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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录
作者:
第一卷 凤凰涅槃
第一卷 凤凰涅槃
群玉峰的山顶上一隅,一个神秘道者踩在一块凸起的青色石头,任由凛冽的寒风肆虐地刮着,黑髯长须,仙风奕奕,脚下五彩祥光一闪,霎时间,如腾五彩祥云,脚底生出一抹缤纷的氤氲。

他向天际那抹柔红的霞光探望,神情焦虑,不时发出一声声叹息,似口中念念有词。

“不对呀?这里是距离那日月最近的位置,皓天石长年采集日月精华,应该是最适合摆这蛟龙归天阵的了!可如何天际的那抹火红不减反增?”

皓天石四周精心摆下了“蛟龙归天阵”。

七堆由盘古木燃起的火焰,蜿蜒伸展如一条活灵活现的蛟龙,腾腾冉冉欲飞升而去。

熊熊火光,映得道长满面通红。他目光炯炯地瞪视着那红日与天际交割的黑线,看着那黑线,由浅转浓,由细变长变粗,逐渐浓烈,瞬息间撕裂了一般,撑开一道细缝——

突然,天际那黑线之间一声惊雷乍作,晴空霹雳,五彩祥云一闪,一团火红的柔光,夹杂着隐约可辨的尖叫声,划破天际那抹微露,直泄而下……

那道人微微眯了眼,掐指一算,神情忽而肃穆,惊道:“这是为何?到底是何人何人引来天火,烧了那通三界的盘古木?”

“啊——盘古天火阵?怎么会这样?”

他急急忙忙地翻查手中那本《上古布阵》,细细比对,看着地上的盘古木四周的天火按着周易八卦图摆放的位置,乾位居然摆了两处盘古木,忽地一惊,手中的《上古布阵》也险些抖落,遂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完了,完了,唉没想到,三十年前那次便是错了,三十年后,却又是错——如今更错上加错”

三十年前的他,也是这般模样,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也没有老过,当时也全仰仗那“随和二宝”,带给他的机缘,也是如此将“蛟龙归天阵”误摆成了“盘古天火阵”。

朦胧中,那佳人娉婷一笑的丽影,又仿佛在眼前闪过。

往事如烟如雾,亦如幻。十年后,她如过眼云烟般消散,独独留下他在这世上又受苦了二十年,承受着那心底无尽的煎熬。

这便也算是惩罚吧!

他回首往事,有些动容,不觉捋须轻叹:“想不到,一切都是注定的,是宿命,逃不开也躲不过……”

只是这次不知,来得又是什么?

我带着异世的爱,如祥云,如柔光,奔向你。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1节:我带着异世的爱奔向你(一)

(更新时间:2008-03-18本章字数:4719)

公元2008年。

城郊一所僻静的诊所里,一个男人躺在一张纯白的安乐椅上静静的等待着……

一个女人蹬着踢踏的细高跟鞋,整理了一下稍短的护士裙,微笑着走了过来。

“我要的是医生……”男人有些疑惑。

“我就是医生!”赵小玉一字一句道。

男人有些不信,“那为什么你穿护士服?”

赵小玉妩媚地笑笑,没有答话,天知道,她压根就不是做医生的料,而且还是个心理医生。

这是她的家族小店,她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你管得着吗?

她尽量保持着职业笑容走了过去,坐在旁边,不多废话,对安乐椅上的男人说,“好,我们……开始吧!”

她扶了扶眼睛上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精致的怀表,开始左右摇晃,男人的眼神也开始尾随着怀表摇摆的频率左右移动,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好……就这样,把注意力集中在表上……看着它……轻轻的摆动,尽量放松思维……一,二,三……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看着手里的怀表发出柔和的光芒,在温暖的小房间里,左右摇摆着,那男人晃着圆圆的脑袋,眼珠子骨溜骨溜直转,连打了几个哈欠,却还是两眼放光,精神好似顶好!

赵小玉心想,“这样都还催眠不了你?连我都快睡着了……”

屋内静默异常,晌午过后的阳光,总是让人有些懒洋洋,一个小时过后,她不觉有些眯眯眼,有些昏昏然……

睁开眼,却如到了另一个虚空。

“咦?我怎么会在这里?”

红床帐暖梦春宵!

赵小玉环顾四周,讶异得看着这间古色古香的屋子,石墙上,红木绿窗格外一片芳草的香气,扑面而来,几颗繁星熹微的星光,伴着月亮的清辉洒进这屋子。

她低头一看,咦?我怎么穿了古代的衣服,还这般……她看了看那低开的蝤蛴镶黄领,露出一抹雪白,在外面那袭红轻纱长裾衣的掩映下,愈发美丽绝伦。

一面铜镜一晃而过,看着镜中那张丽人面,若桃粉黛鬓如云,朱红唇,巧笑倩倩,美目回眸一笑生媚……她吃惊不小,天!即便没了那眼镜,她也绝不可能如此美貌吧?

她不敢伸手掐自己的脸,便如吹弹可破,这美丽,即便是片刻停留在她这张资质平平的脸上也好。

她莲步轻移,绕过了那锗褐色的大屏风,豁然开朗,房中环境甚是雅致,散发着雾气,显得有些朦胧。

一把古檀木琴端正的放在小案几上,通透如鸡血石一般,却擦拭得很干净,不留一丝灰尘。旁边搁着一个暗黑色的小香炉,腾腾冉冉绕梁之上,是迷醉人心肺的迷迭香。

啊,居然有个男子,如此随意慵懒地半躺在这红纱床上,可那模样却依然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只知道是个妙有姿容,若檀郎又若鹿溪子般的男子。

“你……你是谁?”她不觉轻问,许是见了如此儒雅风流的男子,连自己的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小玉儿,我一定要你今生难忘……”那人似在她耳边低低浅浅的倾诉,那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如梦寐般蛊惑而诱人。

“你你……到底是谁?怎么我好似在哪里见过你?”她有些心急,生怕他突然消失无踪一般。

男人轻扬嘴角,双唇轻动,如耳畔呢喃……

玉儿,玉儿……

那声音突如琴音一转,一声一声,变作几个不同的声音,若有若无在耳边轻吟,似痛苦般喘息,又似缠绵的呢喃,令她浑身颤抖,忍不住想逃,稍稍退后一步,转身却又似进入另一个虚空。

那是一片长长的草坡,月光下,碧草青青,夜风寒凉,一个男人容貌依然朦胧,似乎便在近前苦叹,若痛苦呻吟。

“我对不住你……我……我不能,我过得了你这关,却始终过不了自己……”

“你你……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她心中说不出的慌乱,推开他,可那人却那么熟悉,熟悉到令人窒息。

她闭了眼,不愿睁开,却听另外一个声音在低低浅浅倾诉,心中狂跳不止,再睁开眼,眼前却是金銮御殿,花团紧簇,朦胧的阳光下,近处走来一个男子,大手温柔地拉了一个女子的柔荑,二人缓缓走到一棵桃树下。

“玉儿……你我二人不若定下一个约定如何?”又是一个容颜陌生而感觉熟悉的男人,他沉稳而诱人的声音传过来,却是笑着对那粉红纱白裙的女子如是说。

怎么那女人的名字里也带了一个“玉”字?

“什么约定,我的郎?”那女子抬起一张芙蓉美玉般的脸,声音娇娇怯怯若黄莺轻啼,有如天籁。

赵小玉初见那张脸,心中一惊,不由退了两步,惊得张大了嘴,兀自又看。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男人折了一根桃树枝条在手,吟道。

那佳人轻轻一笑,声音婉转玲珑,郎君,你看你看,我在花间为你一舞!那女子巧笑倩兮,轻纱罗袖一舞,空灵旋转,身子带着纱裯飘带,跳起了掌上舞,宛若仙子轻盈!

咯咯咯——

玉儿,你好美!阳光下,那纷纷扬扬的桃花瓣撒了一地,是那男子柔柔的笑,却笑得人心痛。他伸出手去抚摸那女子的脸庞,宛若爱抚一朵娇艳的花。

赵小玉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两个人,恍惚间竟然觉得那男人的手却像是摸在她的脸上,顿时如揪心般疼痛,她跑过去,挥着手,问:“……你们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怎么不回答我?”

那两人好似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一般,桃树下,依然妾舞郎笑,羡煞旁人。

既然得不到答案,赵小玉不愿再看,不愿再听。

她捂了耳朵,心中留下的全是痛。这痛悄悄漫灭,快将她吞噬。她不明白何以那声音不断传来,乱人心智。

“叮——”一阵刺耳的铃音,她醒了过来,眼睛却还盈着泪,又是这个梦?

这……这个梦,自从未婚夫走了之后,便一直跟着她,时不时的出现,似乎在暗示着她什么?那梦……居然如此真实,让人难以忽视。她那狂跳的心脏,扑通扑通,一声接一声,令人一阵大口喘息,总算定下神来,却突感身边异样。

“啊——你干什么?”尖叫声让眼前那肥男人埋在她胸前的圆脑袋抬起,是刚才那个正需要被催眠的病人。

他听她惊叫,心虚地停住了那只正在解她护士裙上的第二颗纽扣的手。

他妈的,你算什么东西,敢吃老娘豆腐!

赵小玉惊得大叫一声,安乐椅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啪——”一声被压坏了,两人同时滚到了地上。

她又一次如此大意,居然在催眠病人的时候,催眠了自己。

真是失败至极!

她顾不得疼痛,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把将趴在身上的男人掀翻在地,上前对准那人的命根子就是一脚,恶狠狠的骂道:“他妈的,老娘这里像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吗?你这色狼不识字吗?招牌上不是写着‘赵氏心理诊所’吗?你这混蛋——居然跑老娘这儿来耍流氓,你……你他妈的不想活了——”

男人惊得下破了胆,自知理亏,跌跌撞撞的爬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骂道,“要不是你这女人先勾引我,好好的跳什么艳舞?就你这货色,老子才瞧不上眼呢?神经病——”

“我我……我几时跳舞来着?”赵小玉有些支支吾吾,又想起那桃花纷飞中的美人倩笑一舞。难道自己方才真的跳舞来着?也许吧!毕竟是八年的舞蹈底子,即使她不是美人胚子,也是个极好的舞蹈苗子。

可即便方才自己真的跳舞来着,也绝对不是在这个病人面前跳的,朦胧间她忆起刚才那个男人柔柔的笑,笑得竟是如此窝心呢?这眼前的“猪头”哪能比?

那“猪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票子,扔在那坏了的躺椅上,许是怕麻烦吧!他闷闷道:“算老子今天倒霉,若是今后老子听了什么有关今天的风言风语,定要你这女人好看——”

这话分明是带着威胁的,但好歹他也是商业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都不怕,就怕失了脸面。

什么叫“就你这货色——”?赵小玉觉得这句把自己比作货物的话,并不能让人想到吕不韦那“奇货可居”的美艳朱姬,而是彻彻底底侮辱了她的face。

她随手脱下高跟鞋就朝那“猪头”扔了过去,对着人家的背影大吼了一声,“滚——”

赵小玉,24岁,正宗的中国人,三年前一场意外,家里双亲连同未婚夫统统集体去地府报到了,只给她留下一个心理诊所——家族产业。

她勉力支持,从事心理医生的工作都三年了,冥冥之中,却还是忘记不了跳舞。这心理医生的主业功底倒还不如那舞蹈副业,如今连这诊所的房租,还要靠时不时的舞蹈客串挣回来的票子周济。

电话依然在响个不停,她爬起身来,还是把那些钞票捏在了手里,虽然方才差点就被色狼给……,可还是不能为了自个儿的面子,奋力得撕了这么多粉粉红红的票子。

让她做个实实在在的妖女,倒有可能,但要她做个贞洁烈女,勒紧裤腰带过活,却还是没能那么高尚。

一看来显,竟然是她最好的朋友——“妖女”吴菲菲。

不过也多亏了是她,若不是这救命电话,方才还不知道会怎样?

她一想到那色狼的“肥猪手”在身上游荡,竟不觉汗颜。

“喂——”她有些气闷,声音听上去病恹恹的。

“小玉——你在干什么呢?”电话那头传来那妮子,低低浅浅的声音,还是那般娇滴滴的,让人联想到她那同样娇滴滴的容貌。

“我正在打苍蝇呢——啪——啪!”她呵呵一阵傻笑,随手将方才的那一沓票子拍向那办公桌面。要不怎样,总不能说是遇到色狼占便宜了吧!

“哦,这些天挺闷热的,听说会有雷阵雨呢!有苍蝇是正常的,那……那……你那里有没有蚊子?”吴菲菲声音竟有些支支吾吾。

“没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无厘头?”赵小玉皱了皱眉头,只要吴菲菲这妮子有一搭无一搭的顾左右而言它,就必定是有事相求。

“你能来金华大酒店咖啡厅28座吗?”那头吴菲菲的声音很小,似乎是故意压低了说的。

“干嘛?要我现场跳一支舞吗?多少钱?”赵小玉瞄瞄那窗外的天色,已经是夕阳落山了。

“不是了——那个……就是……”

“到底是什么?如果不是跟money有关的,你别找我!最近本姑娘命犯桃花,今晚如果没事,我可不想四处难窜!”一想起方才那幕,赵小玉又心惊胆战。

“小玉啊——你怎么眼里就只有钱啊,难道你唯一的朋友我,也命犯桃花你都不管吗?”吴菲菲在那头低声恳求。

“什么——”赵小玉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看来这妮子又看上哪个帅哥了,但愿这次别像上次那样八卦,只不过空欢喜一场。

“嗯嗯——好!就这样!”

“什么时候?”

一番交头接耳……“十分钟,十分钟!来晚了人就走了!”电话那头吴菲菲的声音有些着急。

不知这丫又看到了谁呢?是贝克汉姆还是“碟中谍”?

吴菲菲,24岁,有些花痴却又胆小怕事,成天像只绿头苍蝇一般乱窜,四处寻找帅哥,一心就像嫁个有钱人,要想找个既帅又有钱,还得有素质的男人还真不好找!

没听《单身情歌》这么唱的吗?“世界上垃圾的人到处有,极品的还真难找一个,爱要越挫越勇,恨要彻底执着……”

看在她越挫越勇的份上,赵小玉几乎每次都“舍命陪君子”,称职地扮演“护花使者”这一角,没办法,谁让她们是铁杆好友呢?

“好好好——就是刮风下雨,打雷闪电我也来!”经不起好友苦苦相求,赵小玉显然忘记了刚才的失误,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怀表,连护士裙都来不及脱,便箭一般冲了出去……

妈的,就是上吊,也让老娘我喘口气吧!真是遇到你姑奶奶了!

十分钟后。

电梯停在了金华酒店第18层,赵小玉缓缓走进去,抬眼一看,抿嘴笑笑:“这咖啡厅名字倒容易勾起人遐想,居然就叫‘我在18楼等你’”。

咖啡厅里正放着《卡萨布兰卡》舒缓的曲子,厅台正中坐着一名男歌手,嗓音低沉嘶哑的唱着英文,悠扬而旋转,让人忍不住想曼妙一舞:

"我以为在看卡萨布兰卡时,你爱上了我

在点着烛光的里克咖啡馆里的吊扇下牵手

我们躲在聚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你的眼里映着摩洛哥的月光

随着电影在我那辆旧雪佛莱里变着魔术

噢!卡萨布兰卡的亲吻依旧

但没有了你的叹息,那吻已不成吻

请来卡萨布兰卡找我

随着时光流逝,我一天比一天更爱你……"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2节:我带着异世的爱奔向你(二)

(更新时间:2008-03-18本章字数:2983)

一对对情侣对桌而坐,沉浸在《卡萨布兰卡》忧伤的情怀中,在烛光下耳鬓厮磨说着情话,唯独第28号座坐着一个容貌俏丽的女人,托着下颌,盈红的双唇微翕,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身穿一套白色ARMANI西服,眼神冷酷的男人。

那男人长着阴柔的五官,细腻白皙的皮肤,不时的抬手看一块金光闪闪的表,似乎在等什么人。

“喂~~菲菲,你花痴啊?”赵小玉很轻易就从昏黄的灯光里找到了她好友,几乎这咖啡厅里所有的人都要看见这个长着“妖精”面孔的美女流口水了。

吴菲菲一脸沉醉,被一身护士裙的赵小玉打断,看见身旁一道道犀利的目光,急忙拉着好友坐下,却发现方才自己一直注视的男人正抬起眼望过来。

吴菲菲一下就红了脸,低下了头,手指双扣绕着弯弯,盯着座下自己的鞋尖道,“小玉——都怪你了,干嘛穿成这样来这里?搞得大家都盯着这边看!”

赵小玉扶了扶眼镜,敢情这丫还挺自恋呢,凑近低声道,“那我能怎么办?你丫一火线急电,我制服都来不及脱就来了。怎么样,那个‘极品’在哪里?”

吴菲菲仍旧不敢抬头,只是手悄悄从桌下爬上来,轻轻往方才那个“极品”方向指了指,又紧张得赶紧缩了回去。

赵小玉这才注意到那个男人,正好碰上那“极品”看过来的眼神,她扶着镜片,硬是把“热视线”给顶了回去,悄声道,“嗯~~身穿阿玛尼,手戴劳力士,晚上穿成出来,也不怕被抢,果然是极品——”

“怎么办?怎么办?他是在看我吧?他看见我了对不对?我好紧张,好激动,如果他过来搭话怎么办……”吴菲菲见到帅哥就会紧张,特别是遇到有钱的帅哥。

可她还没有说完,赵小玉便使劲把她的头从桌子底下抬了上来,因为那个“极品”已经提着公文包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向这边望了一眼,唇角好似微微一扬。

吴菲菲掩饰不了一脸失望,“小玉,怎么办?我……我还没跟他怎样呢……他怎么就走了?”

“那你还想怎样?你这女人,干嘛每次都玩暧昧?只是盯着人家看,人家一看你,你就只会脸红心跳,又不敢回应一下,人家当然要走了,走了又后悔!”

赵小玉掰开吴菲菲缠过来的手,环抱双臂在胸前,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

吴菲菲几乎是带着哭腔恳求着赵小玉,“我害怕嘛~~小玉你就行行好,陪我跟去看看,最起码也得要个电话什么的?”

赵小玉扶了扶后架子眼镜,自问身材极好,只可惜天生近视,又是过敏体质,戴不了隐形的。虽然她没能长成吴菲菲那样的“妖精”,但若不是忘不了那早死的未婚夫,她如今帅哥都不晓得泡了多少个了?

看着好友快要哭了的模样,倍感无奈,“好了好了——陪你去好了,总是前怕狼后怕虎的,什么时候才嫁得出去?”

夜色渐深,天空中黑云密布,泛着滚滚的雷声,显是那天气预报得极准的,雷阵雨就要来了。

在这种时候,即便连天上的鸟儿也知道归巢,这夜色大街上不少行人拦了的士,想趁着这雷雨来临之前赶回家去。寂静的街面,却独独有这幅奇怪景象。

二位妙龄女子不紧不慢的尾随着一个穿着时尚的男人,动作却有些滑稽搞笑,倒像是在上演007中的追踪。

那男人走走停停,稍稍回头从眼角注意到,刚才咖啡厅里遇到的那两个女人一直跟着他,不禁轻蔑一笑,这两个女人也太不够专业,本来这大街上也没什么人,不若正正常常的行走,还不似那般醒目,难道跟踪人定要这般鬼鬼祟祟吗?

接头人没有等到,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这东西万万是不能出手了。

他不由得把手里那个黑皮箱紧了紧抱在胸前,脚下的步子却更加迅速了。

“TMD,这个帅哥是不是……跟我一样是超级近视眼啊,没看见后面有两个……这么‘漂亮’的大美女跟着他追吗?帅哥就了不起啊?”赵小玉累得气喘吁吁,看着依然一脸兴奋的吴菲菲,不满的抱怨。

吴菲菲两颊绯红,也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小玉啊~~拜托了!如果我这次嫁出去了……我一定封个特大号的给你——”

眼见着那个男人拐进了一个阴仄的巷子,在巷口好像还特意停了停,又冲着她笑了笑。

妈的,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对她回眸一笑了。难道是鼓励?可他为什么不停下来等我?

吴菲菲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想也不想就一头钻了进去,把好友一个人丢在了巷口。

赵小玉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的看着吴菲菲钻进了眼前这条阴森漆黑的巷子,唉,菲菲这丫每次一犯花痴就是这副德行,她真不明白,从一个“胆小鬼”变成“无敌女超人”需要多少能量?怎么一点都不考虑后果呢?

