难道我们应该去找个道士或者和尚来替昭儿驱邪不成?妾身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不用这么麻烦!”展天衣笑道,“我想将昭儿送到我的师门去,昭儿天资极好,想必他们一定会愿意收下这么一个徒弟的!”
“相公是说——天云门?”展夫人的双眼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
“正是!”
天圣元年,常州武进第一世家的家主展天衣,带着他昏迷中的小儿子展昭去了昆仑山。
无独有偶,几乎是同一时间,金华白家的二少白玉堂,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被送离了家中,只不过他去的不是昆仑山,而是泰山……
昨日星辰昨日风,梦醒前尘尽成空。咫尺天涯难归远,万事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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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先生’?我就是你五爷白玉堂,你叫我的名字就行了,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称呼?!”
“喂!我说展昭是吧!你白五爷我知道自己魅力出众,男女通杀,但你也不用这样总看我发呆吧!你再这样,五爷我不得不怀疑,你那天潜入我江宁集团,是冲着五爷我去的了!”
“学的很快嘛!不错!看来你并没有资料上所说的那么梗直老实的任人欺负,传言果然不能尽信。这不?猫爪子又伸出来了?!”
玉堂……
“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你知道我,而且不是现在的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一直梦到穿着古代服饰的你我?”
“猫儿,怎么?看五爷我看到发傻了?该不会是爱上五爷了吧?!”
“猫儿,五爷可不认为这是废话。你要是真的喜欢上了五爷,尽管直说!五爷不会笑你的!”
玉堂……玉堂……
“展昭,我问你,你真的想过,要和我一刀两断吗?!”
“你喜欢五爷对吧?!你知道,五爷指的不是那种兄弟朋友之情。”
“猫儿,从今天起,从现在起,我不会再放开你了,绝不!”
“猫儿,你这样紧张五爷的画影,还加了报警装置,显然是怕人偷了!这样的保护属于五爷的东西,该不会——你很早已前就已经喜欢上五爷了吧?!”
猫儿,猫儿,也只有你会这样叫我,玉堂……
“昭,我都记起来了!前世里的一切!”
“猫儿,你……你这只臭猫!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猫儿,看来今天,你我要做一对同命鸳鸯了!”
“由展昭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白玉堂!还记得吗?我说过,这辈子,我和你没完没了。现在我后悔了,昭,哪怕是转生千千万万次,我都会找到你,在因果轮回中,你我二人将会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玉堂!!”
展昭猛地惊醒,双眼中依旧毫无焦距,大火中和白玉堂相拥待死的经历仍在眼前,那种痛苦又幸福的感觉依旧在心中满满的激荡着。
一时之间他不禁有些茫然——奇怪?为什么自己能动了?他不是中了李菊风的暗算吗?玉堂呢?火呢?那炽热的感觉呢?还有——
伸出左手,手仍完好的长在身上,只是这衣袖不是原来的休闲服,而是一套熟悉的白色古式中衣。
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展昭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他动了动,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薄被,穿鞋下地,仔细打量起四周的布置。
这里好眼熟!
这是展昭的第一个念头。
他四下走动着,两世的经历让他有着足够的处变不惊的沉稳,四周熟悉的布置一点一点的唤醒着他深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这儿好像是……
门突然被人推开,展昭一惊,回过头,就见到一个年轻的道士一脸惊喜的看着他:
“哎呀!小师弟,你终于醒了!展师伯和其他师叔们都快急坏了!”
小师……弟?
展昭一愕,瞪着眼前的这个道士,全然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看起来有多呆滞。
那道士倒是不以为意,在他看来,一个孩子刚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呆滞,惊愕,甚至是紧张大叫都是情有可原的,这个才七岁的小师弟表现的已经是相当镇定了。
他当然不知道,展昭呆滞不是因为陌生,而是因为熟悉。
这里怎么好像是自己的师门啊!还有面前的人,怎么看都是年轻时候的商师兄……再次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展昭又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件事——自己的手怎么这么小?
不,不对!
他看了一下比自己高的多的道士,双眼倏的睁大——
怎么好像自己一下子缩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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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看着师兄叫来了很多人,饶是展昭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突然出现的这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他还是忍不住又惊又喜。与在现代见到的转世了的包拯等人不同,这些人都是他真真正正的亲人啊!
父亲展天衣,师父高洛,还有一众师兄师弟师叔们……
呆呆的任由未来的师父替自己把了脉,又经过一连串的检查问答后,展昭借口有点累了,这才有了休息的时间。
实际上,说是累了并不完全都是谎言,若是换了原来的展昭,遇上了这些事也只会一笑而已,不会觉得疲倦难当——刚才他就检查过了,现在的自己丹田之中只有少的可怜的内力,算算时间,自己应该是刚学武不久,难怪会有这种疲累的感觉。
但是,此时他的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旺盛,因为他知道,自己需要好好里一下思绪,太多问题摆在面前,由不得他去忽视。
首先便是:他为什么会忽然又回到了古代?
隐隐记得当时在擎天大楼里,自己和玉堂正在等着大火上身,正当大火就要舔舐到衣角时,原本被两人放在怀中的菩提子忽然自动飞了出来,接着就发出了一阵耀眼的红光……
然后……,然后他再睁开眼时,就已经是在这儿了。
很显然,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就是苏虹代为转交的,据说是欧阳蕴仪赠送的那两颗菩提子。
因此,他并不担心白玉堂,因为当时他们的情况是相同的,既然自己已经没有事了,那么白玉堂多半是和他一样回到了这里。
有展昭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白玉堂。这句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白玉堂不是食言之人,他说得到,就一定会做得到!再说,自己都已经回到了宋朝,就算是出了差错,顶多不过是在进行一次猫鼠之争,到了这个世界,他们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再相逢的。
第二个问题,就是自己现在的处境。
会见到师父,父亲,以及那么多熟悉的人,还有这熟悉的环境,对于自己回到了宋朝这一事实,他的不再怀疑的了。但是,似乎时间上有点不对劲——听父亲和师父他们的谈话,现在的自己好像才七岁,不是重新出生,也不是肉身穿越……这也就罢了,但算算时间,此时的自己按理来说应该还在家才是。他记得应该再有两年自己才会被刚好来自己家中探望父亲的师父看中,继而领回昆仑山拜师学艺。可是现在,显然这一事实已经改变了,这一改变无异于自己和玉堂的这次穿越有关。
历史改变了,这岂不是说明,他和玉堂今后就可以凭借自己所知去改变既定的历史,尤其是关于冲霄楼的历史?!
那段过往,一直是他心中一个巨大的伤疤。
展昭不是冒失之人,他知道自己此时的想法有些太过不负责任,他知道宋朝必然会灭亡,后面还有元、明、清,直到王朝的历史走到终点,迎来新的中国。所以,很多事情他不能轻易去改变,否则,造成的后果不是他能付得起责任的。
但是,适当的,不伤大雅的改变,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看了看自己那明显是属于孩童的身体,展昭轻叹,又要重新开始一次了。他的心中始终有一个巨大的疙瘩,那就是他常常觉得,他和玉堂的命运,像是正在被什么所操纵着,能保留着记忆转生到现代已经是很玄异的事情了,但是,这次就在他们将要死去的时候,竟然又一次遇上了这样的怪事,就好像有人在操纵着他们的人生,让他们按着既定的路线去走一般……
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展昭被自己的这个假设竟出了一身冷汗,若真是如此,那个人要拥有多大的本事啊!还有,他究竟是敌是友,为什么会选中他们,这些都是未解的谜团。
“若是玉堂在就好了……”
忍不住轻轻一叹,展昭又是苦笑,现在想要去找白玉堂明显是不现实的,先不说自己小孩子的身份,在这个江湖中能不能活上一天,就说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就不可能允许自己随意外出——刚刚昏迷了这么多天,醒来就要外出,任谁都不会同意的。
想通了这些关节,展昭倒也就不再着急,既然已经来到了“未来的”师门,就趁着现在先练好武功吧。其他的事情,必须要等到有了足够的功夫防身再说。
武力,在江湖上永远是最重要的,现代也就罢了,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回到了宋朝,让他有机会重新拿回巨阙,,这武功他自是不能不去认真修炼了。
反正已经是第三次修习,熟门熟路的,重新练到过去“南侠”的境界,估计只要原来一半的时间就足够了。
展昭这样想着,忍不住淡淡笑了起来,现在无论天时地利都对自己有利,若是再不能练好,自己就罔活了这三世了。
乱七八糟的想了许久渐渐地展昭也就有了些倦意,翻身上了床,盖上薄被,不久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能回到这里真好!毕竟,我还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啊……”
睡着之前,他朦朦胧胧的想着,唇角不禁挂上了一丝笑容。
“不知道玉堂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孤舟逐影随东流,落雨欲停风难休。遥醉白雾泰山下,不见归人白狐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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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一时间,泰山也发生着一幕好戏。
白玉堂瞪着面前的老头子,那张熟悉的老脸让他不由自主的一阵呆滞。
刚刚他还记得自己在擎天大楼,想着就是死,也要紧紧的抓住展昭,他们无论如何都是应该在一起的才是!于是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的人,将他紧紧的留在自己身边。
哪知人是抓住了,可是抓住的不是他那温润如玉的猫儿,而是一个老脸如洞庭橘皮的老头子。
而且还是一个怎么看都像是他前世的师父——那个自称叫做泰山怪叟的怪老头闻人玄鉴——的老头子!
“喂!小鬼!”闻人玄鉴见这小子一手扯着自己的衣领只知道发呆,那一双晶亮的眼睛也只是和自己大眼瞪小眼,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不尊敬长辈可是没礼貌的行为啊!”
没礼貌……白玉堂只觉得嘴角一阵抽搐,翻了个白眼松了手,习惯性的回了一句:“你这老鬼什么时候教过五爷礼貌了?”
闻言,闻人玄鉴不禁一愣,他原本只是想低头看看这个小子为什么一直都昏迷不醒,哪知道刚一低下头,这小子就忽然大叫了一声什么“猫儿”,然后就坐了起来,还伸出手二话不说便拽住了他的衣领!
本来以闻人玄鉴的武功,像白玉堂这样的小孩子别说是揪住他的衣领,就算是碰到他的衣角都不容易。只是此时一来他对白玉堂没有戒心,二来也是大意了,竟被白玉堂扯了个正着!
接着,他就见到白玉堂醒了过来,盯着他一会儿,就面成了这么一副见鬼了的表情,还说出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老鬼?你怎么在这儿?!”
白玉堂并不知道闻人玄鉴的想法,他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劲——闻人玄鉴是他前世的师父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还有,他的声音怎么会变得这么稚嫩?而且原来的他明明和这老鬼一样高的,怎么现在看起来,他好像比自己大上很多?
不对!白玉堂甩了甩头,右手习惯性的揉了揉眉头,他打量着四周的布置,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屋子,确切地说,是一间很普通的宋代古屋:木桌,木椅,蜡烛,竹榻,暑假,衣柜……大致上就是这些了。
可是,现代哪里会有这样的屋子?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布置在他看来无比熟悉的屋子?!
还有,他在这儿的话,展昭呢?那个原本和他在一起的猫儿呢?
“小子,你在找什么?”
见到白玉堂的这种反应,闻人玄鉴半是惊异半是好奇的问道,这小子还真是奇怪,竟然叫他老鬼?他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从没遇见过这么特别的小鬼。
但是白玉堂却似没听到他的问话一般,低头看着他身上的那件白色的衣服,又看了一眼闻人玄鉴,一个古怪的念头突然跃入了脑海,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了一句:
“老鬼,现在是什么年月了?”
又是老鬼?!闻人玄鉴禁不住翻了个白眼,自动忽略了他那个不雅的称呼,同时也为这个叫做白玉堂的小鬼的反应惊异不已。听他左一个“老鬼”右一个“老鬼”的叫着自己,他不但不觉得这个孩子实在对他不敬,反而心中竟是有些欢喜——这孩子的个性倒是合他的胃口!
“天圣元年八月二十三日。”他笑着回答,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白玉堂的面色由白转青,变得阴晴不定。
这小子果然有趣!
天生元年?白玉堂当然知道这四个字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他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跳下了床,鞋也顾不得穿,几步跑到门口,猛地推开了门!
门外熟悉的景色证实了他的猜测,他怔然良久,忽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见鬼!他堂堂白五爷,竟没有死在那把大火之中,而是又回到了宋朝!更夸张的是,他竟然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真是见鬼!!
闻人玄鉴见白玉堂这些不甚正常的反应,也不由的有了些担心。当下他也不再耽搁,直接出去打算找人过来看看。
白玉堂从来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有了之前的经验,他几乎没花多少时间就从容的接受了自己穿越回了原来的时代这个事实——不管怎么说,重新开始总比被火烧死要好得多。
和展昭一样,白玉堂对于自己为什么会以这种形态穿越回来也有着不小的疑问。可是既然想不通,他也就懒得去多想——事实总会浮现的,与其整日思索惶惶不可终日,不如静待真相自动浮出水面。在他看来,现在更应该关心的,反而是自己的现状。
变回了儿童的形态,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一身的武功又要重新练起。这些都还无所谓,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竟然提前来到了师父闻人玄鉴这里?
按时间来算,六岁的自己应该还在家才是展昭这个时候更是不知道该在哪里,现在一切都变得混乱一团,他急需有个人能给自己解惑。
正想着,刚才闻人玄鉴出去时关上的门再一次打开了,白玉堂抬起头,就见那个老头子带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刚一见到那个年轻人,他的双眼不由自主的大睁——这、这个人是……
“大哥?!”
来人正是白家的大少爷,白金堂!
————————————————断章的小分一条————————————————
“玉堂,你醒了?!”
白金堂看着此时可以说是精神翼翼的白玉堂,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他快步上前,拉着白玉堂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回身向一旁的闻人玄鉴点了点头,满怀感激得道:
“先生果然不是凡人,多谢你救了玉堂,既然玉堂已醒,我也是时候兑现我的承诺了。”
白金堂今年十七岁,大了白玉堂十岁。但是生性早熟。一年前两人的父亲因病身亡,白玉堂的母亲并不熟悉商场上的那些事,所以白金堂便早早的担下了家中的生意。
后世的白玉堂可以说是白金堂这个兄长一手拉扯大的,从小他就极为疼爱他这个幼弟,所以当初白玉堂莫名其妙的昏倒后,他在请了附近的大夫却都治不好自己的弟弟时,他真是吓了一大跳,顾不得其他的事,便带着他上了泰山。
为什么会选择泰山,白玉堂倒也大致知道一些。当年自己还没出生的时候,自己的父母曾在一次不经意间帮助过闻人玄鉴,闻人玄鉴为人虽然狂放不羁,但是却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他原是想要收白金堂为徒,将自己毕生的功夫倾囊相授,哪知白金堂志不在江湖,拒绝了这个提议,闻人玄鉴的这个人情也就这样一直拖着了。
对此闻人玄鉴倒也不强求,只是曾说过,倘若将来白家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不妨来找他,他定会想办法帮他们解决。但是只限一件,办完事后,他就算是还了债,彼此今后两不相欠。
虽然知道这样一段故事,白玉堂还是很惊异:以自己这个大哥的性子,竟会想到跑来找闻人玄鉴求救,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白玉堂当然不知道,一开始他的大哥并没有想到闻人玄鉴这一回事,当年关于这个承诺,白家没有一个人将这当过一回事,此时若非白玉堂的“病”药石枉顾,白金堂担心之下想起了这个昔年之约,这才抱着病急乱投医的想法找上了泰山。
哪知闻人玄鉴一见白玉堂便十分喜欢这孩子,说他的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好坯子。因此便又动了收徒之念。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白金堂,白金堂想到幼弟平日里便十分喜欢舞刀弄剑的,加上也看出闻人玄鉴不是普通人,略一思索后,便承诺说,倘若闻人玄鉴可以救醒白玉堂,便答应留白玉堂在这里随他习武。
对此闻人玄鉴自是开心的很。治疗起白玉堂也就格外上心。哪知今天他刚刚来到白玉堂的卧榻前,正欲替他检查一下,白玉堂竟就这么醒了。
得知了事情的经过,白玉堂倒是心念一动……他的这个哥哥不通晓江湖之事,他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闻人玄鉴有多大的本事没有人知道的比他还清楚了,就算是当年(汗!这么说还真不是一般的奇怪,这个“当年”在现在看来应该是“未来”才是。==///)的自己,直到十六岁出师开始闯荡江湖,也不过才学去了十之五六而已。
此时,闻人玄鉴要收自己为徒,白玉堂当然不会傻到推辞,对他这个师傅,虽然他一直“老鬼老鬼”的称呼,却也是打心眼儿里敬重的,更何况两人还有“前缘”在此,所以白玉堂的这个师父拜的顺理成章。
弟弟的决定白金堂不好改变,心里也明白以白玉堂的性子,说是要留下习武就绝不会后悔,当下也就不再挽留,在泰山上住了两天,便告辞离开了——家中的生意几乎都是他一手打理的,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他还真有些放心不下。
就这样,白玉堂的学习生活也正式开始了。除了武学方面他一直极为热衷外,机关术数白玉堂更是丝毫不会放过——既然回到了这个时代,那么,他堂堂的白五爷自然不能再被什么劳什子的冲霄楼所害。想起那时因为自己命丧冲霄,展昭那伤痛欲绝的表情,他就在心中暗暗发誓:不灭了那楼,他白玉堂的姓从此便倒着写!
就算是他可以不再让那违章建筑出现,可是闯荡江湖,难免会遇上个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艺多不压身,这一点白玉堂自然清楚,所以学起来也就分外卖力。
只是,习武的同时,有些事情白玉堂还是忍不住要抱怨一下,那就是——
该死!古代的生活条件果然不是一般的差!原来也就罢了,现在到未来走了一遭,再回来时一时之间还真是难以适应。等他将来有了机会,一定要好好的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环境!
