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之王_都市生活

八卦之王

作者:张无羁

第一卷 上海华尔兹
第二卷 传媒大时代
第三卷 娱乐总动员
第四卷 暗夜的伦巴
第五卷 欧洲攻略
司夕现正身在上海至北京的飞机上。

  娱乐界有名的 “中国风尚大典”还有4个小时就要在北京国际博览中心举行,这是近几年每年举行一届的盛大娱乐赶潮,举凡中国娱乐圈、时尚界、各大文广媒体的知名人物几乎都会云集此地。在红地毯上的明星、名人们走秀的那一刹,是所有记者们争相擎下相机快门、镁光灯四闪的时间。虽然像《星闻周刊》这样的小媒体根本未受到主办方邀请,但同在娱乐圈,如此隆重的盛典,谁又不想去分杯羹呢?

  司夕轻蔑地“哼”了一声,在他看来,娱乐圈所谓的盛大“颁奖”、“典礼”无非就是一场隆重而公开的集体意淫。明星、名人们在意淫,主持人、主办方、赞助商也在意淫,台下的观众,就更是在意淫了。多少人,想在这时刻风光一把,其实无非是将自己卷进了意淫的旋涡。明星名人们幻想着自己是天之骄子,头顶夺目的光环、主持人幻想着自己能与这些名人们为伍,鸡犬跟着升天、而台下观众们更是幻想着自己能成为台上红地毯间走马幻灯般的明星……这里面,说明了,就是名与利、金钱与色相的赤裸裸交易。

  “俗!”司夕在心底吼了一句,可是转瞬他又叹了一口气,即使这些东西俗得像一坨牛粪、俗得发臭,也毕竟是自己的衣食父母!

  “小司你哼什么呢?”座位旁同事老王扭过头来,杂志社派了他两人到北京。

  社里最得力的记者、现已是杂志副总编辑的老王亲自出马,看得出《星闻周刊》对这次“中国风尚大典”的重视。

  “没什么,我在想,什么东西很臭,我们却要吃它。”司夕答道。

  老王一笑:“很简单嘛,臭豆腐。”

  司夕无语。

  “中国风尚大典”将于晚上7点开始,现在已是下午4点了,二人下了飞机后扛着摄像机,拦了部的士,便去往国际博览中心。像他们这种小杂志,只有比别人早,才有机会获得独家猛料。的士司机见他俩是外地客人,便颇为热情周到,为他俩介绍国际博览中心的具体情况、一路上嘘寒问暖,叮嘱他俩下车后小心行走,天寒地冻的、10来分钟路程收了他俩50元。

  “我呸!”老王盯着远去的车子啐了一口,“妈的,这北京司机咋这么黑!”

  中心大门前早已是人山人海了,全是影迷和歌迷们。二人扛着设备,在入口处守候了大半天。陆陆续续的,他们的同行便多了起来,不多时,周围全是清一色的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曹蝇!曹蝇!”骤然间全场呼声雷动。但见在一群西装墨镜男士的簇拥下,一位妙龄佳人翩翩而来,观众和狗仔们“哗”一声聚了上去。

  “曹蝇小姐,您主演的《驴症佳人》引起了全国的收视狂潮,请问你们有拍续集的打算吗?”记者们纷纷将镜头对准了这位影视红星。

  曹蝇甜甜一笑道:“不错,我们准备拍一部它的姊妹篇《驴症少年》。”说罢扬长而去。一些记者追了上去,另一些则早注意到了又有一位大腕降临——

  “哦!好漂亮啊!赵萎,我们爱你!”随着粉丝们的疯狂吼声,这些娱记狗仔们一拥而上,将那万众中光鲜夺目的大眼睛美女给包围了起来,老王和司夕自然不甘于人后。

  “赵萎小姐,请问你自上部连续剧《杀猪格格》后,最近没有新的作品,不知您近期有什么打算?”一记者首先问了起来,随着赵萎的移动,记者们也退后着,再加上观众们的无比狂热,直有众星拱月之势。

  赵萎神秘一笑道:“这个请咨询我的经纪人。”头也不甩地继续走着。

  “赵小姐,听说日本最近有一家公司请你代言他们的泳装,你能发表点意见吗?”一记者刚喊出来,赵萎和她的保镖立即停下来,注视着这名记者,目光竟有些恶狠狠。

  这记者见状立时一个劲地摇头道:“赵小姐别误会,我们都知道这泳装上没有印日本军旗。”

  周围瞬间一片哄笑。

  接下来,众多受到邀请的大陆、港台明星携妻带子地缓缓走进大门,场外粉丝们的呼声早已是此起彼伏、排山倒海。

  “快看啊,魔女曾桃艳来啦!”

  众人立即又围向一身材曼妙、风姿卓绝的美女明星。

  司夕浑身顿时一震,一阵鸡皮疙瘩陡然生起:“该死!曾桃艳怎么也受到了大典组委会的邀请?一个靠绯闻出名的人竟也……真讨厌!”旁边的老王盯了他一眼,说道:“司夕,没事,镇静点,都过去了好几个月了。”

  众多狗仔早已将曾桃艳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请问曾小姐,香港一杂志拍到你出现在豪门霍家的游艇上,能发表点看法吗?”

  这神采奕奕、波涛汹涌的美女欣然一笑,刚要说话,却忽然停了下来,眼睛里陡然露出一丝凶光。众人随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不远处的司夕。

  幸好司夕在娱乐媒体行业中只是一无名小卒,这些同行无人能认出他。但曾桃艳望着他的这眼光,仿佛如见了杀父仇人一般!

  不远处的司夕已然是汗流浃背了。

  “是这样的,你们谁能确定那游艇就是霍家的?其实,那只是我和朋友租借的……” 曾桃艳说罢,再次望了望司夕,走进了大门。

  老王拍了拍司夕肩,示意时间快到了。司夕定定神,扛着摄像机便向大门走去。向工作人员出示了采访证件,进入大堂。

  大堂内金碧辉煌,美仑美奂,雪亮的灯光映在T台上那铺满荣耀与光环的红地毯上,伴随着观众们的阵阵尖叫以及主持人歇斯底里的夸张措词,盛大的场面和气氛醺得人人血脉喷张。

  “中国风尚大典”既非影视、歌坛颁奖,又非纯文艺表演的晚会,它只是一场明星走秀、名人抛头露面、主办方挣钱的名利场游戏罢了。

  “又是一场赤裸裸的意淫!”司夕啐了一口。
“中国风尚大典”一直持续到晚上9点结束,司夕和老王又在场外定点潜伏了多时,结果只抓拍到几个唱京剧的演员。回到事先订好房间的北京新亚宾馆,已近深夜11点了。

  娱乐媒体、杂志的记者兼采编,便是“狗仔”的雅称。

  他们是声色名利场的见证者,他们也是浮华背后阴暗世界的探索者,他们是潜伏在豪门贵府外的猎犬,他们是风云明星人物身边的侦探,他们似乎从来就不需要睡眠,如果你还算得上一个名人,回头,远处闪烁的人影或许就是他们 —— 狗仔队。

  而做狗仔是要有一些精神和能力的。

  他们需要拥有如“蜘蛛侠”一般的特殊才能,他们要时刻保持警惕,即使在打盹的时候眼睛也要对着取景器,他们要有超越诸葛亮的随机应变能力,知道用什么方法接近目标或用什么方法能排除危险,他们要有成龙般的灵活和“千面人”一样的伪装,他们可以占领红地毯,又可以栖身墙头、屋顶、树杈、泥地……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有“熊的力量,豹的速度,鹰的眼睛,狼的耳朵”。

  高变焦的摄像机是他们的武器,电动自行车是他们的坐驾。并非狗仔们不会开汽车,只是在中国这有特色的社会主义国家中,电动车比汽车方便。

  25岁的司夕便是一个狗仔,一个有些失败的狗仔。

  基本上,他是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行驰在上海街头的。面有菜色,这是长期熬夜兼营养不良的恶果。他本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而今看来却有些邋遢。自从涉足这一行,他几乎忘了脸上的那颗痣长在左边还是右边——至少有2年没照过镜子了。

  命运与他开了三次玩笑:本来考的是那所大学的历史系,却莫名其妙地被招入了新闻传媒系;新闻系毕业后本来是到电视广播媒体去实习的,却莫名其妙地被推荐给了一家杂志出版物媒体;到杂志媒体做采编本以为公司会有采访车负责出行,莫名其妙地,自己同其他同事一样,骑着这辆老坦克。

  长期以来高度神经紧张的职业特性,养成了司夕睿智、善于思考及沉稳、木讷的个性。他几乎已不懂得什么是喜怒哀乐。他在日记上写过这么一句话:精神分裂症啊,治疗你最佳的手段就是去做狗仔。

  司夕的人生没有什么精彩的片断。22岁毕业于一所普通大学的新闻传媒系,在这家娱乐杂志——《星闻周刊》的狗仔岗位上一干就是三年。三年来并未曾给国家的精神和物质文明建设添过一块砖加过一块瓦,相反,自己奉献的越多,国家的损失倒越大:《星闻周刊》是一家小型杂志,老板傅步翔是偷税漏税的高手。

  杂志的发行量不大,因而《星闻周刊》10名采编队伍的任务也不重,每人一星期至少向编辑部上交10篇有关影视歌舞娱乐明星的稿件,包括:至少1篇独家采访、跟踪、探寻新闻稿件(包括照片);3篇八卦稿件(明星身上有或者没有、发生或者没发生过的新闻事件),6篇转载稿件(天下新闻一大转)。独家资料是这些狗仔月收入的重头,在《星闻周刊》这样的小杂志,一则震撼性的第一手独家明星新闻最高价是3000元,一则录用的独家稿件最低价为300元,自编自导且要看起来有那么回事的八卦稿件每录用10篇200元,转载稿件每录用50篇200元。

  编写、转载谁不会?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努力向明星靠近,频繁出入明星集中的场所,争取得第一手的独家资料,成了这帮甚至全世界每一个狗仔孜孜以求的目标。明星们丢垃圾的垃圾桶,上过的厕所……这些地方,很容易见到司夕的同行。

  在《星闻周刊》这支狗仔队伍中,月收入最高的当数老王了。由于入行早,朋友多,门路广,关系好,老王月收入已稳定在1万2左右,在整个媒体狗仔行业中,这种收入也算是中上了。老王的最高月收入是5万4,那个月,他创《星闻周刊》记录的被录用了30篇独家稿件,包括8篇最高价!那一月,也是《星闻周刊》卖得最火的一月。

  那么,我们的司夕月收入状况如何呢?

  这样来算,从高往低排,三年36个月,司夕最高收入一月4400元,接下来两月并排3600,13个月收入大致在2500元左右,17个月收入大致在1800元左右,1个月1200,1个月底薪800元,1个月因为他一系列明星偷拍差点惹出一场官司,被剥夺当月工资,一分未得。

  《私人游泳池洗澡,竟露一撮毛》,这一系列明星生活照为司夕赢得了独家资料2000元报酬,《胸脯平于机场、趾甲大过月亮》的一女明星低身露胸剪脚趾甲的系列照片也为他赢得了1500元的报酬,除此之外,司夕再也没有拿到过1000元以上的报酬。

  而让《星闻周刊》差点打官司、让司夕一个月工资泡汤的是《强!感冒流鼻涕忘带纸巾烦死人,危急时刻还得靠卫生巾》一组女明星偷拍。后来那女明星派人找上来,扬言用来擦鼻涕的不是卫生巾,而是一新式手绢,并要求索赔……可是,谁都能看出来,那“新式手绢”的包装袋上隐约印有四字:苏菲弹力。

  司夕每月房租600元,水电媒、上网费用300元,吃饭500元,最终能自由开销的所剩无几,因而,他目前基本是温饱阶段。

  好歹也是一个大学生,工作三年了,平均一月2000来块,在上海这个高消费的地方,有些寒酸。从不懒惰,从不懈怠,但与高收入的狗仔比起来,司夕的劣势即是清高,老实,耿直。这恰好是一个狗仔最致命的弱点。

  因为狗仔们有一座右铭:能不要脸就不要脸。
司夕在上大学前做梦也没想过会走上这一行。

  他是四川江油人,祖上三代都是大地主,这便直接导致了他家庭的不幸。到他父亲这一代,国家已经解放多年了,地主阶级已经不存在,但“地主成分”、“富农”这些称号却死死地扣在了司夕父亲的头上,他父亲本是一位在考据方面博学多才的人,50年代考大学被生产队阻止,70年代更遭受了非人的批斗和虐待,司夕出生后不久,父亲便英年早逝。从此,母亲一人含辛茹苦地将司夕拉扯大,期间经历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不计其数。好在家里总还有些母亲小心珍藏的祖上老古董,她托人变卖后,将司夕从四川的一所小学供到上海的一所大学。2003毕业后他留在了上海,母亲仍独身一人生活在四川农村老家。

  祖上三代都是地主,更是文墨世家,司夕还在吃奶时,母亲给他擦屁股用的都是古色古香的旧书籍。上小学时,同伴们看的是连环画、小人书,司夕看的是《三字经》、《百家姓》、《增广贤文》及四大名著;上初中时,同学们看的时日本漫画,司夕看的是《论语》、《诗经》、《大学》、《中庸》、《孟子》等四书五经;上高中时,同学们已开始热衷QQ聊天及日剧时,司夕看的是二十四史及《资治通鉴》;上大学时,同学们热衷的是恋爱、时尚及玄幻小说,司夕却将目光锁定了佛、道经文及《周易》。奇怪的是,司夕竟没有成近视眼。

  十年读得万卷书,经过孔孟之道、朱子程颐的教导和洗礼,司夕的志向便是考进这所上海大学的历史系,完成父亲未能实现的大学梦和执着的考据学遗愿,然而阴差阳错地,他进了新闻系,最终成了一名狗仔。

  有时,司夕会自我解嘲地说道:其实当狗仔未尝就不是考据。殷勤挖掘明星们的私生活、隐私以及他们的陈年旧事并公之于报刊杂志,和拿着放大镜钻研探索浩如烟海的古籍并公之于学术界,这没多少差别。

  照理说,自幼与“之乎者也”打交道,司夕应该是一个老学究,古板、冥顽不化。其实司夕非常时尚和前卫,前卫得你都不能接受。读大学时,司夕曾宣称:21世纪什么最重要?是人才!在中国,人才不缺乏,伯乐却不常有,导致英雄无用武之地。于是他向上海市政府写去一封信,洋洋洒洒万言古文一挥而就,信的核心意思是组建一个“上海伯乐集团”,以发掘人才。当时朋友们正在旁边吃菠萝,他自己也吃了几块,糊里糊涂地竟将“伯乐”写成了“菠萝”……不久,市政府秘书处回过来一封信,一句话:小伙子,种菠萝的人才上海暂不需要,建议你到海南。

  朋友们将此事传遍了校园,司夕竟成了学校名人。

  司夕从没谈过女朋友,虽然偶尔也有一些蜂蝶桃花之运。在大多数男孩“性生活基本靠手” 的初、高中年代,司夕埋头于书籍,无他所想;在大学时代,多数男孩女孩已经过渡到了“性生活可以用口”的要领阶段了,司夕忙的是更深层次的《周易》以及他的“上海菠萝集团”,虽然这次创业以失败告终,但他“菠萝王子”的称号却不胫而走。

  在司夕心中,没有一位女孩能超越那位“嫦娥姐姐”,她已经是神的化身。19年过去了,自己都快26了,那位嫦娥姐姐定然已经30来岁,定然已经嫁人生子,为人妻母了……

  那还是1987年,在司夕的老家,四川省江油市某村某生产队大礼堂。

  一个建筑队正在这里修国道,工程非常艰巨,省上派了一支文工团来慰问他们,决定就在这生产队的礼堂里作文艺表演。山野穷乡,村民们哪见过什么歌舞、话剧演员?一时以为奇事,哄涌而至,将大礼堂挤了个水泄不通,热闹无比。只听广播里传出一女声:“在毛主席文艺百花齐放方针指示下、在党中央华国锋主席的英明领导下、在小平同志的亲切关怀下,这场慰问晚会……”

  村民们仍然争先恐后地往大堂里挤着,门口突然传来一小孩子的哭声。是个6、7岁的身着破烂的小男孩坐在地上哭,原来是被拥挤的大人给踩了几脚,他年小瘦弱,挤且挤不进,又被踢被踩,甚是可怜。

  里面的晚会已经开始,小孩哭声更大了——这便是司夕。

  突然,小司夕感觉自己被一人抱了起来,而且一阵芳香竟扑鼻袭向他那还未发育成熟的鼻孔。小司夕一看,抱着自己的是一位小姐姐,约摸13、4岁,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漂亮”、“美丽”,只听老人们讲过猪八戒在月亮里调戏嫦娥,那嫦娥长得非常好看……

  这女孩冲着小司夕甜甜一笑,抱着他挤进了大礼堂,“乖,不要哭了。”女孩又摸摸小司夕的脸蛋,而小司夕清晰地看到,女孩的左手腕处有一猩红圆斑胎记。再一仔细看来,这女孩竟和台上表演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那她定然也是演员了。

  这女孩迅即离去,跑向台后。而小司夕“嫦娥姐姐”一声刚刚叫出口。

  果然,这女孩也是演员,她走上台,原来是她的节目了。尽管才12、3岁,已然甜美无比。她向观众一鞠躬,然后唱起了一支歌:“在那遥远的小山村,遥远的小山村……”是《妈妈的吻》,动人的歌声让台下这帮村民和建筑工人如痴如醉。

  不远处,小司夕张大嘴巴,痴痴地望着这位“嫦娥姐姐”。

  这支文工团第二天一早便离去,小司夕一直跟着他们,最后生怕自己不认识回来的路,才停下来,那位嫦娥姐姐还一直回头跟他挥手。小司夕深深记得,她那手上,那红色的胎记。

  从此,那嫦娥姐姐的音容笑貌便反复在司夕的梦里出现,伴随着他的长大,伴随着他的生活,伴随着他的征程,伴随着他的梦遗。

  ……

  司夕很惊奇自己能在娱乐八卦杂志狗仔的岗位上坚持下来三年,而且,他现在依然没有退出的念头,虽然日子过得有些拮据。

  狗仔这门行业,其实好好干,是很容易赚钱的,但司夕显然不行。他的辛勤与努力并未换来等值的回报。按他自己的话来说,狗仔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的职业,不懈的偷拍、抢镜、跟踪、采访那些所谓的名人和明星,到头来,他们更加有名,更加人气,狗仔们却寒碜地从老板那里领一份刻薄的报酬。

  但司夕总觉得这衣香鬓影、光怪陆离的娱乐圈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他在大学里研究《周易》,颇有自己心得,周易八卦讲究“天人合一,阴阳协调”,且宇宙万物都相互交感,以达到合理的统一体。要在这些交感中达到八卦所谓的“泰”与“吉”,必要找到与自己相对应的那一“阴极”。司夕想到这里,淡然一笑,看来自己要成功,就首先要找到人生的另一半,来个“阴阳协调”一番了。纵是如此,高度紧张化的职业,根本容不了自己去谈场恋爱……

  在声色犬马的娱乐圈,司夕,应该是最后一个处男——如果狗仔也属于娱乐圈。
一回到北京新亚宾馆,司夕和老王先到餐厅吃了点夜宵,因为是三星级宾馆,近凌晨12点了,宾馆餐厅还在营业。在回房间的路上老王问道:“去玩玩吗?”