时不时有一道闪电划破夜色,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照亮了巷子墙壁上那些光怪陆离的“鬼画符”,偶有冷风灌进巷子里,吹得墙头的一株红豆杉枝叶乱舞,印在墙上的婆娑,让人不寒而栗。

“菲菲~~”赵小玉站在巷口喊了几声,却不见回应,雨水不断飘落在她的镜片上,让视线有些模糊,她打了一个寒战,却又不能把吴菲菲独自一人丢在这巷子里。

她身体紧贴着墙壁向前摸索着,雨越来越大,顺着墙体滑下来,落在手心里,一阵阵的凉。

墙体上那鬼魅般的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张牙舞爪,赵小玉猛然一惊。

“站住——不许叫,如果你喊,我就杀了她!”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近前传来。

又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巷子的每一个角落,赵小玉基本上已经适应了巷子里的光线,借着那道光,却让她看得更加清晰了,不由得在心底倒抽了一口凉气——吴菲菲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发不出声音,脸色惨白惨白的,眼中满是泪光,脸上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和着一起拼命往下掉。

而那个捂住她的男人正是刚才在金华酒店咖啡厅见过,让她们拼命跟踪的那“极品”。

“你你……想干什么?”

赵小玉心口一阵发紧,暗叫一声,坏了,菲菲这丫运气怎么这么背啊?不是老想嫁又嫁不出去,就是碰上歹徒,敢情那咖啡厅里的男人,还真是“极品”了!不知道是劫财还是劫色?

她看了一眼吓得发抖的吴菲菲,又下意识的摸了摸护士裙上的口袋,一想到那里还有几张百元大钞,就心疼得想掉眼泪。

但随后她又觉得这个动作,若是被好友看见又太侮辱自己的人品,唉,赵小玉你“财迷”,这个时候还在惦记你腰包。不过,看那男人的穿着这般入时,倒不像是劫财的,难道是……?

赵小玉忽然想到近日报上经常登一些有钱人,都有些古怪的嗜好,表面光纤,背后却藏着丑陋和阴暗。方才那个趁她被催眠,侵犯她的男人不正是如此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冷的对“极品”说,“你不是要劫色吗?放了她,我来替她!”她知道吴菲菲天生胆小,指不定给这禽兽吓破胆挂掉怎么办?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思索着怎样脱离险境。

哪知那男人顺着她的护士裙从上到下的一打量,立即露出轻蔑的笑容,“你——?”

赵小玉感觉被那种眼神侮辱了,心里的火腾得一下就烧上了头顶,不知死活的把胸一挺,逼近两步,骂道,“你什么你?刚才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还配不上你,不是?”

看着她这个大义凛然的动作,李威廉倒吓了一跳,心虚的退了一步,“嘿嘿~~看来你倒还见过世面,定是出过不少任务吧?身材倒是不错,可这脸却不怎么样了,我李威廉是好这一口不错,不过,组织上派你这种货色来,怎么勾引得了我李威廉?还不如……”他又把眼光转回到被捂着嘴巴的吴菲菲脸上。

“李威廉?李威廉又是谁?”

吴菲菲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儿的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求救的看向赵小玉,生怕她激怒了他,而自己受苦。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3节:我带着异世的爱奔向你(三)

(更新时间:2008-03-18本章字数:3003)

“组织?”

敢情这人渣叫“李威廉”,可他说什么组织,还说什么你这种货色,赵小玉对于在一天之中连续两次听到这句相同的话,着实感到郁闷,本想破口大骂,但无奈吴菲菲在他挟持下,不敢发作。

李威廉冷冷一笑,忽然眼中透出一股凶光,道:“别装蒜了!穿得这么古怪,难道裙底大腿上没有藏得有武器吗?快说——组织还派了几个人来打金斥候的主意?”手里的匕首对准了吴菲菲细嫩修长的脖子。

“金斥候?”赵小玉吸吸鼻子,其实穿得古怪,也不是她愿意的,早说自己这些日子犯桃花,就不要出来嘛!

敢情这李威廉不是劫色的,那“金斥候”又是什么东西?

“怎么?不想说E不信我一刀杀了她!”李威廉凶狠的威胁着,在利益相关面前,他向来都把嗜好控制得很好。

赵小玉生怕他对吴菲菲下刀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忙应道,“我信,我信,大哥你就不用证明了,有话好好说,有话好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什么都告诉你,行不?只要别伤害她!”她只想暂时稳住这个男人。

“好,这倒听话!嘿嘿!始皇到底派了几个人来对付我李威廉?”李威廉有些得意,到底是新人,经不起吓唬,这情形若是换了他,即便是和搭档一并出任务,生死关头想得也是如何克敌制胜,而搭档的性命又值得了多少?

做一个杀手和间谍,最忌讳的便是动真情!这一点他怎会明知故犯?

“李威廉?”赵小玉兀自嘟囔着这个名字,有些不解,明明是黄皮肤黑头发,干嘛取这么个洋人中化的名字?

她打了个哆嗦,愣了一下,这个男人该不会是个神经病吧?什么始皇?难道是秦始皇?那老头儿早死了好几千年了,怎么还会派人去追这什么李威廉?如果真是个有妄想症的神经病,兴许她还会有些办法,“诶~~啊这个嘛……没……没派几个人,就只派了我们两个美女来陪你而已。”她打算糊弄他,疯子最怕受刺激了,最好什么都顺着他说比较明智。

哪知李威廉一听怒了,眼中的杀意更甚,“胡说!长生不老这么重要的东西,白无常都死在我手里了,‘黑无常’怎么会不跟过来插手?他怎么会放心由着两个新人来对付我李威廉?”

听他说什么“黑白无常”,难不成患了妄想症?这么说来,还真是有病对上医了,要不怎么会连这地府鬼差啊,又是什么组织啊都蹦出来。

忽然,赵小玉灵光一闪,伸手缓慢向衣袋上摸去。

“你干什么?别动!”李威廉一脸戒备的喝道,他担心这个眼镜妹掏出什么东西来,虽然她的护士裙紧身的不可能藏下一把微型手枪。

赵小玉一脸讪笑,用工作时职业化的口吻,安慰着这位病人,“李威廉啊——别怕,别怕——我只是要把组织上交待的一样东西带给你!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我们是你的朋友!”

在李威廉疑惑的呵斥声中,她终于触到了兜里那块冰冷的物体。

李威廉原本以为这女人会掏出什么,没想到,居然是一块亮闪闪的表而已,不过这是组织造出来的东西,外表越是普通,越不能大意,他不由得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这块表上,死死的盯住它,如果“眼镜女”突然从里面放什么暗器、毒针的,他至少可以用面前的这个女人做“挡箭牌”。

赵小玉掏出她平日工作用的那块怀表,暗道:“表啊表,今天一定助我一臂之力啊,可千万别出茬子,如果把这疯子成功催眠了啊,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今天听话,我回家就给你换个金壳子!”

她如今才发现,原来自己一旦到了危难的时候,就会无耻的连一只表都骗,现在穷得要死,哪里舍得花钱换金壳子表呀,改日没用金壳子表换钱都不错了。

当她看见李威廉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表上时,知道时机成熟了,她开始故意轻轻的晃动怀表,有规律的摆动,轻轻道,“李威廉……你知不知道……这不是块普通的表……”

李威廉心中一凛,果然,这块表不普通,可惜他不知道,自己的意识已经逐渐顺着别人的思想走进了圈套。

赵小玉保持着职业的微笑,继续轻轻道,“看看它的外壳……虽然有些陈旧,但却发着柔和的光泽……让你想起了什么……仔细想一想……你可以看到什么……”

李威廉目光一直跟随着那块表摆动,逐渐呆滞起来,挟住吴菲菲也不由自主的松在了两旁,陷入了思考……

赵小玉完全把李威廉当成了一个精神病人,实施了米尔顿模式催眠术,看着他逐渐淡下去的表情,她知道催眠成功了。

李威廉挟持的长刀已经掉了,手臂一松,双眼无神,放下了桎梏。

吴菲菲瘫软在了地上,双腿不停的打战,颤道:“小玉,他他……他是不是神经病啊?”

天空又是一声雷声隆隆而过,似乎这雷越来越近了。

赵小玉搀了好友起身,微微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兀自一阵喘息,发丝被雨水打湿了,贴着脸颊,透心凉的冷,让人镇静,便道:“放心吧,已经被催眠了!”

“小玉,那个……你说,我们看看他的包里装的是什么,也没什么大不了吧?”吴菲菲柔弱的声音传过来。

赵小玉正要离去,经过李威廉身边的时候,忽然听见这句话,有些懊恼道:“是呀,我怎么没想到?反正他是个坏人,又这么有钱,应该不会介意赏赐我们点牙缝金吧!再说刚才他这神经病半夜三更跑出来骚扰我们,总得赔点精神损失费吧?”

看吴菲菲那妮子脸色惨白地点着头,对她是言听计从,不愧是她好友。想她那诊所自从父母走后,便开得不景气,收入还不够交租呢!

忽然瞄见李威廉掉在地上的黑皮包上的GUCCI吊坠,赵小玉不禁暗骂,他妈的,这神经病到底是从哪儿跑出来的,这么外骚得不行!怎么一身都是名牌啊?连个小皮包都是名牌,甚至连拉链吊坠也是名牌的。

她尝试着把那吊坠从拉链上解下来,想刚才险些被李威廉这个神经病吓死,好歹也得补偿一下吧!

吴菲菲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看着这天空时不时划过的闪电,一直战战兢兢的,“小玉……这疯子会不会又醒过来了?”

赵小玉头也不回道,“没那么容易醒的,尽管我的催眠术还不算很到家,但这点道行还是有的!”

话音刚落,只听“噗~~”的一声,拉链在无意间拉开了,从皮包里滚出一个滴溜滴溜的金珠子。

她眼前一亮,这金珠子在黑夜里也闪闪发光,还不是宝贝?就是不知是不是99K金的?

她激动的用牙咬那颗金珠子光滑的边沿,正在想会不会是金的,却听吴菲菲一声猫叫似的声音,“小……小……小……玉……”

这妮子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天空又一道闪电划过,伴随了霹雳的雷声从头顶滚过,灼眼的光芒把投射到她面前墙上的人影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举着匕首的男人的影子。

赵小玉吓得一个扑腾,只听“咯噔——”一声,那颗珠子滑不溜湫顺着舌苔就吞进了她肚子里。她暗叫一声,“完了,要死了,我吞金了。”

那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想不到还有点道行,老子一不留神就被你糊了,但也不想想,你那点催眠的本事,怎么能控制得住我李威廉?老子好歹也是受过始皇组织专门训练的杀手!”

这句话终于让赵小玉明白了一点苗头,原来这李威廉一直说的始皇是一个组织,而且他根本不是精神病,而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杀手?可惜不是那个不太冷的lenon,怎么办?

李威廉气得红了眼睛,举着匕首,步步逼近。

照这个样子看下去,还不等她重金属中毒身亡,便已经被这李威廉肢解了。

肢解?会不会做成恐怖蜡人像?午夜幽灵?

赵小玉兀自打了一个寒战,一缩身子,退到了墙边,背靠着墙面,感到一阵冰凉,指尖却触到了同样瑟缩的吴菲菲的手,指尖冰凉,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脸色惨白。

她们的青春,是不是就要在今夜消亡?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4节:我带着异世的爱奔向你(四)

(更新时间:2008-03-18本章字数:4639)

“把包还给我——”李威廉有些气急败坏,恨不得一刀杀掉那眼镜妹。要知道,这包里的物件,可是能卖上大价钱,即便还只是在小白鼠身上试验过,“快,快——”

他极不耐烦地催促,一手持刀,一手伸了过去。

赵小玉和吴菲菲瑟缩着身子,吓得有些懵了,手忙脚乱地递了包包过去,却被那杀手一把拽了去,显得迫不及待。

不就是名牌包包吗?至于这般激动吗?难道这包包里有什么东西是对他极其宝贵而看重的?

看李威廉翻找着他那名牌包的里里外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赵小玉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喉咙,感觉那里有一股清凉的气体正在浸入她是身体,难道是那颗金珠子?不知道值多少钱?完了,看那厮的样子,铁定要杀人了!

赵小玉轻轻拉了吴菲菲的手,悄悄向巷口方向缓缓移动。

“金斥候呢?金斥候在哪里?”李威廉一声怒吼,肺都气炸了。他将那包一下惯在地上,双眼喷火盯着那两个女人。

赵小玉闻言,再也顾不上过多思考,一把拉了吴菲菲,大叫一声:“快跑——”

吴菲菲总算反应过来,也是吓得傻掉,哆哆嗦嗦地向巷口跑去。两人跑得很急,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离巷口宽敞的路面,不过短短二三十米的距离,平日里互相嬉闹一下的时间转眼即到,可如今却如生死时速,谁跑慢了,就是死路一条。

身后沉重的喘息声沉沉地传来,那杀手的怒骂声紧跟着传来:“给老子站住——”

赵小玉知道,那杀手是专门冲着她来的,因为方才那包包是从她手里递过去的。

她不敢回头,闭紧了双眼没命地狂奔,就像那正渡过冥界阴河犹丽狄茜,前面是生,后面是死,一旦回首,便要永远地留在地狱,完成与冥王哈迪斯的约定。

身后那男人的喘息声就像是死神的召唤,可她的腿却越来越不听使唤,便如被鬼魅所缠一般,越发迈不开去,哎呀~~一个踉跄,她已经被身后的人扑倒在地。

完了,我赵小玉今生便结束了。

吴菲菲见好友被擒,停步不跑,脸上挂了泪水雨水,看着被冷血杀手桎梏在地的好友,失声大喊一声:“小玉………”她又往回走近了几步,看不真切好友的脸,却已经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不敢靠近,却也不跑。

李威廉一声呵斥:“站住——再向前一步,老子杀了她!”

赵小玉眼镜跌在地上,满眼含泪,视线越来越模糊,却看见朦胧中,那熟悉的身影胆胆怯怯地向这边靠近。

她咬咬牙,顾不得身下钻心疼痛,费力地伸出一只手向吴菲菲挥挥手,想示意她快跑,奈何自己被个大男人压着,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妈的,早说是“命犯桃花”了,也不知她前生种了什么孽,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连续两次被男人压在身下。

她鼓足一口气,想掀翻那人,就如下午掀翻那猪头一样,可这人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擒拿手法都是特别到位,她挣扎了半天,兀自更加喘息,张大了嘴吸气,眼中泪花更甚,对吴菲菲大叫道:“快跑——菲菲,别管我——快跑!”

“给老子老实点——”李威廉怒道,跪了一条腿紧靠在赵小玉的背心上,一手反箍了她两手,根本没留半点余地,若不是想翻出那颗珠子,他早就一刀结果了这女人了。

“呜呜……小玉……”吴菲菲又鼓足了勇气,向这边靠近了几步,便如离死亡又近了几步。

赵小玉模糊中看清那人又兀自挪动,饶是她平日那般胆小,如今却在这生死关头竟不舍她而去,她已经知足了,她嘴角扯出一丝倦倦的笑意,道:

“快走——”

见吴菲菲呜咽着摇头。她淡淡道:“记得那犹丽狄茜吗?”

吴菲菲紧咬了唇,双眼含泪,她知道赵小玉想说什么,那是她俩一同看过的一出歌剧,在带着犹丽狄茜穿越冥界之时,奥菲欧抵不住苦苦哀求,回首一顾,便将她永远的留在了那冰冷的冥界。

吴菲菲心中痛苦不堪,知道这一别,便是很可能与赵小玉诀别,又急急喊了一声:“我不走……”

却听赵小玉艰难地道了一句,“菲菲快走,别管我……”最后三个字特别惊心,让她泪雨滂沱,“别回头!”

那声吼,伴随着天空中一声霹雳,闪电划破长空,落在近前,她看到了一张瞬息万变的脸,惊得倒退两步:“小玉——你你……你的脸!”

绝色倾城,便连那唇边溢出的血丝也宛若绽放在脸上的花骨朵,惊艳异常。

李威廉一声怒吼,“臭娘们,说什么暗语?看老子杀了你——”提起尖刀便要落下,那一插下去,便是个大窟窿。

他从没听说过那出歌剧,更不知道犹丽狄茜,只以为这身下的娘们在通知同伴去报信,当下也顾不得“金斥候”,想尽早解决一个,再抓另外一个。

“小心——小玉!”吴菲菲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双手握拳靠在嘴边,惊得大叫。

赵小玉感觉身后异样,知道危在旦夕,遂半转了身子,腾出一只手,正好抓住了那尖刀的刀锋,血顺着刀刃,和着疯狂下落的雨水,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

她顾不得疼痛,另一只手紧跟而上,双手握紧,和那李威廉拼力一搏。饶是赵小玉再怎么勇猛,力气也抵不过男人,更别说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身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流失,仿佛顺着那手中的伤口轻溢而出。

赵小玉越来越乏力,她甩甩头,忽觉视线异常的清晰,难道是回光返照?看来那金珠子在她体内已经起了作用了,浑身火烧火燎一般疼痛,便如抽筋剥骨一般疼痛。

她心中自嘲,不知是被刀子刺中要害死得快,还是重金属中毒死得快?哪个更痛苦?

一道闪电划空而过,那李威廉狰狞的面孔愈发清晰,转而变得惊异,手上的力道也小了几分,那身下的桎梏居然放得松了,他惊愕不已:“你你……难道你已经……金斥候被你………”

那女人已经变化了的陌生绝丽容颜,如同这夜空的闪电一般触目惊心。

“咯嗒——”一声响,从脑后传来。

即便是在这种雷雨声中,李威廉也能从声音判断出,那是微型手枪柯尔特M1911A1子弹上膛时后坐的声音。脑后顿时感到一阵冰冷,已经被人用枪指着了脑袋。

“想不到吧——李威廉!”身后那人一出声,便已经惊得李威廉不敢妄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早该料到这两个女人背后藏着一个更大的主子。

他声音竟然有些发颤:“黑无常?”

那人高声一笑,“不错,是我!扔下刀子——”声音冰凉寒冷,让人忍不住想逃。

“你一早在后面了,怎么这时候才现身?”他高高举了双手,扔了刀子,却不放松身下那女人。也不知道这黑无常知道多少?难道还故意派一个女人出来吞了“金斥候”?

他兀自不解,要知道这“金斥候”尚在研发阶段,便被自己偷了出来另择大买主,至今还没在人体身上试验过。

身后那人轻笑:“你忘了,你刚杀了白无常,我自然是喜欢在十拿九稳的时候才出手——”他顿顿,看了李威廉身下桎梏的那女人绝丽的容貌,不觉一愣,道:“这个女人自是不能跟你走,我要带回去,交给组织上研究。毕竟长生不老这玩意儿,还没有用人来做过试验,既然这女人已经吞了,不若来个将错就错,是极好的活体试验的主儿——”

赵小玉看了吴菲菲一眼,两人都听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什么?长生不老,敢情方才那金珠子不是金子,而是一颗尚在试验阶段的长生不老药?

李威廉闻言手中一紧,若是这女人回到了组织,对自己的背叛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既然自己断了这条财路,也不能便宜了始皇组织里那老头儿!

他冷笑一声,又勒了那女人的脖颈,道:“这组织上派出了对付小弟我的两个娘们,小弟还没有享用呢?大哥若想要回去,倒还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他料定这黑无常不敢伤这女人,若拿这女人当“挡箭牌”,就是他黑无常手里有一梭子子弹也不敢发过来。

瞬即便将那女人拉起来,挡在胸前。

“这两个女人不是组织上派来的——”黑无常的声音越发寒凉,他眼神冰冷,见李威廉居然把这个吞了金斥候的女人挡在了胸前,不觉微微触起了眉头,忽然看见李威廉身后的那个女人,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可我没说一定要活的——死人也一样可以做这个试验的!”