另外就是——因为他刚醒来时失态地反应,那个老鬼似乎对他有了那么一丝的怀疑,看向他的目光总是十分奇怪。对此白玉堂也是顺其自然,他家这个老鬼不是迂腐之人,倘若真的被他猜出了什么,他倒是不介意告诉他一些事实——以老鬼的性子,多半事情会发展的越来越有趣吧!
就是不知道,猫儿会不会也像他这样记的所有的一切呢?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猫儿啊……
……
自此白玉堂和展昭正式回到了他们原本所属於的朝代,熟知原本世界走向的他们今后的路,因为他们的选择将会产生巨大的变化。这种变化是福是祸,现在还没人知道,或许,只有在冥冥之中观察着这一切的人,才会明白吧……
七年后(汗。。貌似时间跨度太大了一些,不过两个神童的学习过程写起来实在是没什么含金量,再加上写了《留痕》的关系,小生并不想在两只的童年上过多着墨。相信大家也希望那两只早点见面吧!)。
展昭和白玉堂都没有想到,再次见面时,两人面对的竟是这么尴尬的问题。
原本昆仑与泰山相隔得十分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按理来说展昭的师傅高洛和白玉堂的师父闻人玄鉴是没有机会见面的,但是世事往往就那么凑巧,原本相隔这么远的两人,偏偏就是旧识!
这也就罢了,江湖中人互相认识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两个人的交情可就远不像一般人的交情那般说忘就忘的,无论是闻人玄鉴还是高洛,对于彼此都是念兹在兹,一日不敢或忘。甚至还定下了个五年之约,意思就是每五年见上一次——比武。
这样的交情,换了旁人,定是以为两人的关系十分好,其实不然,这两人的关系在白玉堂看来乃是土的掉渣的,那就是——情敌。
其实在前世,展昭和白玉堂出师出的早,各自虽然知道师父有那么一个情敌,但是却不知道对方的师父便是自己的师父所“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而这一世,却因为两人的提前拜师,加上表现出色——换了是谁,一套武功翻来覆去练了第三遍怕是也都熟门熟路了吧——被各自的师父临赴约前灵机一动给带上了,打算在对头的面前露露脸,争回些面子。
其实高洛这个人,白玉堂是见过的,因为闻人玄鉴就他这么一个徒弟,所以当年(或者说是未来?)的战斗他曾经有幸亲眼目睹,对于那个能与自己师父打成平手的人也是颇为好奇。不过这两个人见了面都做了什么他并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打了一架,之后又说了些什么就分道扬镳了。
他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以后因为没再见过那个人,他对此也就没放在心上。这一次,他的师父忽然说要会见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对头,白玉堂的这个沉积在脑海中许久的记忆才被再次唤醒了。
高洛,昆仑山天云门的掌门,曾经和自己的师父喜欢上同一个女子,因此成了情敌。只不过,他们喜欢的那个女子最后并没有嫁给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和一个武林高手成亲了。正因为如此,这两人才一个拜入了泰山,一个远赴了昆仑,各自发奋,都成了一代武学奇人。
对于这种老掉牙的故事白玉堂根本就是懒得去管,只不过对于这个颇为戏剧化的结尾有些兴趣。但是也仅止于此,他的目光放在了另外一件事上——
老头子的对手,白玉堂还是颇为期待的,当年自己因为年龄小,这两大高手的比武他也只是躲得远远的看了个热闹,这次因为有了两世的沉积,他脑海中关于武学的理解可是远远高于他的实际年龄的,所以他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领悟一下武学的精要,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不出他所料,那个被他师父称作对头的男人来了这里,真的给他带来了一份大大的惊喜——他竟然是猫儿的师父!
同样的,展昭也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白玉堂,当他被师父从遥远的昆仑带回中原北宋的土地上时,心中还抱着一阵阵的欣喜,哪知一来到泰山,就见到了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遥遥的对着他们一揖:
“晚辈白玉堂,特代替家师闻人玄鉴在此恭候高前辈!”
白玉堂的声音刚一响起,展昭就愣住了,接着就是苦笑——他和这只白老鼠还真是有缘,他们的师父竟然会是对头!
真是不知道是吉是凶啊!
而白玉堂的目光一开始原是完全落在高洛的身上的,只是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展昭,然后,他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目光飞快的又拉了回来,看到展昭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猫……”
“嘘!”
展昭的食指轻轻在唇边一划,熟知他心意的白玉堂当即了然,他强行抑制住满心的喜悦,尚算彬彬有礼的带着高洛找到师父那里复命,然后便借口有事,向展昭使了个眼色,便跑到了门外。
————————————————还是断章的小分————————————————
泰山被称作五岳之一,其山巍峨,其峰多彩,其树曼妙,其景自然。古人就曾有过“登泰山而小天下”之说,足见其风景之绝妙,山势之险峻。
然而此时此刻,白玉堂却是毫无心思去注意这些,且不说这么多年来这些风景他早就看得烂熟,单是此时他那心急如焚的表情,就足以证明这位曾经风流天下的白五爷此时的心思根本完全不在看风景上。
他的目光,一直到视线中出现了一道湛蓝色的身影时,才陡然迸发出了无比的喜悦。
“猫儿!”
几乎是立刻冲上前,白玉堂猛地伸手搂住了展昭,他搂得是那样紧,像是要确定他怀中的人还在,还是那样活生生的。
“玉堂……”
展昭轻轻闭了闭眼,他当然明白白玉堂此时的心情,所以他没有挣扎,被他抱得太紧,甚至都有些疼了,可是他却只是紧紧的回抱住了他,满足的叹了口气。
七年不见了啊!
虽然早就知道对方必然不会有事,虽然早就知道对方必然就在这青天之下的某一处,虽然早就知道某一天他们必然会重逢,但是,心中的无数确定都比不上此时此刻真正抱紧眼前人时所拥有的充实感。心底某处一直空荡着的地方也终于被喜悦所填满了,再无半点空隙。
只有见到了彼此,此心方安!
他们就是这样紧紧地抱着对方许久,终于,展昭轻轻叹了口气,推了推他,道:
“玉堂,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儿是我的师门啊!苯猫!”
白玉堂说着,有些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展昭,拉着他在一旁找了块干净的草皮坐了下来。才想起他们虽然相交相识了这么久,却一直没有互通过彼此的师门,不禁摇头笑道:“原来猫儿你竟然是天云门的人啊!我们还真是有缘!”
“哦?作何解啊?”
“你不知道?”白玉堂讶然的看了展昭一眼,“你师父没告诉你他带你来这里的原因吗?”
“这个……”展昭侧头想了一下,“他只说是要来会见一个故人,我见他的表情很奇怪,就没有多问。不过他倒是说过,要带我来炫耀一下。”
“故人?”白玉堂失笑,“说是情敌还差不多!看来你家的老头子并没有告诉过你他们两个人的恩怨啊!”
“什么恩怨?”展昭茫然,对这件事他还真不清楚,
“就是……”
当下,白玉堂便挑了一些重要的讲给了展昭听,展昭这才明白当时自己师父在提到闻人玄鉴时表情为什么那么古怪。不过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等等,玉堂,依你所说,他们两人该是对头才是,可是为什么我师父在提起你的师父时,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在说一个讨厌的人,反而……反而相识在追忆着些什么呢?”
闻言,白玉堂一挑眉,再回想一下自己师父的反应,若有所悟的道: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了,他们两个人的反应还真是有意思,猫儿,依你看,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展昭回答得干脆利落,白玉堂一怔,在见到展昭用带着戏谑的目光望着他时,突然便明白了这只猫的意思,忍不住地吼了一声,扑上前一把将展昭按倒在地上,一脸不怀好意的伸手去呵他痒,同时笑道:
“臭猫!竟和五爷卖关子!看五爷怎么收拾你!”
“别……玉堂……”展昭不了他竟然出这么一招,大惊之下便觉得腰间一阵麻痒传来,忍不住一边笑着一边躲开那只白老鼠使坏的手爪,笑声却是抑制不住地从口中不断地传了出来。
闹着闹着,白玉堂的手却渐渐由抓挠变成了轻抚,目光中也含满了深情,他轻轻伏下身,靠在展昭的耳边,梦呓般的说:
“昭!终于再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立刻,展昭的目光也变得深邃,他忍不住微微一笑,也靠在了那人的耳边,道:
“我也是。”
随即,吻铺天盖地而来,他闭上眼,手紧紧地搂住了他。
玉堂,玉堂,能再见到你,展昭真的很高兴!
玉堂,玉堂,你听得见吗?展昭的心声?
玉堂……
我听得见!猫儿,我的昭,我都听得见……
这一辈子,只想守护着你,永远……
静静的躺在草地上,展昭的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碧蓝的天空,躺在他旁边的白玉堂则是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随手摘来的草棍,两人之间的气氛是闲适而温馨的,这种温馨感,正是两人前世求了很久的生活。
没想到,在未来走了一遭,再度回来时,竟在这里找到了这种他们梦寐以求的安宁。
纵使这种安宁,根本保持不了多久……
“猫儿,你说,我们若是就此归隐,像现在这样,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耕田种地,对酒放歌,不是很有意思吗?”
半晌,白玉堂咬着口中的草棍,道。
“归隐?”展昭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玉堂真的这么想?以你的个性,你确定你耐得住归隐的寂寞?这么早就归隐,你一定会待不住吧!”
白玉堂闻言讪讪一笑:“猫儿,你一定要泼我冷水吗?我又没说现在归隐,现在你我还小,等到我们的武功练回到原来的水平,我们先一起去闯荡一下这江湖,让人们看一看你我的风采,然后,待到倦了这茫茫俗世,我们再一起归隐,不是很好?”
闻言,展昭微微勾起了唇,却是不语。
倒是白玉堂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翻了个身,面向展昭,顺手拿掉了口中的草棍,双眉也皱了起来:
“猫儿,这一切事情,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闻言,展昭也看向了他:
“你也发现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事实上,从他们带着记忆转生以来,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古怪,这种古怪任是谁都能看得出来,更别说是天生生就一颗七窍玲珑心的白玉堂了。所以对于白玉堂会这么问,展昭一点都不会觉得出乎意料,事实上,若是白玉堂没有发现这些古怪之处,他反而要觉得不对劲了。
“当然!”
白玉堂微微眯起了眼,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一旦他发现了什么,那双带着煞气的桃花眼就会如这般眯起:“转世重生啊!这种事情都让我们遇上了,猫儿,你说,我们今后还会遇上什么诡异的事件呢?”
展昭道:“会遇上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这件事情还真不是一般诡异啊!”
“恩!”白玉堂分析道,“先前只是一次转世也就罢了,可是我们却是连着两次遇见了这种事情,就算是说没有古怪,怕是也无人会信吧!”
“不只是如此,”展昭接着白玉堂的话头说道,“我们不仅是到了未来,在那里死去后,竟然又回到了北宋,一样的环境,一样的身份,甚至有可能会遇上一样的人生……这一切要说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些。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人在幕后推动着这一切,就好像……”
“棋子……”
白玉堂冷声说道。当初被赵祯当作了棋子,他就已经觉得很难忍受,如今发现自己竟然又有可能被当作棋子,白玉堂的心中当然不会觉得舒服。
可是,若真的如他们所想,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在幕后推动的,那么,能操纵时空与命运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更甚一步,对方应该会是一些鬼神之流,而他们两人,纵然都是天之骄子,也只是两个普通人。对于那些神鬼之事,也只能是一筹莫展。
原本,按照正常的轮回转生来说,白玉堂当初死在冲霄楼,展昭随后也因……而去世,他们该是正常的转世,展昭不再是展昭,白玉堂也不再是白玉堂,可谁知展昭转生以后,竟然会带着完整的记忆,而白玉堂也在之后恢复成了原来的白玉堂,那一世的经历也是与在宋朝之时惊人的相似,包拯,公孙策,王朝马汉张龙赵虎,柏晨,李菊风,蓝落鹤……
(注:以上内容请参见《缘往昔》……汗,凡是在看这篇文的亲应该没有没看过那篇文的吧?倘若真的有,那么,这位亲该补课了……默……)
最后,两人还是没能冲破宿命的羁绊,在擎天大楼中被大火吞噬。可是之后的遭遇更加离奇,两人再度睁开眼时,竟然是又回到了北宋,这所有的一切都透着诡异,由不得他们不去生疑。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默了起来,四周只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偶尔过的鸟雀的鸣叫。
“算了!不管这些了!”突然,白玉堂坐了起来,双眼中也爆发出了慑人的神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白玉堂难道还怕他不成?猫儿,有没有信心和我一起去看看这件事的背后究竟藏着些什么?”
“展昭自然奉陪!”
被白玉堂的情绪所感染,展昭顿时觉得心绪一阵激动,他也站起身,和白玉堂面对面站着,微笑着看着他。
“好!”
白玉堂重重一点头,伸手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就让我们两个一起走下去,管他神仙佛祖,邪魔外道,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天大的困难,我们也必然会共同度过去!”
展昭也身手握住了白玉堂的手,与他对视着,此时一切都不用多说,他们就懂得彼此的意思。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谁也插不进去。
突然,远处隐隐的产来了一阵奇异的哨声,白玉堂听到了不禁一惊,随即苦着脸道:
“糟了!这是我家那个老头子的哨声!臭猫,我们再不回去,他们怕是就会找过来了!”
————————————小分一下……默……——————————————
让展昭和白玉堂始料未及的是,闻人玄鉴叫白玉堂回去,竟然只是让他去山下打些酒来!原因很简单,山上原来所存的酒已经被那两个酒鬼喝光了……
那两个老头子约好明天动手,可是他们哪一个都没有要比武的自觉,竟然还在一起喝酒喝了个酣畅淋漓。让白玉堂和展昭不得不去怀疑:
这两个人,真的是所谓的情敌或者仇人?
为什么他们总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
入夜,展昭早早的就去就寝了,虽然在路上他们也有过休息,可是昆仑山毕竟距离泰山甚远,他们赶来的又颇为匆忙,白天和白玉堂谈了那么久的话,饶是展昭此时内功已经有所小成,依旧觉得一阵阵的疲惫不断袭上心头,所以,他再见到师父那里没有什么事后,便回去了白玉堂给他安排的客房。
只是,刚睡了没多久,一向警觉的他就发现了他的卧室中钻入了一只特大号的白老鼠,早就有过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试图驱鼠,所以对于某只老鼠“鼠占猫窝”的行为,他也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反正他也早就习惯了有只白老鼠睡在自己的身边,虽然时隔了七年,可是,真的再度见到白玉堂,他还是发现,自己的这个习惯已经深入了灵魂,根本不是时间可以磨平了的……
玉堂的怀抱……真的好温暖……
“猫儿,好好睡吧!”
白玉堂也知道展昭真的是累了,只是伸手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了他的颈间,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耳中听见展昭的呼吸渐渐变的清浅了,白玉堂知道他已经睡着,不由得满足地叹了口气,唇角划开了一道满足的笑容。
虽然现在只能这样抱着他而已,但是,可以近距离和这只猫儿在一起,他已经很满足了。
……
一夜无话,第二天,闻人玄鉴早早的便拉着高洛去了泰山之巅,一时之间刀光剑影,奇招迭出,看的在一旁观战的白玉堂和展昭大开眼界。
两人都有着深厚的武学知识,此时对于那两个过招的人所用的招数更是叹为观止。就算是当年(汗……每次用这个词总觉得相当古怪)他们的功夫最高的时候,也还是及不上这两个人的七分。
看来,他们将来要走的路还很长啊!
看了半晌,展昭还好,白玉堂已是忍不住打起了哈秋,这两个人说是要生死相搏,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普通的试招而已嘛!
还说是情敌,怎么看,这两只都不知是情敌这么简单……
忽然,一个念头浮光般掠过了他的脑海,他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面带促狭的说道:
“我说猫儿,你觉不觉得,那两个老头子好像很不对劲啊!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么两人之间的情况和我们很像呢?”
“……哈?”
展昭此时正沉浸在两人的玄奇的招式之中,对于白玉堂的话一时之间还真没反应过来,看着展昭茫然的目光,白玉堂嘿嘿一笑,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是说……”展昭不由得大惊,忍不住睁圆了眼睛。
“我……”
白玉堂正要说话,耳中突然听到了一声破空之声,他大惊之下急忙侧头,却还是没能避过这一招袭击,被一颗小石子打个正着,他怒极回头,立刻就见到了闻人玄鉴远远的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
“呵呵!这一场打得痛快!臭小子,快去去两坛酒来!打的这般酣畅淋漓,没有酒庆祝一下怎么行?”
野外罕人事,穷巷寡轮鞅.白日掩荆扉,对酒绝尘想.
时复墟曲人,披草共来往.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
桑麻日已长,我土日已广.常恐霜霰至,零落同草莽.
——晋?陶潜《归园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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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玄鉴在与高洛打了一架后,两人立刻又像是哥俩好一般纵日饮酒畅谈起来。这就苦了作为别人徒弟的展昭和白玉堂了,每日都要去给这两个酒鬼打酒。
不过,两人也是久别重逢,也乐得趁着这个机会与彼此独处。只不过两人现在都是少年之身,一个还不是日后傲笑江湖风流天下我一人的白五爷,另一个也还不是日后江湖上为人推崇的南侠展御猫,有很多事情此时的他们都做不了,所以他们最常做的,还是饮酒聊天,再就是对即将到来的“未来”做些规划。
熟知了未来将要发生的的事情,两人的心中并没有什么轻松的感觉,一方面是因为现在两人的相逢明显不是历史上该发生的,未来会不会因此而改变了方向还未可知;另一方面,就是展昭一直在犹豫一件事:
他究竟要不要再入朝为官?