  “玩什么?”司夕有些好奇。

  “洗洗头啊脚的,去吗?”老王惬意地吐来一烟圈。司夕立忙扇开烟雾,一个劲地摇头道:“不去不去!这几天都熬夜了,我得好好睡一觉。”他早听说老王有这些嗜好,没想到一到北京,避开家人他就迫不及待了,“洗头洗脚”无非就是逛窑子。

  “哈哈哈!”老王一阵大笑,“看把你急的!放心,我不会带坏你的!你好好睡,我自个去玩。”说罢掉头而去。

  司夕回到房间,打开老王的笔记本,上起网来。已经凌晨12点了,但司夕丝毫没有困意。明天回到上海后就要开始撰写稿子了,所以他在百度、GOOGLE里反复搜索“中国风尚大典”,没找到什么有用的资料,倒是反复看到了“玄幻小说”、“天价签约的网络写手”、“2005年玄幻年”等字眼。

  基本上,司夕上网都是去查找明星或者新闻资料。他人这一刻在上海淮海路,下一小时就会出现在人民广场;白天在上海,晚上可能在北京……况且,狗仔这一行,熬夜是经常的事,为了等候某一明星的来临,机场候机厅、车站、电话亭都是自己定点通宵守候、打盹的地方。所以,司夕上网少,且上网浏览的内容都与职业相关。现在稍微有些时间,顺便来上上网,就这么漫不经心地一浏览,看到了这么多关于“玄幻”的链接。

  “玄幻这么能挣钱?”司夕心头一震,其实在他大学时代,校园里就兴起了玄幻小说热潮,只是司夕根本不看这类书,但如今一仔细浏览网上这些内容,他竟有些瞠目结舌。

  “血红,光一年写作就挣到100万……”、“唐家三少写书一月5万手到擒来……”、“《亵渎》这本书在全国各大书店热卖……”、“知名网络小说写手撒冷天价出卖一小说版权……”

  这些消息在百度“玄幻”搜索里铺天盖地,目不暇接。司夕在几个玄幻小说网站浏览了几个小时,最后,不得不承认:写玄幻小说,是很能挣钱地。

  其实,司夕几乎没想过要发财、挣大钱。只是,他有一点遗憾:自己在上海读书、工作,混了7年了,只回过四川老家三次,尽管那里有自己唯一的亲人——母亲,她平凡而伟大的一生,太多事值得歌颂了。而今她已经衰老,却还在忙碌,为了自己,因为自己到了母亲口中的“婚嫁之龄”了。工作三年来,竟一分钱都未寄给母亲!想到四川老家的生活环境,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想把她接到上海来……这一切愿望,在今天自己还不到2000元的月收入面前,太不现实了,况且这又是在高消费的上海。

  那些名家写的东西暂且不说,他们能出名,自然写的东西够好。但也有些出名的作者和作品,在司夕眼里,竟然是如此大的一粒沙子!文笔太幼稚、语句不通顺、错别字连天……看到这里,一种正义感竟然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文学啊,你怎能被如此玷污!”司夕嘟哝出这句,“这文笔,我小学三年级都能写出来了!”的确,读破万卷书,过目凡十行,下笔如有神,司夕的文笔在《星闻周刊》杂志社里是唯一被称赞的。

  仔细研究了一下玄幻小说的精髓及内涵,睿智如他这种人,早已有了热血沸腾的冲动和跃跃欲试的念头。

  “这些所谓的‘玄幻’,无非就是‘仙侠修真变兽狼,纵横时空做帝王。一个跨步一光年,一个巴掌灭太阳。享尽天下诸般福,一生十万美娇娘’。如果这就是21世纪的玄幻的话,那实在是太没技术含量了!”司夕轻笑一声,然后一阵构思,思绪从《三字经》跳跃到《周易》,又从《金瓶梅》展转到《论语》……顷刻,他便有了初步框架。

  他这一生最敬佩的人便是他父亲,一位在考据学方面卓有天赋的人,可惜生不逢时,因为家族成分在“文革”期间受到迫害,在司夕年幼时便郁郁逝去。所以他决定以他父亲悲壮的一生为素材,以他父亲为主人公原型,写出一部惊天地、泣鬼神的玄幻小说,能成为一部气势磅礴的东方史诗般的经典巨著,能在人类文明史上留下最精彩的一笔!能在短时间内赚到足够多的钱,50万、100万……在上海买房子,把母亲接到上海来……

  为小说起什么名字呢?这是个难题,司夕绞尽脑汁,一时间诸多想法便出来了,他又看过一些名家关于书名的建议:一定要吸引眼球。小说章节的更新速度他是丝毫不担心的,想不久前他为《星闻周刊》撰写一份媒体市场策划,一个星期写了24万多字!这速度,平均每天都快4万字了!虽然和血红老大每天5万字没的比,但如此速度,好像也还不是很慢。不过,干他这一行,定然是不能安下心来写,司夕便给自己定下来:平均每天写2万字吧,按自己下笔有神、运笔如飞的气势和纵笔便如黄河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的能力,2万子顶多耗去他3、5个小时。

  那到底给书起什么名字呢?想想自己还是处子之身,不妨叫《处男的性生活》吧?这倒吸引眼球,不过好像有些那个了,别人网站不一定要……况且处男过了性生活也就不叫“处男”了,再说和内容丝毫不沾边。

  《秦始皇和伊丽莎白女王的罗曼史》,晕,这个都能想得出来!

  《蒙娜丽莎的雄性荷尔蒙》,这个怎么样?具备“考据”的味道,不过很难写……

  《双性恋,你的名字叫唐太宗》,这个更具备“考据”的味道了,只怕会引起历史学家的反感,毕竟自己这本书是要在中国文学史上树立一座里程碑的……

  想来想去,不得结果,司夕有些心烦意乱,双脚将鞋子一抖落,伸进枕头下,再次陷入沉思。就在这时,房间门开了,进来一位老阿姨,看穿着应该是宾馆服务员了。老阿姨一眼望见司夕坐在凳上,双脚伸入枕头下,便说道:“今天,你鞋换了吗?我们这是三星级的……”

  司夕猛一颤抖,“今天你鞋换了吗?今天你玄幻了吗……”他迅速站起身,眼里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灵光,冲老阿姨喊道:“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这本书赚钱了我不会忘记你!”转而又自言自语起来,“《今天你玄幻了吗》,好名字!不仅切题,而且极富内涵,况且吸人眼球,并且出奇创新!好名字!”

  那阿姨在旁边直发愣。

  司夕猛一看时间,原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9点多了!天,自己竟然在这里上了一个通宵的网,却丝毫不觉时间的流逝!难怪这老阿姨一进门就来了句“今天,你鞋换了吗”。

  离晚上8点返回上海的飞机还有9个多小时,司夕决定赶紧睡一觉。忽然又想到了老王,这淫棍,竟然夜不归宿,通宵大战了!
司夕倒下即睡,也不知睡了多少时间,被老王给推醒了。

  一看时间,已是下午5点多了。老王站在身前,眼圈发黑,加上穿了一件黑白交加的羽绒服,司夕没揉眼睛前还以为身边站着一头大熊猫。看来,这家伙昨夜可没闲着呢!

  想他四十来岁了,还能通宵投入,实在不易。司夕一笑:“王编,身板还行啊。”

  老王摇摇头道:“不行了,人老不中用了!一个晚上只干了8次而已,对方还不认输,我可受不了啊,趴在那里睡着了。”

  “什么?!”司夕听罢不由目瞪口呆,如看见外星人一般盯着40多岁的老王。虽然自己从未有过那方面的经验,但具体如何操作,是男人都知道的。

  老王迅即一笑,拍拍司夕肩膀道:“年轻人,不要想歪了哦!我昨晚通宵在网吧里打《魔兽世界》,和一个家伙PK了8次,最后实在太困了,就躺在桌上睡着了啊!你以为我在干嘛?呵呵,我可是有家有室的!”

  听罢,司夕一阵狂晕。

  穿好衣服,司夕向老王说了一声“我去上个厕所”。但老王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都没等到司夕上完厕所回来!“掉到马桶里啦这小子……”去厕所一看,没人。他手机带在身上的,打却又无人接听。

  问题是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来小时!老王在房间内急得团团转。想到司夕的为人及个性,老王陡然间意识到:司夕出事了!

  司夕哪去了?

  此时已近晚上8点,鹅毛大雪将天地间映得亮晃晃的。北京三月的夜,让人不可抗拒。

  在一盘山公路上,一辆白色面包车在漫天大雪的阻拦下缓缓行驶着。不时可以听见车内“嘭嘭”的打斗声,更有那一声尖利的嘶叫划破长夜:“放开我!”

  白色面包车在这并不高的山丘半山腰处停了下来,三名黑衣男子将一双手被捆住、眼睛被罩严的男子推下了车。

  其时,大雪纷飞,天寒地冻,几人下车后都开始哆嗦起来。

  “你们是谁?我司夕哪里得罪你们了?”此时,司夕双手被牢牢捆住,反抗既是徒劳,何况眼睛又被布料蒙了起来,啥都看不见,他只能歇斯底里地狂吼。

  司夕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一个老老实实的小狗仔,在上海都几乎与人无冤无仇的,何况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北京!但毕竟被人在北京新亚宾馆的厕所里给捆住,并蒙上眼睛,强行带上了车。司夕想来想去,最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曾桃艳!

  现在在哪里?

  三名黑衣人带着司夕在石径上峰回路转,来到了一幢破旧的木屋前。鹅毛大雪是最好的路灯。

  柴门一推便“嘎吱”而开,四人鱼贯而入。有了木屋对风雪的遮挡,众人感到回暖一点。三黑衣人人揉搓着双手,跺着脚,其中一人道:“大哥,这么一个文弱的小子,我们有必要领他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吗?这么冷的天,这时候搂着妞在床上,多舒服啊!”

  那为首的一黑衣人瞪了他一眼道:“你丫就知道妞啊睡觉的!不动脑子想想,这小子是记者,不到这偏远的地方,出了娄子咋办?何况小姐叫我们办这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露出蛛丝马迹……”

  他几人在一边唧唧喳喳,直听得司夕胆战心惊的,不知他几人要对自己如何。听到那“小姐”二字,他更肯定了幕后的主使人是谁。猛然间,听到他们的喝声:“小子姓司是吧?你得罪了人,我们今天是为她来出气的,这可怪不得谁!出来混,谁都要还!”

  司夕顿时感到自己被二人架住,刹那间,阵阵拳头已落到自己脸上、腰间、肚子上,只觉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好半天,对方才住手,火辣辣的疼痛直袭全身。

  “小子,自认倒霉吧,谁让你拍照谁让你乱写?这样还便宜了你!你就在这里呆上个几天吧!放心,这里没人来,不会有人打搅你的清静!”

  司夕好半天才从剧痛中缓解过来,听他们这话,更是惊恐了:这到底是哪里,看来他们是要把自己丢到这里了!却不由自主地喊出一句:“曾桃艳让你们这么做的是吧?”

  “咦?你知道啦?”一人随即应声答道,却猛然听那为首的黑衣人骂道:“你丫啥时候才能学聪明点!”随即又大声向司夕喊道:“对不起,曾小姐交代过一定不能说是她干的,所以,对于你的问题我们无可奉告!”

  司夕听罢哭笑不得。

  只听得三黑衣人出了门,将柴门锁了起来,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尔后,空间里便只剩他自己一个高等生物。

  双手仍被绳子捆着,眼睛也被蒙着。司夕越来越惊恐,生怕这里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曾桃艳啊曾桃艳!你还真够讨厌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已经给你公开陪礼道歉过了,想不到今天你还是要这样阴我一下!”司夕有些咬牙切齿了,“你这不要脸的骚货、贱人!”
还在昨天下午,在北京国际博览中心外面,曾桃艳恶狠狠地盯着司夕,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因为这是一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女子。25岁的曾桃艳本是中国精英模特大赛的季军,火辣性感的身材及欧美人种的三围是她的资本,正因如此,她顺利进入影视圈,拍过几部不温不火的青春剧,真正让她出名的是她和大陆一企业家及香港一豪门公子间的三角恋绯闻,这还没完呢,又有狗仔拍到她在马来西亚和一位外国男子亲昵拥吻的照片……

  4个月前,司夕在上海莱福士广场的一咖吧里偷拍到她一组照片,在《星闻周刊》上登载出来,正是那组《强!感冒流鼻涕忘带纸巾烦死人,危急时刻还得靠卫生巾》。这组照片迅速流传到网上并引发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讨论:到底,卫生巾是否应用来擦鼻涕?

  网友的跟贴是:

  “强!明星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只道普通人一个月用那么几次,没想到明星要天天用!”

  “人家这叫上下兼顾,贴心呵护,苏菲弹力丝薄的照顾,比谁都周到!”

  “别眼红了,谁叫人家是明星,你钱用不完了,不也可以买这个来擦鼻涕么?”

  “您还别说,这东西,防泄漏,对鼻涕还真有效!”

  “依我所见,曾桃艳给我们的环保事业作出了表率:难保这已经是她用过的,别人这叫二次利用!”

  ……

  一时间,各种评论充斥网络,“卫生巾小姐”的称号也悄然冠到曾桃艳头上。可想而知,她有多窝火!觉得这脸简直都丢到太平洋里去了。为此,她索人来到上海《星闻周刊》理论,要么赔偿要么法庭上见。

  好不容易事情得以解决:由司夕在《星闻周刊》上公开向曾桃艳道歉,并象征性地赔偿她精神损失人民币一元。她得到一元,司夕则损失一月的工资。

  解是解决了,但该事件的后遗症依然存在,因为时至今日,某些调侃人士还会在称呼她时加个定语“卫生巾”。

  自然,在“中国风尚大典”上冤家相见,睚眦必报如她这一般的女子,必然要采取点什么行动。所以,敬告读者,三类女人惹不得:一,你母系家族里的女人;二、素不相识的女人;三、波大的女人。

  司夕越想越不是滋味,干脆不想了,还是逃命要紧。拿捏了一下,系住自己双手的是一根布带,这应该比手铐好解决多了。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在房间里瞎晃悠,在墙上摩擦那带子。

  晃悠摩擦了大半天,丝毫拿它没辙,饶是如此之冷的天气,司夕额头上已是大汗淋漓了。不过,他突然感觉到有希望了:带子被一坚硬的石头状的物事卡住,那他便可以用力了。于是,他便发力又拽又扭,折腾了足足一个小时,终于将那带子给拉断了!就在带子断裂的那一刻,一巨大的“轰轰”声陡然传来,将一边惊喜得忘记摘掉眼罩的司夕吓得蹦了八丈高。

  听这声音,仿似石头的打磨声……司夕立即将眼罩除掉,罩了这么久,几乎是在3分钟后,他才得以睁开眼睛来。看看周围,只见自己处身于一空荡荡的木屋里,白炽灯昏黄的光芒片刻间还让他有些刺眼。

  刚刚是什么在响?他只看见对面有扇石门,已经半掩而开,莫非是这石门在响?司夕再仔细一看,原来这木屋墙壁的一侧正是依山而建,一快巨大的石头正是天然的墙壁!而这扇石门正是从这块石头上开启的,司夕便肯定了是这石门发出的声音,定是自己触动了什么机关。稍微一思索,望着身前一齐腰高的石柱上的一小石狮子,便明白过来。

  正是小石狮伸出的獠牙将布带卡住,自己才好发力将带子扯断。他于是又摸又敲这小石狮,最后,一个使劲拧动,果然又听见一阵“轰轰”的声音,那石门便又关上了!反方向一拧,石门复又开来。

  “看来真是巧夺天工啊!”司夕叹道,想起来武侠电视电影里经常出现这种匪夷所思的机关暗道场景,莫非,里面藏有倚天剑屠龙刀?还是《葵花宝典》秘籍?