“什么?”李威廉兀自一惊,的确,这“金斥候”是长生不老药,组织上正要检验它是否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药效。

忽感脑后被重物一击,猛地吃痛。

吴菲菲对准李威廉的后脑勺就是一砖头拍下,饶是李威廉再怎么经过训练,这突来的一下,也着实让他吃不消。

“小玉快跑——”

赵小玉忽觉脖颈的桎梏松了,三寸高跟鞋狠狠一脚踩上那李威廉的脚背,一个后手肘,撞在他的肚子上,这是常见的女子防身术中的一招,现下居然派上了用场。

她转身拉起吴菲菲的手撒腿便逃,也不知是不是方才经历了生死关头,把人体的潜能都迫出来了,居然脚下生风,比方才跑得快多了。

看着一旁的吴菲菲几乎是被自己带着跑,不用再怕跑不快被抓到,却只是担心脚板翻得不够快。

“碰碰——”两声枪响,黑无常已经开枪了,也不知是在瞄准谁?

赵小玉忍不住回头一看,见那李威廉抱头鼠窜,一边躲着那枪子儿,一边向她们追过来,他的身后是行动敏捷的黑无常。

“霹雳——”又是一声雷声从头顶闪过,一团火红的物体从天而降,发出轰隆一声巨响,让附近的人都感到了地面的震动。

赵小玉拉着吴菲菲一阵疾跑,身后那李威廉也越跟越近,转眼又到近前了,但见他埋头奋力甩臂的拼搏模样,那凶狠的眼神,居然让人想起了那《终结者》里的那锡化机器人跑步的姿势。

“小玉——啊,小心——”吴菲菲一声大叫。

赵小玉猛地回头,惊见一块烧红的巨石,通红如血,闪着诡异的红光,挡在通往巷口的路上,奇怪?方才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这块挡路的石头,难道是陨石坠地?

“啊——不好——”完了,这回即便没有被杀手杀死,这么火红的石头撞上去,也会被活活烧死,赵小玉刹不住脚,最后看了菲菲一眼,不觉甩开了她的手,完了,这放到商代,是不是双人炮烙之刑?可惜连累了吴菲菲,现下这时间,这距离,即便是已经将吴菲菲甩开,看着那妮子飞身出去的样子,也万万躲不过那烧红巨石的笼罩了。

“小玉……”那妮子身子刚刚贴上那石头,便如梦寐般隐没了进去,声音也断在了那头。

“菲菲……”赵小玉一声惊叫,跟着跌了进去,居然是万尽虚空,一切都抓不到,触不到,整个人不断的回旋,回旋……身子如一朵牡丹花,在那虚空中打着转,难道……通往死亡之地,便是这样的吗?她有些后悔甩开了好友的手,意识逐渐毁灭……

我没有松开你的手,你却松开我的手……

李威廉只差一点点就抓到那女人了,手指轻触,亲眼所见那两个女人如梦幻一般消失在眼前,而那块石头的红光越来越弱……听见身后又响起了几声枪响,打在那石头上,竟然也隐没其中,看那黑无常已快追到,他再也顾不得多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另寻出路,他闭上眼,一个倾身,也跨了进去。

李威廉身子刚刚隐没,天空忽然一声炸雷,一道强大刺眼的闪电直直的从天上垂直劈下来,顿时天际像被一把银光闪闪的剑劈成了两半,一瞬间,原本阴霾漆黑的长夜被照的有如白昼。

那火红的石头的红光突然一闪,照亮天际,雷声隆隆,如闪光突爆一般,那烧得火红的石头,连同方才那隐没于火红巨石中的三人一道,消失不见。

黑无常惊愕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犀利敏锐的眼神,四下搜寻着,却再也感觉不到那三个人的存在,似乎从没有出现过一样,唯独墙头那株红豆杉被天雷劈断了,倒在地上的枝叶仍然在风雨中摇曳着,时而发出沙沙的细声,墙上只剩下黑无常和那婆娑的孤独树影,越发的缥玳无。

他兀自伫立在雨中,盯着天边愈来愈远的雷声,任由雨水拍打在那张阴森的脸上,有些怀疑,刚才那一幕,究竟是梦还是幻。他举起手中的枪,看了一眼那弹夹,还剩两颗子弹,这一切无不在提醒着他,方才那些景象都是真的,可如何连那些发出去的子弹都找不到踪迹?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5节:白月光(一)

(更新时间:2008-03-06本章字数:2031)

唐朝,开元二十八年。

大唐的交通中心、商业都会,北部的军事重镇——范阳郡,正如同一个熟睡的婴儿,沉睡在三月清晨雾气缭绕的群山之中。山间有一条蜿蜒幽静的小道,弯弯曲曲的直通到山峰的顶部,山上有一座清幽的道观,似乎是年久失修的原因,斑驳破烂的墙体,有一处竟然已有了一点倾斜,但仍然顽固的靠在墙边一棵参天华山松粗壮的枝干上。

时值初夏时节,晨曦初露的道观仍旧笼罩在浓雾的深处,偶有几只山间鸟雀清脆的鸣叫着,有两个一老一少的道士,一动不动的坐在道观前面的华山松下。天气微寒,两人微闭着眼,尽管额头、眉毛、鼻子上都扑满了的霜露,但脸却依然红彤彤的。不多时,两人的头顶都升起缕缕热气,犹如轻烟一般缭绕散去。

老道忽然睁开眼,吹了吹两撇胡须上的霜露,做了收势,腾得从地上站了起来,围着小道坐着的地方,一边跺着脚,一边嚷道,“不练了!不练了!师兄也太小气了,让他把那本破书给我,他偏不给,还当着我的面儿给烧了,现在又来骗我,说什么每日早、中、晚各练一次‘同仁同宗’心法,就可以参透长生不老的要义,说什么让你这个小子来陪我练,还不是找徒弟看着我,怕我清虚子偷懒不练不成?”

小道闻言皱了皱眉头,长吁了一口气,双掌平直推出,力道未至极处,又翻掌收于面颊,从灵台穴压回丹田。他睁开眼,却仍旧盘腿而坐,看着清虚子气急败坏的样子,知道老头的脾气又上来了,劝慰道,“师叔——师父下山去云游了,要您老看着师侄练完整套‘同仁同宗’心法,以助修行,哪里是让师侄看着您呀?您这一不练,师父回来了,看到师侄没有长进,会责怪于我的!”他知道老头天性如此,不如给足他师叔的面子,也不枉师父临行前交待。

清虚子闻言,扁扁嘴,又极不情愿的坐了下来,但仍旧没有一点练功的意思,只是揪着自己的花白胡须玩儿,片刻便又觉得无趣,见旁边的小道,一副旁若无人认真练功的模样,忽然乐巅巅的发现了新玩意儿一般,猛地扒下自己的一根白发,道,“令狐贤侄——令狐贤侄——别练了,别练了,我们来玩个更有趣的事儿。”

令狐行看了师叔清虚子一眼,又闭上了眼睛,知道老头儿的疯劲儿又犯了,干脆不予理会。忽觉头顶发根猛地一痛,睁眼一看,竟然是被那老头拔掉了一缕头发。

清虚子手里拽着那又黑又长的头发,两眼放光道,“令狐贤侄,我们修仙观的拂尘不是坏了两把了吗?你师父这一走,又把唯一的一把好的带下山了。你说,做道士哪能没有拂尘啊,不如用你我二人的头发重做两把,不过我清虚子老头年纪大了,又是你师叔,所以这拂尘的事儿,还得令狐贤侄多多出力,本来我清虚子是一毛都不应该拔的,不过看在我是你师叔的份上,我清虚子也不计较了,就吃点亏好了,这样吧,我拔一根,你就拔一缕,反正你头发看起来挺多的……”言毕伸手便又要去拔令狐行的头发。令狐行哪里肯依,虽然清虚子是他的师叔,又经常发疯,但如果他陪着一起疯,岂不是满头的头发都要被师叔揪下来做拂尘?

想也不想,伸出一只手便来挡格,清虚子越发来了劲儿,左手被挡住,便立即伸出右手,令狐行急忙伸出另一只手抓住清虚子的手肘,哪知清虚子忽然变招,双手翻转,变爪为掌,迅速向令狐行两颊拍去,这两巴掌如果打中自己的脸还不变成包子?令狐行头急往下缩,只待面颊能从双掌中间的缝隙处躲过,岂料刚一低头,便暗叫不好,平日对敌,若用这招“怀中偷珠”不仅可以躲过敌人袭向耳窍的大穴,而且可以变守为攻,趁势击向敌人的丹田的“腰俞”和“命门”两处大穴,克敌制胜。但此时对招的是自己的师叔,那两夺命狠招如何能再用?更不妙的是,令狐行这一低头,已经将自己的头顶暴露给了师叔,而清虚子的目标不正是他的头发?听见清虚子乐得大笑,“臭小子,你这回上当了,就把你头发送出来做拂尘吧!”令狐行虽然心知恐怕来不及,但还是变招右手触地,翻腾左脚,向上踢去,哪知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倏——”的一声,发带应声而断,原本修长的头发已经被师叔的刚劲的掌力削断,看着缕缕的青丝,如柳絮一般片片无声落下,令狐行便愣在了当场,而自己剩下的头发散在两侧,只及双肩的位置了。看着清虚子拿着自己那一长缕黑发,得意的往道观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嚷,“哈哈,我那把拂尘有着落了……”令狐行终于崩溃了,他一边吼,“疯老道,你给我站住,把头发还给我——”一边发足奋力向清虚子跑去。

清虚子见状,乐得发颠,大笑道,“令狐贤侄,你敢骂我了,终于敢欺师灭祖了,我告诉李淳风那老头儿,看他不气得半死,哈哈……哈哈……”

令狐行一听“欺师灭祖”,便放慢了脚步,逐渐停了下来,看着剩下的那点头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唉,反正被那疯老头割断的头发总是还会长出来,再说自己奉师父之命,陪他呆在这个道观也已经一个多月了,老头子一天发三次疯,反正这一次也不是头一回了,谁叫他是师叔呢?”三天前,清虚子烧了他的道袍,害得他要穿补了洞的;六天前,把道观屋顶的瓦全揭了,说是要垒炼丹用的灶,害他们看了六晚的星星,今日上午才补完;八天前,又把武德仙君的神像抱到了自个儿床上……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6节:白月光(二)

(更新时间:2008-03-20本章字数:2719)

“霹雳——哗哗——”

忽然,晴天一声惊雷过后,令狐行的思绪被天上一个突然而至的声音给打断了。

他抬起头,却见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一路惊叫着,从高处往下落。

女人衣着已甚是不雅,被群玉峰吹起的山中风,刮得向上翻飞,她显是被吓坏了,竟然还手足无措,一路惊惶的模样。

令狐行不觉想起师父临行前“忌女色——”的交待,但他还是运气足下,使出那套驾轻就熟的“腾云诀”上乘轻功,飞了上去抱住她。

只因他别无选择,不救那个女人的话,她会摔死的。

赵小玉穿着那件超短的护士裙,一路往下掉,高空的寒气冻得她直哆嗦。

她刚一张嘴惊叫,强劲的冷风便一股脑的灌将进来,害得她从高八度直接到了低八度。

天!刚才明明还在巷子里,看着那李威廉追来,她无从选择,扑向了那块火红的陨石,怎么这会儿竟然到了白云朵朵的天上?她环顾四周,不禁转瞬哭了起来。

“难道,我这便是死了,还是跌入这万尽虚空?或者说这么快就又从天上投胎了?”因为她微眯了眼,看见了地面。

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地面,隔着薄薄的迷雾,竟能看见一座古式风格的小房子,还有一棵华山松参天的耸立着。

她逐渐慌了神,在空中拼命一阵乱扑腾,可无论如何,都还是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下落,无奈,她不再折腾,只得大叫,“救命——”

忽然,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长长的眉毛,修长的眼睑,笔挺的鼻梁,薄而柔软的双唇,似乎带着她所熟悉的温度……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头发。

赵小玉像抓救命稻草一样,一把将飞在她旁边的男人抱住,心想,“难不成,我赵小玉被那陨石的高热量一下子便烧得灰飞烟灭了,怎么连一点痛楚都没有了?要不怎么会又见到他?”

想到这里,她伤心的抱着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便大哭出声,寒冷的空气,让她差点气结:“呜呜——我……也来……陪你了……好久不见,咦?你……头发……怎么……长了?”

令狐行本只是想拎着她的后颈算了,没想到手刚一触到这个女人,女人便像一只猴子一样整个儿缠在了他身上。

想起师父“忌女色”的警告,但又无法忽略掉那紧贴在他身上强烈的触感,尽管很冰冷,但还是让他走了神,“莫非她认识我?她是不是吓糊涂了?要不怎么我头发明明变短了,她偏说我头发还长了?”

这一失神,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他来不及收回功力,一个没站稳,两个人一起落在了道观前面的山坡上,一路滚下去。

好不容易抓住了手边的草根,停了下来,但他却发现不对劲儿,因为——那个女人正趴在他身上,晕了。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了她的脸:细长淡淡的柳月娥眉,修长微翘的睫毛,白里透红如水般柔嫩的肌肤,还有那张微启盈红的朱唇……

她香甜的气息喷在他脸上,暖暖的一阵酥麻,令狐行不由得一阵慌乱,急忙将女人掀了开去,急道:“适才得罪了,得罪了姑娘。”

他一用力,女人翻倒过去,头磕在了一旁的小石子上,醒了,可又哭了。

令狐行一看她哭,感到又一阵慌乱,毕竟从小到大,记忆中唯一的女人便是已经过世了的绿萼师娘,还从没见过女人哭过,忙道,“方才在下一时情急,失礼之处,还望姑娘莫怪,姑娘……何以又哭了?”

“呜呜~~怎么我都死了,还会觉得疼啊?”赵小玉揉了揉吃痛的后脑勺自言自语,可怜巴巴的抽泣,心想,老娘真是倒霉到家了,连死了也做霉鬼!

令狐行一听笑了笑,“原来姑娘是为了这个哭啊?姑娘既然知道疼,那自然是活着的,何故咒自己死了的道理?何以姑娘会在此高处落下?”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这女人没有因为方才“肌肤相亲”的缘故,怪他轻薄,要不然,师父知道了,又怎么会饶了他?

赵小玉听得有些纳闷,“咦,未婚夫跟着地藏王混了三年,怎么连说话也变成古人了?”

她忽然瞟到他居然穿了一件道袍,袍子上居然还补了一个极不协调的大洞,转瞬又哭开了,“老公,敢情我不在你身边,连袍子破成这样了都没人帮你补啊……是你自己补的吗?怎么好端端的……穿了这破烂衣服,地藏王怎么说也是个大菩萨,怎么这里待遇这么差?”

令狐行哭笑不得,这个女人以为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兴许是摔晕了头,他虽然不太明白何以此女子称他为“老公”,难道是老公公的意思?自己不过大她几岁的模样啊!这点倒也罢了,可她居然说他穿的是破烂袍子!

他淡淡回道,“姑娘真会说笑,在下是个道士,自然穿这样的道袍。”

“咦?怎么姑娘姑娘的一直叫我?难道这家伙喝过了孟婆汤不认识我了?”赵小玉的未婚夫已经过世了三年,三年里,他无知无觉的死了,而她却还想着他。

如今忽然又见面,还是一样的两个人,但却不想已经恍若隔世,她好像重拾一件多年不见的宝贝一般,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就算是他不记得她了,她还是想重拾旧欢,娇声嗔怪道,“死鬼!你真没良心!怎么才分别三年,就忘记我了,我是赵小玉啊,我是你的未婚妻——小玉啊!”

令狐行不由愣了,方才为了救这位姑娘,的确与她有着太多不遵礼法的肌肤相亲,原本他以为姑娘宽宏大量,放过了他了,可没想到还是要他娶她啊,好像叫什么赵小玉来着。

他一心只为修行,早已立下宏愿,绝不背弃师门又如何能娶她?

师父当年也是在绿萼师娘走后才做得道士,至今未再娶。

难怪师父临行一再交待他要“忌女色”了?

算了,这姑娘铁了心要嫁,唯今之计只有等师父回来作主了,人他是一定不会娶,但礼数还是应该遵循的。

想到这里便道,“小玉姑娘,此地甚寒,姑娘穿成这样,恐怕会受寒入病,不如随在下去前面的‘修仙观’稍息若何?”

赵小玉一听“修仙观”,又听他叫“小玉姑娘”,想来未婚夫定是在地藏王这里修仙呢,这会儿居然还要带她去。

嘿嘿,看来这好事做得多也不错啊,虽然她无故枉死,但好歹他们现在可以一起作对“神仙夫妻”啊,只不过她不明白,难道在这里呆久了,说话就非得那样古化吗?她顾不得多想,看着已经走出好远的“未婚夫”,立即屁颠屁颠的赶了上去。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7节:白月光(三)

(更新时间:2008-03-23本章字数:4985)

残垣断壁。这是赵小玉第一次见到修仙观时,所能找到的最贴切的形容词。

这道观也算是极破了,脱色的墙壁竟然起了壳,正时不时的向下掉,蜿蜒的水渍顺着墙头的枯草,一直绵亘到墙角的地方。

一块石碑刻着一些断断续续残破的文字,都是古文繁体,不过好歹都是出自中土,这一段话,她倒也是认识的:“……唐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予意仁德,道不义理,崇道信奉,时世复兴,利于政法,钦万民崇道,天人感应,特命建修仙观于此,至此鬼神术数,研习内丹,钦此,唐开元二十四年。”

看着翻新的碑文,赵小玉有些呆愣,尽管已经大概猜到了这碑文的意思,但还是指着那碑文,问她“未婚夫”道:“老公,这这……这上面……是什么意思?”

令狐行看了这女人一眼,暗道:“这女子如何总是称呼自己老公?难道自己看起来很老吗?她的举止倒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惜了却不识字!”便淡淡道:“当今皇上立此碑在此,特册名此观为‘修仙观’!”他说完还指了指石头拱门正中的三个红漆大字。

赵小玉抬头一看,还真是“修仙观”,她直觉自己将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战战兢兢看着那个穿破烂道袍的男人,难道他根本就不是那个过世的未婚夫?而她自己不是死了到了地府,而是……而是穿越了!

“你知不知道玄宗是怎么死的?知道他最宠爱的老婆是谁?”她有些不死心,问了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想现代那未婚夫是作科考的,如果他是真的未婚夫,那就该知道这个。

令狐行闻言一愣,暗想:“这女子如何有些神志不清?难道是方才吓傻了?”便答:“小玉姑娘真是胆大,这厢话是在在下面前说,若是到了别人耳里,可是大逆不道了!当今皇上不但康在,日后必定与此大唐江山一样,福泽绵绵;至于那什么老婆,若是指皇上的母亲,那自然是当今的太后了,睿宗太上皇的昭成皇后窦氏——窦德妃。小玉姑娘,日后这等言辞,可万万不能在别人面前这么说了,若被皇城里那帮细作听了去,定要让姑娘吃罪不小的,当就一个李丞相,手下亲信细作便有很多,分布极广,在下这么说,也只是望玉姑娘日后多加留意而已——”

“玉姑娘?”

“睿宗太上皇?”

“李丞相?”

赵小玉愣了半晌,不免见了泪,转过头去,不敢看那容貌与那三年不能相忘的未婚夫如此相似的道士,还是有些不死心:“说不定……说不定,他临死前也穿越了呢?他说过,决不可能舍得丢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的。”

三年了,他的话,她仍然记忆犹新。

她把手轻轻放在胸口,止住了不抽泣出声,却还是不能转头去看他,淡淡叹了一口气道:“老公,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是因为什么而定了情?”若是他和她一并穿了,她也认了,只要他还是他,他还活着。

令狐行闻言大骇,退了半步,道:“小道令狐,单名一个行字。自小随恩师修道,如何……无恩师应许,又几时与玉姑娘私自定亲?”

令狐行心道:“这玉姑娘定是记恨方才肌肤相亲之事,可可……可自己是个道士,又怎么能见死不救?难怪师父叮嘱过要忌女色?这玉姑娘如今铁了心要嫁给他了,这这……可如何是好?”正欲辩解,却见赵小玉忽地转过头,满面怒气地问了一句,“怎么你不叫令狐冲?”便又晕了过去。

“……小玉儿,我一定要你今生难忘?”是梦是幻,又是那个声音在耳边低述……

又是一片幻境虚空,四周一片雾茫茫,她一个人独自站在雾中央。

那是一张模糊的脸,是个男人,异常的熟悉,这一次,隔着薄薄的迷雾,却让她看得更加清晰,一个白衣长衫的男子,持了一柄桃花扇子,转过头来,似乎正对着她笑,那笑容却又让她感到窝心的温暖。

她不觉伸出手,向那男人走了过去:“你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那男人回转身,不理她,右手那柄扇子轻轻一扇,便凌空向后飞去,这一飞又是隔了两人好远。

赵小玉浅浅地笑,停了脚步道:“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奇怪?你居然会飞?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以教教我吗?”