不管怎么说,包拯是一定要助的,两世的感情就算可以放弃,但是,这一片能够真心实意为百姓谋福利的青天他却不可能放弃去守护。白玉堂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因为过去的关系,对于展昭是否要去受封,去做那劳什子的“御猫”,他还下不了决定。不过,他更希望,他们只是暗中保护开封府众人,而不去真正受封当官。
展昭何尝不是如此想?他尤记得,那时就是因为自己进了官场,连累白玉堂这个翱翔天际的雄鹰也折了翅膀进了官场这坛浑水,更甚至于命丧了那该死的冲霄楼。如今既然有了选择的机会,他可以不进官场而守护那一方青天,更可以避免之后的惨剧,似乎这样才是最好的……
可是,展昭也隐隐觉得,宿命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改变。他的个性生来就是如此,在现在时,他何尝不是信誓旦旦的不进龙组?可是,纵使只是外围成员,他所担负的责任以就没少上多少,最后还不是和白玉堂齐齐死于擎天的那场大火?
就算是不进官场,他也没把握自己会任由包大人出事而不管不顾。
暗中保护,终究名不正而言不顺啊!
这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展昭和白玉堂几次讨论未果,也就明智的放弃了这个话题。用白玉堂的话来说,那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自然而然的就能做出选择来了。
……
一转眼高洛和展昭已经来到泰山三天了。高洛毕竟是天云门的门主,不能长时间呆在外面,所以在和闻人玄鉴比武过后,他便准备着要带展昭回昆仑了。白玉堂和展昭虽然诸多不舍,却也知道此时两人分开,将来必然会有更多的相聚时日。他们此时最重要的,就是仗着先天之利(早就熟悉了原本的武功)去学习更多的功夫,为将来的刀光剑影的生活打下基础。
毕竟身在古代,许多事情都与现代不一样。这里实力就是一切。不管将来他们选择的是什么,危险都是必然少不了的。武功越高,自己的生命就更多了些保障。
分别前的那个晚上,两个师父辈的人依旧在饮酒畅谈,而放任展昭和白玉堂出去聊天。两个小的这几天的交情他们都看在眼里,也就不愿去打扰他们。在他们眼中,毕竟同龄人之间共同话题比较多,他们做长辈的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反过来想,那两个小鬼凑在一起疯,也就不会跑过来打扰他们……呃、谈天说地了。
对于两位师傅的想法,两个思想完全成熟的“小鬼”自是心知肚明,也不去戳破,白玉堂更是乐的拉着展昭抱起两坛子酒去聊天。地点当然还是展昭的卧室,因为展昭的卧室是客房,离那两个老头子更远一些。
在展昭的卧室里,两人背靠着背坐在一起,一个人手中拎着一坛酒,叙叙说着一些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话。
明天就要分开,天知道下一次见面要隔多少年。两人都是经过大风大浪走过来的,倒也不至于小儿女般依依不舍,扭捏作态,两壶酒,一轮月,对酒当歌,兴起论剑,便已足够。
分别,为的不过是之后的相聚。
品了一口手中的陈年女儿红,白玉堂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笑道:
“猫儿,你知道吗?当初在现代的时候我曾经想过,可能这辈子都无缘再喝到这二十年的女儿红了。哪知世事变迁,我们竟……呵呵,人生无常,当真说得好啊!”
“人生何时有常了?”展昭低头轻饮,目光闪动。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在现代的那些亲人。
当初他们两人就这样命丧擎天,最伤心的,应该就是这些亲人们吧!
都说人生无常,但是无常至这般地步,还真是让人叹惋。
两人一阵沉默,各自低头喝着酒。
忽然,白玉堂大声朗笑了起来:“猫儿,这般缩手缩脚的可不像是我们啊!你我一起,将来还怕了什么不成?!纵使改变了历史,昔人已不在,我们不是更应该珍惜现在的亲人?你说呢?”
他说着,回头看向展昭。
“玉堂说的好!当浮一大白!”
展昭淡淡一笑,这笑,笑的真诚。
他对着白玉堂举起了酒壶。
“当”的一声,两人的酒壶碰撞在一起,视线交织,均是相视一笑。
管他未来如何,问心无愧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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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高洛便叫上了展昭,在白玉堂的送别下准备下山了。
闻人玄鉴并没有一起出来,高洛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倒是对于这个给他们打了好几次酒的,叫做白玉堂的少年,他的印象还不错,一路上不时的和他说些话。白玉堂本就是飞扬跳脱之人,三言两语倒是和高洛说得颇为投机。这让在一旁看着他们聊天的展昭不由自主的一阵莞尔。
白玉堂就是白玉堂,不管过了多久,他的性子几乎永远不会变。
而他,喜欢并欣赏的的就是这样的他啊……
按照白玉堂的想法,既然师父说一直送两人来到山下便罢,他便稍稍放慢些步伐,和展昭相处的时日过的一刻便少得一刻。走的时间长些,一方面可以把和这只猫在一起的时间也延长些,另一方面也可以趁机博得展昭的师父的好感。
也幸亏泰山高耸,他们这一路倒是一直走了一个多时辰。眼看着山脚就要到了,纵使仍有诸多不舍,白玉堂还是潇洒的一抱拳,正要说些一路好走的客套话,变故陡生!
“站住!别想逃了!!你逃不过的!”
这样一声断喝传来,展昭三人都是不由自主的望了过去,远远的就见到两个一身官服的护卫保护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锦衣人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在他们身后,还有一群山贼打扮的人在追赶着他们。那些山贼手中明显还沾着血迹的刀剑说明,就在刚才,这些刀剑刚刚伤过、甚至是杀过人。
这是什么情况?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他们此时的内功都已有所小成,自然是看得清那三个渐渐跑的近的人的长相。
作为护卫的那两个人他们并不认识,可是,他们保护着的那个,此时虽然在逃命却不失雍容的人他们却是在熟悉不过的。
那人,赫然便是朝中的顶梁柱,八贤王赵德芳!
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这般狼狈的被人追杀?
昭白二人心中虽然都有所疑惑,但是既然遇上了这件事,他们是不可能不管的。
征得高洛的同意后,他们立即联手,出招!
……
追杀八贤王的山贼们武功都不简单,难怪会将八贤王追杀的这般狼狈。展昭和白玉堂仗着两人此时已有小成的功夫,加上丰富的战斗经验,也只能勉强以二敌三,这还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那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若是单打独斗,他们也就只能和一个人打成平手而已。
追杀八贤王的人一共有五个,两人联手拦住了三个,剩下的两个则脱开身继续向八贤王扑过去。
可惜,他们忽略了一直没出手的高洛。
“砰!”的一声,高洛出手了!
仅仅一掌,两个飞速来袭的山贼就被打倒在地。同时,那两个护卫见到有人出手相助,也急忙护着八贤王跑到了高洛身边。
“我这里没事了!”一直在关注着四周发展的八贤王见状,立刻对身边的护卫说道,“你们快去帮助那两位少侠!他们不是那三个人的对手!”
“可是王……”
“可是什么?!快去快去!”
八贤王挥了挥手,看着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跑去帮助展昭和白玉堂,这才转过了身,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高洛身上,微微弯身一揖:
“多谢前辈相助!德芳感激不尽!”
“你该感谢的不是我。”
高洛淡然的挥了挥手,双眼在八贤王的身上微微一转,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个青年不是普通人。看他只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双鬓却已早早的染了霜,可见是多劳之人;可是看此人身上那华贵却不失品位的衣裳,这人明显不是常做苦力的;再看他那闪着睿智光芒的眼睛,以及举手投足之间那天然的属于上位者的气质……高洛在心中暗暗的给八贤王下了个定义:
此人不仅是非富即贵,定然还是人中之龙!
被高洛不客气地打量着,八贤王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反应,只是淡淡一笑,转头继续关注着白玉堂和展昭那边的战况,任由高洛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个人……果然不简单啊!只是打量了这么一下子,高洛在心中就给了八贤王很高的评价。
只不过他再不简单,在高洛的眼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马上就要回昆仑,这个青年再怎么不一般,与他也没有什么联系。因此,打量完毕后,他的注意力也随之拉回了战场。
不是没看到展昭与白玉堂应对的有多么吃力,只是高洛想趁着这个机会磨练一下他们,反正有他在一旁给他们掠阵,不用担心那几个家伙真的伤到那两个小辈。这个机会让他们好好磨练一下,学学作战经验,对他们日后闯荡江湖有着莫大的好处。
看了一会儿,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这两个少年表现的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好,虽然屡屡遇险,他们都能化险为夷,甚至相互之间配合的也极为默契,总能恰到好处的帮助对方化解危险。
但是,看着看着,高洛心中的疑惑夜越来越深——怎么这两个孩子完全没有没接触过江湖的生涩反应,对付起敌人来反而简约老辣,招招恰到好处,那种准确与敏锐甚至不比自己逊色到哪里去?!
他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再想一下,那两个孩子似乎从一开始配合的就相当默契,完全不像是初次联手,那种默契就好像他们已经共同御敌了很多次一般。若不是他了解这两个人绝对是初次见面,一定会怀疑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甚至是自小就一起学艺的!
可是,很明显事实并不是这样的。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正这样想着,他的眼角瞄了展昭一眼,忽然不敢置信的睁大!
这——这……这怎么可能?!
龙马花雪毛,金鞍五陵豪。秋霜切玉剑,落日明珠袍。斗鸡事万乘,轩盖一何高。弓摧南山虎,手接太行猱。酒后竞风采,三杯弄宝刀。杀人如剪草,剧孟同游遨。
——唐?李白《乐府?白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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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的武功高绝,展昭与白玉堂联手,堪堪抵御住那几个人的围攻。但是两人毕竟有着丰富的江湖经验,三世的记忆不是拿来玩笑的,很多招数他们都是信手拈来,且往往都是最合适的招数,使用之时毫无半点生涩感。
然而,人打的急了,有时就会顾不得一些要注意的事情,尤其是在面临生死危险的时候。
当其中两个黑衣人联合着一刀劈向展昭时,展昭飞快的侧身避过其中一刀,手中的长剑则是反射性的选择了最为合适的一招——侧身,同时剑挽了个平花,架住其中的一柄刀,一挑,一带,顺势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刺向了另外的那个黑衣人。
这招叫做“一衣带水”,取的不是词的本义,而是一个“带”字,即是武学之中“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理。
展昭会用出这一招,却是大出高洛的意料的。因为这一招是闻人玄鉴所创。高洛只是熟知,可是并没有在展昭的面前演示过。
但若仅仅如此,还不值得他惊讶,只见展昭在用完这一招后,成功的化解了黑衣人攻向他的这一次袭击。那黑衣人不愿伤及同伴,中途硬生生变了招数,手中长刀一压一挑,凭着蛮力将自己的刀势顺了回来。然后,毫不迟疑的再次劈向展昭。
却见展昭毫不惊慌,,也不回剑自救,反而籍着方才那招“一衣带水”所创造出来的便利顺势上前,身子后撤,只用一腿稳住自身,另一腿飞起一扬,重重的踢在另一个黑衣人后背,手中剑则是横着大幅度的一劈,硬生生将先前的那个黑衣人的刀势拦在自己半径一米左右的范围外。接着腰肢一转,借势起身,原地划了半个圈子,与赶过来的白玉堂再度靠在了一起。
这一招叫做“云深回舞”,却是天云门的武学,而且是他未曾教过展昭的招式。
闻人玄鉴的招数也罢,天云门未教授过的招数也罢,这些都可以理解为他与闻人玄鉴事前比武时用过,这孩子天资聪明,在一旁学会了。可是高洛观展昭这几招的手法,完全是信手拈来,可以说是剑由心生,将这两招连接的极为顺畅,甚至是他或者闻人玄鉴都未必能使用的这么出色!
这孩子……这怎么可能?
原以为这只是一时凑巧,但是继续看下去,高洛心中的震惊也越来越深。不仅是展昭,连白玉堂也是如此。他们两人可以说是已经完全融合了两派的武学,一招接着一招不断的给他造成震撼。有很多地方他甚至都没想过能够这样连接,但是那两个孩子就是办到了,而且还演练的仿佛用过无数次了一般。
高洛当然不会知道,这些融合,都是展昭与白玉堂经过无数次配合,自然而然形成的。这两人的默契已经到了无人可比的程度,诸如剑招之类的也早已混合起来不分彼此。先前两人当着师父的面还知道要遮掩一下,这会儿因为面临大敌,半点不敢藏私,加上打的顺手了,竟都忘记了要隐藏起这个事实,这才让高洛见到。
而此时,还不知道已经露馅儿了的鼠猫二人正配合的畅快,双剑齐出,那几个黑衣人终究不是对手,再加上高洛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知道今天要杀八贤王的计划是完全失败了,因为就不再磨蹭下去,向着同伴使了个眼色,便撤刀逃走了。
展昭与白玉堂打的脱力,实在是没有力气去追,加上也都明白“穷寇莫追”的道理,也就收起了手中的剑,向着高洛等人的方向走了回去。
“师父。”
“前辈。”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高洛的身边,叫了一声后,便有礼的闭上了嘴,四只眼睛却都不由自主的打量起高洛身边的八贤王赵德芳。
对于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们实在是有着太多的好奇——这个人的出现代表着什么?莫非历史真的已经有了改变吗?对未来会造成什么影响?
对视一眼,两人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他们都没有答案。展昭眼中的是忧虑,而白玉堂则是对未来的期待。
将两人的目光看在眼里,高洛表面上不动声色,转而面向八贤王,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刚才那些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一般的山贼啊!”
“我也不觉得是。”八贤王的目光中透着睿智,面对高洛时却是诚心的感谢。他对着高洛又是一揖,“在下赵德芳,他们是什么人在下心中倒是有数。不过,若非先生与先生的高徒,今日德芳怕是难以幸免了。”
高洛微笑,目光状似无意的向着四周一扫,道:“我倒是觉得,我们有些多管闲事了——如我猜的没错,想必那些人跟着八王爷你再前进几分,就会掉入你的陷阱了吧!”
高洛虽然远在昆仑,对于“赵德芳”这个名字还是有所耳闻的八贤王又没有刻意隐瞒身份,所以他一口便说出了他所发现的事实——就在前方不甚远的地方,正隐隐的传来一阵阵人声。他内力深厚,早就隐约听见随风飘来的几句“王爷”、“保护,快”之类的言语。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不过想来既然是堂堂王爷出行,必然会有人保护。像赵德芳这般仅仅带了几个卫士就出来,未免也太不谨慎了一些,实在是有负他那以聪明闻名的名声。所以想来他应该是早就做好了防范,才会这般简行。
赵德芳闻言微微一笑:“先生果然是高人。德芳那些只是雕虫小技而已。官府的人一向拖沓,若是真等着他们,我怕是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了。所以先生与令徒们是真真正正的救了我。”
说话间,已有人施展轻功快步赶来。赵德芳示意自己的两个仅剩的手下之一前去与那人交涉,又对另一个人说了一句:“把‘那个东西’给本王拿过来”。自己则依旧留在这边。
此处虽然已近山脚,但是毕竟还有些坡度,不宜马匹行走。所以那上来交涉之人也只能依靠轻功。当然。这些都不是展昭与白玉堂所关心的,他们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赵德方的身上,甚至没注意到高洛状似不经意般瞥过来的探寻目光。
人生的转折,往往就在许多不经意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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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洛与赵德芳又随意说了几句客套话,其中那个前去交涉的侍卫已然交涉完毕,带着上山前来的那个武官打扮的人来到赵德芳面前。那人见了赵德芳,立刻屈身跪了下来,道:
“下官兖州参将罗具才见过王爷!救援来迟,还望王爷赎罪!”
赵德芳懒懒的,却不失雍容的一挥手:“行了!反正没事,你来早来迟都是一个结果。去山下等本王,本王等下就回去。”
“这个……”那武官明显一惊,没想到八贤王居然不和他一起回去。他偷眼看了一眼一旁的高洛三人,不确定他们对于八贤王是不是有威胁。万一王爷在他的属地上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可不是他一个小小武官担当得起的。
“什么这个那个的?”赵德芳不耐的一挥手,“本王与前辈还有些事要说。你径去吧,别在这啰嗦!”
“是!”
那武官应了一声,向着赵德芳又行了一礼,起身后退了三步,这才转身向山下走去。而赵德芳待他离开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展昭与白玉堂身上,那有些探索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视线让白玉堂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眉头——这个老狐狸!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对于八贤王,昭白二人的印象都还不错,只不过对于这个人,他们的第一印象就是“老狐狸”。当初的他们没少被这人算计,虽然都说是为了大宋,而且他们也从来没受到什么过分的伤害,只不过,面对一个总是在算计人的人,他们的心中还是会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这是——令徒?”
懒洋洋的声音再度响起,却依旧是向着高洛。
高洛道:“蓝衣的那个是小徒,另一个是我的一个朋友的徒弟。”说着,却又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白玉堂,让白玉堂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战。
“呵,原来如此。”
然而赵德芳说了这句话以后,就没再接下去,谁也不知道他的这句“原来如此”是指的什么,因为他的另一个手下依然手持一个长条状的包裹赶了过来。来到他的面前后,双手将那包裹奉给了他。
赵德芳接过,却不打开,而是就这么双手捧着送到了高洛的面前:
“救命之恩,原当涌泉相报。然而我也明白,似先生这样的江湖高人,对于金钱爵位这类东西是看不上眼的,小王也不愿意拿那些东西污了先生的眼。倒是这里有一家传之物,先生若不嫌弃,权且收下吧!”