  石门内黑洞洞一片,外面的灯光已然不及了。司夕决定进去看看,很简单,如果里面也有电灯泡的话,那就绝不可能藏有倚天剑屠龙刀或者《葵花宝典》了。

  不抽烟,没打火机。想来想去,想到自己的手机。

  以前他曾为选择CSTN或TFT屏幕的手机而迷惑,现在终于知道自己选择TFT屏幕的好处了,在黑暗中,这不亚于一小型节能灯。

  司夕高举着手机,蹑手蹑脚地移动着。石门内空间不大,手机的光芒足以让他看清一切。

  空空如也!石洞内没有电灯,也没有倚天剑屠龙刀和《葵花宝典》,司夕摇摇头,就要走出来。一只脚已经迈出了石门,却总觉得视野未尽,一抬头,蓦然间发觉石洞上方高挂着一小木匣子!

  第一个念头是:《葵花宝典》或者《九阳神功》秘籍!书本大小的木匣子根本容不下倚天剑和屠龙刀。

  司夕一阵心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行动。
那木匣子挂得很高,徒手是取不下来的,司夕在房间里四处搜寻一遍,觅得一竹竿,又怕那木匣子里装的是什么应“小心轻放”的物事,便脱下外套,张在空中接住,费了大半天,终于将那木匣取了下来。

  司夕握着木匣子刚一走出石洞,就听“砰”一声传来,再次把他吓得魂飞魄散!回头一望,奇怪,那石门竟然自己关上了!他没多考虑,走到灯下,仔细端详起这木匣子来。

  是一非常精致美观的木盒子,那周边雕刻的花纹真是精妙绝伦!竟还散发着幽幽的清香!司夕陡然间明白了郑国人为何要“买椟还珠”了。

  非常轻巧,好像里面不是一本书。司夕双手有些颤抖了,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打开便释放了魔鬼?还是苗家的毒蛊术、一打开便爬出蜈蚣、蜘蛛、蝎子?

  再三斟酌,司夕用衣服包着这木匣,然后扳开,紧接着一个箭步跃出去,再用竹竿将衣服挑开来。

  没有魔鬼,也没有毒虫,匣子里展现在司夕眼前的,仅仅是一颗暗红的珠子,如一粒樱桃。在灯光映照下,透着不甚明目的光泽。盛放它的恰好是一个刚刚容纳它大小的凹坑。

  司夕把玩着这珠子,“是红宝石?”疑问上来了,但他又立即打消了这念头,因为这珠子捏起来竟如鱼肝油丸一般软滑!

  司夕有些失望,这定然不是啥宝物了。刚要收起匣子,蓦然间在匣子一侧看到一行秀丽的繁体字:八卦旗第124代“八卦之王”黄木。

  看到这里,司夕不禁哑然失笑:“我就是一专门制造八卦的娱乐圈狗仔,原来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会搞八卦,都成了‘八卦之王’了!”不过,司夕随即严肃起来,他在大学里曾研读过《周易》,中国古代多数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甚至什么音乐家、舞蹈家……他们都会来两手伏羲八卦,共有六十四卦,是古人探知天文地理、占卜吉凶的一种方式,其间既有朴素的辩证唯物主义,又包含一些迷信的思维。古代的“八卦”和今天的“八卦”自是不能同日而语。

  看来,这“八卦旗”是一江湖帮派,而这第124代“八卦之王”黄木,自然就是他们的第124任帮主了,这很好理解。

  这既是帮主大人的信物,即使不贵重,也自有它非凡的意义,正如丐帮的那打狗棒一样,一根青竹竿能值多少钱?洪七公、黄蓉、乔峰等人却曾那么看重并呵护它(题外话了。)

  司夕轻轻一叹道:“既是别人帮派的信物,与我何干?放回去吧。”于是收好,一转身,当即震惊半晌!

  那石门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大大的鲜红隶书:又逢三百载,君是有缘人。

  刹那间司夕头皮一阵发麻,毛骨悚然起来,谁、什么时候到这里写了这行字?这行字的意思好像是在对某人说:又过了三百多年了,你丫和我们比较对味。

  问题是,这里目前就自己一人,不就是在对自己说么?

  司夕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仔细端详起那行字,更加吃惊了:根本没有雕琢、凿刻、打磨、甚至墨汁的的痕迹,反正,这行字就出现这石门上了!竟如打印机打印出来似的!

  司夕立即拧转那石狮子,这次,无论他怎么前后左右上下拧啊撬的,那石门纹丝不动!司夕陡然间一阵莫名加惊恐,走上前又使劲推那石门,完全是白费力气。

  司夕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没辙了,再次看了看那行字,意识到了:这行字,分明就是显示出来给自己看的!

  莫非,这次奇遇,上天注定了这八卦旗第124代“八卦之王”黄木的信物要归自己所有?

  问题是,自己活生生一个21世纪的现代高等生物,要这年代久远、活似某江湖武林门派的信物有个屁用?

  司夕本不贪财,但念及人之常情,如果这真是颗红宝石、夜明珠之类的,他倒真笑纳了,它却偏偏是一古灵诡异、滑软精怪的鱼肝油丸。

  想来想去,司夕便有了对策:自己先收着。现在既不能物归原主,也不能就摆在这房间里,毕竟这东西是自己取出来的,不负责任地丢在这房间,难保就不被外人给糟蹋了。

  或许,当今世上,这“八卦旗”帮会还存在,哪天碰到了,还给他们就是了。如果真是贪财的人,拿到这东西,定然要去请人鉴别了。

  司夕将木匣子揣在兜里,看看手机,已经是深夜11点多了,晚上8点的飞机早已到上海了,不知老王那边如何……稍一闭眼,回想起今天一天来的场景,犹历历在目。宾馆——厕所——车上——这小木屋——机关石洞,人生的际遇、时运的变迁,真是莫可名测。

  先出去再说,司夕起身便去开门,门被那三黑衣人锁住了。不过,那三个智商看起来很高的黑衣人用柴门来禁闭一个人,好像有些不太现实。司夕仅用了五分钟,便将柴门高高地举在手上了,然后他又将柴门放回木屋,走了出来。这种出门开门方式,应该不多见。

  “我的妈呀!”司夕一出门便脱口而出。鹅毛大雪使天地之间已没有界限,放眼世界皆白茫。纵然是深夜11点多了,依然可以伸眼便见两脚。

  四周一扫,司夕便知道这里是一山丘,他有些晕了!当他下午眼睛还能看东西的时候,身在繁华的大都市;被人罩起眼睛后,甫今一睁开眼,竟然处身于一偏僻山村!这变幻着实让他吃惊。

  山下有条公路,不时还有呼啸而过的汽车,再仔细看看,那城市***阑珊处,就在不远的地方,按他狗仔的职业素养,一目测那城市的霓虹,便知之间的距离不过4、5公里。

  手机响了。

  司夕被吓了一跳,一看号码,果然是老王的。电话那端是老王焦急的措词,而且他还报警了!让司夕有些感动的是,老王并没有抛下他,而是去退了机票。

  司夕莫名一笑,原来一个人失踪这么容易。

  “你放心,我在不远处,也没事,一切回来再说。还有,王编,你把我失踪的案件给撤消了……我看到了一辆的士,挂了,再见。”司夕挂掉手机,立即下山。

  这山主峰看来也不过就一、二百米高,他现在在半山上,几分钟后,他便下到公路上。

  公路上倒还有几辆出租车停着。

  不过司夕立即便明白了为什么这里深夜竟还有出租车:山脚下有一大理石铭碑,上书:玉泉山。附近还有一大片依山而建的花园别墅建筑群,一看即知这是富豪居住区。

  “原来这里是北京玉泉山。”司夕嘟哝了一句,上了一辆的士。
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最黑。第一是乌鸦,因为“天下乌鸦一般黑”;第二是娱乐圈,司夕采访过一个仅10岁的小明星,小男孩出入娱乐圈不多久,有狗仔爆料从他身上发现了避孕套。你说这黑不黑?第三便是北京的出租车司机,申明一下,无良司机,特别是外地游人遇上夜里兜客的司机。

  上次从宾馆到国际博览中心仅10来分钟,司机收了他俩50元;这次,司夕从玉泉山到宾馆,也不过就20多分钟,无非就是深夜吧,不给200司机死活不肯开。天下再找不出第三样东西比这更黑的了。

  司夕无言,谁让自己在这里是外乡人。

  快凌晨1点时,老王见到了鼻青脸肿的司夕。

  “是那曾桃艳?”老王一脸迷惑。

  “对,是真讨厌。”司夕见他有些恼火,“王编,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我会忘了它,不就被他们打了几拳嘛。我不想牵涉太多。回去后,你也不要向同事们提起。就说我这脸是下雪路滑摔倒的。”

  老王摇摇头,叹叹气,没有言语。他是狗仔老江湖了,狗仔被明星们报复是常有的事,他自己有一次便差点被一明星主使的黑社会砍掉一支手。

  司夕认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他哪能料到,事情还远没结束。

  上午10点的飞机,下午1点多时,老王和司夕便出现在了上海繁华的街头。身边,匆匆行驰着无数电动自行车。

  在大上海,骑着电动自行车穿梭在街头的,不外乎有三类人:一、不想在公交车上被挤成馅饼的人;二、不想四处找车位停私家车的人;三、狗仔。

  在上海徐汇区天钥桥路上的《星闻周刊》杂志社老板、社长兼总编傅步翔的办公室里。

  50来岁的傅步翔油光满面,大腹便便。不同于资本主义把机器当员工用的特点,傅步翔和任何一个上海老板一样:把员工当机器用。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国家能制定一个政策:员工24小时上班,并且不要报酬。

  《星闻周刊》原本是上海一大型报刊的附属刊物,傅步翔原本也是《星闻周刊》的一名普通编辑,在国有资产私有化的进程中,《星闻周刊》脱离了主刊,而傅步翔仅以10万人民币便将《星闻周刊》接手为己有,当初《星闻周刊》的效益不好,但在傅步翔的经营下,一举扭亏为盈,现在这《星闻周刊》的市值少说有个5百万。《星闻周刊》每周在上海、江苏、浙江三地同步发行5万册,售价4.5元。除此之外,它还有自己的逢周三印刷出版的时尚娱乐报纸《娱乐前沿》。

  《星闻周刊》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焕发生机,完全在于傅步翔热烈响应党中央“改变观念、敢于创新、与时俱进”的方针。他制定了完全向香港、台湾媒体学习的三步战略:

  一、坚决贯彻培养一支忠于革命、英勇无畏的狗仔队伍的方针。

  二、集中精神搞大报刊杂志不屑的娱乐新闻。

  三、鼓起革命干劲追寻明星们龌龊、见不得阳光的一面。

  结果,人们并不情愿掏钱买那些报道明星们影视、音乐专辑以及他们某场演唱会的大型杂志报刊,倒是愿意看那些登载明星们走光照片、大爆明星们糗事的八卦刊物。

  对于一未婚女明星突然有个儿子的新闻,不同层次的刊物会如下报道:

  “该女明星未婚,现在竟突然冒出个儿子来,实在有些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们奉劝号召娱乐圈人士洁身自好……”(某大型国有新闻出版刊物语,该刊物6元一本)

  “该女明星未婚,现在竟突然冒出个儿子来,虽然有些冒天下之大不韪,但在娱乐圈也很正常,人们感兴趣的是这儿子的爸爸是谁……”(某大型娱乐刊物语,该刊物5.5元一本)

  “该女明星未婚,现在竟突然冒出个儿子来,有点冒天下之大不韪,但人们若知道这儿子的父亲是谁,便会明朗一切(附上较为模糊的该男子照片)……”(某中型文娱刊物语,该刊物5元一本)

  “该女明星未婚,现在竟突然冒出个儿子来,并非冒天下之大不韪!若你知道这女明星3年前秘密结过婚了(附结婚照片),并且于2年前秘密生子,你就能一目了然了!这孩子的爸爸(附较为清晰的照片)在我们的跟踪下,每次光临女明星的住处时,均会在楼下的便利店里买安全套,但从xx年xx月xx日开始不买了,这就是这孩子降临的前兆……附带说一句,孩子爸爸早前用的牌子都是‘杜蕾斯’(附实物照片),比较没有品位……”(《星闻周刊》语,4.5元一本)

  你说,你情愿买哪家刊物?

  加上傅步翔上瞒下骗,《星闻周刊》的羽翼逐渐丰满,他的腰包也逐渐胀鼓。他偷税漏税,连盲人都能看得出来,但主管部门就是看不见。

  傅步翔小有成功,上海人狂傲、鄙视一切的本性便又出来,他曾说过一句娱乐圈媒体引以为经典的顺口溜:“与其和女明星上床,我宁愿选择她们的乳房;只要拍下她们胸部的走光,世界便任我猖狂。”

  对于经常辱骂员工、克扣剥削他们劳动成果的傅步翔,员工们除了暗地里骂他一声“父不祥”之外,只有忍。

  “老王啊,辛苦了!看你双眼黑得像大熊猫,又熬夜赶稿子了吧,今天下午你早点回家休息……” 傅步翔深吸了一口“中华”,悠闲地吐出几个烟圈,他定然是不知道老王的“一夜八次”了,“司夕,你先留下,我们谈谈。”

  待老王出去将门关严后,傅步翔眯缝着双眼,盯着司夕那红肿的脸。

  气氛有些紧张,而司夕也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

  “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 傅步翔很平缓地说了出来,接着掏出一指甲钳,修起指甲来,“工资到时会充进你的账户,你现在可以去收拾你的办公桌了。”

  几乎在同时,司夕差点蹦起来,面孔上是无比懵懂的神色:“不、不用来上班了?”

  “对,公司结构调整。” 傅步翔依然没抬起头,修着他的指甲。

  “鱿、鱿鱼?炒、炒?”豆大的汗珠已经从司夕的额上沁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就算自己没有多大功劳,却总是和《星闻周刊》一起成长、风雨同舟过来的老员工吧,3年了啊!这苦劳总还在的吧……自己几乎没犯什么错,如果得罪明星也算错的话,《星闻周刊》每个记者都要被解雇。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傅总?”司夕好不容易镇定下来,义正词严地吐出这句。

  “我干你娘!我炒掉你还要告诉你为什么吗?那这老板当得岂不太没技术含量了?” 傅步翔猛地抬头,用上海话便骂了起来,“限你一个小时!收拾好你的东西,滚出去!”

  司夕站起身,点点头,脸色非常安平,就要开门而出。

  仿佛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又觉得这年轻人毕竟和自己打拼了三年,杂志才闯出今天这片天地……傅步翔语气缓和下来:“司夕,不是我整你,你若愿意,我可以推荐你到我朋友那里……”

  “不!”司夕扭过头,“父不祥先生,我平生最恨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我最恨别人骂我妈!!!就算是上海市市长,他骂我妈我也会跟他急!你算老几?OK,多谢你长期的关照,我们会再见的!”说完出门而去。

  傅步翔在原地竟然目瞪口呆。
司夕拎着一大袋子,立在7456路公交车上,望着窗外,思绪起伏。

  公司同事前台小陈告诉他了事情的原由。原来《星闻周刊》今天一大早接到了上海市新闻出版署的一个电话,她转给傅步翔时,顺便偷听了他们的对话,对方只是一句话:让你们这里一个叫司夕的记者立即滚蛋。

  就只这一句话,就听那傅步翔连声应和道:“是、是、好、好的。曾小姐也知会过我了,那小子一回来我就让他走人。”

  看来又是曾桃艳在找茬。

  问题是,傅步翔是老板,也是总编,当初那组照片是他亲自过目审核了的,难道他能逃其咎么?身为公司老板,不为员工利益着想,一昧见风使舵、阿谀奉承,胳膊肘往外拐……这样的老板,早点离开他也是好事。只是,司夕想不通,曾桃艳为何如此神通广大,竟能买通媒体刊物的顶头老大——新闻出版署。

  想起傅步翔那嘴脸,不知道为什么,司夕有一种被强奸的感觉。一个人被强奸时,只有忍受,强奸犯不可能因为你的痛苦而遏制住他自己的兽欲,相反你的反抗只能让他更加亢奋。实在忍受不了,那就只好享受了——你没有反抗的余地。与其让自己痛苦,还不如让自己爽。在这个世界,爽总比痛苦好。

  鱿鱼已经被炒,生活还得继续。

  今后该怎么办呢?

  司夕随即淡淡一笑,“傅步翔啊父不祥,《星闻周刊》虽然近几年效益还不错,但规模毕竟小,你一年顶多也就赚个几十来万的。而我的触角已经伸到另一行业了:玄幻文学事业。按我一天4万字左右的速度、一本书40万字来算计,我一年能写出36本书,一本书就算只赚10万的话,我一年的收入也足够买下你的《星闻周刊》了!”转眼一想,玄幻小说已经够YY,自己这想法则更加YY了,别人血红老大号称一天码5万字,一年也不见得写出10本书来,何况自己?