那白衣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肃穆,道:“你走——你快走!你快离开这!我不想见到你!”转身便欲飞去,像一只奋力振翅白蝴蝶。

“哎……你你别走……”赵小玉伸出手又追了过去,却只来得及看清楚那扇子上的一枝枝桃花潋滟,粉粉白白的模样,煞是好看。

她有些落寞的行走,暗自嘀咕:“都走,都走,你们都走好了,个个都不理我!”竟然难以自控地哭泣,泪水恣意横流,夹杂着寂寞的心酸和苦痛,却又说不清楚是为何。

“你忘了我吗?玉儿,你果然忘了我?”又是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停住了哭泣,抬起头一看,四周依然一片雾茫茫,什么也没有,可她却识得这个声音,是那过世未婚夫的声音。

对,是他!一定是他!

她急得四处张望,隔空喊道:“老公——老公——是你吗?是你吗?我好想你,你你在哪里?你回来啊——老婆好想你!”

可四下张望,依然空无一人,她如同一个失去了重要宝贝的孩子,恍恍惚惚地寻找,却始终找不到。

“玉儿,你你果然忘了我!忘了我!忘了我……”那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恼怒和恨意,还是来自未婚夫的声音。

“我没有!我没有!你不要记恨我,老公,老公,你别走,我没有忘!我没有忘!”她说得是实话,三年了,他走了三年,她却记了三年。

那一头,竟然没有了声音,她兀自喊叫,一声声呼唤着:“老公,老公……”

忽地她双眼睁开,腾地坐了起来,“哦,原来又是个噩梦!”

赵小玉摸了摸脸上的冷汗,眼角带着泪珠,环顾四周,竟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她惊叫着抱紧了棉被,捂了头大叫:“鬼鬼……救命啊……”

自从赵小玉晕倒后,令狐行便一直守在她身旁,适才趁着她昏迷的时候,对她说了一番言辞恳切的劝慰,无非是要让这位玉姑娘不要执着于情事,反正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个老得上了年纪的人,尽管他实际上还很年轻,但若能以此为借口,让玉姑娘不再逼婚,他也知足了。

可当他轻轻对她说着“既然在下在玉姑娘眼里不过是个老公公而已,姑娘不若忘了我的好!”的时候,却看着她在梦里兀自挥手大叫“老公”,还又哭又喊的。

令狐行也吓得不轻,难道自己在这玉姑娘心里已经如此重要?连做梦也记着他么?竟然还哭了。看着她眼角的泪珠,他不由心中一惊,“看来这事还是暂且不提的好,若是玉姑娘想不开,那我不是造了大罪孽了?”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被子,声音温和起来:“玉姑娘,玉姑娘,是我了,是小道令狐行!”

赵小玉捂住被子,听那声音语调,与方才大不相同,这才从刚才的梦境中回过神来,这梦做得久了,即便是回到了现实,一时之间竟也会分不清楚。

她探出脑袋,盯着看了看那令狐行,还是方才那身道士打扮,长嘘了一口气,伸出手,一边拧上自己的脸,又拧了拧那道士的脸,听得那道士大叫,自己也不由得出声:“哎呀……好痛!”

令狐行有些生气道:“玉姑娘,你即便再如何记恨在下,也不可如此无礼啊,再说这有失姑娘身份!”

赵小玉没有理会他,兀自松了一口气,又傻笑了两声:“嘿嘿……既然知道痛就不是梦了!我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令狐行捂了脸,点点头,有些生硬,心道:“这玉姑娘还真是古怪!便连衣服也是古怪的。”

赵小玉又道:“那我有没有说过什么?”

令狐行身子一怔,道:“没……没有!”心道:“这可不能让玉姑娘知道,要不又要旧事重提了!”便急忙转身道:“师叔方才出去了,还没有回来,玉姑娘在此先行歇息,等师叔回来,我自会禀明师叔姑娘的事。这里有些师娘过去的衣服,玉姑娘看着合适便换上吧!贫道先行告退!”

看着那令狐行退去,还十分识趣地合上了木门,赵小玉这才走下床来,环顾四周,不由一声惊呼:“方才没有发觉,没想到,这儿竟是这么又破又烂!”

一盏油灯兀自亮着,一缕青烟朝着破破烂烂的屋檐,轻绕直上,正好熏到一只崴脚蜘蛛的肚子,而它似乎毫不理会,兀自顺着嘴里吐出的细丝,一点一点向上收……

她很恼恨自己何以会把这些东西猛地看得如此清楚,她不无厌恶的瞪着那只大肚崴脚蜘蛛,这是个眼睛看得真真切切的事实,这让她注定要告别那些华灯璀璨,灯红酒绿的都市生活。

这已经不是方才梦中的幻象,而是事实。她——赵小玉,在24岁的一个夜晚,遭遇了一场“桃花劫”,居然撞了陨石,接着便——穿越了!

“难道我赵小玉从此便要青灯为伴?”

女道士,那个“自是纵怀,乃娼妇也”的鱼玄机?那个“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屡挫屡败,却依然永往无畏寻求真爱的鱼玄机?

啊,我的妈呀,神啊,你放过我吧!

可既然不想穿都穿了,无论怎样,还是应该把她穿到一个繁华地儿吧,怎的把她穿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道观里来啊?

“这可是开元盛世啊,想那唐玄宗是何等地崇尚道教,千万子民跟着皇帝老子崇仰鬼神仙丹,个个都发疯了,怎么世上还有这么残破的道观啊?”她兀自叹息,看来这里香火并不鼎盛。

这间屋子虽然简陋,但却收拾得很洁净,正中的红漆小木圆桌上,看不见一丝灰尘,上面还摆着一色泽陈旧、纹路模糊的花瓶,有几朵纯白色的小花插在上面,正散发出一股淡雅的馨香,一架檀木古琴静静的躺在桌上,许是很久无人拨弄的缘故,赵小玉竟从琴弦上嗅到了寂寞的气息。一件看起来质地柔软的绿色衫裙,端正的摆放在一梳妆台上的铜镜前。

赵小玉不免暗自奇怪:“这道观怎么还有女人的衣服?难不成以前有个女人在这里住过?”她记起令狐行提过他有个师娘。

这定是他师娘的房间了,这屋子虽有人打扫,却少了生气,许是许久没有人住了。

“怎么令狐行师娘走了吗?也不知她长什么模样?也没见他师父!”赵小玉兀自一边嘀咕,一边扔下那条又脏又破的护士裙,索性把绿衫裙衣穿在了身上,绿裙裾丝带往腰间一系,居然还正好合适。

她习惯性地走到铜镜前照镜子,不由吃了一惊。

镜中有个窈窕淑女的身影:娥眉微蹙,灵动乌黑的眸子,眼角轻轻扯动,翘着兰花指抿嘴倩笑,朱唇犹如清晨玫瑰带着晶莹的露珠,娇艳欲滴,一身绿衫纱裙,裙裾缎带微动,镜中人便如天仙下凡一般出尘脱俗。

“啊!这……这是我吗?”赵小玉伸出手指触摸着镜中人的脸,那细腻光滑的触感,竟然如此真实,细看镜中人的五官的确还可以依稀找到以前那张脸的痕迹,只不过如今脸上的每一部分,变得更加精致甚至是完美,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明眸中透出的眼神,让她确定这个镜中美人依然是她自己。

赵小玉忽然想起那夜在小巷子里,原本以为自己会命毙当场,死于那李威廉的桎梏之下,没想到……“难怪菲菲和李威廉当时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难道……难道,这就是那颗金珠子的效力,好像叫什么“金斥候”?

难怪,那叫什么黑无常的,和李威廉都在说什么长生不老?原来这颗叫“金斥候”的金珠子真的可以脱胎换骨!

虽然只是颗尚在试验阶段的长生不老药,可它产生的变化,也足以让赵小玉兴奋不已。

以前的赵小玉本就是个落在人堆里,便让人找不出的主儿,没想到,如今竟然变成一个倾国倾城的十足美人儿了。

赵小玉喜极而泣,镜中人温柔娇媚,梨花带泪的神情,又让赵小玉破涕为笑:“天啊!连哭的样子都这么美!”

皎洁的月光下,有个人身披银辉正舞动着手中的长剑,他或上或下,忽左忽右,剑尖过处,树丛中便有片片秋叶簌簌落下,月夜的清辉打在他冷俊的脸上,竟然是如此的不着痕迹。

道观的院落里,四处都是嶙峋的怪石,抹着一道白色的月光拾级而上,露出一个小亭的一尖角,亭上的瓦片被笼上了一层雾色,在月夜的清辉中独自凉薄。

赵小玉轻声走近,倚在道观的一根柱子上,隔着那层薄如青烟的月光看着令狐行:“为什么他的脸和未婚夫是如此的相似?难道,是他的前世?可惜他始终不是他,也无怪乎他回答不出是什么缘故才让两人定情?”

“难道,我真要这样装疯卖傻下去?把他当成一个失去了记忆的那个人?”都不明白这是在骗谁?只是觉得心底安慰。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那首《白月光》,曾几何时,她带着竭的笑意,枕着他的宽厚的胸膛,躺在草地上。

皓月当空,影影绰绰的云烟尝试着遮挡住月的半边脸,但却遮不住明月那洁白无暇的光芒,便如今晚的月一样,她咿咿呀呀的偎着他唱,仔细地顺着他下巴的轮廓看上去,竟然是那么的俊朗,脸庞的线条便如画中人随心如愿勾勒出来的一般。

“老婆——我答应你,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不离开吗?不变心吗?说话可真的算话?”她娇娇地用头去蹭他的下巴。

“说话算话!”

这是他和她的约定。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8节:白月光(四)

(更新时间:2008-03-23本章字数:4914)

可即便是到了古代,再见到这个和那个人如此相似的人,赵小玉又不觉发出一声不屑的微笑,如今,就当那个人还活着吧,只是忘记了与她一切是过往,如何?

想着想着,赵小玉竟然不自觉的哼唱起来: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在心上

却不在身旁……”

柔柔的白月光,曾经是你的唇吻在我心上的隔年伤。

可惜当我穿越千年,那吻已不成吻。

月光如水。

皎洁的皓月升入当空,透过道观庭院内一株菩提树干枯细长的枝丫,斜斜的泻下满园的白月光,似镜一般光滑,又似一汪碧波池水漾着满池清辉,影影绰绰明丽动人。

月光下,菩提树树干的树影被拉得细长鬼魅,一直延伸到道观中央几堆嶙峋的怪石上。披了月光的怪石,蒙上了一层白色的薄纱一般,像是经历了巧匠的精致打磨,石身光滑细腻,乍眼看去,一如一个女人蒙轻纱婉约而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院中那个月光下举着长剑习武的男子。

乘着月色,令狐行拔出一把青色长剑,弯转手背,挺剑而出,霎时间,一抹清辉的光芒,如剑出鞘,顺着淡青色的剑身,聚集于鱼形的剑尖,嗖的一声,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青云剑的剑气猛地从剑尖迸发,宛如一道青色长虹,挺直而出,迅猛地带着一股强大的劲力,击中一堆怪石堆,不留半点余地。

瞬间,怪石碎成星星点点,击打出星芒的火光,如玉珠落地,点点滴滴,却铿锵有力,落入月色下苍茫的暗影中,找不到踪迹。令狐行倒转剑气,回身腾跃,青云剑背于身后,正要使出“青灵剑法”的第十二招“苍松指路”,忽然听到一个女人的歌声,虽然他不能完全理解那歌词的含义,但却可以感受到,唱歌人的忧伤透着歌声悠扬的旋律传了过来。练武之人,最忌讳旁人偷师打扰,他猛地抬头,收起剑尖,大呼一声:“是谁——?”

歌声嘎然而止,一个身穿绿衫罗裙的女子,带着一脸的洁净,从暗处缓缓走进皎洁的月光里:那是一张素净纯白的脸,一头乌发毫无矫饰的披散在肩际,夜风习习,随着绿衫裙裾的丝绸缎带轻轻摆动,看着她周身笼罩在一层洁白月色的薄雾下,犹如一位仙子翩翩而至。

令狐行看得竟有些呆了,傻傻的叫出一声:“师娘——”

赵小玉“噗哧”一笑,道:“老……令狐大哥,你都这么大了,相信你师娘应该也有四五十岁了吧!我赵小玉怎么会是你师娘?要说像的话,你还是我未婚夫呢?”她本想叫“老公”,却将那两个字又缩了回去,毕竟,她于他,如今还只是个一面之缘的女子。

令狐行这才醒悟,是啊,师父说,师娘已经过世很多年了,要说人有相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更何况她比师娘要年轻许多,只不过身上穿了师娘当年留在这修仙观的衣衫。便立即还礼道:“原来是玉姑娘,在下失礼了。”

赵小玉笑道:“叫我小玉就行了,反正令狐大哥今日已不是失礼一次两次了。”此言一出,两人顿觉尴尬,令狐行更是羞得满面通红。

赵小玉急忙岔开话题道:“没想到,令狐大哥也是个习武之人,不知方才令狐大哥练得是什么剑法?看起来挺精妙的!”

一谈起武功,令狐行便兴致甚好,忘了方才的尴尬,大笑道:“想不到,玉姑娘也对武功感兴趣,方才那套剑法是在下一半得自师父所授,一半自行参悟所修,招数有限,但也还称得上精妙,毕竟是得自师父所创那套‘燕燕双飞’剑法,师父只教了我一半,可另一半却始终不肯教我……”

赵小玉接口道:“哦,是了,只学了一半便如此厉害,你师父一定是怕教会了你另一半,徒弟打师父!”

“你别瞎猜,玉姑娘,其实……是在下太笨了,师父一定是嫌我天资愚钝,才不肯教我那另一半。”令狐行叹息了一声,似乎有些憧憬,又道:“虽然我没有亲眼所见,这些都是师叔后来告诉我的,师娘以前也是不会武功之人,可天资聪慧,和师父一并学习那套‘燕燕双飞’不但运用自如,甚至还威震江湖,当年更以燕燕双飞剑法,打败了当年武林第一盟主,南宫绝与南宫楚楚的‘绝楚双剑’,可惜师娘她……”

赵小玉忽然想起了杨过与小龙女自创的那套剑法,必须要两人情意相投,心意相通,才可使出此剑中最厉害的招数,想必这“燕燕双飞”剑法也有异曲同工之妙,随即一拍手掌,乐道:“哦——我知道你师父如何不肯教你另一半了。这是雌雄双剑啊……”

“雌雄双剑?”令狐行兀自不解。

赵小玉道:“他不是不教你,而是没法教你,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你的那一个对的人……”她说这话的时候,双颊兀自一红,不再说下去。

令狐行心里嘀咕:“什么叫遇到我那一个对的人?”正欲出声相问,却听一人高声叫嚷,如同失了火一般惊慌失措,他抬眼一看,竟然是师叔——清虚子。

“绿萼!绿萼!”

清虚子拿着一枚新作好的拂尘,纵身跳上小亭,一把将令狐行拉了下来,跳到赵小玉面前,看了又看,摸摸胡须,转了几圈,连道了几声:“怪怪怪——”

赵小玉愣愣,见这臭老道上下打量自己,有些不乐意,道:“色老头,你看够没有?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清虚子没有理会,却哈哈大笑,一拍令狐行的头,大叫道:“臭小子,你娘回来了!还不快叫娘?”

令狐行不解,看着清虚子那枚新制好的拂尘,不由得微微蹙眉,叹了一口气,心道:“师叔定是又发疯了,小玉明明是个年轻姑娘,的确是和师娘模样相似,怎么愣是说成是我娘?”便道:“师叔,你别胡闹了,这位是小玉姑娘,是今早我在山坡上救下来的。”

清虚子眯起眼睛打量起一脸不满的赵小玉,掐指一算,连声道:“怪,怪,怪!真像,真像!”

赵小玉极不耐烦地瞪着面前这个围着她直打转的老道,恼了一声,道:“色老头,你咪咪嘛嘛算什么?干嘛围着我打转?像什么像,像你妈才对!”

岂料清虚子一点也不生气,他拧起道袍的大袖,拂尘一扬,故作神秘道:“唉——姑娘不是从这里来的,也不属于这里,从哪里来,还是回哪里去吧!你不像我妈,像他妈!”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令狐行,复又“啪——”一巴掌打在令狐行的后脑勺上,道:“臭小子,叫娘啊?”

令狐行恼怒的瞪着清虚子,正欲发怒,却见赵小玉扑通一声跪在了清虚子面前,哭爹喊娘起来了。

“高人啊——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里来的?你若知道怎么送我回去就送我回去吧!”赵小玉真想离开这里,回到她来的地方,早知道那块烧红的陨石有古怪,难道这老头儿知道什么?

哭了半天,赵小玉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扰了“高人”的思路,见老头儿清虚子,撇了撇两缕胡须,作思索状,她除了毕恭毕敬,也不敢再骂人,心里却打着小算盘:“若是他真能送我回到21世纪,即便让我叫他老爹都没关系,反正我老爸早死了!”

谁知半晌过后,那清虚子却摇摇头道:“不知道,你还是留下来继续作这小子的娘吧!”转身欲走,却被赵小玉一把拽住。

赵小玉气得不行,原形毕露,突然从地上站起来,扯了老头儿的袖子,破口大骂道:“臭老头,色老头,你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嘛,干嘛咪咪嘛嘛地装模作样?不是糊弄人不成?他妈的,他妈的……”

她气得一连大骂了几个他妈的,甚是不雅,没有一点淑女的气质,令狐行听得瞠目结舌:“这玉姑娘看起来挺斯文温柔的,没想到性子竟然这么烈啊?这样看来,倒是一点也不像个大家闺秀,说女侠是抬举,倒像个山寨夫人!哦,不对,就连山寨夫人也没见过这般野蛮的,确切的说,应该是山寨头头!可没听过,哪个山头寨主是女子啊?”急急劝道:“啊——玉姑娘别别……”

哪知这一下又把战火惹到了自己身上,赵小玉一副母老虎的模样,怒不可遏:“什么玉姑娘,玉姑娘的,早让你叫我小玉了,你偏偏要玉姑娘玉姑娘的,难不成一天到晚,不好好修道,就想着成天上街遇姑娘?”她说着说着,妒意更甚,本来是随口说说,这一来,倒似如同真的一般,便似受了委屈一般,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哭开了,还一路嚷嚷:“你们都是坏人……尽欺负人!一群臭道士……”

令狐行吓得倒退了两步,被她那模样给吓住了,转身欲偷偷溜走,却早被赵小玉一把揪住了袖子,他看看一旁也被揪住袖子,却还乐不可支的清虚子,好像对赵小玉的痛骂不以为然,兀自又一阵叹息,“早知道师叔这般惹事,就不要让玉姑娘见他了。现下可好?”左右为难,一口一个“师叔”、“玉姑娘”也无济于事。

那赵小玉听他还叫自己玉姑娘,更自扯着嗓子哭开了。

清虚子嘿嘿一笑,摸摸自己的肚子,舔舔嘴巴道:“如果让我老头儿吃个饱,老头儿我说不定会记起来。”

赵小玉闻言,忽地不哭了,狐疑地问:“是不是让你吃饱了,你就告诉我怎么回去?”

令狐行闻言喜上眉梢:“不管玉姑娘是哪里来的,若是她回去了,那就不会再这般逼他成婚定亲了!岂不甚好?”便接口道:“师叔你若是知道,就告诉玉姑……小玉吧!”

赵小玉立即丢了个白眼给他,怒不可遏道:“你就这么想我回去?”

令狐行着实委屈道:“小玉你不是自己想回去吗?难道你想留在这破破烂烂的道观,还要成天对着我们两个臭道士?”

赵小玉吸吸鼻子,伸手搓了一下,暗想:“我的确不能呆在这里,不过若是真有办法能送我回去,到时,把这个令狐行也一并骗了穿越回去,光靠他那一身武功,就够她翘着二郎腿享清福了,岂不是人财两得?嘿嘿——”想着想着竟也兀自笑了,却还是对令狐行耸耸鼻子,装作不服气的样子。

清虚子故弄玄虚,捋捋胡须,迟疑道:“嗯……那要看你给我找什么吃的,如果是寻常的斋菜,那倒是免了,我老头儿对和尚吃的不感兴趣……若是大鱼大肉,再配上一壶酒,就好了!”