高洛挑眉,一时还真想不到那盒子中是什么东西。却见赵德芳向着自己的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会意,上前将包裹拆开,里面却是一个朴实的长盒。那侍卫伸手揭开了盒子的盖,高洛三人一见,里面却是一柄古朴的长剑。
高洛也还罢了,展昭和白玉堂对那剑却是在熟悉不过的,当下饶是沉稳如他们,也是一个面露惊色,另一个甚至禁不住惊呼出声:
“巨阙?!”
那柄长剑,赫然便是展昭“以后”的佩剑,古剑巨阙!
白玉堂发出声音后,立刻便反射性的捂了一下嘴。但是高洛与赵德芳的惊异的目光已然望向了他。高洛挑了下眉,仍是那般似笑非笑的样子,赵德芳见到高洛与白玉堂的反应,虽知有异,却什么也没问,反而感兴趣的说道:
“这位小兄弟倒是有见识啊!不错,这剑正是古剑巨阙。”
他说着,伸出左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剑身上,一握,向上微微用力就将剑提了起来。那剑的剑鞘看起来平平无奇,一如凡剑。但是,当他用右手抽出长剑的时候,众人只觉的寒光一闪,一泓秋水已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展昭轻轻握了握拳,表面上看不出异色,心中实已激动异常。在现代的时候,巨阙因为是上古名剑,所以被国家列为珍藏放在了国家博物馆里。他虽然曾见过,却也知道想要将剑取回是不可能的了。原以为以后都没有机会再碰触到这与自己相伴了那么久的上古名剑,哪知如今……
其实展昭这一刻委实有些兴奋过度了。要知道,从他回到这个世界以后,过往只存留在记忆深处的许多事情都会一一上演。巨阙回归更是必然的事情。只不过,他一直以为要等到艺成下山的时候才能再与这个“老朋友”见面。所以此刻乍然相见,才会感觉到意外的惊喜。
可是,惊喜的同时,一个巨大的疑问同时袭上了他的心头:
巨阙怎么会是由八贤王拿出来的呢?他一直以为它是自己的师门宝物。现在看来,竟然会是赵德芳所赠。
其实当年,巨阙的确是赵德芳赠与高洛的。当年的白玉堂奉师命送高洛下山,因为没有展昭的原因,两人走得比较快,所以白玉堂在将高洛送下山以后就告辞回到了闻人玄鉴那里,所以也就没与八贤王一行人见面。而高洛则与历史上一般遇上了正在被追杀的八贤王,出手就下他以后,被八贤王以剑相赠来报答救命之恩。
现在,大体上的事情还是没变的,只不过,因为展昭意外的出现在泰山,白玉堂不愿与展昭太快分开,所以放慢了下山的速度,两人才有机会目睹了这些事情。
当然,个中因由的详细情况两人是不清楚的,但是有两点还是可以肯定:一是巨阙既然由八贤王所赠,那么,若不出意外,他们将来很可能还会与朝廷扯上关系;二是,历史果然因为他们的出现而产生了偏差,他们竟会在这个不可能的情况下提前与赵德芳见了面,这样一来,此时会对未来产生什么影响,谁也说不准。
他们不知道,还有一点他们一直没有注意到的改变,那就是高洛在见到他们方才的表现时,已然对他们俩人产生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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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小生对于八贤王赵德芳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只记得他在焦版七五中开始没多久就撞柱自杀了。所有的印象基本上都来源于少包一里的陈道明的扮相。所以在这里更贴近那个形象,如有不妥,还望大家原谅则个!
骏马似风飙,鸣鞭出渭桥。弯弓辞汉月,插羽破天骄。
阵解星芒尽,营空海雾消。功成画麟阁,独有霍嫖姚。
——唐?李白《乐府?塞下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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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个一脸安然的坐在茶馆之中喝茶的八贤王赵德芳,展昭与白玉堂思之又思,想之又想,怎么也想不通,他们怎么会忽然变成了现在这种状况。
先前在泰山山脚下的时候,展昭的师父高洛与这位主儿倒是相谈甚欢,之后八贤王以名剑巨阙相赠,高洛倒也未推辞,大方地收下了,并对八贤王说今后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只要不违背侠义之道,大可找到时的巨阙的主人相助。
当时一旁的展昭和白玉堂听到高洛此言,不禁大翻白眼——感情将来八贤王之所以一有什么事情第一个便想到开封府,还曾坦言“展昭做事我最为放心”,是因为曾经有着这么一层关系在啊!
展昭更是想到,难怪那时自己下山之前,师父会特别告诉自己,那朝廷之中的八贤王是个贤明的王爷,让自己有机会帮帮他。也正是因此,展昭才会在观察八贤王的同时认了包拯,更因此甘心放弃江湖上的自在生活,半是甘愿半是被骗的成了供职开封府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便事出有因!
这也就罢了,毕竟那些事情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未来会不会再发生一遍还未可知。原本这次他们救下了八贤王的事情到此为止就应该告一段落了。八贤王的护送队伍已然赶来,高洛也要带着展昭回昆仑山,白玉堂送两人下山后也应返回山上继续他的学习。偏偏就在此时,赵德芳却提出了一个要求:
“对了,高前辈,小王此次前来兖州,其实是有着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无奈身边这些人的功夫实在是有些……嗯、欠火候,所以德芳这里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就是希望前辈能够出手助我一臂之力。”
“哦?八贤王希望老夫如何助你?”高洛颇为感兴趣的问。
若是其他人提出这样的请求,以高洛的性子恐怕根本就是懒得去理会。但是一来这赵德芳素有贤名,他对这个贤王也是有着几分倾佩的,二来刚收了人家的谢礼,于情于理人家有事相求也要听一听再说。而且高洛相信,以八贤王的精明,应该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而这第三,就是因为他的脑中方才忽然掠过的一道灵光。
“不敢。”面对着高洛,赵德芳说话一直都是十分客气有礼的,“德芳明白诸如前辈这样的武林人士多半都是不愿意接触朝堂之事的。只是这回我所遇之事当真难办,前两天我派在对方那里的眼线又回与我一个讯息,说是对方派出了杀手前来劫杀与我。
“只是,我的那些家将此时正在赶往兖州的路上,算来至少还有三天才能到来。所以在此,我希望前辈能够保护我三日。并非我赵德芳贪生怕死,实在是此事关系着我大宋国运。我一人死不足惜,但是此时一旦石沉海底,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重见天日了。待到我的家将赶到,德芳必有重谢!”
说着,他再一次向着高洛重重一揖。神情诚恳,双眼更是毫不退缩的直视着他。
对于八贤王提出的请求,高洛早已猜出了个大概。所以此时他倒并不惊异,而是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目光又一次扫过展昭与白玉堂,道:
“贤王的请求并不过分。原本老夫不该有所推脱。只是此时我身上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暂时还真脱不开身——这样吧!小徒展昭此时虽然年仅十四,但武功早有小成,以臻至一流高手的行列。这个故友之徒白玉堂的身手与小徒相仿。他们的身手方才你也见到了。若是王爷不介意,不如让他们两人暂时保护王爷,等到老夫处理完手上的事后,回尽快赶去相助。不知贤王意下如何?”
高洛此语倒是真的没有半点夸大之处。此时的展昭和白玉堂虽然仅仅十三四岁,但是因为他们这一世拜师比前世要早,加上修习的又是已经第三次练起的功夫,因此此时的成就已然超过了“过去”的十七八岁的水平。要知道,南侠与锦毛鼠扬名之时,也只比此时的他们强上三分而已。说他们臻至一流境地真的不算夸张。
不过,;两人怎么都没想到,高洛给赵德芳出的主意竟然会是这样,一时之间都有些愕然。展昭更是惊讶非常:师父不是说要尽快赶回昆仑山吗?这会儿怎么忽然改了主意,要帮助这位“素昧平生”的八贤王不说,甚至还拉上了玉堂一起?
赵德芳虽然不怎么会武,但是他的家中有着为数不少的家将。故而眼睛还是十分尖的,方才展昭与白玉堂联手应敌的精彩之处他都看在了眼里,所以对于高洛的提议并无异议。而且,对于这两个孩子,他是极有好感的,倒也希望借此机会与他们多相处一下。
“既然如此,就多谢三位了!”
高洛笑道:“王爷不必客气,不过,名为和王爷这般信任我们三人,就不怕我们心怀不轨吗?”
赵德芳洒然道:“我信得过自己的眼睛。”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这一刻,对于这位名震天下的王爷,高洛的心中又生出了几分倾佩之情。
“师父……”
这两个人说的热闹,展昭却已经实在忍不住的轻唤出声:“师父,我也还罢了,玉堂那边,不用征得玉堂和闻人前辈的同意吗?”
他的目光转向白玉堂,白玉堂也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高洛笑道:“这又何妨?闻那里我一会儿就去和他打招呼,想来他不可能不同意。至于白小子……”说着,目光转向了白玉堂,“白小子,昭儿只身前去,你放的下心吗?!”
这不是废话嘛!有这猫的地方当然会有白爷爷在!白玉堂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毕竟眼前之人不好惹,因此他十分“乖顺”的露出了一道坚定的笑容:
“前辈你不用说了。白玉堂任凭你吩咐就是。”
心中却仍忍不住腹诽:你这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五爷我哪里还有说不的余地?真是只老狐狸,和这只向来以奸诈闻名的八王倒是像个十足十!难怪那猫有时算计起白爷爷来那么顺手,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这样想着,不忘白了展昭一眼。
“这就好。”完全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多半不会去理会)白玉堂心中的想法,对于这种皆大欢喜的局面,高洛显然极为满意。接着,他再次面向了八贤王道:
“既然如此,小徒与白玉堂就暂时有劳贤王照顾了!老夫也不耽误时间,这便先去向我那老友打个招呼。”
言毕,与八贤王说了再见后,就转身向泰山之上行去。
————————————鼠猫被卖了、以及手指酸软的小分一条—————————————
一直护送着八贤王平安回到兖州,坐在八贤王特地为他们两个安排的客房里,展昭和白玉堂思来想去,总觉的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高洛倒是走得潇洒,展昭和白玉堂却是有些无奈。按说能够仍在一起多些时间,他们心中还是很开心的,但前提是在没感觉到不对劲的情况下——以他们两人的眼力,若是此时还没感觉到高洛的表现有些反常,那就真是白活了这么久了(精神上的)!
尤其是展昭,他比白玉堂更加了解自己的师父,想来是自己今天的表现让他起了什么疑心,否则以他的个性,能够帮助八贤王已经是很多管闲事了。就算是为了巨阙,也不至于将他们两个这么小的人派出来去帮助别人,自己先溜之大吉吧!
别说展昭一直没听高洛提起过他还有什么要紧事要去办,就算是真的有,他怎么就这么放心他们两个人不会遇上危险呢?还那般肯定的告诉八贤王说他们两人“已臻至一流高手的行列”……
等等!
想到这里,展昭终于知道事情不对在什么地方了!他猛地站起身,反而吓了一旁正在喝着八贤王派人送来的美酒的白玉堂一跳。
“猫儿,你干什么?”白玉堂咽下口中的美酒,满脸不解的看着展昭。十三岁的少年再怎么愤世嫉俗、率性孤僻,但毕竟年龄摆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自是没有后来的那般桀骜不驯,反而有些展昭从未见过的天真与率性。
可惜这个时候展昭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白玉堂难得的率性,只是有些紧张的道:
“玉堂。我终于想到哪里不对劲了!”
“什么?”白玉堂讶然。
“就是我师父!”展昭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我师父当时是怎么说的?就是在向八贤王推荐我们那个时候!”
白玉堂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我记得他说他脱不开身,所以要我们前来帮他,又说你虽然只有十四岁,功夫已经臻至一流境界,五爷也和你一样——猫!难道说……”他终于也注意到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一双好看的剑眉随即紧皱,“他怎么会知道你我已臻至江湖上一流高手的境界?你不是一直在他的面前表留着自己的实力吗?莫非……”
白老鼠的脑子极快的转动了起来,几乎是立刻便想到了,应该是当时他们两人在忙于应付那几个追杀八贤王的人时不慎露了马脚。当时情况紧急,他们又忙于应付敌人,哪里还能记得什么掩藏实力?多半是什么招式顺手就用什么了!
晶亮的双眼对上了同样了然的黑眸,两人一起想到了这一点,而后同时苦笑:
这下麻烦大了!
平日时对敌记得遮掩,与同门切磋的时候心中也都有谱儿,就算再危险也都保持着警醒。可是这一回,两人难得再次见面,又是很久没有经历、却依旧极为顺手的合作,一时兴起竟然忘记了遮掩,只顾着用起平日里最为顺手的招式来……
同时,两人也想了起来,似乎不仅如此,他们好像——还用了彼此的招数……难怪后来他们总觉得,高洛看着他们的目光很有些诡异……
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吞了吞口水。白玉堂仔细思索了一下。咧出了一道极为认真帅气的微笑:
“猫儿,不如我们在你家老狐狸回来之前,先逃跑吧!”
……
终究不可能真的做出逃跑这种事情,可是现在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似乎除了逃跑,也就只有坦白一途可以走了。他们可不认为自家的师父能够接受前世今生的说法,那么……
展昭实在是很无奈,他与白玉堂虽然平日里还算是擅长计谋之类的东西,可是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只能束手无策。自家师父的性子自己清楚,以他那向来可以察先机的智慧,自己两人编出来的理由只要稍稍有些破绽,他定会察觉。更别说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要想出什么合理的理由来,当真是很难啊!
而且,展昭还有一件事很肯定,那就是自己的师父定然会把他的发现去告诉那只白老鼠的师父!一个尚且难以应付了,更别说再加上一个和那只白老鼠一样古灵精怪的闻人玄鉴……唉!真是难煞人!
白玉堂也在一旁费着脑筋。忽然有些后悔在现代的时候为什么不去多看一些那时流行的玄幻小说。他记得在他仅仅翻过的那几本书里面好像是有讲过一些主角穿越到古代是如何应付他人的。只是一来那时的自己忙的不可开胶,哪里有闲心去看那些东西?二来对于那其中描写的事情也多半嗤之以鼻——谁曾想此时竟然会让他们遇上这种尴尬的境地。还是最为尴尬的一种……
带着古代的记忆转生到现代已经是很蹊跷了,但是,明明该死在擎天大楼的他们又莫名奇妙的灵魂穿越回古代——就算是玄幻小说,会有这种遭遇的主角怕也是凤毛麟角吧!
头疼得抓了抓头发,白玉堂抬头看了一眼同样眉头深锁得展昭,又是一阵咒骂:还是现代好些,接受什么东西都极为迅速,就像当时他们向四位哥哥讲述他们的来历时,他们就接受的很快,哪像现在……
等等!现代……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白玉堂忙伸手抓住了展昭的胳膊,兴奋的道:
“猫儿,我想到办法了!”
展昭大喜:“什么办法?”
“就是……”
白玉堂正待细说,忽然听到了门外一阵混乱,接着便传来了一个高亢又焦急的男声呼喊:
“有刺客!快来人啊!保护王爷!!”
不好!
听到声音,展昭反射性地伸手抓起了桌上的那柄普通长剑,向着白玉堂一使眼色。白玉堂会意,向他点了点头。接着,两人毫不迟疑的冲出了房门,向着赵德芳所在的房间赶去。
独漉水中泥,水浊不见月。不见月尚可,水深行人没。
越鸟从南来,胡鹰亦北渡。我欲弯弓向天射,惜其中道失归路。
落叶别树,飘零随风。客无所托,悲与此同。
罗帏舒卷,似有人开。明月直入,无心可猜。
——唐?李白《乐府?独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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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庭院之中已是一片混乱,官兵们忙着前去缉拿刺客,同时也忙着在八贤王的院落周围一重一重的布下包围圈,生怕当真有人伤了王爷,连带的害他们也跟着遭殃……
隔着映出屋中人影的窗子,一人走到窗边,高声问道:
“王爷无恙吗?”
却是先前曾上山迎接他的那个兖州参将罗具才。
“尚好。”屋中传出了赵德芳略带慵懒的声音,显示出声音的主人此时尚且无恙——这般随性且处变不惊的心态让四周之人均是一阵佩服。
与此同时,展昭与白玉堂也闻声而来。
先前两人来到八贤王附近之时,就见到一抹轻烟般的身影自左面的树梢上飘过。他们对视了一眼,默契的选择了由轻功较好的展昭去追,白玉堂则留在了原地。
哪知展昭追着那人刚离开,又是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那里,白玉堂看着那人轻松的打倒了一群守护在赵德芳面前的侍卫,皱了皱眉,心知八贤王对于大宋极为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死在这里。所以他虽然看得出那人不是泛泛之辈,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拦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若是八贤王在自己的保护下死掉,他白玉堂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那人的功夫出乎白玉堂意料的厉害,白玉堂几乎竭尽全力都无法奈何得了那人。手上的长剑尽力挥洒的同时,他的心中也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先前那人不知道与这人是不是同一伙,展昭去了那么就还没回来,莫不是……
不!不会的!以猫儿的本事及经验,绝不会轻易被人所伤。就算对方也像自己面前这个人这般厉害,他也有能力全身而退——可是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回来?莫不是那傻猫又做了什么傻事?
这一分神,忽觉肋下一凉,耳中只听见“哧”的一声,衣襟已被那人长剑划破,幸亏白玉堂打斗经验丰富,临变之时猛一吸气,生生将要害缩后了几寸,饶是如此,那人的长剑还是在他的小腹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那人似是没想到这一剑竟能奏效,微微愣了一愣,似是受到了鼓舞,剑势瞬间变得更加凌厉起来!这一下白玉堂不禁大为恼火——算来这可是他在回到这里后与人对敌第一次受伤,原因还不仅是技不如人……心中恼怒,又担心展昭那边,当下再不保留,将自己所会的所有功夫都用了出来!