  “还是先找份工作再说吧!”司夕一声叹息,“这太没底了。”

  下车后,走了几分钟,便到了自己所租房子附近的上海龙华公园。

  龙华公园有所佛家寺庙——龙华寺,在全国有一定名气,因而,前来这里烧香拜佛的游人络绎不绝。这里也是上海一个有名的景点,总有些明星一年中会光顾此地,司夕就曾经在这附近抓拍到几个明星。

  司夕有些遗憾,自己在这里生活三年了,竟然连家门口的公园都没进去玩过!因为没时间。现在有时间了,却没精神和心思玩……于一阵怅叹和迷茫中,司夕见不远处一个身穿裙子的女子在公园围墙下跃跃欲试地想爬上去,又或者并不想爬上去,只想往里面瞅什么。那围墙大概有个1米8、9高的样子,这女孩身高应该有1米6几,跳一跳便可以看见里面什么的,关键是,她手里举着一个长焦距照相机,想要拍什么东西,这就不大方便了。即使178厘米身高的司夕,要想好好拍,也够不着。

  司夕有些奇怪,何不买张门票进去好好拍?

  女孩在那里又跳又颠的,甚是着急。她一头卷烫染黄的头发,配合她苗条的身姿,从背后望去非常美妙。特别是她那臀部,每随着她一跳,便有规律地跳动,那个叫丰满啊!是男人都会定眼望过去。

  司夕也不例外。

  这不,男人就是这么爱意淫。因为,在根本就没看清一位女孩的长相之前,就把眼珠先放到她的臀上,这实在有些不合情理。但是,意淫就是这么奇妙:我们尽可以把这女孩的面孔来个电脑合成,尽可以把张柏芝、李嘉欣的面孔放上去,也尽可把自己喜欢的女孩的面孔放上去……总之,自己觉得爽就行。

  生物学家说,人和其他动物最根本的区别是人能制造工具,在司夕看来,二者最根本的区别是人能意淫才对!动物如果能意淫,就不会有几头公的为争夺一母的,打得头破血流而在所不辞,说不定便可将打架的腿和犄角分工出来干其他的事、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制造出了工具;因为它们不会意淫,所以对生活就没甚想像力和希望,也没有信心,自甘沦落,最终被会意淫的人类统治;动物如果能意淫的话,可能这颗星球到今天都还应该是恐龙主宰的世界。成天就只知道吃、打架、交配,某一天,恐龙们觉得活着没意义了——因为意淫不来,便集体相约自杀了——这便是恐龙灭绝的原因。

  男人们走过路过,纷纷望着这女孩的美臀,哪怕这女孩一转头,便是周星驰电影里“如花”的造型。

  司夕有些脸烫,觉得作为狗仔的自己定是美女、大明星面孔见多了,才会像今天一样,死盯着别人的臀部看。看着,想着,不知不觉就从这女孩身边经过。

  走过了,司夕却仍有回头看的欲望,刚一转头,便怔了:那女孩竟也转过身来望着他!

  只在这一刹,司夕才觉得自己刚刚意淫得多么幸运!虽然这女孩比不上自己心中那位已接近于女神的 “嫦娥姐姐”, 但白皮肤、大眼睛、樱桃小嘴,这仍然是一位具有明星条件的美女。

  二人一对视,司夕有些战战兢兢。他倒不是见了异性就害羞的那类人,关键是自己活到现在,现实生活中从没和一位女孩对视超过3秒钟。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男孩,25岁多点,身高178厘米,不酗酒抽烟,不嫖不赌,处男,没钱。

  除了7岁那年见到的那位“嫦娥姐姐”,现实生活中司夕基本没再见过美女,明星美女们自然不算——她们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帅哥,帮帮忙好吗?”这女孩爽朗地叫了出来,迷人的脸庞略有笑意。

  司夕立即一个劲地点头道:“哦,恩,好,行。”

  “呵呵呵!”这女孩笑了出来,“看你长相、穿着老实,才叫你帮忙的。”

  司夕懵了,这话是咋说的?莫非见自己老实就好欺负?

  女孩见他这表情,立即举起了照相机,又指了指公园内,说道:“我要拍点东西,我身高不够不方便,呵呵,你帮帮忙,把我抱起来,行吗?”

  “啊哦!”司夕在瞬间有流鼻血的冲动,这才知道她 “看你长相、穿着老实,才叫你帮忙” 这句话的意思了!是啊,如果不老实,入手的位置可轻可重,可高可低,是否想摸哪里就摸哪里……想到这,司夕脸红了,竟不知道如何回答。而且,他也更加奇怪,这女孩看来宁愿捐出玉体让陌生男子抱,都舍不得花点钱买张门票进去拍!

  可是,在这人来人往的繁华地段,自己上前搂抱住一位素不相识的女孩,是否有违男女授受?

  况且,自己冰清玉洁的处男之身,能受得了与一美女亲昵的身体碰触吗?

  “拷!”司夕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就抱一抱,又不是拍三级片,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信……只要不乱看乱听乱想,正人君子自然心如止水,纵是狐狸精前来诱惑,我也能稳而不乱,何况就仅仅抱她一下?”想到这里,司夕点点头道:“我尽力试试。”

  “尽力试试”,这句话巧妙!

  可以理解为“可能她较重,抱不动她,尽力而为”,也可以理解为“从没做过这样的事,不知合适不合适”,还可以理解为“毕竟大家是陌生人,她又是一美女,自己上前抱住她,有吃她豆腐之嫌,腼腆谦虚一下”,更可以理解为“如果抱起来之后,大家干柴烈火地,因为有异样感觉而难受,便立即放下来”……

  这倒把包袱踢给这女孩了,司夕望着她,轻轻一笑。
“冲你这句‘尽力试试’,我认定你了,呵呵,帅哥,怎么样,这是不是一件美差?不过,希望你不要抱着吃豆腐的心态哦……”女孩笑得更加灿烂了。

  “美差、美差,太美的差事了!”这念头在司夕脑海盘旋,不由自主地伸手迎了上去。那女孩也稍一放松,示意他抱住自己的腰。

  司夕轻轻地便将她拦腰抱了起来,一阵芳香早熏得他神魂颠倒。25年的生命历程,除了母亲,司夕和其他异性连手都没牵过,而今一来就和一位异性近乎是肌肤相触——况且是美女!处男这柔弱的意志和钢硬的身体,哪经得起这般折腾?只在抱起女孩的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酥软和触电般的感觉,从司夕脚底涌向头顶,又从头顶泻到脚底,反反复复经过那中间的要害部位,让他猛然间一震,将抱在空中的女孩左右摇晃起来!

  “啊!你干嘛呀?我在拍照,你晃啥呀?”女孩嗔怨起来。

  司夕感觉全身发软,只有那一处地方硬得不得了!早已将裤子顶得老高,这要是被路人看到——即使路人看不到,和这女孩贴得这么紧,被她感觉到了,岂不丢脸丢得忒也大了这!

  “我、我……这样,你还是下来,我没法抱、抱你,我蹲下来,你站在我背上吧。”司夕立即将女孩放下来。

  女孩一转头,只见司夕早已一个癞蛤蟆状匍匐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她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啊……那实在不好意思了。”说着,她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巾,铺在司夕背上,爬了上去。

  女孩不重,司夕并不吃力。而他这姿势平稳,倒使女孩拍照更加轻松自在。

  司夕好不容易将那任何发涨发硬的感觉全部打消下去,一个劲地想:到底公园里有什么东西让这女孩非要拍到不可?我好歹也一个大男人,竟为一陌生女孩做出这狗吃屎的动作!

  有些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命运的安排如此微妙。就在司夕将人生第一次处男冲动成功抑制下去后,又有一阵洪水猛兽袭过来!他不经意地一抬头,看到的情景差点让他鼻血青天!

  女孩就站在他肩胛上,这没什么;双腿叉开地站着,这也没问题。关键是她穿了裙子!这就有问题了!话说回来,穿了裙子,那你穿条比较封闭的内裤,不也没问题吗?

  不幸的是,女孩不仅穿了裙子,而且还穿了一条白色丝织的半透明内裤!这简直是天大的问题了!尽管她还穿了丝袜,有些地方,仍然过于明显……

  这来得太突然了吧?上天,你怎能如此折磨一位处男!

  司夕立即埋下头,闭上眼睛,口中念着“色即是空、色即是空……”眼前一阵迷茫,脑海浮想联翩,只感到耳边有一声音响起:“大哥,我忍你这么多年了,你这懦弱胆小的男人!你把我囚禁了这么久,就是不让我吐出来,我本来具有横冲直撞、直捣黄龙的本领,你偏让我闲着,英雄无用武之地啊,我都生锈了我!今天终于看到了能让我冲锋陷阵的目标,你就不能让我多看会儿么?我发慌,你也难受,大哥,你这是何必……”

  “你是谁?”司夕迷糊中脱口而出。

  “我是你的小弟弟!”

  ……

  “好了啊!”女孩跳下司夕身子,“呵呵,终于拍到了,晕啊!等了五分钟,他们才接吻……”

  司夕的迷糊陡然被女孩的笑声惊醒,揉了揉眼睛,“小弟弟?”司夕一愣,猛然间才觉得那里早已硬如玄铁,重达千斤!直拉扯得他抬不起身子!

  “你怎么还不起来?”女孩见司夕仍挺挺地爬在地上,有些奇怪。

  “我、我……”司夕吱吱唔唔了半天,脸色已涨红得发紫。心里慌得紧:这家伙,怎么还不软下去,急死人!一个人爬在地上这样子多糗!

  “你怎么了,脸都紫红了?”女孩有些惊讶。

  “没、没事,我在地上一爬久了,就有些头晕,要缓半天。你放心,马上软、马上软,不不不,马上好、马上好!再爬一会。”司夕霎时汗水纷涌,真想狠狠甩自己一个巴掌,怎么一说就漏嘴了呢?这可丢大了!

  女孩乍一听也有些莫名其妙,心想什么东西马上“软”,见他大汗淋漓、面红耳赤的神色,颇有异状,也没多想,突然她惊叫一声:“呀!他们俩出来了!帅哥,我得走了!我还要拍他们呢,能采访到他们的话就更好了!Bye!”说完,女孩一阵风似的跑向不远处的人群,老远甩来一句“我叫米静,有空再谢你啦”。

  司夕扭头一看,当即恍然大悟:从公园走出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是李鸭鹏,女的是王飞……都是当红的明星,难怪这米静拼死要拍到他俩!

  原来,米静竟是自己的同行——狗仔!!

  “晕啊!你TMD,啥时候才能软下去?我要爬起来啊,我叫你大哥了!”司夕念叨着,无奈那东西仍然昂首挺胸,浑不低头。又想到刚刚那一阵,以自己狗仔的职业眼光来看,如果这米静是位大明星,自己恰好能拍下她这严重走光的一幕,卖给任何一家八卦报社,都值一万元!

  双脚跪地,双手撑地,趴在地上。就这样,司夕呆在原地,口中念念有词。

  恰好,一支外国旅游团来到龙华公园,经过这里,见到司夕这般模样,竟啧啧称叹起来,霎时他们拍的拍照,留的留影,有个外国小朋友还走近司夕,在他身边合影。

  一位会中文并对佛教颇有研究的老外称赞道:“中国啊,毕竟是有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人们的思想如此淳朴、美好!大家看这位年轻人,多么虔诚地信奉佛教!边下跪边念经,让我惊奇的是,龙华寺的菩萨还在那边远处,这年轻人到这里就开始跪拜了,阿弥陀佛!年轻人,我为你鼓掌!全世界佛家弟子为你鼓掌!”说罢,这老外带头拍起掌来,瞬间,周围掌声一片。

  趴在原地的司夕,见到这些老外的举动,听到他们的言语,那个叫别扭啊!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想爬,却爬不起来……两个字:胸闷!

  司夕后来在日记中写到:2006年3月25日,我永远忘不了那天。当一个人可以挺挺地趴在地上10分钟、被人们以为是佛家弟子的时候,我要向全世界的处男同胞们真心呼吁:兄弟们,千万不要看不该看的东西啊!我真的受不了了!佛言“色即是空”,可那“色”都走远了,那要命的东西还是“空”不下来啊……

  经过这一折腾,司夕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远离穿裙子的女人。

  他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几分钟后,他便走进那小区。他住6楼,这对他来说相当于健身。下意识地,司夕摸了摸衣兜,那八卦旗的信物“鱼肝油丸”还在。

  一上到6楼,司夕就被赫了一跳:自己家门口前站着一位身穿灰布长袍的干瘦老人,那老人见到司夕后,两眼炯炯有神,竟仔细打量起他来!

  “说相声的是吧,你走错地方了。”司夕被他打量得浑不自在。

  老人轻声一笑道:“不,我没走错!我在等你呢,年轻人。”

  司夕一惊,莫名半晌:“等我?我根本不认识你啊!你认识我吗?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哈哈哈,我不仅认识你,知道你的住处,还知道你左衣兜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老人一笑,颇为自负。

  “什么?”司夕目瞪口呆,左手不自禁地捏了捏揣着的八卦旗木匣子。

  老人望着惊讶得说不出话的司夕,稍一颔首,笑道:“司夕,我正是为你、为那东西而来。”

  司夕伫立原地,已然呆若木鸡。
司夕的房间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张床,一台电脑,一张椅子。这就为他在租金上省下一大笔。

  现在,他自己坐在床上,那身穿长衫的干瘦老者在房间里晃了晃,坐到椅子上。

  “我就是你兜里那木匣子上写着的‘八卦旗’的人。八卦旗,一个有着5千年历史的玄学帮会。”老人首先自报来路。

  司夕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翻遍了记忆中的书库和作者,四书五经、诸子百家、二十四史、诗经论语、四大名著……孔子、朱熹、金庸、古龙、血红、烟雨江南、撒冷……他根本从这些典籍和作者作品中找不出任何一个存在了五千年的帮派!

  五千年啊!晕!这是什么帮派,竟与中华历史同龄?这丫YY得有些过分了吧!

  最让他魂不守舍的是,那天深夜,在北京玉泉山上得到这八卦旗木匣子的时候,可能整座玉泉山上只有自己一人,这老人是如何得知这一情况的?莫非,他能隐身,其实就潜伏在自己身边?越想越不对劲,司夕有些冷汗微冒了。

  司夕掏出那木匣子,放到电脑台上,道:“老人家,这东西完好无损。你要相信我,我绝没有贪图这东西的念头,因为我实在是不能将它放回原处,又怕别人对它不怀好心,所以才私自带在自己身上,现在,你既然已找上门来,那就物归原主吧。”

  “哈哈哈哈!”这老者一阵仰天狂笑,“你是不是在玉泉山那石洞里看到过这样的字眼:又逢三百载,君是有缘人?”

  司夕点点头,有些惊讶。

  “想你读书破万卷,这行字的意思你不会不懂的。”老人站起身来,潇洒地甩甩袖子,“因为有缘,你有幸得到了这三百多年后才在人世出现的奇物。司夕,命运使然,造化安排,我们的人生中,很多事,无法自己选择而任凭上天行事了!”

  司夕只听懂他一句话:有幸得到这东西。

  是啊,是“有幸”!因为“有幸”拍到了曾桃艳用卫生巾擦鼻涕,所以才“有幸”被她安排人将自己从北京新亚宾馆绑架至玉泉山的一荒弃小屋,因为自己“有幸”被他们蒙着眼睛,因而自己“有幸”在看不见东西的情况下通过摩擦一石狮将系住双手的带子扯断,从而“有幸”地在稀里糊涂中打开了一石门,有幸得到了这东西……

  如果上天给自己一次时光倒流的机会,让自己平安无事、不被人绑架、不被人蒙上眼睛,让自己去到那玉泉山的小木屋,打死自己都不可能发现那暗道机关……

  想来想去,司夕竟一阵轻叹: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很多看似的“有幸”,其实是必然。现在他问题来了:这木匣子里的鱼肝油丸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老人为此郑重而来?当即问道:“老人家,好像我的一切你都知道。不知你今天找到我到底所为何事?”

  老人微微一笑道:“年轻人,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成功?想不想赚钱,想不想买别墅开名车,并将你母亲接到上海来?”

  听到这里,司夕两只眼珠已经发绿了,急声道:“事先声明: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抢银行我不干!”

  老人摇摇头道:“这木匣子里的貌似宝珠类的东西叫‘乾坤阴阳丹’,既号称‘丹’,必能入口而服食,小伙子,味道好极了,要不要试试?”

  司夕立即将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不不不,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然是你老人家先用了。”

  “首先,它无毒无异味,有神有清凉,既能补身,又能壮阳。我八卦旗百万弟子若是有缘见了它,必定会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这仙丹!呵呵呵,可惜他们没机会……年轻人,这是你祖上三百多年修来的洪福之缘啊!这只是为你而准备的,你不吃它谁吃它?”老人捧起木匣子,恭敬地站在司夕身前。

  司夕在一旁愣了起来,这老人劝自己将这颗在石洞内珍藏了三百多年的鱼肝油丸吃下去,不亦怪哉?何况,没经过严格鉴定,谁知道放了这么久的红红的珠子不富含“苏丹红”及禽流感病菌?

  见司夕一个劲地摇头且面有憎恶之色,老人笑道:“小伙子,成功和财富离你其实不远,只要你服下这颗‘乾坤阴阳丹’!这可是我们八卦旗奉为无尚至尊的镇派之宝啊!”