赵小玉暗想:“这老头儿倒也要求不高,不过是喝酒吃肉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便转头对令狐行道:“若是你真想让我走,那你有什么银两,就统统拿出来,按他说的,给你师叔买吃的去!”

令狐行这下倒犯了难,一摊两手道:“我我……哪有什么银两?这道观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没了……”他蹙了眉,却不敢回头看赵小玉,生怕她看出端倪,只因他隐瞒了一个事实,这道观里的确还有件值钱的宝贝——碧龙琛。可那是师娘留下的东西,师父爱慕如宝,让他亲自看护,如何能说出来呢?

清虚子一拍脑袋,却大叫道:“我知道我知道……观里……”还没说出下文,已经被令狐行封住了嘴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他说的是什么。

令狐行当然知道师叔是想说当了那碧龙琛去喝酒买肉吃,只是碍于藏得隐秘,他一直没有找到而已,要不然,早不知当了多少银子了。令狐行讪笑着接着师叔的话,继续道:“是呀,观里的的确确没有什么值钱之物了,师叔你就别把你掀了屋顶那档子丑事拿出来说了!”

赵小玉见令狐行如此,却也没有在意,心道:“这令狐行武功那么高,可就是脑子太笨,料定他这般老实,也不会去抢钱庄当铺什么的。要不然,好歹干上一票也够他们吃个三年五载的。”便道:“唉——要有钱能喝好吃好,也不是什么难事?看来还是得我赵小玉出马了,只要本姑娘我出马,你们不仅不愁吃喝,而且还能让这道观香火鼎盛!”

“真的?”令狐行一激动,便松开了捂住师叔嘴巴的手,暗想:“若是师父回返看见这修仙观香火鼎盛,该有多好!说不定就将那燕燕双飞教授于我了呢?”

“能喝酒吃肉敢情好!”清虚子也在一旁乐不可支,像待神仙一般景仰着赵小玉,就是不知她能有什么法子,让他们这破道观兴盛起来,他倒是不在意的,最主要是能喝酒吃肉。想当初,他为了喝上好酒,吃上好肉,还得经常冒险深夜偷进皇宫,从那御膳房里找吃的,那些侍卫倒是难不倒他,只是这一来一往好几日,太累人了。就是吃上了好东西,这一来一往的一折腾,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赵小玉笑笑,却不紧不慢道:“好!不过我可有三个条件?”

清虚子一听能喝酒吃肉,已经对赵小玉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下子爬到了供桌上,大叫道:“只要能喝酒吃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谁知赵小玉却说:“不是给你的,而是给你师侄的。”

清虚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听这条件不是对自己的,更加不介意了,自顾自地答道:“那若是对我这师侄的,更好了,不管赵姑娘你说什么,我是他师叔,都先替他答应了!”

赵小玉笑笑又道:“不,我要他亲口答应!”便笑着一步步向令狐行走去,这个与她过世未婚夫一般容貌的男子,如何能不牵扯她心中的情愫?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9节:骗术(一)

(更新时间:2008-03-23本章字数:2592)

令狐行看着赵小玉步步走向自己,看那妩媚身姿,娇柔浅笑,更自心下发虚,他一向谨尊师门,既然师叔已经替他答应了,那其实他答不答应,也是多余的了。

看着师叔那饥饿的眼神,若他敢说个“不”字,一定会被疯子师叔生吞活剥的。令狐行感到一阵眩晕,对眼前丽人,颤声道:“你你……你想要哪三个条件?”

赵小玉微微一笑,道:“第一,我不想你再听到你叫我玉姑娘!你必须得叫我小玉。当然日后若有其他称呼,得到我同意,你也可以那般叫的……”她想起过去那个人,时常称她小玉,再后来便是宝贝,honey,亲亲之类的,脸上兀自一红。

令狐行想想,日后还会有什么称呼,就叫小玉得了,便道:“好,这个我,一向都听玉姑……哦小玉的话。第二个条件又是什么?”

赵小玉又道:“第二,你会弹琴吧?”想起那张摆在她房中的檀木古琴,没有灰尘,想必这观中之人必定会弹。

她果见令狐行点了点头,很是满意,又道:“那就是你必须在三日之内,学会《白月光》那首曲子,就是方才我唱得那首!”

令狐行有些傻愣愣的,不解道:“就是这个?这又有何难?我本就会弹琴,自师娘走后,我时常抚着她的琴,就像又看见了师娘在身旁教我那曲同师父一并弹唱的《君子偕老》……”

他情不自禁,竟张嘴轻唱:“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发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扬且之皙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歌声婉转轻扬,却含了深情,赵小玉有些不能自持,这首曲子是讲述了宣姜和伋子之间一个无法完成的约定——与君偕老。

又似那个人在耳边倾诉:“老婆——我答应你,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而那人说的,这何曾又不是一个无法完成的约定。

只不过现在是换了一种方式,还是以有着同样一张脸的人说出来,在她的面前是何等的残酷?

赵小玉忍不住打断他,心情烦躁道:“我只问你能不能学《白月光》,好端端的唱什么歌?”

令狐行见她生气,不明其究,也不敢多问,心想:“好歹还剩一个条件了,只要不是要他娶她!”便小心翼翼地问:“第三个条件又是什么?”

赵小玉被他弄得心烦,便一挥手道:“第三?第三?我还没有想到,等以后想到了告诉你!但你可不能耍赖!”

令狐行舒了口气道:“小玉如此大仁大义,我我感激不敬,请小玉放心,我令狐行是个承受承诺之人,绝不是背信弃义之辈,今后只要小玉说出来,我必当尊守,绝不违背!”

赵小玉闻言竟面露羞涩,想起那本来要说的第三个条件,脸色更红,一转身扭头便走,丢下一句话:“我回房了,三日之后,你学会了那曲子再来找我!”

亲爱的你,可知道,我的心,正期待着你一步步地靠近。

三日后。

月如明镜,随着“铮铮——”一声轻响,令狐行指尖轻弹,那首名为《白月光》的曲子,随着轻叩琴弦,悠扬的旋律,便徒然绕着他的手指,轻溢而出,时徐时急,时而宁静而凄美,时而又令人心潮澎湃。

看着月光下,那曼妙起舞的轻盈身影,明净淡雅的脸庞,赵小玉犹如一朵月色下盛开的绿莲花,浑身散发出恬适的馨香,明媚皎洁的开放,她的手柔软地伸展在身体的两侧,婉转轻盈地扭转腰肢,半仰着纤细的身躯,右脚轻踢,绿衫裙摆随之驿动,兰花指微翘,眼波流转,轻抛云袖,顺着节奏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令狐行看得真真切切,恰似那只如葱的玉手轻轻划在了他的心上,心底竟然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抚慰……

没想到,她的舞,竟然是如此的美?令狐行听着那首《白月光》,心底兀自一动。

美人如月,琴声如霜。一夜无眠。

清晨,范阳郡还依然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行人却已经开始来往穿梭于这座繁华小镇的街头巷尾,点缀着范阳郡朝夕日落的喧嚣与嘈杂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天香居的门前跪着一个披麻戴孝的女子,哭哭啼啼地拎着袖子,翘着兰花指,楚楚可怜的一边抹眼泪,一边举着一个“卖身葬爷”的幌子,道:“各位大官大爷们,可怜可怜我吧!前日,我家爷爷中了邪,突然暴毙,家中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哪位大爷可怜我,就收了我吧!大恩大德,小女子作牛作马一辈子偿还。”

天香居乃是范阳郡最大的一家青楼妓院,楼里的漂亮姑娘倒是不少,一到晚上,这里便是郡内许多个达官贵人、纨绔子弟们寻花问柳的好去处,姑娘们晚上开门挂牌做生意,白天却呆在各自的暖阁内,不睡过晌午,是不会醒过来的,这会儿大清早就有人在门口闹腾,个个都推开了窗,探出头来看热闹。

一个风流了一晚的男人,穿着一件红底绿圆大花的上等料子,一顶质地考究的圆阔小帽,极不适宜的盖在他那圆不溜湫的脑袋上,让人想起大茶壶的帽盖子。“大茶壶”甸着那凸出来的大肚子,前脚刚跨出天香居的门口,便听见了女子的哭泣声。他甩着一脸的肥肉,低下头挪动着那大肚子,差点找不到天南地北,好歹才看见了出声的地儿——原来是个小女子。

跟着“大茶壶”一路出来的,还有个年纪四十出头,却一身花红柳绿打扮的老女人,正是这天香居的老鸨——陶嬷嬷。天香居近年来收入行的姑娘本就不少,但难得遇上个绝色的。想来也是,如果当真有那么点资本,还不早被郡里的达官显贵收了填房?又怎么会沦落到做青楼女子的地步?

当陶嬷嬷看到门口那个女子举着的破布幌子时,上前细细一读“卖身葬爷”四个大字时,不由得“噗哧——”一声轻笑,道:“哎哟~我说姑娘,人家都是卖身葬夫的,怎么就你一个是卖身葬爷啊?你家父母呢?”

赵小玉抽搐着身子,瘦削的双肩随着哭泣颤抖,道:“天妒红颜,父母双亡。”

陶嬷嬷一听什么“天妒红颜”,忍不住伸出手指勾住那女子的下巴,仔细一看,不由一声惊呼,惹得周围人一阵称赞。道是这女子睁着一双大大的泪眼张望,可怜楚楚的神情,越发显得那张柔和俏丽的脸庞光艳动人。

陶嬷嬷凭着她多年的从业经验,一看那女子玲珑有致的眼鼻,再看那温润含春的红唇,便知此女子绝非凡品,啧啧称奇道:“哎哟~长得还真够水灵的,要不,姑娘,你跟了我陶嬷嬷,此后吃穿不用愁,我陶嬷嬷定能把姑娘捧成这天香居的头牌,如何?”

陶嬷嬷说完便掏出十两银子,塞进那女子的怀中,拉起那女子便欲进天香居。赵小玉心想:“哼哼!区区十两就想把我赵小玉卖进你那破青楼,痴心妄想吧!”她对自己如今的容貌倒是有几分把握,果然一只男人的肥手伸过来一把挡在陶嬷嬷面前,又把她拉了回去,赵小玉定睛一看,那人便是方才那个“大茶壶”。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10节:骗术(二)

(更新时间:2008-02-24本章字数:2462)

“大茶壶”一把拽过女子的芊芊玉手,嚷道:“陶嬷嬷,你可别糊弄行家?这妮子长得如此精致,哪是你区区十两银子便可收进天香居的?姑娘,我看你还是跟我钱老爷回去,只要你肯,就是要我钱富贵再不上这天香居我也乐意!你看我出得可不比这陶嬷嬷少!”说着便塞了五十两银子放进姑娘手里。

赵小玉瞅着那白花花的五十两银子,心道:“五十两够我和道观那两个家伙吃上几天了。”她又透过红红的眼睛四下张望了半天,可还是没有那个“角”出场的痕迹,不由得暗自叹道:“看令狐行一副老实的模样,到现在都还不出来,敢情比我还要贪心啊!真要我跟这死胖子回去,他才出现就晚了。”

正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的当儿,忽然一人朗声高语,赵小玉心中暗自一喜,“那厮终于来了!”可仔细一看,来人却是位公公。那人道:“这位姑娘,不会跟二位走,咱家出纹银千两!”此言一出,众人都傻了,既是因为那突然杀出的天价,更是因为来人竟然是位宫里的太监。

赵小玉闻言一听,乐得差点没有跳起来,如果不是按照事先的计划,穿着一身纯白麻布孝衣,扮孝女,指不定就上去要银子去了。如果戏演得成功,既可以打亮修仙观的破招牌,又可以赚足一笔银子。她一早在天香居门口摆了“戏台子”,先是老鸨,再是钱富贵这类达官贵人,这会儿连太监也杀出来了,“哈哈,我赵小玉的魅力还真是不一般啊。”她第一次体会到了穿越的好处。

但见此人长得一脸富贵面善,满面红光,穿着一身大红的上等丝绸,腰间还系了一块白玉腰牌,好像是写着“渤海郡公”。

这要换了别人,也许根本就不能注意到那块白玉腰牌上刻的小金字,可对于吃了金斥候之后脱胎换骨的赵小玉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她眼明心亮,瞄着那块腰牌,心道:“想来这公公是宫里的什么大官吧,莫不是我赵小玉长得如此靓,连太监看了都流口水吧?”

那公公翘着兰花指,托着赵小玉的下巴看了看,不由叹道:“真像,真像!”如果她眼角没那块黑泥兴许会更像那一位吧?这人一带回去,敢保皇上欢喜。

大概是那太监出的价码太高,围观的人除了惊异之声,再没了别的声音,那藏在草席下躺着的那“尸体”,似乎也受到了那千两数目的震撼,居然有点抖动,好在人们都注意着那位公公,谁也没多瞧那草席下人一眼,赵小玉眼尖,生怕被人发觉,一下挥手扑腾在那草席上,一上一下的拍打那草席,哭了个泪雨滂沱,道:“小女子命苦,自幼死了父母,前些日子,爷爷突然卖了所有的家当,说想吃顿好的,结果却给噎死。真是人穷志短,如果不好好的,以后便是想喝酒吃肉都——不行啊!”这最后一句话,旁人听了倒不觉得,但赵小玉却是对着草席下的人说的,果然,那草席下的人,一听此言,立刻又恢复了常态,一动不动,刚才轻微的颤动也被赵小玉呼天抢地一番作戏给掩饰了过去。

忽然高空传来一人谒语,赵小玉暗自吁了一口长气,心道:“那家伙总算是来了。”

来人高声念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亦作如是观。”众人抬头一望,来人身穿道袍,两只袖子带着风,鼓囊囊的,扬着拂尘,穿着素蓝布踏云履,翩翩而下,众人皆惊,哪里来得得道之人啊,莫不是神仙?

此人在一阵惊呼声中,带着微微的笑意,趋步慢慢走近,果然是非同凡尘俗世之人,他束着高髻,虽然虬髯长须乌黑,但却鹤骨仙风,容貌俊倪,美如冠玉,一表人才,若不是那身道袍,上门提亲的姑娘都不知道要踩坏他家多少门槛。这等容貌的道者,还不是仙人若何?

来人轻轻一笑,道袍轻扫便将那公公旁边的人清到两侧,上前笑言:“这位公公莫急,这位姑娘不会跟你走!”

此言一出,那位公公倒是真的急了,心道:“临行皇上交待让我物色民间绝色女子,入宫随侍。我走了这么多地儿,自从惠妃娘娘死后,再除了那还未正名的太真妃,还真就没见过这么好的主儿,好不容易才看到如此绝色佳人,眼瞅着总算能向皇上交差了,怎么又冒出个臭道士?”急道:“你是何人?在哪个道观的?怎生如此无礼,敢抢咱家看中的人,你知不知道咱家是谁?她不跟我走,难不成还跟你走了不成?”

公公尖着嗓子,嚷得有些吃力,顿时一股热气顺着脖子根红上了脸。

一个太监,一个道士居然当街为了个女子争吵,成何体统?看得路人一愣一愣的,但似乎那道士并不生气,微微一笑道:“贫道如来——无所从来,亦无所去,现下暂居群玉峰松山修仙观内,走出范阳郡,只消半里路便可到观内。”令狐行捋捋赵小玉用蛋清粘上去的两撇胡须,生怕粘不稳掉下来,那还是从清虚子那把新作的拂尘上扯下来的,说到底还不是他自己的头发。他不明白赵小玉为什么要他起这个“如来”的名儿,只是想那女人帮他粘胡须时,连“羊毛出自羊身上,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还有什么难得住她?只是按照她的吩咐,加重语气说了“修仙观”三个字,还顺便提醒了人家一下地址。

红衣公公怒道:“什么如来不如来的?你可知道,咱家是谁?”

令狐行不慌不忙道:“普天之下,若非王土,我们都是皇上的子民,自然也是皇上的人。”

红衣公公闻言,点了点头,敛了怒气道:“不错,算你这道士还有点见识,咱家便是高力士,听说过吧?”他把名号一报,甸了甸肚子,得意地仰起头,料想众人会大吃一惊。

谁知围观的人连同天香居的老鸨、“大茶壶”以及那道士,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摇了摇头,齐声道:“不知道。”在他们眼里,一个皇帝身边的公公,远不及这披麻戴孝的女子吸引眼球。高力士瞪红了眼,无奈又不能讲明是奉旨出宫为皇上选妃的,唯有干瞪眼。

只有赵小玉一人暗自嘀咕:“高力士莫不是伺候唐玄宗李隆基的那个大太监?怎么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了?哎呀~莫不是给玄宗老皇帝选妃吧?若是真跟了他走,那往后的日子岂不是吃香的,喝辣的?还可以顺便迷糊了老皇帝,让他帮忙找吴菲菲啊!”赵小玉顿如醍醐灌顶,幡然醒悟,哪里还有心思再陪着令狐行作戏啊,立马站直了身子,激动不已的跑到高力士身边,小狗一般的巴结道:“好公公,他们不认识你,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我认识你,我赵小玉肯定认识你!好公公带我走吧,我愿意跟您老走!”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11节:骗术(三)

(更新时间:2008-02-24本章字数:2250)

赵小玉一番话,让周围三个人都愣住了,唯有高力士哈哈大笑道:“好,看你这丫头还机灵,那咱家就买了你,这一千两就收下吧!”

看着赵小玉收了那一千两银票,乐滋滋抖着手数钱的模样,令狐行顿时愣了,疑心是否是自己记错了顺序,原本赵小玉安排的这出戏里,根本没有这一幕啊,他搞不清楚赵小玉何以突然如此做,他瞟了瞟一边躺在草席下的清虚子,心道:“难不成是师叔和赵小玉商量好的?”不管了,令狐行踱步向前,还是照着原先的计划继续演,他捋捋胡须道:“姑娘何必伤心?一时死亦是生,生亦是死,生生死死原本就在一线之间。敢问姑娘芳名?”

赵小玉一边得意忘形的数着手里那一沓银票,心想:“这一千两银票还真是多啊,没想到我赵小玉的财运是在古代啊!哈哈哈哈令狐行这个呆子,也不知道换换词,我现在这个样子,哪点像伤心的模样,也不怕被人笑话了!”她一点也不想令狐行破坏了自己的美梦,立即转过身子来,故意捣乱道:“你这臭道士,没看我赵小玉正高兴着吗?我哪里伤心了?嗯?”

令狐行一见赵小玉这副模样,连连向她使眼色,无奈赵小玉一心低头数银票,没空知会他,他不解地暗道:“难道小玉真的和师叔有什么预谋是我事先不知道的,还是这丫头看到一千两乐得丧失心智了?”无奈身边上百双眼睛盯着他,修仙观的招牌也绝不能毁在他手里!

令狐行轻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唉各位!这位玉儿姑娘定然是一时无法接受亲人已经离去的事实,悲泣之至,迷失了心智?但贫道倒可作法,助这位玉儿姑娘的爷爷还阳!”此言一出,顿时引得众人又是一声惊呼,神仙啊——

陶嬷嬷刚想和那位突然抬价的高公公理论,不想又钻出个什么修仙观的臭道士,看那道士清风秀骨的模样,似乎是有两把刷子,眼见天香居这么一块到嘴的肥肉溜了,心想:“倘若真的让那臭道士救活了她爷爷,还岂有卖身的道理?”顿时,楸住高力士的袖子,一双小眼不服气地瞪视道:“我说这位公公,什么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你瞅着你钱多,出来杀老娘的价,一会让这道爷救了那姑娘的爷爷,我看咱们就什么都不用买了!老娘大清早开门做生意就遇到你们两个捣事的,还真就不信了,比钱多是吧,老娘出一千零一两!买这位姑娘!”

大茶壶也凑了过来,把手按在陶嬷嬷手上道:“陶嬷嬷你先前可是出得十两,这会儿都敢出一千零一这个数儿,那我钱富贵岂有落下的理儿,这位姑娘该跟我走,老子出一千一百两。”

赵小玉暗自偷乐:“嘿嘿,争吧,抢吧,价码再高也高不过皇帝老头子的金库吧!哈哈,我赵小玉发财了!”