但是在打斗的过程中,他却一直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像是在带着他一般。唯有那双露在蒙面黑巾外面的、不时闪过惊异的双眼能让他的心里稍微平衡一下。
但是就算如此,那人的武功还是要比白玉堂高。白玉堂正苦恼着应当如何应付,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
“要想展昭没事,就乖乖跟我走!”
展昭?猫儿!
白玉堂眉间猛地划过了一道煞气——他最恨别人威胁他!尤其这人竟然知道他的软肋是展昭,倘若展昭真的受了什么伤害……
那人说了这话,原本是想要白玉堂住手的,却哪知白玉堂本就是那种宁折勿弯的性子,再加上担心展昭,又受了伤,心中的邪火可以说是在一瞬间增至最高!
若是此时的白玉堂与展昭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或者说还没经历过这许多变故,以他的性子多半会心焦甚至变得毛躁——然而,此时的白玉堂,毕竟已经不是过去的他。
三世的时光带给他最多的,就是教训。不信任和妄信任所带来的悲剧已经够多了,更何况他们两世里的经历远远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
此时的白玉堂,再不会轻信其他的事情,他只信任自己所认定的事实——必要的时候,他甚至连展昭都不会相信,因为那只猫曾不只一次的想要一肩挑起所有的苦难……他曾经的任性与狂妄,已经带给他太多的教训。
但是,敢随意拿展昭来威胁他的人,绝对不能原谅!!
“好!好得很啊!”他冷笑,面上毫不掩饰的狂狷冷厉瞬间惊到了他对面的那个蒙面人,“竟然威胁你白爷爷——既然这样,就别怪白爷了!”
说着,白玉堂眼中杀气大增,长剑一改原本的凌厉之风,变得愈加狠厉。竟似不要命一般向着那人冲过去,眼中满是一往无前的气势。
那人大惊,只道白玉堂竟要不顾一切的与他拼个两败俱伤,急忙侧身回撤——
白玉堂等的就是择个机会!
剑势倏的一变,在空中荡出了一道极为绚丽的光芒,然后随着那人侧身的弧度,紧紧咬住了那人身上露出的破绽,直指而去!
破军!
这是白玉堂在千军万马之中自创出来的招式。
耳边恍然间似乎浮现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样的剑势——你当真是破军在世啊……”
却在此时,风声响过,只听“铮”的一声,白玉堂手上长剑应声而断!
断他长剑,阻他剑势的,却是一枚白玉堂再熟悉不过的袖箭!
那人见了,竟似松了口气,身形一晃,便顺着袖箭发来的方向飞身而去。白玉堂大惊——展昭的袖箭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
不敢多想,顺手从身边某个官兵身上抢过一柄长刀,他一晃身,也随之追了过去。
猫儿!!!
分一下,明天再更
展昭和白玉堂怎么都没想到,所谓的“刺客”竟然就是他们的师父:闻人玄鉴和高洛!
白玉堂瞪着面前那两个为老不尊的家伙,恨不得当真扑上去再与他们拼上一场——闹了半天,所有的一切不过就是这两个家伙为了试探他们所弄出来的闹剧!
——只不过现在的他虽然有着足够的应敌经验,武功终究还是照这两个老家伙差上一大截,毕竟现实的时间摆在那里……
而在他旁边,展昭也是满脸无奈。
先前他追着那道青烟似的身影出来,哪知那人将他引到外面,却忽然回身向他发起了进攻。展昭皱眉,不慌不忙的挥剑挡下那人的进攻,同时反身前探——
这人究竟是谁?
思虑的同时,展昭手上却不敢怠慢,双眸微沉,长剑一开一合尽显大将之风。
对敌之时的展昭,绝对不会轻易掉以轻心——尤其是在对方是一个这般诡异的人之时。
但是,随着交手的招数增加,他的心中渐渐浮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个人——真的好熟悉!
忽然那人手中长剑轻巧一翻,宛若惊鸿般在空中一划,同时发出了蜂鸣一般的微微震颤,转瞬雷电直至,由上即下,奋力一劈——
展昭的脑海中猛地划过了一道灵光——
“昭儿,这是为师新创的一招,先前一直没能教授给你……你都当了御前侍卫了,没点压箱的绝招怎么可以?……”
“……这招叫做厉天斩,风格凌厉,大有一去不回之势。只不过招数太过凌厉,原本不太和你的个性,而且威力也太大,所以那时为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教给你。可是现在你的处境毕竟不像是在昆仑时那般单纯,所以为师授你这招,权作保身。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千万不能乱用。切记切记!”
这个人……
展昭在那一瞬间细细看了眼那人的眼睛,心中顿时一阵讶然,眼见那人的招数用出来,心中电光火石的划过一个念头,然后微微一笑,竟然——
闭上了眼,将长剑放在身侧!
几乎快至无声的惊天一斩在展昭的额际硬生生的顿住,两人一时之间均没有什么动作,就这般静静的站在那里,唯有耳边后知后觉的传来了方才长剑破空时,空气与金属之间激烈至尖锐的啸声。
“为什么不躲?”
半晌,那人才压着嗓音一字一顿的问。
展昭睁眼,看着对面那双泛着疑惑的眸子,苦笑了一声,道:
“师父,徒儿做错了什么吗?”
……
继而一阵静默,那人忽然无奈的一叹,伸手扯下了蒙面的黑巾,却不是展昭的师父高洛又是谁?
“你怎么猜出是为师的?”
高洛不无好奇的问,他一直尽量避免使用自己教过展昭的招数,就是为了好生试探一番自己的徒弟,哪知还是被他认了出来。
“自然是因为这招‘厉天斩’。”展昭回答,却见高洛的目光倏的变得危险,一愣之下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误。饶是他一向镇定,也不由的面上变色。
耳中则同时传来了高洛含笑、却让他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声音:
“‘厉天斩’么?好名字啊!恩,这招以后就这么称呼好了——不过,昭儿,我的好徒弟,你现在能不能告诉为师,你和那个叫做白玉堂的小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展昭只能缄默,这种时候,他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高洛看着小徒弟脸上无奈的表情,倒也不逼迫,只是淡笑道:
“也罢!你不想说的话,为师也不勉强你。等到你和那个白小子坐在一起了,再一同答复为师与闻人也可以!”
……
之后,展昭和高洛赶回八贤王所住的院落,却发现白玉堂正对着一身青衣的蒙面人——也就是白玉堂的师父闻人玄鉴——用了“破军”这一招。高洛并不知道这一招的威力,展昭却是再清楚不过!
千军万马之中锻炼出来的招数,可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士所能接下来的,就算是展昭自己,当初亲眼看着白玉堂创出这一招的时候,有的只有震撼——他心中明白,就算当初的自己,武功较白玉堂要高上一筹,面对这一招时也一定会挂彩。
白玉堂的这一招破军,绝对不是闻人玄鉴能够轻易接下来的!而且这一招,以此时白玉堂的状态,绝对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负荷!
所以展昭不由得大惊,想也不想的在白玉堂这一招未使全之前,发出袖箭打断了他的剑——因为除了白玉堂,只有他最熟悉这一招的进程,所以才会在未造成伤害之前阻止了他。
而后,闻人玄鉴趁机脱身,白玉堂飞身追来,才发现,这一切根本就是他们的两个师父所摆出来的局,为的就是试探他们两人的功夫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两人相视苦笑,到了这个程度,似乎只有坦诚一途了……
初七的夜空并不明亮,月余半弯,星辉半暗,徐徐的懒风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树枝,发出浅浅的沙沙声——倒是一个十分适合“逼供”的夜晚。不会看不清楚,也不会看的太清楚。
——尤其适合一言不和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反正这个时候断案如神的包大人还在他那个博学的师傅身边苦读古典书籍,想要他来破案都不成……
展昭看着白玉堂,白玉堂看着闻人玄鉴,闻人玄鉴看着高洛,高洛却将目光投向虚空之中,兀自怔怔然出神。
——这一幕看在白玉堂的眼中,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在现代的时候曾见过的一句话:
我华丽的摆个POSS,跌倒观众无数……
……故作沉默吗?
——忽然就觉得脑后仿佛一凉,有类似冷汗的东西划了下来……莫不是前生看多了现代小说的缘故?这种时候竟然会想到这种东西……
正想些有的没的东西,却在抬头的同时触及到了自家师父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不由的打了个寒战,耳中听得闻人玄鉴说道:
“好了!这里月暗风清,四周也没什么人,你们两个可以说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展昭率先沉默,不是不会说谎,只是担心以自己师父精明的个性,一旦抓到什么破绽,恐怕将更加夹缠不清。
反而白玉堂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脸上更是忽晴忽阴,像是在为什么事情纠结着。半晌,他才闭了闭眼,一咬牙道:
“师父是想问什么呢?”
“你个臭小子!”闻人玄鉴咬牙对着白玉堂的脑袋一巴掌拍了下去,然后不满的撇嘴,“你说为师会问些什么?还不是你们两个!先前在山上时,你的武功才到现在的七成,嗯?这会儿倒出息了,竟然能和为师斗上这么久,还有你刚才那一招——说!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少在这儿给为师打算马虎眼儿!”
白玉堂心里多少有鬼,所以这一巴掌倒是没躲——怕是躲也躲不过,他家这个老头子这种巴掌早就拍出了心得,一向拍的极为顺手不说,甚至还因此衍生出了一套掌法——只不过从来没传给他过就是了……
不过,此时此刻要在乎的却不是这些事,而是如何蒙混过去——先前在客房之中的想法飞速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白玉堂心中已有了把握,向着展昭使了个眼色。
展昭却不知白玉堂此时脑海中的想法。他转头与他对视一眼,心想这回怕是躲不过去了。然而当他接触到白玉堂的双眼之时,忽然一愕——
交给他?
这人看样子是有主意了!
几不可见的淡淡一笑,展昭垂下头,放心的将一切交给白玉堂——反正他自己此时尚且没有办法,不妨听听看他会想出些什么来吧!
就当死马做活马医——除了坦白,这老鼠应该不会讲情况弄得太遭才是……
不是展昭不相信白玉堂,实在是这只老鼠向来都是劣迹昭昭,在从前他们携手御敌的过程中,这只白老鼠就没少添过乱子——谁叫他生性有些毛躁,就算是再有大将之风,这种急躁的个性还是一大缺点……
可是,他还是相信他。
心下暗笑:谁叫他是白玉堂!
白玉堂此时已然做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看着文人玄鉴与高洛,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
“两位师父,这叫我怎么说呢……其实我们的武功……其实我们的武功……”
“什么?”
闻人玄鉴危险的眯起了眼,就见白玉堂一咬牙,一闭眼,如此这般的说出了一番话来。这番话一说出,不仅是高洛与闻人玄鉴瞠目结舌,就是展昭都在听完之后冒出了满脸的黑线——
这只白老鼠!!竟然——竟然……
稍稍猜一下的小分
“什么?你说做梦?!!”
面对白玉堂脸上那副明显的无奈表情,高洛也还罢了,个性火爆的闻人玄鉴却是气得几乎跳了起来,幸亏熟知他个性的高洛及时伸手按住了他。饶是如此,他还是十分想要冲上前,先二话不说教训自己的徒弟一顿再说其他。
白玉堂却依旧是一副无奈无法加无辜的表情,而展昭却只能紧抿着双唇低下头——天晓得此时他已经忍笑忍得快要内伤了,只能紧紧的握住自己的双拳,籍着那一丝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这只死耗子!做梦?亏他编的出来!
闻人玄鉴却是怒极反笑:“照你的意思,七年前你们两个昏迷的时候曾做了一个很长的怪梦,梦中的你们不仅学会了今后才能学到的知识,经历了今后要发生的事情,甚至还互相结识?”
“……嗯。”白玉堂一面满脸无辜的点头,一面将手背到身后,向着展昭打手势——他家师父可不是讲理的主,与其让他越来越夹缠不清,不如将话题先引到高洛那里——至少那位看起来比较讲理……
展昭会意,心中虽忍笑忍得辛苦,脸上却已经恢复了认真的表情,向着高洛道:
“师父,徒儿也是如此。其实这些天我和白兄也曾私下讨论过,但一直不得要领,徒儿以为,造成这种怪异的原因,应该是与那天异常的天象有关系。”
高洛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小徒弟脸上认真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道:
“既有此事,先前你为何不告诉为师,也不告诉你的父母?”
展昭道:“师父,梦中习武,甚至经历了亦真亦幻的人生——这样的事情是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一些,而且,一则徒儿不知梦中之事究竟是真是幻,二则,徒儿也不敢说。”
“为何?”
“……因为徒儿怕师父责怪。”展昭说着,跪了下来,却是真心实意的,“虽然有了梦中经历,然而这许多武功,师父终究还未曾授予徒儿,徒儿大胆学会,已然犯了门规,心中惴惴不知当如何是好。这次随师父下山前来泰山,见到白兄这个与徒儿有着相同经历的人,心中难免更加挣扎——师父……若要责罚,徒儿认领就是。”
说着,展昭跪下身,向着高洛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白玉堂在旁见了,心知展昭言辞虽是在为她圆谎,但字字句句却当真是出于心中所想,言行于情,一时之间竟至默然。
高洛在旁看着自己一向最为宠爱的小徒弟,又转头看了一眼闻人玄鉴,,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扶起了他,温言道:
“昭儿,既已学会,就别再苦恼了。这些功夫都是你自己实打实的修炼学来,为师见你成就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当真去怪你!”
“师父……”展昭看着高洛,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耳中却听见一旁的闻人玄鉴冷哼了一声,道:
“昭儿也就罢了,臭小子,你就没什么话说?!”
白玉堂撇嘴:“我说老头子,你不是也想让我和猫儿一样给你跪下磕几个头求你原谅吧!反正学都已经学了,要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臭小子!”闻人玄鉴忍了再忍,还是忍不住又一巴掌打了下去,面上却带着笑意——对于白玉堂这个小子,他当真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又怎舍得真正怪他?这一掌终究只是虚打,并没有真正用力。
白玉堂撇头轻轻侧过,心里也明白闻人玄鉴现在并不想计较这件事了。转头与展昭对视了一眼,均忍不住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忽然耳边风声闪过,他反射性的伸手,准确的抓住了一样东西——却是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包裹,看形状应该是一柄长剑。耳中但闻闻人玄鉴道:
“方才昭儿打断了你的佩剑,那柄凡铁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以后你便拿着它好了!”
白玉堂闻言,伸手扯开了那个包裹,拿出里面的物件,才看一眼,当即欣喜若狂的笑道:
“画影!”
正是曾经陪了他两世的、锦毛鼠的专用佩剑:画影!
听到白玉堂的话,闻人玄鉴眉心一跳,却什么都没说,而是向着高洛道:
“我的都送了,你还有什么不舍得呢!”
这句话的含义展昭和白玉堂都不明白,但是高洛心中却清楚。他淡淡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从背后解下了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裹,递给了展昭:
“既然闻人都决定了,为师也没有什么好不舍的。昭儿,这柄巨阙,想必就是你日后所用罢!要好生保护他,巨阙乃是上古神兵,非仁者不能驾驭。无论你今后作出什么决定,切记不要辱没了它!”
展昭茫茫然伸手接过,还未道谢,又听到高洛说道:
“拿好他,你就不要和为师回昆仑了。以你们此时的武功,在江湖上足以自保。这回你们不妨好生在江湖上闯荡一番,去做你想做的事。只要记得,凡事但求问心无愧就好。”
“……”展昭默默地接过巨阙,心中百感交集,高洛的最后几句话,他曾经听过一遍,此时再度听来,竟不知为何眼圈儿有些泛红——曾想过别离,但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会离开昆仑。
忽然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展昭侧过头,看着白玉堂,正见到那人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心中一暖,也跟着露出了一抹温文的笑痕。
“徒儿明白,师父放心。”他恭恭敬敬的向着高洛一揖,眼中的不舍也静静的敛去,只余下淡笑依旧。
PS:小生没说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啊!!虽然这章已经结束了……留个小小的悬念先……
再PS:北北,腐大,都说了小生的文笔不怎么样,亲们凑合着看就好……
(依旧是赠北北和腐大的新婚贺礼)
文前碎碎念:不容易啊!!终于到了第十章……默,算起来这篇文比之小生写《缘往昔》之时更新的要慢上好多……感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
采桑子书博山道中壁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宋?辛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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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贤王那里还是需要人手,所以展昭和白玉堂向着高洛与闻人玄鉴说了再见后就向着驿站的方向赶回去。
两个做师父的远远看着两人渐渐消失的背影,不约而同得轻轻皱起了眉。
“闻人。”
“嗯?”
高洛侧头看向身边那个高大的身影,道:“昭儿和玉堂的话,你相信几成?”
闻人玄鉴挑眉,回视着他,唇边挑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你觉得呢?”
“……漏洞百出。”高洛回答,“而且我觉得,那两个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说实话!”
闻人玄鉴大笑,用力拍了拍高洛的肩膀,面现诡色:“昭儿也还罢了,对于我那个臭小子的话,我是一个字儿也不信!”
两相对视,一切俱在不言中。半晌,两个老狐狸同时笑了起来,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
走在大路上的白玉堂忽然无缘无故的打了个喷嚏,惹来展昭讶异的一瞥。他伸手揉了揉鼻子,不明所以的道:
“怪了!无缘无故的打喷嚏,莫不是在被什么人惦记着?”
展昭抿了下唇,道:“少转移话题!你还没说清楚,那个什么做梦的蹩脚理由是怎么想出来的?”