  “晕!‘成功离你并不远,只要你服阴阳丹’,这广告词很有创意!建议老先生你将这东西批量生产,再转让给脑白金和昂立多邦,他们有办法替你卖掉的……我搞不懂啊,老人家,我们萍水相逢,你干嘛非要让我服下这珍藏了三百多年的老古董呢?”司夕有些窝火了。

  “别急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老人心平气和,“五千多年前,华夏祖先之一——伏羲缔造了万古流传的‘八卦’。而我们的帮会——八卦旗,便由那时一帮追随伏羲的人创立,到今天,已是5千年过去了。

  “‘八卦’的核心思维便是: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六十四卦。而阴、阳两种势力的相互作用是产生万物的根源,尤其这‘阴阳交感生万物’的道理是八卦最基本的脉搏。但是,物质彼此间在一定条件下也可相互转化,达到一个归于合理的统一体。这便是根据八卦引申出来的‘质能互相转化原理’。

  “如果说‘阴阳协调’的结果是阴阳交感缔生万物,那么‘质能互相转化原理’即是阴阳互换取代旧物。而在阴阳互换的过程中,双方始终能量守衡,这遵循着八卦的‘无极生太极、太极还无极’的规律,这一过程密切符合了太极生万物的道理。”

  老人顿了顿,见司夕一脸迷茫,笑道:“这些规律,都是我们八卦旗同仁数千年来的研究结晶,这对你来说,是有些深奥晦涩。说形象点,八卦中‘质能互相转化原理’的最终功效便是让意念和精神力彼此间可以互换,如果你还不明白,那就再形象点,如果你本来是一个白痴,经过‘质能互相转化原理’的培植后,你便可以成为天才。如果你的智商本来只有10,经过‘质能互相转化原理’的培植后,你的智商可以达到200!它能将你的智商和领悟力、学习能力提高到一个空明、崭新的境界。切记,这可不是玄幻小说里面的YY,而是完全根据八卦博大精深的玄学理论来实践的,具有严密的科学道理,是八卦旗的智慧结晶。”老人说到这里,有些喘气不赢了。

  照这老头的话,世上真有神奇药,能让白痴变天才!司夕在心底反复回味,YY就是YY,非要给自己加个科学的头衔,不有些滑稽么?

  “不滑稽!”老人立即吼了一句,“我说过,八卦是科学地!你丫看玄幻小说看得忒也多了罢!”

  老人眼里透射出两道慑人的精光,让司夕一阵发寒,他随即便目瞪口呆:莫非这老人是神仙吗?我一字没说,他竟能看出我心里所想的!

  老人盯着懵懂的司夕,异样的微笑着,慢条斯理道:“嘿嘿,即使要YY,也要厚道点。”

  司夕狂晕。
“我们掌握了‘质能互相转化原理’,掌握了瞬时提升智商和领悟力的异能。但我们不会将此异能滥用,而只是在合适的时候将此异能传给我们的异能代理人——八卦之王。

  “现在,给你说说我们‘八卦旗’是一个怎样的组织。当今世界上会利用‘伏羲八卦’占卜吉凶的大概有100来万人,有华人、黑人、白人。这100万人,便是今天八卦旗的弟子,遍布世界各地。从伏羲5千多年前创立‘八卦’开始,‘八卦旗’便应时而生。严格来说,八卦旗不是一帮派,而是一个宗教,是宗教便有其信仰,这信仰,便是‘八卦’,伏羲便是八卦旗弟子的‘真主’。纵然有着5千年历史之悠久、百万弟子之众,八卦旗的办事机构只有一个:长老堂。长老堂共有8个长老,便是八卦旗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旗这八个分旗旗主,他们在八卦旗具有绝对的威信。

  “八卦旗的宗旨是继续阐述、发扬伏羲老人家的八卦理论。更重要的是八卦旗要培植一位我们的异能代理人——八卦之王,这人必须由八位长老一致占卜通过。他必须肩负起缔造时代的重任。至于怎样缔造,那就看他的造化了,根据我们几千年来所培植的那124位代理人来看,多数人选择了‘战争’手段,也有人选择了和平交流的手段。

  “再给你简单介绍一下我们其他124位代理人吧。八卦旗是天下第一大玄学教会,所要选择培植的代理人,都是天之骄子、天纵奇才、天下风云人物。没有翻云覆雨的潜质,我们是不会看中的。我们的第一位代理人,姓姬名昌,他在西歧起家,最终推翻了商纣,建立了西周政权,他就是周文王。你熟读史书,必然知道此人,但历史上绝不会记载‘受八卦旗资助’这样的字眼;

  “我们第二位代理人便是苏秦,他拜六国相印,纵横七国,合纵天下,乃人中龙也。战国苏秦,想必你也熟知。

  “这第三人,比较有名气了,姓赢名政,开创了中国第一个封建王朝,谥号‘秦始皇’

  “第四人,名气也不小,姓刘名邦,建立史上强大的汉朝。

  “第五人,姓刘名彻,史称‘汉武帝’,我就不用再详细了。

  ……

  “光武帝刘秀、宋武帝刘裕,哦,期间还有一位绝不随波逐流的一代军师诸葛亮。

  “北魏道武帝拓跋硅、梁武帝萧衍、隋文帝杨坚、唐太宗李世民……对了,还有一位比较特殊的代理人,那便是唐三藏;必须提及的是,八卦旗历史上唯一一位女代理人——武则天。

  “宋太祖赵匡胤、参知政事范仲淹、抗金名将岳飞、元太祖成吉思汗、元世祖忽必烈……必须提及的是,八卦旗历史上唯一一位外籍代理人——马可·波罗。

  “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举世第一才子《永乐大典》编撰解缙……必须提及的是,八卦旗历史上唯一一位太监代理人——郑和。”老人说到这里,缓缓气。

  一旁的司夕早已是目瞪口呆了:这种帮会才叫强!管你丐帮明教全真教、少林武当华山派,你们有这么皇帝弟子么?那是相当地牛B啊!

  “八卦旗第123任‘八卦之王’便是闯王李自成,这是八卦旗几千年来培植的最失败的代理人,也是唯一一位动用战争方式却未能统一天下做皇帝的代理人。”老人继续说道。

  “这最后一位即第124任‘八卦之王’黄木,他是八卦旗最没成就的一位代理人,他英年早逝,葬于北京玉泉山。就在你发现这木匣子的附近。如今已经过去了300年,正是第八卦旗125任代理人——八卦之王世出之时,当今这8位长老八卦占卜后,只在一分钟内便顺利通过决议:培植八卦旗第125任代理人司夕!司夕,你在无意间发现了这上一任八卦之王留下来的‘乾坤阴阳丹’,因而,你便是八卦旗第125任‘八卦之王’,你有资格接受‘质能互相转化原理’的培植!”老人说到这里手舞足蹈起来。

  这一切如梦如幻地交织在司夕脑海。怎么自己就成了八卦旗的什么王了呢?竟还与那些历史风云人物并肩!想到这里,司夕清醒一下道:“老先生,请问你们培植代理人的那什么‘质能互相转化原理’方式是怎样操作的?”他倒要看看,这方式是如何将白痴变成天才的,如果能批量生产,卖给学子考生,简直可以赚疯,什么脑轻松、忘不了、脑黄金统统破产!

  “很简单,你做我们的‘八卦之王’,只要服下这颗‘乾坤阴阳丹’一切就OK了。我们所谓的‘培植’,自然就是这颗丹药在你体内的散发根植,然后产生奇妙的变化。

  “这‘乾坤阴阳丹’,是我八卦旗历代长老们在4千多年前经过呕心沥血的研究,严格遵循伏羲八卦中‘阴阳交感,万物滋生’的理论,又以‘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六十四卦’的道家炼丹法式,配合采摘的象征‘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的宇宙精华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周而复始地炼制了大约七七四百九十年!炼炉从没有熄过火,一代代长老们前赴后继,终于炼出了‘乾坤阴阳丹’,它以八卦‘阴阳互换’为基本药理,阴阳协调了人体与宇宙万物的极性对撞,简单点,它能瞬间改变并移植大脑头皮组织细胞,能使人六神开窍、天脉打通……从而使人身负绝世之才,纵横世界,翻云覆雨,任意驰骋。”老人说到这里紧紧地盯着司夕,“哦,对了,我还忘了介绍我。我是八卦旗下天字第一旗‘乾卦旗’旗主长老的护法,负责‘八卦之王’代理人和长老堂之间的联络,我姓李。你是我们的‘八卦之王’,是我们改变时代的代理人,但你并不属于我们八卦旗的各旗编制,也没有八卦旗八位长老那般权威,你只是我们承载‘八卦’精神信仰的代表,我们的百万弟子,在楷模般地注视着你。”

  司夕此刻清醒得很:“李护法,我还有一个疑问:你们煞费心机地每隔若干年挑选培植一位‘八卦之王’代理人,用意何在?这代理人在世间纵横驰骋,翻云覆雨,于你们有什么好处?所以,你们到底是为什么……”他紧盯着李护法的眼眸。

  “问得好!”李护法神秘一笑,“代理人嘛,我们八卦旗就是你的供应商,我们供给你的东西,你来代理经营,自然,你得在一定时间给我们结帐。”

  司夕更加糊涂了。

  老人微微一笑,“呵呵,这是生意场上的说法。好好给你解释一下,我们八卦旗每隔若干年挑中的一位代理人,托付了我们极大的心血,我们将穷究天人心智、融采天地精华的‘乾坤阴阳丹’给他服下,使得他具备改变世界和时代的能力,他逐渐功成名就、位极人伦,自然得回报八卦旗,让我们得以继续维持有百万之众弟子教派的营生,同时,我们的长老堂里,时至今日,仍然有集八卦大成的数千名弟子在研究、创作……这一切,都需要殷实的资本。所以,我们的代理人一定要在一定时候给予八卦旗资助。”

  司夕理请线索,问道:“那么代理人‘八卦之王’应该给予你们什么回报呢?”

  李护法稍一思索,便道:“他给予我们回报自然是在他功成名就之后的事了。至于以什么作为回报,可以是金钱,也可以是实物。具体情况具体商量。”李护法说罢站起身来,看看时间道:“我也不叨扰你了,这‘乾坤阴阳丹’你是吃还是不吃?”

  司夕听罢一阵慌乱,是啊,到底吃不吃?吃了,兴许真按照他们设计的一切来了,自己具备异能、头脑发达、翻云覆雨、惊天动地……但世上真有这么神、这么好的事么?不吃的话,完一错失机会的话,自己就这样一辈子平庸下去,继续让母亲劳碌操心?

  想来想去,不得结果,司夕急得额头冒汗。

  “唉!”李护法一声长叹,“这样子,给你几天时间考虑吧,这‘乾坤阴阳丹’暂且放在你这里,到时候,无论你吃与没吃,我都会再来。年轻人,八卦旗从不勉强一个代理人。最后奉劝一句:在这个世界,是钱在找人,而非人在找钱,钱是生了眼睛的,但当一个人傻到甘愿放弃机遇的时候,钱的眼睛便生了白内障。告辞了,我们会再见。”老人说完推门而去。

  当夜,司夕吃饭花了半小时,洗脸洗脚用了10分钟,对着这木匣子和“乾坤阴阳丹”发呆发了4个小时。

  到底吃不吃?这是个问题。
不用上班,司夕一觉睡到12点。

  一起床,就看到了放在电脑台上的那八卦旗木匣子。想起那昨天和那干瘦的李老头长达“猴子进化成人”的时间的扯皮,司夕莫名一阵轻笑:“什么八卦阴阳、质能互换的,还有历史上那么多皇帝都是你们的代理人呢……我一觉睁开眼睛来,就得吃饭,而吃饭是要钱地,钱是很难赚地……丫的这么现实的世界,什么‘白痴变天才’、‘纵横世界、翻云覆雨’,生活可不是玄幻!”

  这“乾坤阴阳丹”他毕竟还是没吃。心想它都3百年了还亮晶晶的,再放上一段时间,保质期应该也不会过的。不过,司夕又想到了那李护法的一句话:不论你吃与没吃,我都会再来。

  “来就来吧,按道理来说基本上可能大约差不多我不会吃。”

  投身玄幻文学事业是司夕最近才刚萌生的念头,他相信自己的阅历和文笔以及想象力。但毕竟这有点没底,除了特牛的写手能在2、3个月内赚到钱,几乎绝大多数人都要经历长时间的磨合和打炼才稍有成就。虽然司夕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最起码自己要预备3个月的的粮食,而现在,他的个人存款是227元,还有一大堆一毛的硬币。另外,傅步翔炒掉自己的时候承诺会在统一发工资的时候将这一月的工资充进自己账户,但离发工资还有21天,况且自己这个月在《星闻周刊》无所成就,既没打听到哪个女明星怀孕,也没拍到哪个男名人偷情,顶多也就是基薪800加上几则无关痛痒的稿件的钱,不会超过1200元。这点钱,仅仅够付两个月房租。

  所以,司夕还是决定以狗仔为主,玄幻为辅:先找工作,业余时间写作,二者齐头并进。

  于是,他打开电脑,在51JOB上一口气投了N份简历。司夕对自己其实蛮自信的,毕竟在娱乐圈媒体这个行业中,人才的流动是非常频繁的,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很容易就碰见熟人,很多狗仔一年中能换几家媒体。但司夕有些自豪的是,自己只在一家媒体干,而且一干就是三年,这差不多是正向世界先进企业管理水平靠拢的中国企业最注重的:员工的忠诚度和稳定性。

  投了简历,司夕心想用人单位少则3天、多则一个礼拜才会给自己打电话,这期间的时间不能浪费,得赶紧给自己那已经有大致框架构思的玄幻小说《今天你玄幻了吗》写个开头,按自己能完全静下心来码字的速度,一天4万字,即使用人单位一个礼拜后才给自己面试电话,那么这七天,自己也码了三十万了,说不定还一不小心就签了文学网站的VIP。

  但司夕首先碰到了一个小难题:给自己起个什么专栏笔名。一定要精辟、吸人眼球,而且要寓意丰富。比如“血红”,像血一样红,当然书红人红了,“撒冷”,把书撒给多家出版社仍然热门得冷不下去,寓意不凡……

  想来想去,司夕给自己定下来了一个笔名,只是字数有点多:你看我的名字是不是比较长。

  很快司夕以“你看我的名字是不是比较长”为笔名写下的《今天你玄幻了吗》的前三章通过了“方圆”文学网站的审核,可以上传章节了。司夕之所以选择方圆,在于它是全国最大的玄幻文学网站,云集了中国最丰富、最优秀的写手,而且,写手们能在这里赚到最多。

  仅仅两天时间,司夕便写了7万多字,他竟一古脑地在五分钟内全部上传上去。之所以这么急,司夕是看到了他们VIP的签约条件:至少5万字。

  上传了这么多字后,他又立即发消息给管理员申请签约,等待回复。

  上传了7万字后的5分钟内,便有了1个点击,这让司夕兴奋莫名。大约10分钟后,终于有了一个读者对他五体投地的欣赏和鼓励的书评:

  大大,你写得太好了!我从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书,我还一度怀疑是李白在写玄幻呢!这部书行云流水、气势磅礴、构架辉煌,铿锵豪迈的地方描写得悲壮感人,柔情似水的地方点缀得细腻宛转……特别是那五个美女大战关公的情节,让我流连忘返,大呼过瘾!加油啊,这么好的书不支持对不起咱这张脸了!

  司夕一阵感慨:天啊!终于有人欣赏我了!急忙将此书评又加精又置顶的。只是他有些奇怪,自己这7万字里根本没出现过什么“美女”啊“关公”的,这读者从哪里看出来了“五个美女大战关公”?对了,可能因为读者一边看一边在YY。

  坐在电脑面前,司夕一个劲地刷新着页面,看着那点击和推荐一步步上去,那个叫爽呀!简直就像是钞票一张张地从天花板上掉到房间里!司夕从早上9点刷新到中午12点,点击和推荐数据终于如蜗牛爬墙一般地上升到了102和9,收藏数也终于打破了零纪录,有一个了!

  下午,司夕正要继续写,电话响了。

  是面试通知,而且就今天下午3点。司夕有些惊讶,简历发出去两天还不到就有消息了,真是多喜临门啊!读者发书评了、点击和推荐上升了、收藏数突破零了、有单位让我面试了……司夕近乎手舞足蹈,一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连忙换上衣服,揣好简历和证书,出门而去。

  出了门,到了一公交车站头时,司夕才发觉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没问对方地址,而对方可能也是个新手,没自报家门。

  “拷!”司夕站在熙熙攘攘的原地一阵暴跳如雷,这件事给他的教训是:以后找工作一定要留下手机,不要为了省钱而留固定电话——特别是当你家的固定电话没来电显示的时候。

  来不及了,只能错过这次面试,“我投了40多份简历,机会还多呢!”这样安慰着自己,司夕浪荡在街头,心想出都出来了,干脆到上海图书馆去一趟,正好自己在写这部《今天你玄幻了吗》的小说时,遇到了考据学上的一个难题要查点资料,网上找不到。

  为写玄幻上图书馆查资料,丫的中国几百万写手中难得有这么踏实、认真的了!但这是何必呢?YY一阵多省事!