看着赵小玉自顾自点钱,压根儿就不配合他作戏,令狐行不由有些慌了,一把将手按在了钱富贵的手上,急道:“这位玉儿姑娘的爷爷,虽死犹生,他的魂魄尚未离体,贫道可助他还阳,如此姑娘也不用卖身葬爷了……”

赵小玉却数着银票,只差口水没有掉下来,盯着令狐行道:“道士,道士,我家爷爷不用你救了,要葬就葬吧,不救了,不救了!”

令狐行闻言更慌了,看着众人诧异的眼神,担心穿帮,急道:“各位,仔细瞧这位玉儿姑娘,她现下已经伤心过度得迷糊了,如今神志不清,要不然,岂有天下间晚辈明知能救,却不救长辈的道理?”众人闻言一看,见赵小玉痴痴颠颠的数着银票,丝毫没有在意她草席下的爷爷,的确有些不正常,不由得纷纷可怜起这位长相貌美却失心疯的姑娘来,皆摇头惋惜道:“可怜啊,可怜,这姑娘真是可怜,道士不若救救她家爷爷吧!”

令狐行挑挑眉道:“区区返魂法术,何足道哉?她家爷爷是给噎死的,若是醒返回来,恐怕还不够她爷爷果腹?若是再给饿死,又不是让贫道白耗神力?”琢磨着这些话都是和赵小玉预先商量好的。

“大茶壶”闻言诧异的盯着令狐行道:“你这道士别瞎说,尽臭屁卖弄,没看我们正要买她吗?你却跑来救人,不是存心找茬吗?还说什么她爷爷这辈子噎死,下辈子又要饿死的昏话,天下间哪有这等玄事?你要救就救,不能救,滚一边去!别妨碍我们买姑娘!”

钱富贵此言一出,得到了高力士和陶嬷嬷一致赞同,他们一致点头,巴不得这个方才就一直瞎折腾的臭道士让路。

令狐行微微一笑,捋捋胡须,道:“若是贫道救了这姑娘的爷爷,这位姑娘便不用再跟你等走了,不是?你等定是怕我救了这位姑娘的爷爷吧?”

高力士闻言,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道:“如来道士,区区一千两在咱家眼里算不得什么,咱家就跟你赌一把,你且作法,若真能救活了她家爷爷,那咱家那一千两当是送给玉儿姑娘的了,她家爷爷也不会给饿死了吧!但若你作不成法,救不了人,就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买下这位姑娘,如何?”

令狐行哈哈大笑,道:“贫道尚可依公公所言,如若贫道这等道行,真救了她家爷爷返阳,你当真不要那一千两,全赠与了玉儿姑娘?不过恐怕另外两位不会答应吧?”遂看向陶嬷嬷和钱富贵。

陶嬷嬷一心想买了赵小玉回去挂个头牌,到时赚得钱又何止是那一千零一两,更何况就从没听说过可以助人返阳的道理,一心想打发道士走,急道:“好,我陶嬷嬷还真就不信邪,我就押这一千零一两在玉儿姑娘身上,如果你救得了人,那钱当是我陶嬷嬷做的法事,行善积德用了,如果不行,你给我赶紧走人!”

钱富贵一脸肥肉,人肥无脑,一听也不示弱,道:“老子今天豁出去了,就押一千一百两给玉儿姑娘,如果你这道士救不了人,赶紧走人,别在这瞎起哄!”

令狐行闻言笑笑,这才转头对围观的人群朗声道:“各位,贫道让大家做个见证,如何?倘若贫道真救了这位玉儿姑娘的爷爷,那这三位的银子就当是行善积德,赠与姑娘了如何?”众人皆赞,连声称好,且看道士如何作法。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12节:美人如花隔云端(一)

(更新时间:2008-02-24本章字数:2159)

殊不料,陶嬷嬷向来精打细算,一见令狐行让众人做了见证,心下担心没谱,况且看另外两位财力强大,就算是赶走了道士,她也不太可能买下赵小玉,更不想人财两空,眼珠子滴溜一转,心生一计,立即嚷道:“且慢——”遂走近那草席,伸手轻轻搭上那垂下来的手腕,料定无戏。

她心下甚安,笑眯眯地乐道:“既然道长做了见证,那容我陶嬷嬷也做个见证如何?如果道士你救不了这老头儿,你搅了咱们这么久,也不能轻易放你走!除非”

令狐行正色道:“那你想怎样?”

老鸨一副色眯眯的模样,盯上道士,瞅着他那美如冠玉的脸,心里乐道:“若是赚不了银子和小妞,但好歹有个俊道士相陪,也不是件亏本的买卖!”

“若是老娘赢了,可就要麻烦你这道士到天香居一号暖阁内小住上一个月了~”

那忸怩做作的神情突然出现在一个老鸨的脸上,是人都可以猜到她打得什么算盘了,更何况那天香居一号暖阁,便是老鸨陶嬷嬷的居住,范阳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陶嬷嬷此言一出,即刻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连钱胖子和高力士也笑了。

令狐行闻言,身子不由得为之一震,拳头紧了紧,这戏差点就演不下去了,但一瞄见赵小玉兀自数着银票,莫不是一心想跟着那位公公跑路?他心中既愤怒又无奈,决计不能让赵小玉跟着个太监跑,丢下修仙观和他师叔,这戏岂不捣乱了修仙观的招牌?

想到这里,令狐行只好勉力支撑,但满面的怒容已经无法掩饰,他扯动着唇边的两撇胡须,咬咬牙,心里筹谋着这笔帐回去如何跟赵小玉算,便生硬的说:“好!贫道便依你言,此时便让各位做个见证,但若贫道赢了,你等三人不可再向玉儿姑娘讨要银子,或是另找麻烦!玉儿姑娘也不用卖身了。”

三人即刻点头答应,谁知一旁数银票的赵小玉不依了,心道:“这令狐行怎么这么傻呢?虽然这戏是有些跟先前的不一样,但若是我跟这位公公回了宫,又糊弄了那老皇帝,随便御赐那修仙观为皇家道观,他还愁没处吃饭吗?”

她冲动的跑过来,一把拉住那道士的袖子,急得就快哭了,道:“不要救了啊,不用救了,臭道士,我说不救了,你听清楚没有啊……”赵小玉一阵哭嚎,又惹得众人一阵惋惜哀叹之声。

疯了?谁发疯了?你们才疯呢?

敢情个个真把她当成疯子了,那道士的话就这么迷信?她一脸委屈,除了死命拽人家的道袍,却也无可奈何。

令狐行恼怒地一甩袖子,不顾赵小玉的拉扯,一挥拂尘,口中念念有词,围着草席走起了八卦步,道:“履虎尾,不噬人,上天下泽,幽人守归,得以魂返,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令狐行拂尘轻扫,暗自舒了一口气,眼下按照赵小玉的安排,应该掏出那颗“千年保心丹”假意让师叔服下,便可作完全套,那“千年保心丹”还是他们昨夜用馊馒头的渣皮着了色作成的。赵小玉说这样会更加逼真,让日后上山求仙问道的人多起来。

他走上前,正欲掏出那颗假药,一边递给坐在地上耍赖的赵小玉,一边道:“玉儿姑娘,贫道这儿有……”

话音未落,却听“砰”的一声,好像是什么重物从天香居二楼的窗口摔了下来。

众人皆惊,仔细一看,原来是那天香居倒茶的小二子。

他扑腾了两下,四肢不断抽搐着,但见一股黑气从身体各处飞快游走,转上灵台穴。

顷刻之间,小二子蹬了蹬小腿,牙齿咬得紧紧的,眼睛瞪得老大,竟然溢出了血,顺着七窍流了出来,眼见活不成了,身下一股黑血正汩汩地流出来。

众人再也无暇顾忌那出赌局,个个瞪直了眼,向那天香居二楼的那扇桃粉红窗上望去。

二楼这扇窗子正是那天香居的“奇花阁”。

听闻半月前,此处刚来了一位大美人,自命什么“南美人”。她在此一落脚,便真真吸引了一大批客人。

天香居本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妓院,照理都接待不了什么达官显贵,如“大茶壶”这般的人倒是不少。如今生意却好得不得了,听说南美人定下了一个规矩,只见上得了抬面的人,半月里下来,能在她闺阁内留宿的,竟是一些权贵亦或江湖上有名头的人。

这南美人长得天香国色,就是做皇帝的娘娘也不为过,就是不知如何自贱身份,来了这天香居,心甘情愿做一个小小花魁而已。

倒是这天香居的老鸨陶嬷嬷乐得逢人便夸,说是天香居风水好,这两年风生水起,这不今儿早一开门,便又一个美得掉渣的女子上门了。

可如今竟有人从“奇花阁”的窗口摔了下来,官府一查,怕是这南美人便也脱不了干系。

有人小声道:“哎呀,怕是死了,报官没有?”

却闻一人高声道:“下官牛仙客在此,不必惊慌——”

众人又是一惊,抬眼一看,窗口出现了三个人影。

为首的便是这说话的牛仙客,正是这范阳郡重镇的县衙府吏。

他精精瘦瘦,倒显得沉稳谨慎,但那弯弯的眉眼,却让他多了一份奴才相。

站在一旁,有一个出落的艳丽妖娆的蓝衣女子,轻腰细肢,殷殷红唇,眼角如彩月金钩,微微上扬,说不出的妩媚。想必便是这“奇花阁”的花魁——南美人。

众人皆被南美人的美貌吸引,就连令狐行也默不作声看去那“奇花阁”的窗口。

但真正吸引赵小玉的,倒是那南美人身后的一个白衣少年郎,这人与令狐行差不多一般大,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一双桃花眼,写着暧昧看着她,魅力十足。

哇,这人比那呆子令狐行强多了,倒不是说他的相貌比令狐行好出多少,只是有些男人天生便具有“迷倒众生”的魅力,这个“众生”当然是指众女生。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13节:美人如花隔云端(二)

(更新时间:2008-02-24本章字数:2222)

但见此人一头乌发束在一做工精细的绿翡翠发冠里,翡翠上刻着一条蛟龙,龙舌上还衔着一块灼眼的珍珠,赵小玉一下被刺痛了眼,让她有些魂不守舍,尽是那男子貌若那绿翡翠般英俊的容貌,冷冷的剑眉,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双唇轻轻抿着,单就那写满笑意的“桃花眼”,赵小玉凭直觉便知,这人便是那种天生会讨女子欢喜的风流男人,他的确具有这个资本和天赋。

赵小玉忽然感到浑身一震,像被超强电力电了一般,打了一个激灵,不由自主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蛋,望着那人,生怕方才一阵耍皮哭闹,弄脏了脸,让自己在这个“魅力无极限”男子眼前掉分。

虽然她是个现代人,但还是没有练到在极品男子跟前镇定自若的功力。

殊不知,她这一举动,落在他眼里,顷刻间,那笑意更加浓了。他微笑不语,伸出一个修长,肤如白玉的手指,摸摸自己的左脸眼角下。

赵小玉看那男人的笑,有些傻愣愣的,她如同照镜子一般,摸上左脸眼角,竟然摸下一团黑泥般的痕迹,想自己这般熊猫眼的模样,也算丢人丢到家了,脸顿时刷一下更红了,像一块红炭烧饼。

众人纷纷不知所措,忽见这范阳县衙的牛大人出来说话,想必这南美人已经找了县衙大人撑腰了,即便是杀人,也无妨事。只是不知小二子如何惹了这南美人,纷纷猜测,众说纷纭。

“这二楼奇花阁是这天香居花魁南美人的香阁呢!怎么小二子从那儿摔下来?”

“是不是偷香不成,反受其害?”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小声嘀咕。

“嗯嗯,有可能?”

“不是,不是,我听说,好像是有什么秘密被小二子听去了?来了个杀人灭口——”大茶壶钱富贵突然多了一句嘴,登时齐刷刷的眼睛向他看过来。

窗口忽然飞下一人影,转瞬之间,便已掐上钱富贵的喉,只消轻轻用力便可要他小命。

赵小玉定睛一看,竟是方才那白衣男子。

他嘴角得意的笑着,修长的手指通透如白玉玲珑,嘴唇薄薄的一抹淡淡的桃红色,身手敏捷飘过赵小玉身侧,带着一股好闻的檀木香。

赵小玉又一阵心惊肉跳,脸发烫,低着头有些贪婪的吸吸鼻子,想和着那香味把那男人吸进鼻子里,不由得暗骂了一句,“妈的,连杀个人都这么帅——”

她对自己情不自禁地意淫,暗自惊诧的同时,又喜欢那被白玉手指掐住脖子的人是她。

众人一声惊呼,再也不敢多看,都不由自主的向后移了移步子,围观的圈子也往外散了散。有几个离得远的,已经不动声色的跑了。想这人敢当着范阳郡府衙的人,当街杀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却听牛仙客朗声道:“各位不需惊慌,这小二子原是我大唐南诏的细作,被下官查实,就地正法,以儆效尤。我大唐律令圣明,如若当街若再有人谈论此人此事,一律按通敌卖国罪论处——”

众人一听,皆惊,哪里还敢淌这浑水,纷纷悄无声息的四下散去,生怕说错一句话,便被当成了细作奸细,小命儿呜呼,白白去陪了那小二子。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小二子,明明就是中毒,就是不知道,通常官府抓到细作奸细不是杀头的吗?怎么还有毒药伺候的?

都不敢多问,逃的逃,散的散,走得差不多了。连司空见惯莺莺燕燕的陶嬷嬷,也被这阵仗吓得缩了身子,悄悄进了天香居,碰的一声关紧了房门。

高力士毕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心里其实也是有些害怕的,也不知方才牛仙客在那楼上有没有听见他自报的身份。

尽管谅他们也不敢拿他怎样,但为皇上秘密选妃一事,又不能让旁人知道,这朝里朝外,指不定一拉一牵,一个小小的官吏,御史便可是哪个婕妤,或是哪个尚宫、淑媛的眼线,故而此事还不能招摇,遂低声对赵小玉暗道:“咱家忽然想起,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先行一步,玉儿姑娘,后悔有期!”

言毕便转身颠颠地缩着颈项,一阵疾走,很快便消失在了范阳郡街口处。

牛仙客站在楼上,望着那低头疾走的背影,觉得有些熟悉,看他那身大红袍子,这朝里还没有几个人能穿的,本想让底下的人叫住,也好一番招待,但无奈此时身陷美人坑,自身难保,也顾忌不了那些了。

高力士身后跟着个小太监,跟着跑了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退了回来,一把拽下了赵小玉手里那一沓一千两银票,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跑了。

赵小玉气得眼都红了,看着那臭小太监兴高采烈远走的背影,望着那留在手里还没被拽走的一角银票纸,欲哭无泪,喃喃道:“我的票子——”

转瞬,街面上,兀自剩下令狐行,赵小玉,白衣人,以及那个被他掐着脖子的“大茶壶”——钱富贵。

此时,范阳郡街道上,已经寂静一片,有风袭来,刮起街道尽头桥边老树上的片片枯叶,一路无碍地飞了过来,直直地打在赵小玉的脸上,有些生冷得疼。

赵小玉定了定神,一阵恐惧将她从“失钱之痛”中拉了回来,她有些不明白,怎么方才还“吸引众生”的白衣男人,脸上骤然便一片寒冷,让人发怵?

时间彷佛一瞬凝滞了一般,她有些傻了,愣愣地看看地上那面色发黑的死人,又看了看令狐行微微苍白的脸,再看那求饶发抖的钱富贵。

那肥胖的身子宛如一大块肉,在一招之内便可让那块肉变成一个没有生命力的东西,生与死,便在那好看的白玉手指的操纵下,这出招人到底有多么厉害,可想而知!

她不太愿意把钱胖子和地上那逐渐发黑的浑浊物联系在一起,一阵恶心,也不知道那小二子中了什么毒,怎么转瞬之间,那尸身便骨肉腐烂,变成一堆黑泥一般的血水?

赵小玉不由想起了那金大爷杜撰的“化尸水”,想不到,这古代还真有如此怪异的毒药!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她心里更觉害怕,方才对那白衣男人的好奇与美好幻想,转瞬即逝。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14节:美人如花隔云端(三)

(更新时间:2008-02-24本章字数:2318)

她决定将他与妖怪画上等号,妖怪便是妖怪,专门幻化成美男子来骗吃人肉的,这类男子,无论如何,她都不敢再亲近。

妖怪,妖怪!

想着想着,她竟然不由发起抖来,拽紧了令狐行的大袍子不放。

那白衣男人目光寒冷,掐着钱胖子,面无表情道:“说——你昨晚听到了什么?”

钱胖子早已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看着地上那小二子的尸身,腾起一股股白烟,竟然已经浑浊不堪,连骨头都找不到了,双腿打着颤,只觉得脖颈冰冷,断断续续道:“没……没……我……小人……其实什么……也没听到……只是昨晚听小二子说……他无意间……知道了奇花阁南美人的一个秘密,琢磨着哪天……要挟一下南美人……好一亲香薄……大爷……您知道的……奇花阁那南美人不是小的们……想见就见的……”

白衣男人眼神更冷,手上的劲力多了一分,面无表情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又道:“哦……是吗?你还知道什么?”

钱胖子禁不得吓,命悬一线,身下不禁一热,一股黄汤便顺着股下淌了出来,发着抖道:“没没没了,小的什么都不知道……”想到自己昨夜还本想买下这个秘密,幸好小二子那厮自私,断然拒绝了他,要不然此时那地上的黑血水便是他了……

他不由得尿了裤子,惊见那白衣男子反倒笑了,不知他会怎样对待自己。

忽闻白衣男子念起一段梵音,断断续续,似有似无,四下空旷无比,却如深谷传音,钱胖子脑门一热,断然不能作想,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令狐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难道这便是五毒教的“五毒幻音”?

相传这五毒幻音能控人心神,让人道破心中秘密,被操控之人如若不得解脱,便如行尸走肉一般,任那使此魔功者操控。莫非此人便是那江湖传言的五毒教圣子——辰弑?

令狐行深知来者不善,不用细看,他也知道,方才那小二子是中了五毒教的百步夺命。

这中毒者,无需百步,只要黑气四散,不消片刻便可涌上灵台穴,顿时浑身如万虫钻心,疼痛难忍,但求速死,而且死后肉身皆毁,找不到痕迹。

而如今赵小玉和他都无意中搅进了这五毒教的棋局,想要全身而退,便没那么容易了。

辰弑使出了五毒梵音,知道了这钱胖子并未听到那个秘密,当即舒了一口气,打开了一柄扇子,也不给那胖子散功,转身对令狐行一干人道:“这世上还是只有两种人能保住秘密,一种就是这位,另一种便是地上那位——”

赵小玉松开了捂紧的耳朵,也不知方才那妖男给胖子使了什么妖术。

但见那钱胖子目光呆滞,不言不语,若傻了一般,她又看了看地上那化成血水的小二子,不由暗自嘀咕:“这活得便如行尸走肉一般,还不若死了好呢!”

话音刚落,面前生风,那白衣“妖男”已经晃到面前来了。

“怎么姑娘不满意让这人活着?”头顶传来“妖男”无比惹人心痒的声音,充满磁性。

镇定,镇定,“妖男”没什么了不起的。

赵小玉稳了稳神,娇滴滴地抬起头,无比淑女地挑眉轻看,不想正好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媚眼,心下竟然又是一阵慌张,刚想骂自己没用,却被那把白折扇给吸引住了。

她细细一看,惧意竟然消了很多,因为那上面写着一首诗,轻轻读来竟是:

“长相思,

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

微霜凄凄篥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

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赵小玉一见那诗,已经惧意全无,竟在心里惊呼,天,居然是李白那首《长相思》。

又看此人白衣翩翩,身带暖玉,正挑着一双桃花眼轻佻的看向她,看得赵小玉心突然就“咯噔咯噔”一阵乱蹦,心里倒是美得很:“哇~这个男人怎么可以长成这样?倒和令狐行有几分相似,都是一对桃花眼,唯独不同的是浑身带着邪气,又身穿白衣,莫不是李白?”

赵小玉忽然就激动了,想来李白生性好酒,跑来这青楼喝花酒来了。

那就不是什么妖男了!

真是遇上古代名人了,赵小玉上前便一把扯了来人的雪白的袍子道:“哇~小白啊,小白,我赵小玉真是三生有幸,终于见到你了,你知道吗?你这首《长相思》可让我着迷了,你怎么不把后半句也写上去?”