白玉堂得意的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前世的我——呃,我是说在现代的时候——原来那少的可怜的记忆都是从梦境中发掘出来的。此时也是因为想到了那时的经历,在加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玄幻小说,这个理由不就出来了!”
展昭瞪眼:“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啊!”白玉堂笑得依旧得意,“也不看看白五爷我是谁,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的话,岂不是白活了这三世了!”
展昭一撇嘴,懒得去理会这个自恋的家伙。不过——
“这种理由——玉堂。老实说,连我听了都觉得难以信服,你觉得师父们会相信吗?”
白玉堂伸手摩挲着已经许久未见的画影,笑道:“自然是不会信的!我家那个老头子可是一个十足十的老狐狸,而你家那只老猫也不简单!五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真的相信,因为我赌的,是你我与他们这七年里的感情!”
闻言,展昭立刻明白了白玉堂的意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人家是老狐狸,你自己才是真正奸诈的鼠辈呢!从一开始你就将他们二老的反应算在内了吧!亏得我还特地替你打圆场!”
白玉堂将画影交到左手,右手则毫不客气的一把勾住了展昭的脖子,道:“要不怎么说‘猫鼠一窝’呢!好猫儿,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们最想瞒起来的,并不是保留着记忆、早已学会了原来的武功这件事,而是关于未来的走向啊!这宋朝,这仁宗皇帝也就罢了,到得北宋灭亡,南宋兴起,然后还有元明清三朝,甚至王朝结束,民国……这些事情,哪个能说出来给别人听去?!所以我才编了这么一个怎么听怎么假的、半真不假的理由给师父们听,他们就算是不信,依着对你我的了解与疼爱,怎样也不会真正刨根问底的。他们要的其实只是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有了理由相信我们,这样就足够了!”
展昭一时默然,侧头对着他一笑,月光下的笑靥看起来分外朦胧与柔和:“玉堂,这些道理展昭怎会不懂?其实所有的一切我心中都清楚,但现在,我却一直在想着另外的一件事。”
“什么?”
展昭轻叹,目光望向前面黑漆漆甚么也看不清的远方,深邃又幽远,连着声音也随之朦胧了起来:
“……我在想,我们回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前世的时候,原以为我和你既然又有了机会重新开始,没有朝廷,没有包大人,没有属于古代的那些兵荒马乱……我曾想,就算是在现代磨了意志,展昭不再是展昭,白玉堂也不再是白玉堂,但是只要你我仍就能够相守在一起,那就足够了——然而之后我却又身不由主的卷入了龙组和擎天集团的争斗,甚至将你也给倦了进来,导致……
“刚刚回来的那段时间,我在昆仑山上一直都很迷茫,反复的思索着一个问题:我错了吗?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再参与到包大人他们之间。可是我又思索过,倘若再给我一次选择,我恐怕仍会做出与那时一样的举动。但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你是这其中最无辜的——不!玉堂,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好吗?”
伸手阻止了白玉堂想要冲口而出的话语,展昭淡淡一笑:“我心中明白,这三世下来,展昭是无论如何都放不开白玉堂的——依着我从前的性子,要是早知道今后会这般累你良多,恐怕早就找个什么理由将你赶离我身边了。这样的事情,当初的我没少做过,也自以为这样才是给予了你最好的。可是这一段人生走来,时间教会了我太多,至少教会了我不要自以为是,总是任着自己心中所想去给你做出什么选择。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很可笑。”
白玉堂无言,其实他有着满腔的话想要说,但在展昭坚定的注视之下,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耳中同时听到那人续道:
“直到那天,我想起大火焚身之时,你曾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你说:‘有展昭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白玉堂!这辈子,我和你没完没了。现在我后悔了,昭,哪怕是转生千千万万次,我都会找到你,在因果轮回中,你我二人将会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这几句话,展昭记得清楚,一刻也不敢或忘。也是他让我下定决心,今后不管面临着什么。我决不轻易瞒着你。”
展昭说着,又看向白玉堂,目光中毫不掩饰的透露出满溢的深情。那里面有多少爱恋是说也说不尽的?展昭不知道,白玉堂也不知道。
白玉堂心中一暖,不知怎地竟有些想哭,他低低吼了一声“笨猫!”,便再也抑制不住,伸手勾了那人的后脑,近乎于粗暴的将他压向自己,同时送上了自己的唇,近乎于撕扯的辗转碾磨,仿佛要将那人就此吞吃入腹一般。
这只……笨猫……当真花了这许久才真正想通吗?
他真的……等了好久……
温情的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白玉堂才恋恋不舍得放开了展昭的唇,手指依旧意犹未尽的在那人红肿的不自然的双唇上流连辗转。展昭伸手推了推他,气息多少有几分凌乱,他急急呼吸了两下,掩住白玉堂意犹未尽又凑上来的唇,道:
“别……玉堂,这里……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温温热热的掌心熨帖着双唇,白玉堂只觉得心中一紧,真恨不得不顾一切拉过那人再温存一会儿。可是看着展昭认真的表情,他只能在心中轻叹,反手覆上了自己唇畔的手,在手心里轻柔的勾画,指尖与指尖轻轻缠绕,也显出了几分两人此时心中的缠绵来。
展昭见那人不在作怪,心中也是柔柔的漾着几分涟漪。无论是哪一世,他们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相处的时光总不会很多,所以展昭有些犹豫了——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说出那些话?
白玉堂却还记得展昭刚才的言语,见展昭半晌不发一语,心中不免有些奇怪:“猫儿,你想说什么?”
展昭咬了咬牙,抬头道:
“玉堂,我想,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日后的历史,可是现在我们身在北宋——历史会不会改变我不知道,但是我能确定的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襄阳王叛乱,庞太师祸朝。所以若是包大人当真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你能理解么?”
展昭的话在白玉堂的心中荡出了一声阴暗的回响。他看着他,与他相握的手也随着僵了一僵。
“你想通了?还是要回朝廷,做你的四品带刀护卫?”
他没有出言反对,但是这极轻微的反映已经足以让展昭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见那人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展昭竟有几分慌乱。他反握了他的,道:
“我也不知——但我知道,既然来到这个时代,我就绝不可能袖手旁观——玉堂,你当明白,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这个官位。所以我想着,我们勤修武功,等大人入了京,在暗地里保护他。这样应会很好。
“可是,世事当真会如人意么?我从不确定,所以未来如何,我不能给你个承诺。你……这样的话,你觉得好么?”
黑亮的双眸看着白玉堂,展昭是在很认真的等待着他的答案——虽然那个答案他不用细想也能够猜出,可他还是要亲口告诉他,至少要给他一个选择。
白玉堂却是一阵静默。他低头细细思索着,慢慢在脑海中将自己所知的历史归拢了一下,对展昭道:“你确定?这个时候——当初我们不知道也还罢了。可你心中应当清楚,襄阳王叛乱并不是什么真正能够动摇北宋国基之事,对于未来而言,真正的威胁还在西面和北面——李元昊虎视眈眈,契丹更不是省油的灯!包大人或者可以保得百姓一时,却不可能真正护得世人一世!你……搭上自己,却为了一个渐渐在走下坡路的朝廷,值得吗?”
展昭淡淡一笑,直视着白玉堂的双眼:“展昭心中如何想的,玉堂心中应该最清楚才是。值不值得,不是展昭说的算。人活一世,要得不就是心安理得吗?”
“……”他久久看着面前的这张熟悉又有着几分陌生的脸——明明只有十三四岁,却是满脸的宁静与祥和。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彩静静倾泻在这人的面上,显出一种虚幻的真实,朦胧又飘渺……
在心中轻叹一声,淡淡的微笑浮现在了脸上。
于是他忽然伸手,扯住了那人的脸颊,用力一扯——
那人晶亮的双眼几乎是在立刻圆睁,伸手毫不客气的拍掉了脸上的老鼠爪:“老鼠,你做甚!”
白玉堂露齿一笑,仍是得意洋洋:“当然是欺负你这猫儿了!谁叫你不给我吻……哎呀!”
却是展昭很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脚,然后自顾自的向着驿站那边走去。
“……暴力猫……”白玉堂龇牙咧嘴的动了动腿,那猫踢他的时候从来都不懂得什么叫做“脚下留情”,通常都是有多狠踢多狠……
不过见展昭向前走去,白玉堂还是飞快的跟了上来,全然不知道自己脸上此时的笑容有多么夸张。
其实他明白的。明白展昭想要告诉他什么。对他而言,只要一直和这只猫儿守在一起,做什么都是无所谓的事。
只因为有彼此。
想起先前展昭的那些话,白玉堂忍不住偷偷的笑起来。快步上前,扯了那人的手。笑道:“猫儿,你看,我们现在这样,不正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么?你说我就这样一辈子拉着你,永远不松开好不好?”
他说的虽简单,却是再真挚不过。展昭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挣,却未能挣得开,也就由着他扯着,面上也扬起了浅浅的,带着幸福味道的笑意。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么?
他又何尝不希望永远与这个人就这般相携下去?心中甚至模模糊糊的希望,这条路长一些,更长一些,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品味此刻的温馨与宁静。
然而,路——总是要到尽头的。
PS:因为是贺礼嘛!!总要温馨诚挚一点不是吗?北北,腐大,愿你们也像鼠猫这般永远幸福下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江城子秦观
西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
人不见,水空流。
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便做春江都是泪,
流不尽,许多愁。
——秦观《江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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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的脸色很差,真的很差。
展昭的脸色——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勉强还保持着面上的笑容——但是这笑在对面那人拿出一封信后彻底的消失了。
“小昭啊!!不要这样一副表情嘛!”闻人玄鉴笑得怎么看怎么像只偷了鸡的狐狸,手上则拈着一个薄薄的信封,“你师父临走之前特地叮嘱过我,无论如何也要讲这封信带给你——其实我是很想将你留在泰山上与臭小子一起陪伴我这个老头子的,只不过——谁叫你的父亲已经写信过来了呢?”
“……”白玉堂狠狠地瞪着那个信封,一副想要上前将他夺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撕成碎片在丢到地上狠狠踩上两脚的模样——就这么一封信,就这么一封该死的信!他和猫儿才见面,并约好了一同去闯荡江湖的梦想就像泡沫一般飘呀飘呀飘到半空后碎的不见了痕迹。
见鬼!猫爸爸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写了这么一封信!!
眼见着展昭一脸郑重的从闻人玄鉴手中接过那封信,白玉堂连咬人的冲动都有了!
……
之前两人在勉强过了师父们那一关后,一起回到了八贤王所在的驿站。对于两人出去的事情,八贤王只是象征性的问了问,反而对于他们都没受伤这件事情颇为欣慰——若不是知道这个家伙的老狐狸本性,他们怕还真会为之感动不已。
原本只是答应了留下来三天。三日后,八贤王的护卫们赶回来,两人的任务就算是圆满解决了。而赵德芳忍了三天,在送两人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拉着两人的手,满脸真诚的说道:
“两位都是少年英雄,本王也知道你们这些江湖人大多志不在朝纲。然而本王还是要问一下:你们真的不愿意留下来,为朝廷效力吗?”
两人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
“王爷。草民们只是粗鄙的江湖人,至于官场——将来咱们无法保证,但是现在,咱们才十四岁而已!这入官场一事,还是放放再说吧!”
白玉堂难得认真了一次,也没有把话说得太绝——毕竟未来如何他们无法预料,而且先前展昭已经表明了态度,不确定他会不会再入开封府。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他们,只想要开开心心的在江湖上闯荡一阵子,以弥补那一世的遗憾——一直到死,他们都没能实现相携游江湖的夙愿。至少现在的他们还在一起,还有着足够的时间——
才怪!!
不过半个月,展昭和白玉堂还未来得及真正闯出什么名堂,无论是南侠还是锦毛鼠都离的他们很远的时候,闻人玄鉴便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说是“忽然”一点也不夸张。两人原本在客栈中你来我往的对饮,哪知眼前忽然一花,原本只坐了两个人的桌旁就出现了第三个人,旁若无人的抢了他们桌上的酒坛子几口喝光不说,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臭小子,玩够了没有?该和为师回山了!”
直到这个时候,昭白两人才慢半拍的想起来,当初只有高洛答应了让展昭下山闯荡,闻人玄鉴却是从始至终也没说过允许白玉堂也跟着下山!
所以当某人的师父为老不尊的一翻白眼,声明根本就没说过允许白玉堂也跟着艺满下山后,两人只能面面相觑,却是毫无办法。
的确,当初闻人玄鉴有将画影交给白玉堂,也默许了白玉堂和展昭一起出去历练,但是毕竟没有真正说过让白玉堂离开。所以此时他一口否认,两人根本无从辩驳,更何况闻人玄鉴摆出了一副“我就是要带臭小子回山,你们说什么都没有用”的架势,他们除了服从,还能怎样?莫不是当真要拔出巨阙和画影,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和闻人玄鉴打上一架在说?
——白玉堂倒是真有这个想法,但莫说展昭会不会同意,就算是展昭同意了,他也不敢当真将自己的师父怎么样……
但是——
“闻人前辈,展昭不知你为何一定要带玉堂回山,不过,展昭一个人在江湖上上闯荡未免有些寂寞,不知前辈能否允许展昭也一起前去泰山?”
闻言,白玉堂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但是闻人玄鉴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当场泄了气——
那封该死的信!!
展昭也没料到父亲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写信过来。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拆开了信封,却在第一时间面上变了颜色。白玉堂见状,也不避讳,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顿时一挑。
那封信极短,只有六个字:你母病危,速回!
母亲病危?!展昭心中一跳:这是怎么回事?他的母亲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生了病?这、这与历史不相符啊!
莫非……莫非……
他看向白玉堂,白玉堂回给他的却是鼓励的目光:去吧!猫儿,我在泰山等你!
展昭一咬牙,极为坚定的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就在这个小镇上匆匆分开了。展昭纵马向东,一路赶回常州武进县,而白玉堂狠狠地盯着他骑着马匹绝尘而去的背影一会儿,也跟着扬起了马鞭,“驾”的一声,率先向着泰山的方向行去。
别离匆匆的小分
闻人玄鉴做了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
一个人会做梦很正常,确切地说,人的一生根本不可能一个梦也不做,关键只在于你记不记得——闻人玄鉴的这个梦,他记得很清楚,清楚的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一般。
可以说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次被梦中的情景惊醒——也许那实在算不得是个梦,更有可能是在向他预示着什么。
看着在一旁苦读机关术数的白玉堂,闻人玄鉴几不可闻的一叹,思绪渐渐回溯到了梦中的情境之中——
梦里的他有些身不由己。之前如何他记不清了,只是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说:
“……这般终究还差了点,你当真忍心吗?”
忍心?什么忍心?
他不解,迷迷糊糊的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着向前走。他的眼前很快就出现了一栋高耸的楼,他抬头看着,那楼上悬了一块牌匾,却是清清楚楚的写着“冲霄楼”三个字。
耳边那个声音似远还近,幽幽咽咽的轻轻念着:
“冲霄楼……冲霄……好啊!好得很啊!这就是你设下的覆局吗?冲霄大火,漫天尘土,韶华尽没,白衣血染……”
闻人玄鉴不明白那声音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觉周身生风,眼前一花,竟是换了一个场景:青檐小屋,里面相对坐着两个面容俊秀的青年,一人身着蓝衣,一人一身亮白。他总觉得这两人有些面熟,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到是在哪儿见过。
原想上前打个招呼,却是完全身不由己,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臭猫!总算知道回来了!”白衣青年看着那蓝衣青年,目中透出欣喜,口中的话却是毫不留情。
“白兄不说今晚展某若是不归,定要闹得开封府天翻地覆?”蓝衣青年浅笑,将手中的酒放在了桌上,目中闪过一丝深沉,却又飞快的敛去,双眼仍是黑亮的澄澈。
“知道就好!”白衣青年大笑,伸手取过那酒,揭了土封,放在鼻旁一嗅,双眼随即亮了起来:“好酒!猫儿啊猫儿!难得这么好的酒你能找到!”
蓝衣青年道:“展某这顿酒已经欠了白兄半年之久了!再欠下去,还不知……”却是忽然无言,唯有淡淡一笑,“白兄?不倒酒吗?”
白衣青年放佛没见到蓝衣青年方才的神色,闻言晃了晃手中的坛子,伸手取过了对面的酒杯,与自己的并排放了,倾过酒坛,看着清冽的液体倾入酒杯,口中却在调笑着:
“你这笨猫!馋酒了就直说!白爷爷又不会少了你的……喏!这是你的!”说着推了一只酒杯过去。蓝衣青年未觉,一旁的闻人玄鉴却是看得清楚,那青年推过去的那只杯子,原本是他自己的。
蓝衣青年笑着接过,放到唇边浅尝了一口,长长的羽睫微微低垂,遮住了眼中的思绪,有些试探性的道:
“白兄。”
“什么?”白衣青年饮了一口杯中美酒,一双狭长的风眼微微眯起,不知是在享受着美酒的味道,还是在算计着什么。
“……你有后悔过认识展展某吗?”
白衣青年呆了一呆,似是没想道对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下,唇边的笑容变得真挚:
“此生无悔。”
蓝衣青年讶然,猛地抬头看向那白衣青年,忽然身形一晃,摇了摇头,看向桌上的酒杯,道:“白……你……”身子已经向着地下栽倒。
然而,白衣青年却先他一步倾身,一把将蓝衣青年揽入了怀中,防止他真的倒在地上。看着那青年已然失去意识的脸庞,白衣青年有些痴痴的一叹,将他扶着带到了一旁的床上,并替他脱去了鞋袜,又拉过被子给他盖好,这才坐在那人的床边,痴痴的看着那张温润俊秀的脸庞。
“猫儿,我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襄阳白白送死?”