  司夕在图书馆一泡,就是几个钟头过去。当他出来时,又是万家***了。接下来他又去吃晚饭,去大卖场采购了一点廉价方便面和榨菜,回到自己小区时,已经晚上9点多了。

  上海三月天仍然阴冷,加之今天又飘着毛毛细雨,夜晚9点多时小区内几乎无人在晃荡。经过楼下的一片绿荫时,司夕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钥匙,刚要去开大楼的铁门,猛然见听到一微弱的男子声音传来:“兄弟,帮、帮忙,帮帮忙。”

  直让司夕头皮一阵发麻,这么晚了,这人不回家,要自己帮什么忙?循着声音一望,只见树丛里躺着一个人!司夕第一个直觉就是此人喝多了。

  怎么说司夕也是社会主义人民教育事业培育出来的具有“五讲四美”的学生,“心灵美”他还稍微具备点,当下走过去,将那男子搀扶起来,酒味倒是没闻到,司夕搀扶男子的右手陡然间感到一阵潮热,仿似有温暖的液体流到手上。

  伸回来仔细一看,即使在夜里,司夕都能魂飞魄散地看出来:这是血!
司夕本能地想将双手松开,因为“血”和“危险”是紧密联系的。但他一时又没松,这男子看起来几乎不能动弹,自己手一松便会“咚”一声栽倒。

  “兄弟,帮个忙,帮我止住血……大恩他日一、一定厚报。”男子几乎再无说话的气力,这声音都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司夕一阵手忙脚乱,心想这可咋办?摊上这码子事了!

  “先生,要不我打120——”司夕还没说完,这男子就鼓足气力说道:“不、不!我没事、没事,放了点血,没事……”

  司夕有些发懵,流了这么多血、连路都走不动了还说没事!当下一只手掏出手机,就要拨打120。

  “不!”这男子猛地抢过司夕的手机,“我说过,不要拨打什么102、201!你就帮我止一下血就可以了!”

  司夕被他这一着赫得毛骨悚然。一时间,万千想法如潮聚来。霎时又急又惊,脑子一片空白。慢慢地,他扶着这男子,爬上六楼,走进自己房间。

  在灯光下仔细一看,司夕几欲晕厥:该男子靠左肩的背上衣服破烂,血涌如注,再看看自己左手,一片鲜红!司夕早已是魂飞魄散。

  但见陌生男子脸色苍白发黑,模样看起来30来岁,剑眉横竖,颇有男人气概,但如今这状况,让人担心他能不能撑到天亮!

  “兄弟,快,帮我想想办法止、止血……”男子近乎昏迷过去。

  司夕当即将男子扶到床上平躺着,减缓血管的压力,想他这是外伤,在裹起来之前一定要消毒,可惜自己并未备有伤口消毒器具和药材,忽然想到厨房间里还有半瓶用来调味的白酒,于是便将酒拿过来,将男子上身一脱干净,司夕骤然间一个趔趄,他清晰地看到,男子背上那一处深深的、还在咕噜咕噜涌着鲜血的伤口!

  他本来就怕血,这一着,更加有些头晕目眩了。但救人要紧,司夕几乎是闭着眼睛将白酒洒向伤口并清洗一阵的。血仍在流,司夕又立即翻出来一件旧衣服,撕成长长的的布带,一圈圈地从男子胸前、背后紧紧缠绕,裹成个木乃伊状。

  “酒、酒?”这男子忽然一声大叫,应该是闻到酒味了,“兄弟,快点拿过来,我喝两口!”

  司夕听罢一阵发懵,但见他两眼散发着精光,这神色满含“要酒不要命”的蕴意。司夕将剩下的白酒递给他,男子一口便干了下去,一个酒嗝,然后便埋头昏睡过去。

  伤口包扎好了,好像仍在流血,但来势已不汹涌。司夕见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忙伸手到他的鼻子前,还有呼气。

  司夕稍微一顿神,深呼吸一下,再看着一双仿佛接生过的手,一阵惊诧。当下好好收拾清理了一下。又觉得让一个陌生受伤的人在自家过夜总有点不妥,但他现在虚弱无比,几乎无法行走,再赶他走近于残酷了。

  “哎!”司夕一声叹气,“我好人做到底吧。”当下司夕又下楼走出小区,在一药店买了些止血消炎的药回来给这男子服下。这男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昏迷还是熟睡过去。司夕在旁边折腾了半天,躺在一边,昏昏欲眠,却又不敢闭上眼睛。越是如此,越是困倦,最后,司夕都不知道自己是几时睡过去的。

  一觉到凌晨8点多醒来,司夕蓦然一惊,床上哪还有那男子?到厨房间、卫生间去找了一遍,都没人,然后司夕又本能地翻翻自己的钱包,一看手机也还在,当下放下心来。他注意到了,电脑台上有一张纸。

  拿起来一看,上面龙飞凤舞了一行字:兄弟,多谢你拔手相助,他日定当重谢。我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坏得掉渣的人。我会来找你的。

  他既然能自行爬起来走出门,想来也没多少大碍了。他这留言倒是很有意思:不是好人,也不是坏得掉渣的人。不是好人那就是坏人,坏就一个字,抢一块钱是抢劫罪,抢一万元也是抢劫罪,这没本质的区别。司夕有些忐忑不安:大哥,拜托你还是别来找我了吧,小心点,不要再被砍了。

  打开电脑,一登陆方圆网站的作家管理区,司夕便收到了一则管理员关于VIP签约的回复:对不起,编辑认为你作品的水平还未达到签约的标准,谢谢支持。

  司夕并没有多少失望,他在论坛里看到了别人的帖子,说很多有名的写手在刚开始写书的时候都是失败加阵痛的,要么被退稿要么被网站枪毙。再看看自己的书《今天你玄幻了吗》,点击已经上升到了245,推荐也有20票了,收藏又增加了一个,已经有2人了。总算在稳步上升。

  怀着创作的希望,司夕刚准备开始坐下再行码字,电话铃声响了。

  果然,又是通知面试的。这次,司夕没有上次那么傻了,刚要问地址,对方已经开始报起地址来,看来对方也不傻。司夕记好地址和面试时间。刚挂下,电话又响起来了。

  又是面试!

  这一天,司夕接到了三个面试通知,而且很巧合的是,都是下星期一。第一个面试是上午9点,第二个是上午10点,最后一个是下午2点。时间比较紧迫。

  面试这天,司夕一早起来好好装扮了一番,穿戴整齐,上点发胶。他不算帅气,但看起来也还不错,再说178厘米的身高也不算矮。

  第一家面试单位是一发行量还算可以的中型娱乐杂志,大致和《星闻周刊》差不多,有很多人在排队面试。等了大半天,司夕不断地看时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下个面试是10点钟,赶过去还得花时间呢。

  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了,两位面试官一看到司夕,揉揉眼睛,相对一笑道:“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们只招聘女性采编。”

  你叫司夕还能说什么呢?他收起简历,忿忿一挥,“噔噔噔”地走了出去,身后传来两位面试人员的呼声“实在抱歉,是我们的前台弄错了……”

  总算在十点一刻左右赶到了第二家面试单位。这是一家小杂志社,司夕看他们的编辑部总共也就三两个人,但那位面试人员排场却非常大,千呼万唤地,他出来后,不是先开始面试,倒是一来就给大家上起了课:“恩,我们这家资历悠久、实力雄厚的的杂志社的宗旨是……”这人一上来就滔滔不绝地授课,从杂志宗旨讲到杂志的发行状况以及经营方式,这很正常,但前来面试的人几乎都昏昏欲睡了。也不知他是怎样宛转口锋、抑扬顿挫的,他竟讲起了希特勒的性能力,说他不仅阳痿而且早泄,接下来又讲到国内一位大学教授,一个班的女生竟全和他发生过性关系……从香港某女星绝不穿内裤到大陆一导演强奸幼女,从萨达姆那活儿的尺寸到拉登的129个情妇……他这些黄段子直听的大家喷血。讲完之后,就听这人来了句收尾:“大家只要缴纳328元的费用,我们会根据你们的实际能力把你们推荐到一家美国、台湾、香港合资的娱乐媒体,那里高级经理、企划总监、编辑、记者等职位正虚位以待……”

  他说到这里,大家已经纷纷离场拂袖而去,包括司夕。看来这位面试人员的资金募集很不成功。

  司夕有些郁闷,一个上午展转奔波面试,竟是这样的结果!不禁对下午的面试没多少期待了,仔细一回想下午这一家单位的名称,期待又来了:上海中天娱乐。这是一家在上海乃至华东都很有名气的综合文化娱乐传媒集团,他们不仅出版娱乐杂志,旗下更代理签约了一大批艺人,发行过唱片,拍过电影。在这样有实力和背景的传媒公司工作,应该很不错。

  吃好中饭,司夕直奔位于上海肇嘉浜路的上海中天娱乐集团。在中天娱乐巍峨高耸的写字楼前徘徊良久,捱到1点40分,司夕走了进去。

  毕竟是大集团,连前台小姐都那么漂亮。前来面试的人并不多,而且很有秩序规律地被安排面试。轮到司夕了,整整衣容,他走进面试间。两位面试人员,一男一女,司夕微笑一下向他们点头致意,一个“Hi”刚要说出口时,不由一愣,两眼竖圆了!

  而那位女面试人员也是一震,紧盯着司夕。

  旁边那位男面试人员被他俩这互相注视的眼神搞得莫名其妙。

  “米、米静!”司夕随即叫了出来。
在司夕刚把“米静”二字叫出口的时候,米静也已叫了出来:“是你?”

  旁边那位30来岁、西装革履的男士一脸迷茫。

  只在这一瞬间,一个念头在司夕心中涌起:世界真小。

  “世界真小啊!”没想到,米静竟把这词说了出来,她微笑着,风姿卓绝,分外迷人,“呵呵,那天我还说过有空谢你,当时一句无心的话,哪知道,上天还真要叫我谢谢你一下。”

  司夕只觉身在云里雾里一般,也只道是和这女孩仅仅有一面之缘,哪想到,会在这里重逢。看来,娱乐界这***真的小!不同媒体间的娱记狗仔们碰头是经常的事。那天下午在龙华公园,这米静正是在偷拍李鸭鹏和王飞,因为身高不够拍不着,遇上了自己,叫自己抱她起来……想到这里,司夕陡然面颊一阵发热,不知为何,眼前突然闪过米静穿裙子走光的一幕。

  “是啊,你没想到我也是狗仔吧。”司夕笑了笑,“但我没想到你会是这家媒体的狗仔。”

  “恩—哼!”那位男士咳嗽了一声,见他俩竟在一旁故人般的嘘寒问暖起来,这男士说道:“开始吧。”

  随着他的一声咳嗽,二人各就各位。

  那男士和米静把各自的名片递了过来。

  司夕一看,米静的头衔是“中天娱乐平面媒体事业部采编部副经理”,那位男士叫罗查理,一看名字即知是一位海外华人,头衔是“中天娱乐平面媒体事业部总监”。看到这里,司夕不由对他们肃然起敬。中天娱乐如此庞大的机构,一位总监(副总经理级别)、一位经理分别给自己来面试,令他有些受宠若惊。

  罗查理总监看了看司夕,又瞟了瞟米静,说道:“米经理,你来吧。”

  “不,罗总,当然是你先来。”米静回敬过来。

  罗查理不再推托,说道:“那好,司夕是吧,介绍一下你自己。”

  对一名娱乐记者来说,“说”对他自然是小菜一碟,当下司夕便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己来。罗查理听罢点点头,然后望向米静。

  这一来,米静便意识到:接下来自己对司夕的面试便是例行公事了,因为,罗查理完全是在给自己特权。也就是说,司夕自这一刻便已经是中天娱乐平面媒体采编部的一名采编了。

  米静问了问司夕的工作经历、经验以及他的个人情况,司夕自是对答如流,偶尔瞟一眼那罗总监,司夕有些晕了:这罗总监竟然在一旁打盹。

  米静也看到了罗查理在一边和周公下棋,立即换出一副俏皮的模样,右手比出个“V”的手势,让司夕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听米静说道:“OK,鉴于你已有3年全职娱乐采编经验,你的薪酬是RMB一月5000元,这是固定的,基薪和记者风险津贴全含在内,和你原来的单位孑然不同。一个季度(三个月)根据你的稿件质量进行一次全额提成,年终有一次性奖励RMB1万元。如果我没错的话,这差不多已经是全上海一名普通娱乐记者能拿到的最高基薪了。当然,你也知道,狗仔的薪酬重头不在月薪,而在于稿件的提成。还有,你以前基本上做的都是杂志方面的,在我们这里,因为集团多媒体业务方面的需求,我们的电视、网络方面都需要稿件,你要好好适应一下。那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被录用了?!”司夕听罢早已心如鹿撞,心头只冒出一个想法:希望你能说话算话!他那个激动啊!在原来《星闻周刊》干了3年,辛辛苦苦、历尽艰险,才拿到过的最高月薪是4400元,而在这里,一个月的基薪都远远超过了这个数!

  “我、我没意见啊。”站起来和米静握手时,司夕已经有些摇摇摆摆的。这时候,一旁的罗查理好像一觉已经醒过来了,站起来,揉揉鼻子,也和司夕握握手:“恩,欢迎成为我们的一员,好好干!你将属于我们的米副经理旗下,她会安排你的一切。米经理,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米静点点头笑道:“如果你没其他安排的话,我希望你能明天到岗,这两天,我们可能会很忙。”

  “好,我准时到。”司夕也点点头,收拾好文件夹,就要出门。只听米静突然叫道:“司夕,今天下午还有事吗?”

  司夕蓦然转过头道:“没、没事。”

  “那好,你再等我半个小时,外面只有2人了。你在底楼大厅坐坐,我过会来找你。”

  司夕当然得听这位新上司的话了,点点头,乘电梯下楼去。

  这是司夕平生遇到的最幸运的一次面试。他以前即使去面试一家很小的单位,人家也要等通知、复试。没想到,来面试如此一家资力雄厚的综合文娱集团,只在半小时只内,一切搞定!而且,薪酬如此动人!

  司夕在电梯里禁不住手舞足蹈起来。好好回想一下,一个多星期前,生平第一次和一位女性的亲昵接触对自己的人生有多么大的帮助!如果当时不去抱一下这米副经理,甚至不看一下她穿裙子的走光……今天,会有这么幸运吗?

  司夕完全知道,人家罗查理是平面媒体事业部的老大,按理说面试的生杀予夺权在他手里,但他完全是在给米静放权。而米静,这位看起来风姿卓异的美女,好像在平面媒体部里很吃的开。司夕第一次见到她时,已经为如此动人的美女是一位狗仔而有些惊叹,没想到,她不是一名普通狗仔,她已经领导着中天娱乐平面媒体事业部旗下的若干狗仔了。

  “米静是副经理,那还有一位正职的吧。”司夕坐在大厅来宾席上,反复看着米静的名片。心下只在放电影一般过目着刚刚的场景,他都还沉浸在惊喜之中。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只听一声:“发什么呆呢?”抬头一看,米静已经站在身前,甚是迷人。她穿着一身貂裘皮革,看起来极为高贵。
米静领着司夕在中天娱乐大厦里参观着。这幢33层高的写字楼,属于中天娱乐的完全产权,1层到6层是中天娱乐的办公区域,7层至21层是出租的写字楼,而22层至32层则是一五星级酒店。

  米静边走边介绍,直听得司夕暗暗咋舌。

  底层是前台大厅及三个会议室。二层是中天娱乐营销事业部办公区域,下属两个部门:发行部及市场广告部。

  三层是中天娱乐多媒体事业部,下属三个部门:广播电视资讯部,网络数字中心研究所,风火传媒楼宇及超市卖场多媒体发布平台。

  中天娱乐多媒体事业部共有7个品牌栏目在中国卫星电台、东方卫视、上海生活时尚频道、星空卫视及香港凤凰卫视上播出。

  第四层便是中天娱乐的拳头——平面媒体事业部,虽然最近几年来,多媒体事业部后来居上,它具有生动活现、覆盖面广、受众面大的特点,比如卫星电视及网络,但是,平面媒体毕竟有着根深蒂固的连带关系,它有着固定的市场客户和读者群体。中天娱乐的平面媒体事业部其实相当于一个出版单位,下属三个部门:采编部,编辑部,出版部。

  采编部设正、副经理各一名,旗下共有36位采编记者,他们穿梭在世界各地,将消息、新闻稿件源源不断地传回编辑部。虽然这些采编编制在平面媒体事业部,但是,他们也受到多媒体事业部的资源共享。所以,米静要求司夕要适应一下给电视或者网络媒体供稿的特点。

  编辑部设主编(部门经理级别)及副主编各一名,下属有18名编辑,和采编记者配对为1:2的比例。编辑部负责编辑整理采编们传回的稿件及读者的投稿,做好电子版本,传给出版部。

  出版部负责印刷、装帧事务,设正、副经理各一名,旗下30人。他们负责将编辑部传来的杂志、报纸电子版做成实体读物。实体读物出来后,他们便要通知中天娱乐营销事业部了,他们负责发行和广告。

  中天娱乐平面媒体事业部共有7份刊物在市面发行,4种杂志:周刊《21娱乐》,周刊《名人》,半月刊《时装》,月刊《月末星空》。三份报纸:周三、周六发行的《娱乐堡垒》,周四发行的《上海传媒周报》,周五发行的求职类报纸《JOB:娱乐菁英》。

  特别是《21娱乐》周刊和《名人》周刊,已是上海娱乐、时尚和名人界的必读刊物。分别在华东地区达到15万、9万份的发行量。

  大厦第五层是中天娱乐最近两年才兴起的影视文化事业部,设立了影视编导部和策划部两个部门。职员不多,但该部门去年为中天娱乐盈利近500万。他们拍了两部青春偶像剧《说好不分手》及《老鼠爱大米》,还投资拍摄了一部根据知名网络玄幻小说写手血红的小说《邪风曲》改编的电影《邪风天下》。

  第六层办公区域是中天娱乐控股25%、中国第五大资讯传媒品牌——风火传媒,中天娱乐是第一大股东。风火传媒在上海、江苏及福建三省一线大城市的超市大卖场及楼宇液晶多媒体发布上有着18%的市面占有率。同时,风火传媒旗下签约了大约84位艺人,含一线明星6人,其中有大家熟悉的青春偶像陆易、黄小鸣,实力派演员蒋文莉等。

  中天娱乐以上这五个事业部,每个部门设立一个总监(集团副总裁级别)。总监下面便是部门经理及主管。

  有趣的是,尽管33层高的大厦一至六层为中天娱乐的办公区域。但是,中天娱乐的行政事业部的办公楼却在大厦的最顶层33层。这是因为香港老板都有一个爱好:办公室越高越明亮越好。行政事业部自然就与大多数企业如出一辙了:人力、财政、总务。

  中天娱乐是香港中天集团与上海风火传媒共同组建的综合文化传媒集团。貌似合资,其实是香港中天集团董事长吕彤智的私人企业,香港中天集团控股中天娱乐60%的股份,实质上,香港中天集团只是一个空壳企业。中天娱乐最近3年从中国娱乐传媒竞争激烈的前沿阵地——上海风云突起,集团董事长香港人吕彤智的 “香港娱乐媒体模式”的经营策略可谓成功,而今吕彤智正在整合中天娱乐旗下的所有产业,准备在两年内中天娱乐在香港整体上市。

  除了掌门人吕彤智,中天娱乐最有实权的人物便是集团CEO——执行总监(总裁)杜可枫,一位年仅35岁的牛津大学MBA“海龟”。

  香港人不喜欢叫什么“总裁”、“总经理”,改称“总监”。不过,受上海方面股东的要求,中天娱乐还设立了一个第一副总裁——上海人殷红忠,46岁。在“总监”成群的集团内,这是唯一一个名片上印有“总裁”的职务。

  以上这三人,便是中天娱乐最有实权的人物了。

  司夕听米静介绍到那第一副总裁时,轻轻哼笑了一声,但被米静觉察到了:“笑什么?”