说着,赵小玉便自顾自的陶醉起来,吟道:

“上有青冥之高天,

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地远魂飞苦,

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捶心肝。”

辰弑抿嘴一笑,微感诧异:“这诗是昨夜李兄进宫前即兴填上的,还没有后半段,这姑娘信口吟来,竟然如此工整,不过她扑上来拉着叫我小白,倒是有趣得紧。”

适才在二楼喝酒便看到这道士和她做得一场好戏,本来只是一乐,正好窜出个藏在身边的叛徒贪图南宫云的美色,用那秘密相胁,却中了他的“百步夺命”,被他丢下楼来。

令狐行一把拽过赵小玉,心道:“这个女人真是不要命了,没搞清楚是什么人,就凑过去拉人家的袍子,要是这五毒圣子一个不高兴,轻而易举便可要了她的小命。”便挡在将她身后,道:“他不是什么小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阁下便是五毒教的五毒圣子?”

辰弑一合折扇,得意地笑,却不答话,掏出银票递于令狐行轻蔑道:“如来道长做得一场好戏,不就是想要这个吗?在下出两千两,就赌你救不活地上那人,小心自个儿别也赔了命!不过,在下若是赢了,这位姑娘就得跟我走!”

言毕又摇着扇子,笑着看向令狐行身后的赵小玉,调谑道:“小玉儿,跟在下走一遭,在下带你游遍江南风光如何?”

赵小玉一听他叫自己“小玉儿”,浑身又是一个激灵。

哇,想必我长得如花似玉,人家诗仙李白邀我逛江南呢!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不知这首诗是不是人家小白游这座江南诗山之时,为她赵小玉所作呢?想着两个人,一个郎才,一个女貌,坐在那清幽明媚的敬亭山上,两两相视,几多浪漫?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15节:美人如花隔云端(四)

(更新时间:2008-02-24本章字数:2189)

在金钱和爱情瞬间来临之时,她显然是忘了那地上的黑血水和变成行尸的钱胖子,一把拽过递向令狐行的那两千两,细细数着,顿时乐了,“乖乖,比刚才皇帝老子的太监都还出得多呢!没想到小白长得这么正,出手又阔绰,游历江南?的确是个好提议!可令狐行说他不是李白,那他是谁啊?又怎么写了《长相思》?”

她有些忘乎所以,竟要点头,却忽然瞄见令狐行一张冷脸,就像包黑子转世,念道:“圣子一出,五毒尽灭。”

赵小玉有些听不明白,但也不免内疚,“我怎能见了新欢,便忘了旧爱呢?看令狐行这呆瓜,竟同未婚夫那样,被自己偶尔的移情别恋气得胡言乱语了?”

她愣愣地盯了令狐行一会儿,有些厚脸皮的问:“你在吃什么醋?”

令狐行只觉得怒火快要从胸口喷出来,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这个人明明就是个五毒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世人都不容,她居然一口一个“小白”,叫得这么亲热,还想跟着人家游江南?拳头不由得握紧,吼了一声:“我没有——”

许是她被自己吓住,倒也识趣,缩了回去。

古代男子都爱女子柔顺忠贞吧!这疑似“小白”也好,令狐行也好,都应该如是。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好!我是不是应该好好表现表现?这欲擒故纵的把戏有谁不会?

赵小玉想着,竟然突然换上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轻轻垂首,对白衣男子道:“多谢公子美意,小女子现下还不能跟你走,银子多少倒是看得轻的。”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颤巍巍地伸出手假意递出那张突如其来的两千两银票。

看我视金钱如粪土,够忠贞了吧?

辰弑看了看赵小玉手里递出的银票,微微蹙了蹙眉,眼里闪过一丝诡异,但一见她把那张银票攥得可以拧出水来,不由得又笑了,道:“姑娘不必过谦,若是姑娘喜欢的,在下说送,便真的送了。”

赵小玉闻言,心里顿时乐得开了花,抬起头,又故作竭地看了男人一眼,听男人的声音却好似空灵一般玄妙纯美,心道:“天!世间还真有这种讨人欢心的美男子,‘在下说送,便真的送了’,还真是知道我赵小玉爱财如命的心意。可不知为何头怎么晕晕的?”

她又看了看令狐行,甚至有些得意,那神情仿佛在说,瞧,是人家硬要送我的。不是我不还给人家。开始无视令狐行铁青的容颜,游不成江南,有这么多飞钱票子倒也何意的!

不知是被手里的一沓票子乐晕了头,还是被男人的甜言迷了心志,似乎身上的力气一下子就用去了一大半,软软的,提不起劲儿,刚走到草席边坐下,却见楼上跳下一个女人来,手里突然多了一把长剑,冷冷的看着她。

竟是那“奇花阁”的南美人。方才已经趁那牛仙客看向楼下当儿,放了迷药在茶水里,现下已经被药翻了,反正这半年多来,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也不枉自己出卖色相这么久,现下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她所做的一切,若说是为了五毒教教主,不若说是为了眼前那男人,看他突然又生出花花肠子来,她虽然有些不乐意,倒也只好由着他,只把怒气全撒在他想勾搭的这小美人身上,再也坐不住,在楼上提剑飞了下来。若是他们打起来,她倒可找时机结果了这个女人。

赵小玉本就是个不甘示弱的主儿,愣是把那女人给顶了回去,心道:“看!看什么看?没见过我这么靓的吗?嫉妒,八成是嫉妒,她一定是方才那‘小白’的姘头,看见她男人对我好,气不过,想杀人啊?”

不想那女人盯着赵小玉看了一会儿,再看了看她手里的银票,忽然就笑了,笑得莞儿,竟像一朵开在薄雾里娇艳的芙蓉,忽明忽灭的,让人琢磨不透。

细看她的模样,倒也不俗,明眸皓齿,一双媚眼,一身海藻蓝衣纱裙,低开的领子,露出若隐若现的丰满胸部,透着一身妖媚之气,长长的黑发挽了浮云髻披在身后,果然不愧称之为——南美人。

她轻轻走向那白衣男子,便如踏着芙蓉一般,轻灵而艳媚,看见男子看向她,立即低下了头,低低地唤了一声:“师兄——”

白衣男子看了她一眼,微微颌首,却对令狐行道:“看来这如来道士似乎不乐意我带这位卖身葬爷的玉儿姑娘走啊?那么在下只有斗胆偷香一试了!”遂又有些挑逗的看向了赵小玉。

偷香?什么香不香的?

赵小玉有些恶俗的想象这男人在打她什么主意,开始有些不乐意,对于自命不凡的男人,她是一概厌恶的。

你以为你长得帅,钱多人靓就了不得吗?也得看姑奶奶我愿不愿意啊?

这世上,如果不是她自己愿意,就算是小汤哥亦或是贝克汉姆,也不能强迫她怎样。

她有些气恼,人一贱,便要被人看轻,便一本正经道:“我不会跟你走!你别做美梦了!”

她把钱揣进兜里,觉得没有必要把这戏演下去,反正也被这人看穿了,踢踢草席下的人,打算走人,却不见草席下那人反应,难不成又睡着了?这一下,竟然耗掉了不少力气一般,整个人坐在了地上。

令狐行感到了来人眼里的挑衅,看他浑身邪气,又看见赵小玉转瞬便煞白的脸庞,心里一惊,莫不是中毒?

他即刻挡在赵小玉身前,冷言道:“我不会让她跟你走!”

拂尘一扫,看似轻轻挥出,脚下的沙尘、树叶却被抡起了一个圈,倒像是一块石子落入水中,平静的湖面立即荡漾开一圈圈涟漪,绕在令狐行与赵小玉的身侧四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气浪一浪高过一浪,恰似形成了一个特殊的涡旋,以令狐行脚下站立的位置为中心点,层层叠叠向四周推去,如一阵大风刮过,地上的树叶渣滓,被卷了起来,打着圈,转了又转,像是被人操纵的八角布偶,左右翻转撕扯着薄如蝉翼的叶片,霎时间,风力强劲,尘土飞扬。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16节:美人如花隔云端(五)

(更新时间:2008-02-24本章字数:2265)

“我不会让她跟你走!”

这句话一遍一遍冲击着她的脑际,对于令狐行如一座大山一般挡在自己身前,维护着她那小小的自尊,心中兀自一阵感动。

看着跟前人冷峻的容颜,她小声对自己说道,你知不知道为这一句话,我可以就此跟着你一生一世。

她跪在低处,隔着令狐行伟岸的身躯都能感受到那股突然而至的强大力量,令狐行的道袍被吹得翻飞乱舞,拂尘上的发丝也整个儿顺着风向,斜斜地扯到了一边。

她被吹眯了眼,不由得揽起绿罗衫,隔了纱袖向街道的那头张望,却见白衣人揽了方才那蓝衫女子的细腰,向后腾跃,轻轻飞起,犹如大鹏展翅,退后数丈距离,又稳稳当当地落下,站在令狐行推出那漩涡的不远处,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手里依然握着那把《长相思》的折扇。

赵小玉看得有点傻了,想起自己刚来修仙观跌落山头的那一幕,猛然有些嫉妒起方才那蓝衫妖媚女子来,看到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身边的白衣男子,含情脉脉的神情,许是对那浑然不觉的男子无比爱恋吧!让人不由想到“神雕侠侣”。

我欲随你乘风去,只羡鸳鸯不羡仙。

片刻,风停了,气浪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打圈的树叶,哧哧几声,瞬间失了被拉扯的劲力,顿时如碎玉散成了片片飞屑,轻飘飘的落下,无声无息。

白衣人轻轻一声冷笑,放下身旁佳人,神情轻蔑地盯着令狐行:“如果今日偏要这位姑娘跟在下走呢?”

令狐行转头看了看一脸苍白的赵小玉,将手里的拂尘握得更加紧了些。

他心下已料定此人定是江湖人称“圣子一出,五毒尽灭”的五毒圣子,只是不知他何时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经向赵小玉下了毒,看赵小玉陡然煞白的脸色,想来这毒还不是十分霸道,否则她哪里还有力气在那里数银票?

“银票?”令狐行想到这里,心中猛地一惊,这银票原本是五毒圣子方才要递给他的,难不成银票上有毒?

令狐行来不及细想,一声大吼:“小玉,快把银票拿出来!”拂尘挥来,顾不得男女有别,便向赵小玉胸口扫来,为的是那一沓带毒的银票。

赵小玉并不知道银票有毒,爱财如命的她,如今身在异世,恐怕就是知道银票有毒也不会轻易撒手,眼见令狐行拂尘扫到,以为令狐行要抢她银票,立即一个躬身,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死死护住了胸口,嚷道:“令狐行,你这傻子,又发什么疯了?在这时候沾我便宜!”

令狐行眼见赵小玉命都不要,拼了老命护住银票,挥出的拂尘带了内力,生怕伤了她,那招“仙人指路”还没有使老,挥到半途便又收了回去,怒道:“你让开,你不要命了,银票有毒!”

赵小玉愣了愣,又继续趴着,明知人家不是沾她便宜,不过好不容易才赚到两千两,今后吃喝全靠它了,便仍然耍赖道:“你这傻子,就是沾我便宜,我不依——”她打算就这么趴着,等恢复了力气便跑路。

什么沾她便宜?活人都要让她气死!

令狐行有些气闷,眼下又要和五毒圣子对敌,只怕赵小玉耽误不起,他一时没了主意,干瞪了眼,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说了一个“你”字,便觉得身前风到,劲力非凡,想是那五毒圣子攻到了,当下不敢马虎,迎面对敌。

赵小玉见令狐行无暇顾她,便又推了推草席下的清虚子,却不见反应,侧耳倾听,竟然有轻微的鼾声从草席下传出,果然那清虚子练那“龟息功”又练的睡着了,便对着他耳边大叫道:“爷爷——吃肉了,我们有钱了!”

清虚子一个骨碌,翻身掀掉身上的草席,四下张望,爬了起来,道:“怎么,怎么?演完了啊?”忽然瞄见令狐行一脸严肃,扬起拂尘,摆出架势护住身后,与一持白扇的男子斗得正欢。

不远处还站着一女,便高声道:“好师侄,要不要师叔帮忙?”

令狐行皱着眉头,心下挂记着赵小玉中的毒,便道:“师叔,小玉中了毒,你带她先走,我料理了这里,随后便到。”

他的意思是想师叔清虚子带赵小玉离开此地,找个僻静的地方运功驱毒。

哪知话音刚落,清虚子已经一把抢过赵小玉刚掏出的银票,乐颠颠地往前跑开去,边跑还边嚷:“哈哈——有钱了,买酒喝了,买酒喝了。”

赵小玉本想说“令狐行说那上面有毒”,却被人抢了银票,心中暗骂,妈的,果然是令狐行那厮骗我,如果有毒,清虚子这老家伙武功那么高,怎么不知道?原来是合计了要抢她银票!

她猛然来了力气,气吁吁地跟着追了上去,嚷道:“疯老头,还给我,还给我,你个老骗子……”

令狐行突见这一老一少片刻便跑得没影儿了,他的手指差点没把拂尘掐断,心中恨恨道:“那银票有毒……”

辰弑看那一前一后跑开去的身影,见状一声大笑,道:“有趣,有趣,这爷孙俩果真有趣!想不到中了毒还能跑得这么快——”看着令狐行捏紧了拂尘,眼神犀利,忽然冷言又道:“想要救他们俩,没问题,不过先问问我手里这把扇!”

话音刚落,他左手一伸,那把折扇便轻轻展开,顿时犹如一把利器,在空中平行回旋着,但听嗖嗖风响,径直便向令狐行站立的方向,飞了过去。

令狐行眼见折扇飞到,侧身一避,挥起拂尘,运起内力于拂尘木柄上,竖立长柄于眼前,便听“叮——”的一声,折扇便与拂尘长柄相碰,居然擦出了火花。

桃花扇减不了力道,又飞向令狐行身后天香居二楼的长柱上,但听“乒——”一声,天香居井口粗的长柱立时扬起簌簌木屑,纷纷扬扬地散了开去,再看那把折扇却如一柄利刃,插入长柱深处十寸有余。

令狐行虽然方才已经在拂尘上运了五成的功力,但经由方才那一撞,脚步竟然在地上磨行了数米,鞋底顿时积了数寸沙尘,才停了下来。他看着地上磨行的两道细长的痕迹,深若半指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先前担心师叔和赵小玉,无心恋战,本就在心智上已吃了大亏,现下见状,不敢大意,立即敛气秉神,沉着对敌。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17节:美人如花隔云端(六)

(更新时间:2008-02-24本章字数:2205)

令狐行将拂尘的末端,圈圈缠绕在长柄上,趁着五毒圣子失了武器,一个纵身便欲攻进。

他平日里是使剑的,今日乔装未曾带剑在身上,只好以尘代剑,使出了那晚修习的“青灵剑法”,一招“青松点头”运足功力,对准五毒圣子的头顶百汇穴便直直敲下,因为担忧师叔非但不能救赵小玉,碰过那有毒银票后,恐怕连他现在都自身难保,故而招招狠辣,不留余地。只求速战速决,也好抽身救人。

谁知五毒圣子轻轻一笑,一个鲤鱼打挺,侧身一跃,便轻而易举的避过了他的那招。

令狐行挥空的拂尘,招已使老,“青松”点下,尚未触底,便轰然一声巨响。

方才五毒圣子站立的地方竟然被令狐行的内力击出了一个大坑,尘土飞扬,路上的石子被击得粉碎,随着炸响,四处飞散,击打在路旁两侧人家的屋门上,竟然叮叮作响,宛如瞬间发射出的数十枚暗器,牢牢地钉入木门内。

就连站立一旁的那南美人也只能用剑挡御护在身前要穴,才躲过方才那一击后飞射出的石粒。

五毒圣子见状,深知令狐行已经开始全力迎敌,顿觉无趣,他凭着刚才一阵轻跃,已经跃出令狐行数丈之外,笑道:“看来如来道长是和在下认真了,这样就不好玩了,请恕在下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言毕他回手运力,只听嗖的一声,方才嵌入天香居二楼长柱上的折扇便乖乖回到了他的手里,他握了扇子,随即运起轻功跳上屋檐,向赵小玉方才离去的方向跑去。

令狐行正斗得酣畅淋漓,哪里肯依,提气便欲追去,哪知脑后忽然风响,他急忙低头避过,回身扬起拂尘挡御,却是南美人提长剑刺来,道:“你敢对我师兄无礼,休怪本姑娘剑下无情!”

言毕南美人转身变招,斜下又刺,招式迅速轻盈,剑尖飞舞旋转,便如一把撑开的伞飞速转着剑花,向令狐行袭来。

令狐行暗惊,想不到这天香居的南美人也暗藏武功,听她称那五毒圣子“师兄”,又如此冷艳,莫不是这南美人便是那江湖传闻的四大美人之一的南宫云?

百花乱舞南宫云,五毒招招摄人心。

南美人剑招倒也迅速,但招式过于注重花俏,在杀伤力上便失了一半厉害,但却招招直指他周身大穴,定是要急于取他性命一般。

令狐行不由心道:“我便是个使剑的,那青灵剑法可谓也称得上是剑宗要诀,不仅出剑迅猛,在杀伤力上更是更上一层楼。”他有心迅速了结了这场缠斗,便道:“好,那就让在下以青灵剑法来会会南姑娘的这套剑法。”瞬间使出一招“清波无痕”,挡了女子的剑花,向她脚下一阵横扫。

南美人见状大惊,来不及抽剑抵御,急忙向后连翻,躲避令狐行向下盘不断攻过来的袭击,翻腾过处的青石地面上,瞬息间已被令狐行的拂尘扫出左右纵横的数道痕迹,与其说是“清波无痕”,倒不如说是被猫抓过薄纸片的爪痕。

南美人看着地上的痕迹,大惊失色,心想这痕迹要是抓在了身上任何一个部位,都要不雅了,见这道士全无半点怜香惜玉之心,顿时大怒道:“好你个臭道士,招招都这么狠,枉你修道之人,竟然欺负本姑娘一个弱质女流——”

令狐行闻言不由皱眉,怎么他欺负她了吗?见这女子招招要命,他才使出一招,这招他只出了三成功力而已,思及自己确实不该和一个女子一般计较,便手下慢了慢,正好露出个缝隙来。

南美人见此,知道机会难得,心下暗喜,长剑顺着缝隙挥出,径直而上,直劈令狐行面前而来,如若劈中,令狐行非得给开膛破肚不可。

令狐行本欲礼让此女,不想她竟然如此毒辣,不留余地直剖上来,他拂尘护住身前,抵住剑尖,一个纵跃,便翻过南美人的身前,瞬息间,拂尘轻点,便点中了女子身后的“肩井”、“脊中”两处要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再有丝毫疑虑,他稳稳落地之时,那女子已经手持长剑直指前方,身子却一动也不能动了。

南美人没料到令狐行来这一招,怒道:“臭道士,快快解开本姑娘,姑娘我必定剁掉你的手脚,将你碎尸万段!”

令狐行冷冷一笑道:“若不是姑娘招招逼人,贫道也不会出此下策,姑娘若是懂得运气法门,不消半柱香的时辰,便可自行冲破穴道了!恕贫道不再奉陪了!”

言毕他运足脚下,使出“腾云诀”便顺着方才师叔和赵小玉离去的方向追去,算算赵小玉中毒最早,如今已经有些时辰了,不知现下是否还有命在?想到这里,他一阵心慌,急急奔去……

赵小玉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无力,心道:“是不是昨晚兴奋了一夜,没有睡好,怎么身子这般无力?”

她按照原来的逃跑路线,吃力的从一个狗洞钻出来,她掀开洞口四处的枯草,呼哧呼哧一阵乱爬,好歹从街尾那狗洞钻了出来,看着剩下便是上山的路,哪里还有清虚子的影子?

赵小玉喘着粗气,咽了口唾沫,道:“妈的!这古人的钱也还真不好骗,做了一场戏下来,还害我赵小玉钻狗洞,累掉我半条命了!清虚子那个老骗子,过完河便拆桥,跑得倒是挺快,一点集体主义思想也没有,抢了钱就没影儿了,也不断断后,也不知道令狐行和那五毒什么的打完没有?”

如果不是赵小玉吃了金斥候,恐怕此时早就毒发身亡了,哪里还有力气跑去追清虚子,更没有力气爬狗洞了。

但赵小玉并不知道自己中了毒,看着路旁的一草一木,怎么越来越模糊?