他的目光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深情,这种情感一旁的闻人玄鉴再熟悉不过,他不由得暗暗心惊,这两个人……这两个人……
那白衣青年却不知旁边有人,只是怔怔然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张如玉的脸,心中有多少爱恋是说不尽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这一趟冲霄,五爷替你闯了!若此次五爷可以回来,我决不会再放任你这般懵懂,我会亲口告诉你,白玉堂的心中,一直……一直……”
终究无言,青年的手指在那张脸上,留恋,抚摩。竟是眷恋的不愿收回。
刚才这只猫在发现酒中有迷药时,那带着惊慌与不安的表情一直在他的眼前晃动。他一定没想到,自己会向他动手吧!
但是,多年的相知,也让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打算。可那又如何?早在发现自己对这只猫动了不该有的念头时,他就已经暗中发誓,无论如何,就算是拼得这条性命,他也一定要护得他周全!
微微俯下身,青年极轻极轻的的,碰触了床上之人的唇。不敢过深的唐突,只是在表面上轻轻厮磨,清清浅浅的品味,然后起身。
“保重,昭……我的猫儿……”
闻人玄鉴看得清楚,白衣青年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然而就在起身推门出去的那一霎那,他眼中的不舍全部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让人难以忽视的张狂与狠厉,以及那一身发自内心的戾气。
“冲霄楼么?五爷到要看看,你是怎生得厉害!”
继而飞身,几个纵越离开了这个小院。闻人玄鉴发现自己在这一刻也身不由主的跟着那白衣青年而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的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
请恕小生很不厚道的要重现一下发生在《缘往昔》之前的,属于两人第一世的死劫==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诗经?国风?召南?江有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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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襄阳的路上,白衣青年一直纵马飞驰,闻人玄鉴身不由主的跟着,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什么,甚至不知道怎样的才是真实。他只是盲目的看着那个白衣青年纵马狂奔,任由似真似假的风吹过耳际。
脑中一片混乱,隐隐的好像抓住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在这天地之间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虚幻且不真实起来——究竟是他一梦千年,还是现在仍在梦中?
他不知道,也无力对于现状做出什么改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衣青年纵马向着某个方向疾驰。四周的空气在极速的冲击下发出尖锐的咆哮。他伸手捂住耳朵,被冷风一吹,模模糊糊的想起,这个方向正是前去襄阳的……
忽然又似乎听见了有人在耳边极轻极轻的说着什么,四周的风声不但半点盖不住那声音,反而将那声音衬托的分外清晰: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那声音反反复复的,只是念着这几句诗经中的诗,闻人玄鉴饱览群书,自然知道这是《诗经》中的语句。只是,这诗应是一首怨妇诗才是啊!为什么这个声音念出来后,却有那么重的不舍与不甘呢?
眼前忽然一花,鼻间隐隐的竟有几分酸涩,他伸手揉了揉鼻子,茫然许久,再度清醒过来时,竟已是到了冲霄楼前。
闻人玄鉴很难描述心中是个什么感觉,眼睁睁的看着那白衣青年身上的白袍肆意,身形一纵已然跃上了冲霄楼的城门,他忽然没来由得紧张起来,耳边反反复复的传来那首诗的语句,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的仿佛被什么紧紧的攥住了,几乎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重重机关在眼前上演,白衣青年轻松的破除了身边的机关,直到不远处,一个放在平台上的锦盒映入了两人眼中。
白影忽起,疾驰,牢牢的了锦盒,然后——铜网罩身……
接着就是一阵锣声乱响,人声噪杂,飞箭如蝗,铜网之中,一片血肉模糊……
“猫儿……”
他听到那人喃喃地说着什么。
“今生……怕是不能长相守了……若有来生,你我一定会再重逢,到时你依旧是你,我依旧是我……我们再携手……走江湖……”
“猫儿……展昭……昭……”
……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大江自有分流水。这个身影独身离,不肯带我一同行。不肯带我一同行,将来懊悔来不及!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大江自有洲边水,这个身影独身离,不再相聚便离去。不再相聚便离去,将来忧伤定不已!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大江自有分叉水,这个身影独身离,不说一声就离去。不说一声就离去,将来悲戚有何益!
“昭!!!”
恍然之间,血色模糊了双眼。他挣扎着想要前去拉住那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红”色身影,却又感觉到周身传来一阵熟悉的拉扯。
不!不!!
慌乱的想要阻止眼前所见的这一切,眼前骤然一黑,,再度明亮时,却又回到了先前的那个小院里。
“展大人,这是……白护卫留下的……”
一个捕快装束的人将一柄白色的长剑交给了先前的那个蓝衣青年,那青年接过了,一语不发,只是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长剑,紧得几乎要将它深陷入肉中。
闻人玄鉴再清楚不过的看清了青年眼中浓重的悲戚与不甘。
揭秘昭昭前世的经历遭遇
这是……白护卫留下的……
闻人玄鉴看着那柄还紧握在蓝衣青年手中的长剑,心中五味杂陈,真恨不得现在就上前夺过那柄长剑,不顾一切的……不顾一切的……
他能做什么?!
咬紧牙关,他只觉得心中暴怒焦躁莫可言状,只想狠狠的发泄一通。那蓝衣青年却在屋中一动不动的坐着,过了许久,才伸手拔出了那柄长剑,取过拭剑布,一下一下,擦得极为仔细,仿佛对待这个世界上最为珍贵的珍宝。
闻人玄鉴看不出青年心中在想些什么,他现在甚至弄不清楚这一切都是怎么一回事。白衣青年的死讯似乎并没有在蓝衣青年这里留下什么阴影,他温文微笑依旧,却几乎没留下一滴眼泪。
只是几乎。
他曾亲眼见到,那人望着长剑时,眼中的水汽蒸腾。然后被他很快的掩去。消逝的一点痕迹都不见。
忽然,青年眼中的煞气一显,猛地站了起来,还剑入鞘,向着门口冲了出去。
门开了,青年的眼中映入的不是花园之中秀丽的景色,而是一张带着恳切与请求的脸——来人一身书生打扮,眼中却透着文人少有的坚毅。
“展护卫,你要去哪里!”
书生开口,有几分凌厉,也有几分恳求。
“报仇!”
蓝衣青年字字铿锵,只是简短的两个字,却是道尽了心中满满的不平与悲愤。
“不行!”书生大惊,忙伸手去拦,“你要去找谁?”
蓝衣青年紧握了拳,牙关更是紧紧的咬合。他看向那个书生,忽然笑了:
“公孙先生,你们都知道对不对?皇上明明只将圣旨交给了我,让我去闯那冲霄楼——但是,那天玉堂却先我一步,趁我不注意将蒙汗药抹在了他的酒杯上,再反过来递给我——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没有说,大人呢?先生你呢?”
“大人和学生都没说。”书生回答,却有些闪烁。
“展昭自然知道不是你们说的。”青年仍在笑着,眼中目光却凌厉的让人不敢正视,“但是你们都知道是谁对不对?哈哈哈!!!赵祯,赵祯!!你好算计啊!!”
“展护卫——”书生想说什么,偏偏无言。
蓝衣青年却已经不再去管书生说些什么,自顾自的接下去:
“公孙先生,这么多年来,展昭自问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百姓,所作所为,无一不出于公理正义。但是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将白兄带入这官场,折了双翼——你当展昭当真有眼无珠吗?当年白玉堂闯入皇宫,盗三宝,杀人留书,早已在赵祯的心中扎上了一根刺——他是皇上,怎能允许有人在皇宫来去自如,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取了他的性命?!
“所以他设下了这么一个计谋,圣旨是下给我的,却故意透露给白兄知道——他真当展昭是白痴还是脾气好的可以任人揉搓的笨蛋?帝王之道——好个帝王之道!呵哈哈哈啊……赵祯,赵珏,再加上一个展昭——白玉堂,你此生何等无辜!!”
青年越说越痴,越说越怨,早已深藏在内心深处的、属于江湖的狷狂之气顿现,竟是再难掩住。书生看得心惊,不顾一切的伸手扯住了青年的衣袖,颤声道:
“……你……你要去——弑君?”
青年不语,眼中的恨意却半点不减。书生连连摇头,声音中满是激动:“不行!你——展护卫,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啊!你不要命了?”
十指猛然陷入了肉里,深深的镌刻出了几道血痕。青年惨笑:“区区一条薄命,要与不要又有何区别?当初是展昭害他进了官场,如今也是展昭害他丧身冲霄,以命相酬,本就是天经地义!”
青年的神情冷静中带着几分狂乱,那书生和一旁的闻人玄鉴看得清清楚楚,青年定是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前去报仇的!
不过,不同于书生的想法,闻人玄鉴却不想管这些,对于青年的决定虽觉得不妥,却打心眼儿里支持——他本是不拘小节,狂放率性的个性,先前不知事情的原因,只觉心中郁郁难过,不知如何发泄。此时知晓了大概,也是很不得将那什么皇帝碎尸万段——江湖虽险,却永远比不上朝堂的黑暗肮脏。
然而书生却已心惊不已。眼见着青年绕开他向门外走去,再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把扑住了展昭,声音中满是慌乱无措:
“不行!展护卫,不行!你——你当真知道你现在是想做些什么吗?你这一去,朝堂必然大乱,到时不只是你,整个开封府都会受累,百姓也会遭殃!你、你不能去啊!!”
开封府……百姓……
青年停下了脚步,牙关因为咬的过紧,已经渗出了血丝——然而这西都比不上他心中的挣扎:他可以不顾自身的性命,可是开封府、包大人、还有天下百姓……
“啊——”
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青年仰头,大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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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一章有一个《缘往昔》中的“老朋友”要出现了。
仍是继续开虐……虽然是发生在过去的,小生写的时候仍然觉得心中极其郁闷——只是,小生觉得以猫猫的个性,这些“过往”让他说出口实在是可能性太小,所以才借着鼠师父的这个超长的“梦境”将那一世的真实以第三者的视角完完全全展示出来,为下文铺垫的同时,也算是解了上一部的一个谜题。
关于赵祯,其实小生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过当真去贬低过这样一位君王。在小生心里,历史上凡是有所作为的君王,大多都冷静的近乎于冷漠——他们必须通晓帝王权术,必须懂得保护自己。太过幼稚的君王只会自取灭亡,而赵祯明显不会是个幼稚的人。能斗倒权倾一时的刘太后的他,在历史上也算是有名的君主,怎么可能容许有人可以威胁自己?就像看少包一里面太后曾说过一句话:“历史是血染成的,江山亦是以白骨堆成的”——好吧,小生承认,小生对于君王,天生有点抵触情绪……
另,至于某位“老朋友”啊!!当真是……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嚏。
曀曀其阴,虺虺其雷,寤言不寐,愿言则怀。
——《诗经?国风?邶风?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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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玄鉴被镇住了,被青年那发自于肺腑的痛苦镇住了。他呆呆的看着那一身蓝衣从大笑变成了大哭,然后握紧了手中长剑,纵身到了他的卧室里。只留下了一句话,宛若惊雷般在那个书生的耳边响起:
“先生,你知道吗?展昭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加痛恨自己守护了这么久的公理正义!”
门“碰”的一声关上了,屋内的人绝望,屋外的人面上却也布满了不舍与挣扎。
屋中久久没有再传出什么声音,书生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一叹,呆滞良久,终究只能摇了摇头,默默的离开。
也许……就这样了罢……
闻人玄鉴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他看着那青年在屋中恨得咬牙切齿,那双清澈的眼中毫不遮掩的透露出浓得化不开得恨意,就这样一直呆坐在屋中。想要安慰,却明知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心中却烦闷的想要大喊大叫,只想自己此时若能动了,定然不顾一切的上前,取过那柄雪色长剑冲进皇宫。
忽然就想到了先前一直浮现在脑海里的那首诗,那是在说这个青年的罢!那个白衣青年就这样命丧冲霄楼,留下他一个人……
若是当初他们两人同时闯进去,或者根本不顾什么皇命……
——他知道,这些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心中忽然有点怨愤于那个白衣青年——他倒是一死了之,不必受这些苦楚。留下这蓝衣青年一个人承担着这一切……其实,活着的人往往比死去的人更痛苦,更绝望,更何况等待这个青年的是让人进退两难的选择……
闻人玄鉴自然不会知道,那个白衣青年在这个时候,正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每日忍受着几乎无“人”能忍的阴风过体,守在奈何桥前……
……
之后那青年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仿佛那天的失态对他、也对所有人而言不过是梦境一场。闻人玄鉴看着日子一天一天像走马观花一般流逝,心也慢慢跟着麻木。
对于他而言,眼前所见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戏剧,无关的日子眨眼既过,就像是被什么算计着,只将最重要的事情展现到他的面前。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应该算作那之后的多久。总之,场景再次缓缓的,宛若真实的在他面前上演的时候,已是新的一天。
这一天,宫中来人,当着众人的面宣布皇上召见开封府中的所有人。青年跪下接旨,所有的的一切都做得有条不紊,毕恭毕敬,甚至是精准的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除了那双幽黑到毫无任何情绪的双眼。
闻人玄鉴每次见到这双眼睛,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蓝衣青年的时候,对着那个白衣青年,那双眼里毫不掩饰的温和与温暖——自那天起,这种情绪,他再也没在这双美丽而有神的眼中见过。
也许这青年的灵魂早已失去了吧……
他不由自主的这样想着。看着那青年挺直了腰背,跟着其他人缓缓踏入了宫门。随后来到了一个大殿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坐在最高位置上的那抹明黄色的身影。
这也是闻人玄鉴第一次见到造成了这个梦境之中的巨大悲剧的人。
那人很年轻,一张脸上有着不怒自威的神情,已经换了大红官袍的青年面无表情的敛去了眼中的恨意,跟着其他人下跪,道:
“万岁万岁万万岁。”
闻人玄鉴清楚,这个时候的青年口中虽然这样说,他最想做的,恐怕还是不顾一切的抽出手中长剑冲上前罢……
接着就是毫无意义的官家寒暄。原来这次皇帝召见他们,是为了给襄阳王叛乱一事结案。在这期间,那个掌管着天下大权的男人还似笑非笑的、意有所指的问了青年一句话:
“白护卫的牺牲令人惋惜……展护卫,你可怪朕?”
青年想要冷笑,眼中闪过了一丝讥诮,然而他的脸上仍旧是一幅毕恭毕敬的表情:
“白兄——为国为民,死得其所,展昭——怎会有怨?”
握着长剑的手却已紧紧地攥了起来。
“……这就好。”帝王淡笑,将注意力放在了一旁。在他的眼里,青年只不过是他统辖之下的众多臣民之一——虽然是个很有能力,也很听话的臣民。
只要是听话的,就是好的——这就是帝王的想法。
青年却只是默默的退后,尽量不让自己的身形显现在帝王的面前。他不想引起他的注意,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当真忘记了天下百姓,忘记了其他一切,对着那个男人挥出手中的长剑。
在这一刻,闻人玄鉴仿佛已经完全能够读懂青年此时的想法了。
谈话仍在不温不火的进行着,一个又一个与那场叛乱有关的人被判了罪,先前那个面如黑炭的人就是执法者——闻人玄鉴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却知道在青年的心中,这个人无疑是很重要的。
然而就在此时,变故忽起!!
“老朋友”要出场的分
对于闻人玄鉴而言,这个变故他是不屑于在意的——有人来刺杀皇帝,尤其是这个皇帝,他甚至有在一旁拍手叫好的冲动——反正谁也看不到他,他也完全无法改变这一切。
他甚是好奇:若是这个号称帝王的人死了,那个青年会不会就此解脱?
对方明显打着为襄阳王报仇的旗号,一路杀进了皇宫内院,闻人玄鉴看热闹看得开心,唇边也跟着泛起了冷笑:闹罢!闹得越热闹越好!最好是将这里闹得天翻地覆,万事不宁才好!
抱着这样的看热闹之心,闻人玄鉴冷笑着见皇宫众多御前侍卫与那些悍不畏死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双方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加入——直到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场中。
青年的气势沉着,那一直封印在古朴剑鞘里的长剑此刻在日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长剑过处,无人能挡——这是闻人玄鉴第一次见到青年出手。他见过月光下那抹染血白影的张扬风华,也见过高洛与他斗在一起时的相同剑势。然而青年的剑与高洛的剑毕竟不同,在这日光之下,硬生生舞出了一片血腥的温润。
青年不会轻易杀人,但是他的剑势却足够凌厉——闻人玄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残忍,败在他的剑下的人都死不了,但是会失去战斗能力,被随之而来的其他侍卫捉住——敢于来刺杀皇帝的人,既然被捉住了,又怎么会有好下场?
不过这不是青年此时应该想的,也不是闻人玄鉴这时应该在意的。
战斗时的青年沉着冷静,置身事外的闻人玄鉴却渐渐心焦——他不忿于青年的行动,却又怜悯于青年此时的处境。经过那一天,他似乎理解了青年为什么最终没有当真杀上皇宫,而是硬生生的忍下了这口气,忍得几乎要呕出血来!
这个世界永远不是围绕着他们转的,皇上才是百姓的中心。若是当真只凭私仇杀入皇宫,他就不是他了!