  “我在笑他倒很特别嘛,别人叫总监,他偏叫总裁。”实质上,我们的司夕在笑这第一副总裁的名字起的好:殷红忠,“阴红肿”。因而又联想到集团掌柜吕彤智,“女同志”,晕了!

  将一至六层楼踏了个遍,两人都有些累了,而司夕也真为呆在《星闻周刊》杂志社的三年感到羞耻,中天娱乐一个小小的编辑部,都当得上它一个杂志社!

  米静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离她五点便可下班还有十来分钟,当下说道:“今晚我请客,淮海路‘梦露酒吧’。你到我们三楼小会议室等我几分钟,我去收拾收拾。”

  “酒吧?”司夕一懵,在他眼里,这种地方不是老百姓能去的。

  米静点点头,见他这副长白山走出来的模样,笑道:“是啊,我说过,我要谢谢你。那天,我拍到了李鸭鹏和王飞在龙华公园烧香拜佛,还偷拍到了他们一个长达五分钟的KISS,这几组照片让我得到了4000多元的季度稿件提成。那天如果不是你为我搭个凳子,我能在那么好的角度偷拍到吗?呵呵,所以,我今晚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你要吃什么就吃什么,你要喝人头马XO和路易十三,OK,没问题,开!”

  米静口中的“搭凳子”自然是那天司夕癞蛤蟆匍匐在地的一个狗吃屎的动作了。米静不提倒好,一提,司夕眼前又浮现出米静那天的裙里春色,全身竟又有一些躁动。

  见他有些面红耳赤,米静忙问:“怎么啦?”

  司夕反应够快的:“哦,我在想,如果那天没碰到你,今天你会不会直接给我开绿灯通过我的面试。”

  “哦?”米静灵动一笑,“会的,还是会的。”

  司夕一震:“也会?最起码也要让我来复试吧……为什么?”

  “因为……呵呵,我喜欢你。”

  司夕差点喷血。
“呵呵,别臭美,我还没说完呢!我是说我喜欢你这种人。”米静格格一笑,“看你这副弱不禁谎的样子,呵呵呵,我就喜欢你这种人。木讷、老实,其实,居心比希特勒还要险恶,野心比吴世道还要大。”

  司夕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样评价自己:居心恶,野心大!晕了,自己真是野心险恶之辈的话,怕早就吃下了那李老头所说的“乾坤阴阳丹”了!只是,希特勒他倒还认识,那“吴世道”是谁?

  “吴世道是哪位名人?”司夕脱口而出。

  “哦,撒冷大大《YY之王》的主人公。”米静也是脱口而出。

  司夕听罢在一边晕了半晌。

  上海的夜色是迷人的,当然,对有钱人来说就更加迷人了。

  淮海路,财富、梦想与声色的名利场,更是香槟、玫瑰、“路易十三”及避孕套的集中营。

  在人来人往的梧桐大道边,一辆1.6升的两厢POLO停了下来。而周围,停泊的几乎是奔驰、宝马。司夕从POLO里出来后,看看周围的名车,一阵叹气。这辆POLO是米静的,司夕一个路上都在计算:这米静只是集团的一个部门副经理,能买私车,这收入有多少……

  正对车子不远的红房子就是梦露酒吧。

  看得出米静是这里的常客,调酒师、服务员竟都和她嘻嘻哈哈地一阵招呼。甚至一吹萨克斯风的黑人还揪了一下米静引以为豪的臀!这场合,米静不发作,司夕倒有发作的冲动了,哪知米静随即笑哈哈地甩过去一句英语。人声嘈杂,司夕没听到她喊的什么,便问她,米静笑道:“我说的是‘Fuck your mother’,oh,No、No、No,‘Fuck his mother!”

  记得那次在龙华公园和米静第一次见面时,她留给司夕的印象是“清纯、恬静和天使”,而今天晚上,她给司夕的印象是“开放、活泼和麦当娜”。

  两人在一幽暗而温馨的角落里坐了下来,周围穿梭不断的人影仿似幽灵,光怪陆离。这是司夕第一次上酒吧,而且是大上海淮海路上的酒吧,看到里面塞了如此多的人,司夕第一个想法就是“有钱人太多了”。

  米静叫了一瓶仅仅355毫升的“人头马”威士忌,这价格让司夕心疼了好一阵子:1899元。但是司夕喝不惯这洋酒的味道,而且很烈,便点了一瓶普通的百威啤酒,这就不贵了,仅仅120元而已。

  “干杯!”米静举起酒杯,和司夕的酒杯重重一撞,“司夕,从明天起,你就是中天娱乐的一员了,我先敬你!”说罢,米静一饮而尽,这酒杯很大,但礼节上每次不能倒得太多,大概1/5杯子容量40毫升就可以了。

  “庆祝我们的再见,呵呵,说实话,我还以为和你是茫茫人海中的一次偶遇罢了,哪知道,上天一定要叫我们重逢,呵呵,司夕,这就是缘分哪!再干!我先干!”米静又是一口干掉。

  一杯还没下肚的司夕有些傻眼了,仿佛对面坐的不是一位娇柔妩媚的美女,而是一个塞北汉子。

  “这个,米经理——”司夕想让她慢点喝,却见米静又倒了半杯:“什么经理不经理的,下班后不要这么叫。来,这第三杯嘛,那天如果没你的帮忙,我也拍不到王飞和李鸭鹏足以创吉尼斯记录长时间的吻了……这组照片我得到了近5000元的提成,不是很多,也不算少,我一个月的房贷足够了,一定要谢谢司夕你!来,这第三杯再敬你,我先干!咯!”她一个酒嗝打了出来,但是仍然在2秒钟内将这杯酒吞下肚。

  “米小姐,慢点慢点……”司夕有些慌,米静一上来就是三杯下肚,杯杯是敬他的,可他连一杯还没喝下去呢。

  “咯!”米静又打了一个酒嗝,面色有些红晕了,昏暗的灯光笼罩在她脸上,更为她添得三分妩媚,“司夕,中天娱乐好啊,非常好,咯!非常好,我在这里上班,买了房子,买了车子,咯!真的很好,你要努力啊。”说完,她拍拍司夕的肩膀,“不过,你好像很老实,告诉你,咯!老实人赚不到钱。”

  司夕一震,她这句话,其实有朋友也给他说过的,干狗仔这一行,老实、清高的人几乎都穷,要想赚钱,首先得奸猾,然后把脸皮和紫禁城的城墙比比谁更厚。

  米静又是一口干了一杯,脸色更加红润了。“呵呵呵,不过,话说回来,脸皮厚固然赚钱容易,但脸皮厚的女人做狗仔赚钱就更加容易了。咯!司夕,我是平面媒体部门采编部的副经理,按我的级别,可以不用到外面跑了,但我还是愿意到外面,因为,在外面跑赚钱更容易,咯!”

  司夕有些迷糊,何以“脸皮厚的女人”干狗仔就更容易赚钱?再说,能天天蹬办公室,谁还愿意风风雨雨地在外面跑?

  米静仿似觉察到了司夕的迷惑,在又一杯酒下肚后,说道:“用女人的资本去赚钱,钱就容易赚。”

  司夕还是没听懂,就在米静刚要再干掉一杯酒时,司夕拦住了她:“米小姐,你咕噜咕噜地连干了7杯了!我看你都有些醉了。”

  “没,没醉,就这点酒,我哪会醉呢。”米静再干掉一杯,举凡喝酒的人,这句话说了出来,醉的可能便有了个95.9%了,“司夕,你知道吗,咯!中天娱乐是个活火山,迟早、迟早会爆、爆发,里面钩心斗角的人太多、太多了。我不瞒你说,我少说也是个部门副经理的,我知道很多很多……中天娱乐,也是个狼窝啊,呵呵呵,不是吃人的狼、也不是贪心的狼,是色狼!”

  司夕差点一口啤酒喷了出来:“色、色狼?”

  “唔唔,不说这个了。”米静挥挥手,“开始说到哪里了?”

  “你说,用女人的资本去赚钱,钱就容易赚。”司夕道。

  “对!”米静点点头,眼皮都已经眯成一条缝了,“比如我,我长的也不算漂亮,但就是有人喜欢我去采访他们,他们把独家消息透露给我,我就能赚钱……但是我必须要陪他们吃饭、看电影、逛街、旅游……呵呵,这也倒蛮轻松的。”

  司夕有些懵懂了:像她这样的女孩都不算漂亮的话,那李嘉欣顶多也就长相一般了。不过,米静看起来也就25、6的样子,好像经历倒也是风花雪月地……就在他抬头一望米静的时候,发现两颗泪珠从她眼里滑落!不由一惊:“米小姐,怎、怎么了?”

  米静摇摇头,擦干眼泪,竟然又一笑:“我说‘我必须要陪他们吃饭、看电影、逛街、旅游’,但我忘了一个词:上床。”

  这下,司夕便有些目瞪口呆了。

  上海的夜是不眠的,绚丽的霓红从来不怕停电。阳春三月的夜,尽管还有些凉意,但对于醒酒还是有些帮助的。

  “要不,把车子停这里,我们乘车回去吧,你这样子,能开吗?”司夕有些担心,但米静已经把车子发动起来,“没、没事的,我没喝多,再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开车都开了N次了。我先送你回家。”

  司夕很惊讶她明明都醉了,开车还能开这么稳,想起了一个问题,便问道:“米小姐,你是平面媒体事业部的副经理,那么经理是谁呢?毕竟我是你的属下,更是他的属下了。”

  “这个人,现在还在外地,不想提他。反正你以后听我的就可以了。”米静言辞有些冷,好像在回避什么,司夕便也没再问。

  从淮海路到龙华,走高架很快,一刻钟左右,这辆POLO便进了司夕居住的小区。司夕下了车,正要说“Byebye”,却听米静说道:“现在9点还不到,就不请我上去坐坐、喝口茶吗?”

  这一问直让司夕打个冷战:自己这狗窝,还有五双臭袜子、四条内裤丢在门口的盆子里没洗,能让一位妩媚胭脂进去么!但看她那恳求的眼神,再说她又是自己的上司,这好拒绝吗?

  战战兢兢地,司夕把米静领到了自己的房间。

  米静打量了一下,叹叹气道:“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当初来上海时,住得比你还差,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记忆。”

  只有一个凳子,她坐,那司夕便只能坐在床上。

  米静又纵观了一下房间,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司夕身上,她的眼皮有些上下跳动,面色红晕,而酒味更是扑鼻袭来,很明显地醉了。

  司夕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烧点开水泡杯茶。”刚站起身,便被米静一把拉住,“不、不喝了。”

  手紧紧被她拉住,顿时一股暖流袭遍司夕全身,司夕一个震颤,盯着她,想挣脱,可是米静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却让他浑无力气。

  他心跳已经开始一万次地加速起来,一个念头升起:完了,完了!今晚把一头狼给放进来了!

  米静靠得更加近了,几乎已经贴在他身上,这熟悉的味道再次让司夕神回到那天下午在龙华公园抱她的一幕……“那天下午,你就是这样抱住人家的……”米静轻哼出这句。司夕更是神魂颠倒,猛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在坠落、在下降,“咚”,他重重倒在床上,原来是米静压了上来,两人随即倒在一起。

  一个干柴烈火的处男,这种场合,你让他怎么去履行佛祖的教导“色即是空”?司夕已完全融化在米静这软滑、吹气如兰的温柔香里。

  猛听司夕一阵大叫:“那里不要摸!不要——”还没说完,米静的红唇便封住了他的口,就这样,世界上便失去了一个初吻。

  “丁—铃—铃—铃—铃!”

  手机响了。

  好在米静立即停下来接听手机,减缓了世界上再失去一个处男的时间。

  “我在外面,和朋友玩呢。

  “恩。

  “好。

  “知道了。

  “我明天一早和大家开会。

  “再见。

  “算了啦。

  “真的算了。

  “一定要吗?

  “啵!”

  米静挂上电话,回头望望司夕,极为不好意思。

  “谁啊?好像很急。”司夕问道。

  “你开始问过的,中天娱乐平面媒体事业部采编部经理,范建。”
司夕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就有十万火急的任务。

  一大早起来,司夕在摊子上买了一个蛋饼,站在公交车上边啃边回想昨晚的一幕。想起来仍有些后怕,如果没那采编部经理的来电,恐怕自己这25年的贞洁之身就此作古。幸好被电话一打扰,米静竟然完全清醒了,不久就离去。

  不过,司夕认为这感觉非常美妙。实际上,司夕到现在都还在郁闷,这移动运营网络昨晚干嘛就不瘫痪瘫痪?

  他一个晚上都在思考一个问题:米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虽然只是和她第一次接触,了解还不多,但她给自己一个感觉:绝不是浪荡的女人。但是,她昨晚的样子,和潘金莲基本没什么区别。

  在中天娱乐平面媒体事业部第四层的写字楼里一遇到米静,他没什么,米静倒一阵脸红。

  接下来,米静领着司夕挨个挨个给大家介绍一番。然后编辑部和出版部自然干他们的,采编部所有出勤的同事到会议室开会:紧急任务。

  采编部36名记者一大半在国外、外地出差,包括采编部的老大经理范建。今天来报到的只剩下14人。自然圆桌会议以米静副经理马首是瞻。司夕坐在右排倒数第三的位置上。

  “这段时间会很忙,大家要辛苦辛苦了。”米静望了大家一眼,“昨晚9点多时,我接到我们老大的电话,他现正在新加坡。综合我们小道消息联络处传来的有效信息和老大的布置,今天我们有三个任务,其中一件是十万火急的,我们一定要抢在所有兄弟媒体前面!多媒体事业部和平面媒体事业部两个老总都再三叮嘱过老大和我,这个任务一定是要中天娱乐独家披露!一旦失败,大家这次的季度稿件提成可能就会大打折扣了。”米静说完望了大家一眼,他们几乎个个异常紧张。

  基本上,这些记者的季度稿酬都会是5位数,大打一个折扣,可能就变成4位数了,部里发生过这样的事。因而大家一时绷紧了神经。

  而司夕有些咋舌:大集团和小杂志社就是不一样,小杂志社只能自力更生自行发掘,而大集团竟然还有个“小道消息联络处”,司夕在这行里这么久,当然明白,大传媒集团所谓的“小道消息联络处”类似于警察的“线人”。集团定期要给这些传送小道消息的人一定报酬,而这些线人提供的小道消息,说不定就会是一件爆炸性的新闻猛料。

  “从轻往重头来说。首先,中央电视台品牌栏目‘同一首歌’这次进驻了江苏南通,据可靠消息,会有两岸三地的近60名歌星出场,他们中大多数是老歌星,我们多媒体事业部下个月在星空卫视上的栏目《光阴的故事——歌坛常青树》会有三个老牌超级明星的介绍,现在已经联系到了‘急智歌王’张地,还差两人,所以,我会从你们中间派6个人分三个小组赴江苏南通,根据晚会的实际情况,你们有选择性地采访3到5位老歌星,市场广告部已经和中央电视台‘同一首歌’南通会场取得了联系,他们到时会提供给你们采访时机。这个任务比较轻松,我就不多叮嘱了,赵主管,这件事你来负责。晚会明天晚上开始,你们今天中午就要到南通。”米静说完,一位40来岁的男子点头道:“好,你放心。”

  整个采编部加上经理和副经理共38名记者,副经理以下,还设了两名主管。

  “第二件事,奥运会冠军刘祥将在日本东京参加国际田径黄金联赛,据可靠消息,刘祥可口可乐的广告合作伙伴‘SHE’组合会亲临东京为他加油,同时,刘祥传说中的女朋友——一位娱乐圈人士,也会神秘出现。这就有了三个任务,一是能采访到刘祥就采访他;二是能采访到‘SHE’就采访‘SHE’;三,密切关注看台上的人物,跟踪刘祥的父母,他们父母的照片大家都有的。密切留意刘祥父母身边的人物。所以,我会再安排4个人分成两组赴日本东京。这件事,恩,小林,你经验丰富,你来负责。总务那边已经给你们订了机票,今天下午3点的飞机,3天后返回。OK,有问题吗?”米静盯着小林,小林当即答道:“No problem!”