她深感纳闷,“是不是跑太快,贫血了?难道真中毒了啊?不会的,不会的,如果中了毒,刚才一阵疯跑,热血上涌,应该早就死翘翘了才对,哪里还有精神爬山啊?”

赵小玉甩了甩头,拼命眨了眨眼,阳光变得有些刺眼,暖暖的照在她身上,她一把扯下头上戴的麻布,披散了一头乌黑的发,扭头看了看,也不见人影,又一步一个踉跄地向前走去。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18节:美人如花隔云端(七)

(更新时间:2008-03-23本章字数:2381)

不知为何,脚步却变得越来越沉重,似乎不能支撑身体了一样,脚下的小石子路,映出路旁树木阳光下的影子,影影绰绰的歪斜扭曲着,好像鬼怪一般露出狰狞的面孔,对着她张牙舞爪,“是那金斥候出问题,还是昨晚那个馊馒头没有填饱肚子?怎么头越来越不能思考?”

她辨不清方向,模糊地向前行走,忽然又听到了一个男人动听的声音叫了一声:“卖身葬爷的小玉儿——”

她费力的抬眼一看,竟是那五毒什么的白衣男子追来了,看他一副色迷迷的模样,难道还想劫色不成?她感到越来越无力,只道了一声,“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身子便软了下去。

白衣男子戏谑地盯着她,欺近身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调笑道:“小玉儿,这么快就忘了,不是刚收了我飞钱银票吗?你若愿意,叫我辰弑也可!”

赵小玉听这男子自报名讳,叫什么“撑死”来着,古人还真是怪,难道还真有人叫这个吃饱了撑死的名吗?她忽然想笑,又觉得不妥,眼下这场景一笑,会不会让人误会自己是个淫妇?

淫贼对淫妇,是不是正好绝配?

辰弑搂紧怀中佳人,看着她那逐渐迷离的眼神,即便是中了毒,她那如雪一般的肌肤,樱红的朱丹唇,也照样勾起他本能的欲望,如同往常那一场场艳遇一样,他索性抱了怀中的佳人,向一旁的草丛中走去。

她虽然中了毒,但并不影响他猎艳。

“你想……”她再笨都知道他想干什么,忽然发觉他贼贼邪邪的笑,又觉得这句话很蠢,赶紧住了嘴。

“小玉儿,我一定让你此生难忘。”

啊,到底是梦,还是幻?这一切,竟如那梦寐一般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眼前。

她不由又想到了那个梦,可听那贼子如此说着,却感到愤怒,她现下相信她是中了毒了,也许不一会儿便要死了,刚刚做完爱便死,那种滋味的确可以说是“此生难忘”。

虽然她来自现代,思想比较开放,对于“一夜情”之类的倒也不是很排斥,但她仍然觉得憋屈,没有人可以强迫她!没有人!

赵小玉想喊,可却无法出声,身子越来越软,她这时才看清这个讨女人喜欢的男人的真正面目,从见到她第一眼,她便一直确定他有迷惑女人的资本和魅力,现下看他将自己抱进草丛,才明白原来他那资本是这么练出来的。

还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女子惨遭这淫贼毒手?

她正想着,一失神,红唇已经被这厮给封住,一条温热的舌轻轻向内探了进来。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把牙齿闭得紧紧的,拼命把头转向他吻不到的方向,却被他一把箍住,弄得她好痛。

她不得不和这贼子对视,看着他那张如玉冠般的容颜,心中不由生出了厌恶,何以老天便要给这淫贼这种容貌四处骗人?眼中竟然多出了恨意。

她忽然便这么不叫不动,也不挣扎,任由那人的舌侵袭到香唇深处,与自己的小舌绕行,不可否认,他的接吻技术的确不错。她不由自主地双臂缠绕上他的脖子,竟然配合起他。

辰弑微感诧异,以前猎艳的女子,不是哭哭啼啼,便是要死要活,如今这个突然全情投入,让他有些适应不了,难道她不怕吗?

想到这里,一股征服的欲望更甚,冲上脑门,吻得更加霸道,她那樱红的小唇已经被吻得更加红润,他顺着那雪白的玉颈,一路狠狠吻下,留下一个个樱红的印记,听她轻轻呻吟出声,竟有些得意,复又吻上她的唇,柔舌不停地向那香兰内探视。

她的那身孝衣已经被褪下一半,那散发着兰香的香肩之下,有一笼雪白在诱惑着他的欲望。他的手不安分地向她的胸口探去,正好按上那一对椒乳,遂紧紧一握。

听她一声轻呼,他又老道的封上她那红唇,探进舌去……却是一痛。

两人都喘着粗气,瞪视着对方。

辰弑有些恼怒,一股浓重的血腥从舌尖蔓延开来,愣愣地盯着眼前这个眼中带着挑衅和得意的女人,她到底怎么回事?刚才不是挺愿意的吗?现在却咬他?

他吼了一声,第一次有了打这女人的欲望,好歹忍住,平复了呼吸道:“你这叫什么女人?”

赵小玉即便是中了毒,也不甘示弱,刚才那一阵激动,那毒性似乎更甚了,胸口涌起一股血腥味,异常胸闷难受,腹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只软软的还了一句:“你这又是什么男人?没人可以……强迫我!纵然与你欢爱,也无法得到我心。”

她似乎看到他那怒气更甚的脸上,竟然一愕,那玉冠的容颜怎么连发怒都这么迷人啊?她刚想暗骂了一句,真他妈的不公平!

视线却越来越模糊,胸口那股闷气,牵扯着她的五脏六腑涌了上来。

只听“噗~”的一声嘴里便喷出一股鲜血来,“难道我快要死了……”

她意识逐渐模糊,,当下竟然有些后悔,为什么刚才要咬那淫贼,让自己没能在临死之前,放纵一下,虽然他是个采花贼,但好歹也算长得不错,和这个情场高手临死之前欢爱一场,倒也是无妨……

她再也支持不住,一口鲜血出来,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眼似乎看到眼前一个满脸血污的人突然惊异的神情,难不成这淫贼还会担心她?

当令狐行看到赵小玉嘴角带血,衣衫不整的倒在草丛里,心里没来由的抽了一下。

没想到,她居然不堪屈辱,咬舌自尽?

他怒火中烧,拂尘一扬,向那一旁的五毒圣子杀过去,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怒道:“淫贼,我杀了你——”。

他根本没有去想如何那人满面血污?

辰弑闻背后风到,闪向一旁,他还没有从方才赵小玉晕倒之前那句话里回过味来。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女人在他面前如是说过。

“纵然与你欢爱,也无法得到我心。”这句话的确是出自这女子之口。

回想起过去那些与他欢爱的女子,但凡欢爱之后,都柔顺无比地向他讨问成亲的日期,而都被他甜言蜜语的糊弄过去,让那些良家女子日日苦等,也再也等不到佳期。

偶尔也会遇到一两个决裂的烈女,要不就是咬舌自尽,宁愿死也不愿他碰一根汗毛。

而这女人,不仅愿意他碰,也不排斥与他欢爱,甚至迎合他,只是,却在咬了他之后,眼神中带着轻蔑,带着嘲笑,低低浅浅的说道,“纵然与你欢爱,也无法得到我心。”

难道她不知道,他从不稀罕怀中女人的心吗?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19节:美人如花隔云端(八)

(更新时间:2008-02-24本章字数:1824)

在情场上,他一直是个胜利者,如今却无意中成了她眼中的小丑,她冷冷的,看着他兴致勃勃的表演,看着他意得自满的出场,再看着他垂头丧气的退场。

这一失神,竟然让那道士,抢走了那佳人。

令狐行抱住了怀中嘴角带血,晕厥的伊人,对辰弑冷言道:“哼!果然是你!能在瞬息之间,用毒于无形,杀人于无声,又如此胆大妄为,调戏良家女子的,这世上,恐怕除了五毒教的五毒圣子辰弑之外,恐怕天下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人!”

辰弑伸手轻轻擦去脸上的血污,定了定神,看了一眼令狐行怀中的人儿,冷笑道:“恐怕阁下也不是那什么如来仙道吧?”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一时间都没有了声音。山间的旷野寒气逼人,尽管头顶有红日高照,但从山谷中吹上来的寒风,仍然凛冽刺骨,让人疑心那日照的温度都变得冰冷,感觉不到温度,偶有落叶吹起,片片飞过,打着圈任由尘土一并卷着,从两人身边袭过,似乎在酝酿着中间的锐气。

“你若真想救她,就把她交给我!晚了便来不及了——”辰弑终于出声,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那女人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救。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休想再伤害她?”一想到,赵小玉中了毒,这五毒圣子都还对她下手,令狐行便掩不住怒火,有杀人的冲动。

是啊,他凭什么让人相信?他不过是个臭名远扬的采花大盗,又是心狠手辣的五毒圣子,几时变得仁慈了?

突然,从旁边的树丛里跳出来一个女人,站在了辰弑身旁。

正是方才那南美人,她冷冷盯着令狐行怀里的那个晕厥的素服女子,嘴角漾起一股得意的笑:“这种‘百步夺命’乃穿肠毒药,除了我师兄之外,无人能解,恐怕就算你耗尽内力,也不可能救得了这个女人了!”

令狐行拧紧了眉头,“百步夺命”他的确听过,相传是一种劲霸蛮横的穿肠毒药,此毒可以透过肌肤渗透进人体内,不知不觉要人的性命,可以杀人于无形,他不禁想起那化成血水的小二子,难以同怀中这佳人划上等号。

近年来,五毒教流传于江湖的此种剧毒毒药——“百步夺命”,虽然听过的人不少,但见过的人却寥寥无几,想来这南美人便真是那五毒教教中之人,便道:“想必这位便是江湖人称四大美人之中的五毒教毒药美人——南宫云了吧!”

南宫云轻笑道:“是又怎样?反正这个女人也活不成了,你可别指望我会救她!”

辰弑眉头深陷,原本在范阳郡,是奉五毒教主之命查探《长生集略》的下落,不想却遇到街口这出好戏,再见作戏人那一套小把戏,真是不免让人捧腹,起了猎艳的心思,不想这女人爱财如命,攥紧那张银票的时候,已经中了他原本意在毒杀令狐行的穿肠毒药——“百步夺命”。

如此下毒害她,实非他所愿。这女人对着他喷血前,那句话深深的挫败了他。

对,就是如此,他总算找到了让这女人活下来的理由。

他要这女人活下来,他日再遇到之时,心甘情愿地将心交给他。

辰弑冷冷地看了南宫云一眼,又向那道士丢出一瓶解药,道:“红的敷手,蓝的和水内服。”

南宫云不明白辰弑眼中突生的怒气,赶紧闭了嘴不敢多言,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辰弑会掏药救那个女人。

北君舆,南五毒。从来都是南五毒下毒杀人,北君舆施药救人。

可这五毒圣子救人还是第一次。

令狐行抱着怀中人,不无担忧的盯着辰弑手中那药瓶道:“从来都听五毒教五毒圣子下毒杀人,还从没听过五毒圣子自送解药救人的,若非今日所见,在下若耳闻,决计不信。”

辰弑淡淡一笑道:“信不信由你,这个女人体内一定有什么玄妙抵抗着我那‘百步夺命’,否则不会到现下才毒发,我辰弑从不滥杀无辜,向来只杀那些该杀的人,至于这位姑娘嘛……我还倒真舍不得!你大可以不信,运功为她驱毒,但那样真气催动毒药效力,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他嘴角又扬起平日惯常的笑意,又道:“更何况,这药不仅她需要,刚才那个从姑娘怀里拿走其他银票的老头儿,恐怕也中了我那‘百步夺命’,不知在哪里运功抗毒呢?若不快一点,恐怕,到时候,如来道长可真要想办法替这两人还阳了!”言毕,他哈哈大笑,打着折扇风度翩翩的离去了。后面跟着忿忿不平的南宫云。

也许不光南宫云想不透,连令狐行也想不透,他接过五毒圣子扔过来的药,看着那金丝镂纹的小瓷瓶,轻轻拧开瓶口,便有丝丝蓝绿色的气体在落日下泛起魅惑心神的光芒。

令狐行牢牢地将它握在掌心里,只消稍稍用力,便可将瓶身捏得粉碎,那湛蓝的瓶身,透着一种蛊惑。令狐行看看怀中昏迷不醒的人,渐渐松了劲力,心道:“难道这药真能救她吗?若真能救,何以又要下毒害她?”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20节:桃之夭夭(一)

(更新时间:2008-02-24本章字数:2184)

山间的四月,深谷初春的暖意,恰如一个刚刚初生的女婴,舒展开她白嫩粉嘟的小手,惹人怜爱,让人心疼。经历了一个漫长隆冬的洗礼,透过柔和白暖的阳光,爬上树梢枝头,悄悄地绽开一颗新绿。

群玉峰松山修仙观的墙上爬满了一种青色藤蔓,细长地纠结缠绕着,蔓条上翠绿的新叶,倒成了隙间开放的白色小花骨朵儿的点缀,宛如一个女子精致梳妆后,贴在鬓颊上的金色小钿朵。

道观庭院中一张石桌上坐着两个道士,呆呆地看着庭院角隅中那株灼灼开放的桃花,听着道观厨房里传出沙沙的炒菜声,似乎已经闻到了阵阵诱人垂涎的香气,肚子不时的传出咕咕的声音。

清虚子第一个坐不住了,他腾一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左右来回的走动着,嚷道:“那丫头到底在忙个什么?都一大半天了,还没有饭菜的影子。又不让人进去,再这样下去,我都要饿死了。”

令狐行看着那满地的桃花瓣,又想起清晨那女人捣鼓了拂尘爬到树上打得花瓣纷纷落下一地的情景,他很是不解,想问,但看她一脸神秘,说什么研究招牌菜,铁定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她是不会告诉他的。不过如今道观内,四处已经飘满了那煮食的香气,让人不由得垂涎三尺。

半晌,一个身穿绿纱青衫的女子端出一个木盘子,上面搁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三碗米饭,还有酒,另外还有一道小菜,放到道观庭院中一张石桌上两个等食的人跟前。

赵小玉两手轻轻拧着耳垂,嘴里吹着气,道:“好了,好了,小玉招牌菜大功告成了。”

但见那小菜做得倒是精致,四周尽是片片竹笋,切得细细的,整齐围成一朵千瓣花的模样,中间却是白白嫩嫩的香气馥郁的肉丝,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

再看那碗汤更是精绝,上面浮着数片桃花瓣,花瓣五片聚成一朵,宛如盛开在汤水中的粉色莲花,四周还有几颗鲜嫩红润的枸杞,伴着胖嘟嘟的八颗红枣,更奇的是,汤水下面的主料,竟然是白白嫩嫩的花骨朵,又像小白菊,又像白牡丹,又像绣球朵,瓣片透明晶莹,白白软软的,一朵一朵落在这红白相间的汤水里,像一颗颗珍珠一般诱人夺目。

清虚子早就垂涎欲滴,但不知道赵小玉端上来的这些菜,到底是什么东西做成的,看那小白菊一样的汤水,好像是十日前赵小玉叫他在山间各处的腐木上,用一枚浸过猪油的斑竹刀采下来晒干的东西。想起一个月以前那次中毒,他心底又一阵发麻,若不是令狐行及时赶到,用一瓶解药救了他,恐怕他现在不知在地下什么地方排队呢?

清虚子吸吸鼻子,咽了口口水问道:“丫头,这红红白白的是什么汤啊?能吃吗?”

赵小玉看着清虚子一副馋嘴的模样,嘻嘻一笑,道:“且不说汤名,老头子,你是最懂吃的了,先告诉你这白色的花骨朵是什么,然后你再猜是什么名儿。”

她清清嗓子,料定这两个古人没见过她的“赵氏银耳羹”,便道:“其实这白色的花骨朵,又叫白木耳,就是我叫你在山间腐木上采集的,在我们那里又叫银耳子,这种东西多生长在阔叶树的腐木上,原本我也没想到,原来这群玉峰松山中有这么多银耳子,你们这些平民肯定没见过,这可是宫廷内历代皇帝延年益寿之品,也可称为长生不老良药。”

“啊?长生不老?”清虚子一听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再也按耐不住了,也不管烫不烫嘴,即刻抱起碗就喝,咕噜咕噜几口下去,顿觉芳香馥郁,沁人心扉,回口甘甜,直喝得还剩下三分之一,一瞄身边还有师侄令狐行和赵小玉,才不好意思的放下,咂巴咂巴嘴道:“到底是长生不老药,你们也来点,我们三人一起长生了,赶紧去找你师父乐乎乐乎!”

赵小玉闻言,扑哧一笑,道:“你道还真能一碗‘息妫汤’就长生不老了啊?”

令狐行看了看一旁傻呆呆回味的师叔,道:“息妫?你不说这是银耳子吗?为什么叫‘息妫汤’?”

赵小玉看了一眼清虚子,道:“这银耳子的确有很多妙处,但也仅仅只有悄、壮身、补脑、提神、美容、嫩肤、延年益寿之功效,若说要长生不老……还是不可能的。若是那样的话,历代皇帝不都成了神仙?”看见清虚子瞬间像泄气的球一样,又道:“不过,这汤叫息妫,是有来历的,其实又是美人汤,若是山上来了女子寻求美颜护肤的汤水,这个是最好不过了。”

清虚子不由诧异:“美人汤?”

赵小玉顺顺自己的思路,从放进桃花瓣开始,就觉得还是叫银耳羹太普通了,琢磨了良久总算找到了这个名儿,笑道:“息妫其实是春秋时期息国国君的夫人,出生于陈国妫姓世家,她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你们这个总听过吧!如果知道算你们聪明!”

令狐行点了点头,记得《诗经》上,的确有个美人叫息妫的,便道:“你说得就是那个桃花夫人?”

看那清虚子只会吃,却不明白此中的含义,看他方才狼吞虎咽的样子,可正是蒹葭倚玉,可惜了她这个创意,见令狐行答出来,赵小玉眼里颇有赞许之意:“到底是我未婚夫前世啊?果真是知吾莫若夫啊!”随即信口吟道:

“桃花夫人好颜色,

月中飞出云中得。

新感恩仍旧感恩,

一倾城矣再倾国。”

对赵小玉诗词歌赋信手拈来,令狐行虽然已经有些习惯,但还是不得不佩服她的才思,尽管师叔说过赵小玉不是这个地方的人,但她何以如此吸引他?

端视眼前人,桃花拂面,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红唇若滴,又听她信口吟来这首美人诗,便如那桃花夫人息妫便在他面前一般,他不由得失神:“若小玉是那桃花夫人息妫,那他应该是息侯,还是后来抢走她以致她三年不语的楚文王?”

第一卷凤凰涅槃第21节:桃之夭夭(二)

(更新时间:2008-03-26本章字数:2296)

令狐行忽觉脸颊一阵疼痛,竟是赵小玉拧着他的皮肉嚷起来:“你有没有在听啊?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冷清的修仙观,我至于费这么半天捣鼓这一堆东西吗?”

令狐行回过神来,暗自自责,脸上竟然有了怒气,不是气赵小玉拧他的脸,而是气恼何以会把自己比作那息侯,又亦或是那楚文王。

清虚子见状,生怕他们又吵闹起来,赶紧上前劝解,道:“师侄,这便是你的不是了,小玉丫头这么专心的讲她这些个什么招牌菜,你就该认真的听嘛,讲完了大家也不至于肚子挨饿啊!”他眼滴溜滴溜转,眼瞅着另外一道菜,滋滋向上冒起的香气,惹得他口水又一阵长流,只盼能快点下箸吃饭。自打赵小玉来了道观以后,他如此好吃的老儿就再也没有上过范阳郡的酒楼馆子,因为上哪儿都再也找不到赵小玉做得如此可口美味的饭菜了。

赵小玉微微嗔怒地盯了令狐行一会儿,指尖挨了挨那碗“息妫汤”,叹了口气继续道:“这浮在汤面上的桃花瓣,便如那《国风.周南》那首《桃夭》,有诗为证,‘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正如那灼灼的美人脸,不是?再看这上等的银耳子,又称雪耳,有言赞誉,肌肤赛雪,那不正是美人如雪的肌肤?且看汤面上颗颗点缀的枸杞,殷红欲滴,正是那美女的朱唇,最后的八颗红枣,意旨祖祖辈辈,百子千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