——虽然明白,心中还是不免难过与不忿,忍不住想着,若是换了那个白衣青年,若是……
眼前猛然间又回忆起不久前见到的那一幕:清月如辉,寒夜如墨,那一袭白衣轻巧的跃入冲霄楼的大门,带着一身的夜色坠入铜网,随即——红透胸间,白衣尽然……
那一夜相互对饮的景色,已然成了绝响。那时那刻的温馨,恐怕也只有他一人看在了眼里——无论是对帝王,还是对百姓,他们都是无足轻重的,江山需要的不是两个英雄,而是长久稳定的治理。
似乎在这瞬间,一切都被绝望与无奈所吞没。他们投入其中,也只来得及在这水面上荡起一抹涟漪,“咕咚”一声后,便深深沉入了水底,再无痕迹。
再无痕迹。
……
就在此时,一个同样一身红衣的鬼魅般的男子出现在了皇宫的宫墙上。青年心有所感,转头望去,却在片刻面色一沉。
闻人玄鉴的心仿佛也在这一刻随着沉了一下。
那人说:“展昭,我们又见面了!”
声音清冷,偏又带着不知明的魅惑,那人的唇边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目光在场中诸人的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到了青年的身上,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贪婪:“还记得吧!我曾说过,倘若我们再见面,我是不会再放过你的!”
就像是受了什么制约,所有围攻青年的黑衣人都停下了手。青年站直身体,目光中透出了一种似是愤恨,似是惊惧的光芒。
半晌,他一字一顿的,带着深沉恨意的话语自喉间挤出:
“李菊风!”
红衣人大笑:“难为你还记得。怎么。还记恨当初我控制着你打伤了白玉堂的事情吗?那次让你逃脱时我就说过,下一次!下一次见面时,我定会叫你后悔!”
青年冷冷的看着红衣人几近疯狂的表情,不发一语。握着剑的手却紧了又松。忽然,他的眼前一花,那红衣人已然来到的他的面前,以闻人玄鉴的眼力,竟都看不出那人用的是怎生诡异的身法。
青年却似早有准备,那人身形微动,手中长剑已经稳稳举起,却也在此时,闻人玄鉴清楚的听到,那人在青年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就是这样的一句话,让原本沉稳镇定的青年瞬间心神大乱!
“白玉堂的尸体——你想要么?或者,你不在乎他成为我手中的另一具活死尸?”
!!!!
展昭的双眼圆睁,红衣人微笑。正自得间,眼前忽的一花,点点寒光已近在眼前。
“至少要先带上你陪葬!”
青年说的坚定,出手更是大出闻人玄鉴的意料。他本能的想要叫声好,却发现那红衣人不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早有所料般轻松躲开了那一剑,笑得志得意满:
“果然啊!展昭,你终究不是神——这个时候的你,心中可有恨意?你恨的人,莫不是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龙椅上!”
“当啷”一声,青年手中长剑落地,发出了一声震得闻人玄鉴双耳嗡响的金石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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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近期迷上了窜改《诗经》原义的游戏,总觉得这些所谓的“怨妇诗”“征战诗”“思念诗”经过修改后,完全可以在原义的基础上表达出另类的意思——无法接受的大人尽可能地忽视好了==
终于虐到尽头了……无力的撒花……哭——虐的自己心中难受的要命==不过好在这一世已经是过往了(小生现在也只能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诗经?邶风?击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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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的人,莫不是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龙椅上!
你恨的人,莫不是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龙椅上!
你恨的人,莫不是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龙椅上!!!
“跄踉”一声,手中古朴的长剑落地,闻人玄鉴清楚的见到,展昭的双眼在那一刻透露出的慌乱与难以抑制的愤恨,接着,就像是受了极大的震动一般,目中神光尽散,变得散乱起来。
莫非……莫非是——摄魂术?!
闻人玄鉴毕竟是一代武学宗师,看着那红衣人眼中泛着的幽幽的光,心中忽的机灵灵打了个寒战——他当然知道摄魂术是什么东西,青年此时的精神状态本就已是强弩之末了,哪里会是那个诡异的红衣人的对手?
果然……果然……
闻人玄鉴从来是不信命的,可是在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在心中问起了上苍,究竟给这个青年有安排了怎样的挫折与乖舛?
还不够么?已经牺牲了一个白衣青年了,还不够么?!
那红衣人却已经满意的笑了。他带着一抹奇异的笑容伸出手,正欲抚上青年的脸,一旁却忽然传来了一道稳重的又威严的声音:
“展护卫!你在作甚么!!”
那青年似是听到了这个声音,全身都忍不住一震本来涣散的眼中挣扎出几分迷茫,他动了动唇,艰难的想要转过头去。忽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扳过了脸颊:
“啧啧!真是不乖!”红衣人笑得诡异,眼中透着欣赏和莫名的喜悦,“御猫展昭,果然非同凡响啊!看样子——”
他说着,另一手提起,指尖不知何时夹了一枚红艳艳的药丸,硬是塞入了青年的口中,同时用力扳着他的下颌,让他将那药丸咽了下去,这才满意的笑了笑,把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眼中透出了愈发诡异的目光:
“这样不就好很多了!”看着展昭眼中神采尽褪,红衣人笑得得意,“南侠的能力,御猫的功夫再加上至阴的体质——你果然就是最适合我的药鼎啊!”
“展护卫!展昭!”那声音又想起,却是那个一脸墨黑的官员。他的脸上毫不遮掩的现出了关切的神情,很显然,对于青年现在的状态,他极为担心。
只可惜这一次他的声音虽然更加急切了一些,却再也不能撼动青年一分心神了。
闻人玄鉴握紧拳——药鼎?
他虽然不明白那个红衣人究竟打得什么主意,却看得出青年此时的状态极为不妙。他有些慌了,隐约猜到了那红衣人的打算。心下惊慌,甚至忘记了自己与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冲到青年耳边大喊:
“你——醒醒!!不能这般轻易任人控制!醒醒!”
然而青年根本听不到,他木然的站在那里,昔日透亮幽深的双眼已完全变得空洞,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于是红衣人笑得得意,这得意的笑感染了场中的其他人——尤其是帝王等站在红衣人的敌对面的人。他们不是笨蛋,自然已经看出了不对劲。帝王有些气极败坏的下了命令:无论如何,一定要抓住那个红衣人!
至于青年——帝王虽然没说,但是闻人玄鉴明白,他绝对不会好心的当真去在乎一个区区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从他几乎迫不及待的让人招来一群弓箭手将红衣人与他所带来的黑衣人团团围住这件事情上便可见一斑了。
但那红衣人看起来却半点不惊慌,他所带来的黑衣人也尽是悍不畏死之辈。那些禁卫军与御前护卫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闻人玄鉴看着那些黑衣人的神态,莫名的觉得不舒服——那些人看起来怎么都好像一点痛觉都没有?被打倒了几乎是在立刻便能起身继续战斗,对于身上所受之伤也没显露出半点在乎畏惧的神情……这些人,实在不是一般的不对劲!!
仗着自身的“能力”与特点,他试着靠近了那些黑衣人,却发现那些人面色僵冷,双眼瞳孔涣散,看起来像极了会蹦会跳的尸体!
活死尸!
脑海中猛地跳入了这个词,闻人玄鉴惊讶之余,却也感叹这世上果然什么样的人都有——只是,现实根本不会给他思索的时间,就在双方胶着难下之时,那红衣男子阴冷而带着笑意的话语已传入了他的耳中:
“展昭,你去杀了赵祯罢!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闻人玄鉴眉心一跳,转头看向青年,却发现青年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竟渐渐泛起了一阵恨意,他慢慢的俯身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长剑,紧紧的握住,又慢慢的直起腰。
转身,面无表情的看向前方。那里有一个一身明黄的男子正襟危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脸上却透着力持镇定的惶恐——青年的武功如何帝王心中有数,他绝对没把握自己身边的人当真能够在青年凌厉的剑下保护自己。
青年看着他——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久——然后慢慢抬起脚,迈着极为稳定的步伐向着帝王的方向走去。
他的长剑握在右手,剑尖指地,一步一步优雅的像是打算狩猎猎物的猎豹——优雅却不失狠厉,至少那双眼睛,透出的光芒足以让人心寒。
闻人玄鉴一直死死的盯着青年,浑然不觉自己的手心竟然已经出了汗。四周乱乱的似乎有人在说些什么,他却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青年的身上——他、他莫非真的会去弑君?
“护驾!”帝王高喊,无数御前护卫试着拦在青年的面前。然而青年的步羁却足够快捷,根本没人碰的到他!
只是转眼,青年挟着一道宛若惊鸿的剑光,已来到了帝王的面前!
某人昏昏欲睡的分
青年的剑,快,且凌厉,单是气势就足以压人一头。更何况配上天下无匹的燕子飞,这种速度加气势几乎让所有人见之均肝胆俱裂——平日里的他,温文尔雅,待人诚挚,看起来就像是三月清风。可是这个时候,他已明显失了神智,平日里未显现的锋芒顿时尽露!
这是闻人玄鉴第一次见到这般凌厉的剑路,他心里清楚,青年虽然失去了神智,但是却是因为心中深藏的愤恨而导致的这种结果,所以此时的剑中才会含有这么深沉的恨意——他尽全力向前刺着,仿佛想要借着这一剑将心中所有的恨意都刺出,统统加在对面的那个人身上!
闻人玄鉴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青年先前的话语:
“公孙先生,这么多年来,展昭自问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百姓,所作所为,无一不出于公理正义。但是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将白兄带入这官场,折了双翼——你当展昭当真有眼无珠吗?当年白玉堂闯入皇宫,盗三宝,杀人留书,早已在赵祯的心中扎上了一根刺——他是皇上,怎能允许有人在皇宫来去自如,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取了他的性命?!
“所以他设下了这么一个计谋,圣旨是下给我的,却故意透露给白兄知道——他真当展昭是白痴还是脾气好的可以任人揉搓的笨蛋?帝王之道——好个帝王之道!呵哈哈哈啊……赵祯,赵珏,再加上一个展昭——白玉堂,你此生何等无辜!!”
还有最后的,那近乎于绝望的吼声。
闭了闭眼,他听到自己的内心在呐喊:杀了他!杀了他罢!如此一来,或许什么都解脱了!
“展昭!你住手!”
忽然,耳边响起了惊雷般的吼声,闻人玄鉴猛地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的形式已经变了个样子——青年正飞速向前的脚步停在了离帝王还有四步远的地面上,剑尖则指着一个人。
不是帝王。
在剑与帝王之间,还站了一个人——一个面如黑炭的人。青年的剑尖距离他的胸口不过半寸。然而就是这半寸,将青年来势汹汹的一剑轻易化解了。
闻人玄鉴眨眼,这是什么情况?
耳边忽然传来了那个已经很久没出现的声音:“文曲星君……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文曲星君?”闻人玄鉴哑然,这不是传说中的人物么?为什么……
再看向场中,青年的面上献出了几分茫然的神色。他微微侧着头,看着面前的人,唇极为轻微的一开一合,眼神迷茫,像是遇上了什么难解的事。
“展护卫!放下剑!醒过来!”
九个字宛若雷鸣般自那人口中吐出,闻人玄鉴还不觉如何,青年却宛如身受雷亟,全身均是一颤,面上更是显出了几分挣扎,像是正与什么做着激烈的斗争。
“展护卫!”
“展护卫!”
旁边的人见到青年似乎对这个称呼有反应,均随着那人喊了起来。那人却反而不说了,而是就着剑尖上前,眼中蕴含着深刻的悲,动也不动的看着他。那人面如磐石,身如劲松,意志更加坚定的不容撼动。青年看着,就那样看着,手中的剑忽然剧烈颤抖了起来,眼中两滴泪水猛地滑落眼眶!
“展昭!你在做什么?杀了他!”
红衣人大喊,他没想到青年竟然会有这种反应。他对自己的药有信心,但是——无论是哪个实验品,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反应!
剑尖剧烈的颤动,闻人玄鉴仿佛感觉到了青年心底的挣扎,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几乎不忍再看。目光转动,却发现了一件让他全身大震的事:
此时就坐在那黑面人身后的帝王,虽然满脸惊惧,但是看向青年的眼里,却含了几分杀意——他轰然大惊,虽然长期隐居在山上,闻人玄鉴还是明白,帝王绝对不会容忍下一个曾经想要杀死自己的人的!哪怕这个人在想要杀他的时候根本就是神智不清……
那个白衣青年仅仅是曾经肆无忌惮的闯入过皇宫,帝王就送给了他一座冲霄楼,倘若青年醒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然而青年忽然笑了,面上还残留着挣扎的神色。但是他的手却不再抖动,而是满是坚毅的紧握了手上的三尺青峰,剑光一闪,顿时血花迸溅!
……
“展护卫!”
那黑面之人面现惊色,伸出手——扶住了软软倒向他的青年。
青年的胸口,则牢牢扎着剑柄仍握在他手中的长剑。
“大——人……”
青年艰难的开口,面上缓缓露出了一道淡然的微笑:“展昭……总算没有像上回那样做出憾事……”
“你、你何必……”黑面人说到这里,颤抖着握住了青年的手,却是什么也说不出。
青年艰难的浅笑,有些事不用说清楚,他们谁都明白——经此一役,帝王绝不可能饶过青年,尤其是在青年身受控制,对着他显露出无边杀意的时候。
谁都看得出青年恨他,恨得几乎不能不耗费全身的力量将那股恨意深深的埋在心底。因为他不能当真杀了这个人,就像先前那个书生所说,这人一死,天下必乱!
原本是含着无边恨意的仇人,到头来却为了让自己不能杀他而自裁,当真——可笑亦复可悲!!!!
闻人玄鉴此时几乎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圆睁着双眼看着青年挣扎着看向帝王,勉强自己显出几分恭敬的神色道:“臣——展昭……受人所控……冒犯天威,甘愿一死顶罪,万望圣上不要——降罪于包大人……”
后面青年还说些什么,闻人玄鉴全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他的脑中嗡嗡作响,仿佛在这一刻,天地之间所有的一切全都黑了下来。他不言不动的感觉四周渐渐一片黑暗,只余下那青年的深红色的血静静将一切染的通透。
再不余一分涟漪。
猛然间世界震荡,他只觉得周身冰冷,像是身坠冰窖一般。他大呼一声,用力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呼着气,双眼圆睁,过了许久才醒悟,这一切不过是幻梦一场。
不过是——幻梦一场……
不断的在口中念着这句话,梦中不曾流下的泪水却在这一刻爬满了脸。
照野弥弥浅浪,横空隐隐层霄。障泥未解玉骢骄,我欲醉眠芳草。
可惜一溪风月,莫教踏碎琼瑶。解鞍欹枕绿杨桥,杜宇一声春晓。
——苏轼《西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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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玄鉴不知道那究竟只是个梦境还是在向他预示着什么,也不知道梦中的一切最后如何收场:那个红衣人后来如何?帝王是否再去为难了那个黑脸臣子?甚至于青年最后是死是活,他都不知道。
斜眼看了一下一旁正在苦读手中机关之术的白玉堂——倘若去问这个小子,他也未必会知道结局吧!毕竟那个时候他已经死了……而且拿这种问题去问小辈,未免有些——太丢面子了!
若是昭儿——
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如果梦中属实,这种事情,他怎么好再拿去让他重新回忆一下?
当初闻人玄鉴心急火燎的将徒弟从外面揪了回来,甚至不惜厚着脸皮说自己不曾答应让他们闯荡江湖,原因只有一个——他不想要梦里的悲剧成真!
醒来后不止一次想过,倘若当时那个白衣青年没有死在冲霄楼,倘若他完好无恙的从那重重机关之中闯出,倘若……一切是不是会有所不同?至少他们的命运可以说是有了新的转机吧!
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脸上还是一副为老不尊的嬉笑面容,闻人玄鉴回想起当初自己将所有的、白玉堂未曾看过的机关术数拿去给白玉堂看时的情景,禁不住失笑出声。
“……《紫微斗数》看过!《天奇纵横》看过!《原解》看过!《易经》……拜托!五爷从小就背熟了好不好!《天说》……这个没看过——好啊臭老头你藏私!!”
就知道这个臭小子不可能所有的都看过!
事实上在原来的历史之中,白玉堂的确没能看全闻人玄鉴的藏书,他在十七岁拜别师傅下山,之后就一直在江湖上闯荡。闻人玄鉴藏书浩瀚,尤其是几乎搜刮尽了天下机关之术的孤本,就算是仁宗皇帝的藏书阁都未必比他的藏书多。、
只是白玉堂本就不是在书桌前坐的住的角色,虽然喜好研究机关,毕竟浸淫时间较短,加上他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武功上,所以虽精却称不上精通。
不过毕竟在冲霄上栽过一回,这一回有了机会回来,他自然是要好生修习一下前世通而不精的学问。虽然以他们此时身负三世记忆的情况来看,会不会让那个违章建筑出现还是一个问题,就算是冲霄楼当真就此消失在历史的河流中,多学一技傍身还是必要的。
就是可惜不能现在就和猫儿一起出去闯荡江湖——白玉堂心下感慨,倒也当真定下了性子。闻人玄鉴看徒弟如此用功自然欣慰,全然不知白玉堂想的却是:
“哼哼!以白五爷的材质,只要有个一年半载的,定能将这些过去未能学会的东西统统学会!反正猫儿答应了五爷留在家里等我,到时学会了这些,再去常州不迟!”
……
无论是闻人玄鉴的梦还是白玉堂的遭遇展昭自然都不会知道。此时的他正在被另外一件事情郁闷着,而且是郁闷的无以复加,偏偏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结果只能是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事情的起因正是因为先前闻人玄鉴交给他的那封信。虽然只有几个字,却足以让展昭惊得五内俱焚了。虽然按照他的记忆而言,他的母亲现在应该不会有事,但是他半点也不敢拿自己母亲的生命开玩笑,在与白玉堂道别后,便快马加鞭的赶向了常州武进遇杰村。
展家虽然是常州武进第一世家,但是展天衣夫妻都不是贪慕享受的人,所以家中并没有置下什么奢华布置。从外面看来,展家大宅看来更像是个庄园。兼之四周风景秀美,树木林立,更让人为之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