  “好!”米静扫视了大家一眼,视线一落到司夕身上,她便立即移开。而司夕也为这位看起来娇柔妩媚、风姿卓绝的的女子竟能有如此娴熟老练的排兵部阵手腕而钦服。

  “接下来,这件任务十万火急,两个事业部的老总对此非常看重。为此,我们老大已经提前3天率领4个人到了新加坡,由于阵线拉得过长,老大昨晚来电说人数还不够,要我们这边再派3到4人,我看了一下,正好还剩下4人。OK,阎聪、老张、艾琳,司夕,你们四人立即启程,飞赴新加坡。司夕,这是你到中天娱乐的第一次任务,希望你好好表现一下,不过,也不要太急功近利。对了,你的记者采访签证中午就可以拿到了,鉴于新加坡还需要记者持有效护照,不知你的护照过期了没?”

  “没有,我这边没问题。”司夕答道,心下却在想,一到新单位就要出国,以前在《星闻周刊》三年都没出过国。这大概就是大集团和小单位的本质区别了。

  “好,我来具体介绍一下这个任务。一年前,当今流行歌坛天后一姐——秦月和东家梦幻娱乐的合同问题是娱乐圈最引人关注的大事,二者争吵了大半年没有结果,经过狗仔们的不断发掘,幕后一个‘时代天骄’娱乐集团逐渐浮出水面,而‘时代天骄’的老板杜天骄正是和秦月传出热恋绯闻的幕后人,狗仔也传出来是他准备将秦月从梦幻娱乐挖过去……秦月身心疲惫,决定息歌息影一年,她的保密措施也做的真够绝的,这一年来,几乎没有狗仔发过一篇关于她行踪的报道。整个娱乐圈也在密切关注着有关秦月的一切风吹草动。现在,我们的小道消息联络处传来一绝对震撼的消息:秦月出现在了新加坡!而且,陪在身边的是位陌生男子!如果这个消息我们独家披露出来的话,绝对震动娱乐圈!新加坡说大不大,说小嘛却也够烦人的,老大带过去的4人在5个地方蹬点,却还是漏过了目标,为此,老大决定再扩大阵线,加强观测密度,要我们再过去4人,一定要抓住目标,至少争取拍到10张有效的照片和五分钟的视频剪辑。OK,阎聪、老张、艾琳,你们三人都是蹬点的高手,司夕,你也有3年的娱记狗仔经验了,你们四人到了新加坡后,务必和老大形成有机联动,手机电池多带几块,摄影器材严格检查一下。到时谁出问题,谁负责。还有问题吗?”米静环视一眼,“我坐镇总部和你们保持联络调度,大家多多支持。”

  “No problem!”大家异口同声地答道。

  一旁的司夕额角竟然沁出一层汗水。

  很简单:他虽然有着3年的狗仔经验,但首先没出过国门,再次,目标秦月是当今华人界流行歌坛的超级明星、天后,自己能驾轻就熟、有效操纵吗?
这是司夕第一次出国,虽然走在异国的街头,大多数人的面孔看起来和上海这边差不多。这里是新加坡,世界花园城市国度。

  这里是全亚洲的购物中心和旅游胜地,又是避寒的天堂。大多数名人会将新加坡列为他们旅游度假名单上的首选。

  中午11点多时,中天娱乐记者团一行四人便登上了飞往新加坡的飞机,由于上海和新加坡基本没时差,到达新加坡后已是下午5点多了。

  四人分成两组,老张、艾琳一组,阎聪和司夕一组。按采编部老大经理范建的安排,这次行程可能要3天,因而,四人下了飞机后立即订好宾馆房间。

  随后四人兵分两路,按事先范建的部署,老张一组到了新加坡鱼尾狮公园,这是新加坡著名的海宾大道观景公园。

  而阎聪和司夕一组立即拦车去土生华人坊,在乌节路的中心区,这里是新加坡举世闻名的购物中心及美食餐饮集中的华人社区。

  至于老大范建和另四位记者,则分别在全亚洲最高档的七星级酒店——新加坡亚洲王朝大酒店、牛车水──唐人街、新加坡海底世界、虎豹别墅新加坡主题公园四个地方蹬点守候。

  他们几乎一夜未眠。

  这是据中天娱乐采编部小道消息联络处传来的可靠消息,而且,就在前天下午,中天娱乐蹬点守侯的一位记者在“牛车水──唐人街”发现了秦月的身影,但是,由于唐人街这里过于嘈杂拥挤,仅仅在10分钟后,戴着墨镜、身穿很大众化黑衣的秦月在一名头戴绅士帽的男子陪同下,消失无踪。

  有了初步证实,这更坚定了范建要首先抓拍到秦月的信心,但是从昨天早上到晚上九点,他们五人分别在五个地方蹬点,只知道秦月入住的是亚洲王朝大酒店,但是,她进去后长达5个小时不再露面,而酒店又不肯透露客人的房间号码,只有在酒店外守候。但是,神出鬼没地,在新加坡海底世界那边的小郑却发现了秦月的影子!他一个人势单力薄,而身在娱乐圈、红了近10年的秦月对付狗仔极有一套,她的“反侦察反跟踪”技术一流,小郑只在眨眼间便被甩掉。

  范建当即致电给米静,要她再派三、四名狗仔过来,加强观测密度,扩大防线。动用9 名记者来“抢逼围”一位明星,这是中天娱乐历史上第一次如此浩大的排场,而且,也只有秦月有这样大的魅力。

  这次,范建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秦月在华语歌坛红了10年,依然屹立不倒,其取得的荣耀和成绩令其他女歌星只能望洋兴叹。加之天使般的迷人面孔,年届30的她仍然是青春常驻,红颜不老,是全世界华人心中的超级偶像。她为香港梦幻娱乐集团带来了滚滚亿万利润,梦幻娱乐当然不会轻易放手。因而他们之间的合同问题,引起了娱乐圈的广泛关注。

  现在,她消失了一年,又在新加坡出现,而且她的个人感情问题一直是娱乐圈里的超级八卦,现在竟然有一位陌生男子出现在她身边……小道线人说这是中天娱乐首先得到的消息。如此具有震撼力的猛料,中天娱乐多媒体事业部和平面媒体事业部两位总监一致嘱托范建和米静:务必将此消息变为杂志和电视节目的真人内容再独家披露给大众!

  阎聪和司夕打的来到了乌节路土生华人坊,这里早已是瑰彩张灯、霓虹闪烁。这条举世闻名的购物街并不长,但是如潮聚来的人流几乎可以淹没一切。

  “司夕,这样不是办法。天又黑下来了,我们分两头。我到东面,你到西面。老大说秦月可能会在这里采购一些东南亚吉祥物,叫我们重点关注两家名为‘老泰’和‘童望春’老字号的传统小礼品专卖店。一个在乌节路路头,一个在路尾。这样,你就到这附近的‘老泰’去守候,摄像机小心点,据说东南亚这边,晚上记者的摄像机是抢劫犯的重点目标,呵呵。对了,老大说重点注意穿黑呢子大衣的女性和戴一亚麻色绅士帽的男子。我这就到乌节路另一头的‘童望春’去。你是新来的,米副经理让我照顾你,但现在没办法,小司,你自己小心点,毕竟这次任务比较重大,有情况首先联系我,然后再通知老大,小心点。”阎聪说完,举着一长焦照相机几个闪烁便淹没在人群里。

  司夕当即来到不远处的“老泰”小礼品专卖大楼前。这真是一个难题了,如果在某一酒店、会务中心外蹬点倒是容易,但在这人山人海的大街上,要抓住一个目标,何其困难!里也不是,外也不是,司夕在原地一阵晃悠,急得直冒汗。

  忽然,司夕在“老泰”入口处看到两人,都是黑色大衣穿着。范建老大说过秦月戴墨镜,那男子戴绅士帽。但这两人反过来了,女的戴了一顶帽子,而那男子倒戴了一副墨镜。

  秦月是家喻户晓的香港明星,司夕当然知道她的面貌。但此刻这女子戴了帽子,很大程度上遮挡住了她的面孔,但不知为什么直觉告诉司夕:这女子就是秦月。

  “可能为了混淆视听,逃避跟踪,秦月便戴帽子而那男子戴墨镜了。”越是这样想,司夕便越肯定了这两人就是目标!当下,他一阵激动,心想如果自己刚上班就能为中天娱乐作出点贡献,那自己今后在集团内的发展便游刃有余了。

  当下司夕便打开摄像机,慢慢向那两人靠近。但就在即将能清晰看到那女子的面孔时,那两人竟进了一辆的士!

  司夕已经毫无疑问地觉得这就是秦月,他几乎快要蹦起来!

  该不该给范老大和阎聪打电话?

  来不及了!那的士已经开出去了,司夕二话没说也跑向一辆的士。

  “先生,拜托帮我追上前面那部的士!”司夕焦急地用英语冲司机喊起来,因为他听说新加坡虽然华人居多,但官方语言是英语,这新加坡司机很有意思:“拜托能不能讲中文,我刚来新加坡开车没几天。”

  司夕哭笑不得:“帮我追上那部车,快点。”

  “那可不成,新加坡地小,公路交通管制很严,两部车追尾被警察看见的话我一年的薪水就没了。”

  司夕急得仿佛东南亚大海啸就要再度袭来:“你快开啊!你要多少钱可以商量,快点!”

  “钱不是问题,看你扛着摄像机,肯定是记者,我追上那部车之后,你帮我和我的车也拍一下,发到电视台我也好露露面……行不?”这司机倒还真会打广告。

  司夕更是哭笑不得:“好好好!你快开!”

  这司机兴奋地发动油门,追了上去。

  于是,司夕只在电影中看到的两车追击的场面而今被他亲自体验了。只不过人家那是名车,而自己这边是出租车。

  新加坡这地方还真小,公路基本上没有能超过一公里是笔直的,弯弯绕绕,九曲回肠,司夕一边催促司机开快些,却完全不知身在何处。

  约摸十来分钟,前面那部的士在一海滨别墅前停了下来,那两人走下车,“秦月”将帽子摘下,路灯将她的面孔映得十分清晰。司夕在车上看清她面孔的一刹,便有喷血的冲动:这哪是什么秦月!

  他几欲晕厥,就在此时,手机响了,电话那头是阎聪焦急的言辞:“司夕,你在哪里,范老大刚给我电话,有线人说秦月正在‘老泰’购买礼品,我想你正在把守‘老泰’,里面不大,你先尽量去拍,还有,不要放过她周围三米远的任何人!我们所有人都要赶过来了,这次收网不能有闪失……”

  司夕听罢不由魂飞魄散,向司机吼道:“给你和你的车拍摄十分钟的电视节目,限你在五分钟内开回‘老泰’礼品店!
这司机听到能在电视台露脸十分钟,凭此机会完全有可能成为“新加坡第一的士司机”,当下更是兴奋地加大油门向原地返回。

  仅仅6分钟后,便到了“老泰”礼品店,司夕跳下车,向店内冲去。那司机在后面叫起来:“兄弟,钱不用付了,我等你啊!”

  司夕这速度不亚于刘祥的110米栏冲刺,冲进店内,司夕四处环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视线能及的角落。“老泰”小礼品店不是很大,但顾客很多,几乎是摩肩接踵。由于是老字号,且出售的小礼品、吉祥物都是极富东南亚少数民族特有的文化,因而这里吸引着大量明星来购物。

  说不定,和你搽肩而过的一位戴帽子、墨镜的男子就是周润发。

  司夕扛着摄像机,各个柜台一一走过。司夕自开始误认秦月后就不太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是现在,直觉又告诉他:背后有两个身穿黑衣的人,在自己左眼视野里闪现!

  司夕蓦然转头,果然,在一柜台前,一男一女,皆身穿黑衣,女的戴墨镜,男的戴绅士帽。司夕即使会认错自己的母亲,因为自己已经2年没回老家了,都绝不会认错秦月的面貌!很简单,作为娱乐圈狗仔,几乎是天天和这些明星的照片、视频打交道。

  “是秦月!这次肯定没错!”司夕一阵激动,这女子戴着墨镜,但她动人的气质和惊美绝伦的面孔仍然向世界透露着:她就是秦月!

  岁月丝毫没有在她脸上刻下痕迹,在歌坛红了10年,虽然已经30岁,她仍然青春。

  司夕从完全避开他们视线的一侧靠过去,选择了一个角度,却见秦月转过身,在对光的地方举起一只手镯,好像很感兴趣。这是司夕第一次和秦月靠得如此之近,她的侧面如此动人,以至司夕竟忘了启动摄像机,他刚要启动,却恍然间看到秦月左手腕处有一猩红圆斑,是胎记。

  司夕一震,揉揉眼睛,没错!这么近的地方,绝对没错!是猩红圆斑胎记!

  司夕完全懵懂了,会有这么巧合吗?

  这猩红圆斑胎记在记忆中只属于自己梦里的“嫦娥姐姐”的,怎么会在超级明星、歌坛天后秦月的左手腕上出现!

  司夕永生不会忘记,自己在6岁那年的一次偶遇,那位“嫦娥姐姐”给他的人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也成了他感情世界的门槛,没人能超越“嫦娥姐姐”,这是他都25岁了还没谈过恋爱的原因。

  19年过去了,嫦娥姐姐早不知身在何方,而司夕却仍在自己寂寞沉闷的天空里幻想着和她重逢。嫦娥姐姐的面貌早已成了记忆中模糊的光圈,但她左手腕上的猩红圆斑胎记却深深印在司夕的脑海。

  秦月,她怎么也有猩红圆斑胎记?而且也是左手腕同一个地方!

  她那么风华绝代,那么优雅迷人……不自觉地,司夕已经把嫦娥姐姐的身姿放在秦月的面孔之下了。

  “嫦娥姐姐。”司夕已经叫了出口,正如19年前,他叫那年纪还小的嫦娥姐姐一般。

  “嘿!”那位头戴绅士帽的男子闪了过来,瞬间挡在司夕摄像机前,“不许拍!”他的右手已经封住了摄像机的镜头,他若知道司夕其实根本没开启摄像机的话,也不会如此了。

  司夕伫立原地,呆若木鸡,眼睛圆竖,嘴巴大张,痴痴地望着秦月。

  随着那男子的一喊,秦月也发现了司夕,有些惊讶。但是,尽管在娱乐圈里浸淫了十多年,秦月从没有见过一位记者这样盯着自己,他那动作那么滑稽,仿佛她自己是外星人!

  司夕这打扮,又扛着摄像机,连盲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记者。

  “我们走!”那男子立即将秦月护起来,闪身出了店。

  “嫦娥姐姐,真的是嫦娥姐姐吗?”司夕仍然呆立原地,无动于衷。

  “司夕!”不知何时,阎聪跑了进来,身边还有另外两个男子,其中一个高大肥胖,又戴副眼睛,十足是“肥螳螂”王精的盗版,另外一个则扛着摄像机,应该是这“肥螳螂”的下手。

  “怎么样?”阎聪气喘不赢,“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老大,范经理。”他指着“肥螳螂”。果然,当干部的都是这体型。可能是近视度高,又或者是眼镜反光,范建眯起眼睛打量着司夕,然后点点头,“这是我们采编部新来的同事司夕。”另一人则是记者小高。

  司夕立即升起了一股厌恶的情绪,范建这打量人的神态和自己第一个老板傅步翔如出一辙。

  范建打量完毕,说道:“是老罗和米静面试的吧,我不在,不知他们有没有眼光。”

  司夕听罢心头一阵五味瓶打翻,什么味道都迸出来了,他这话是咋说地?难道一个事业部副总裁级别的总监都通过自己了,这范建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还要置疑自己么?听他这狂傲的口气,罗总看来都是他的下属了。

  “那么,小司,秦月你拍到了吗?”范建面无表情。

  “哦,这个,拍、拍,秦月她——”司夕陡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范建在新加坡费尽心血布置的天罗地网,好像就这样泡汤了……如果自己开始不误认一个“秦月”,或者不幻想“嫦娥姐姐”,可能秦月的照片和视频就已经是自己摄像机里的内存了,那现在怎么办?“老泰”礼品店可是自己的蹬点啊!

  汗珠已经从他额头沁了出来。

  范建见他这般神色,心下便有些起疑:“别告诉我,你在这里没看到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