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幻影
作者:夏华
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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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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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非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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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浪迹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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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海上历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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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魔湖寻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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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埃及大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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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飞鸿武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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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武林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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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飞鸿武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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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武林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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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魔道相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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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东京武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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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襄阳府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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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武林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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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魔道相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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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东京武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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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一辆黑色囚车行走在通往襄阳的大道上。
囚车为木制笼子,木条是手臂粗细的硬木,间或用铁钉铆接而成,每条木栅之间宽约一扎,日头可以毫无遮拦的穿过间隙暴晒。
囚车上关着四个少年,都穿着武生服。
三个衙门捕快押车而行,一个捕快坐在囚车上驾驭车马,另两人骑马分别护在前后位置。
“捕快叔叔,我要喝水。”
“捕快叔叔,搞几片树叶挡一下子吧,这笼子连个盖子也没有,晒得太厉害了。”
“捕快叔叔,我要方便一下。”
......
几个少年一路上吵嚷不停。
马上一人听得不耐烦了,挥鞭抽在囚车上,凌烈的鞭气发“啪”一声炸响,象刀子一样划过少年单薄的衣衫。
“唔、唔、唔。”
一个大头模样的少年被抽疼了,吓得大哭起来。
“你真讨厌,有鞭子就了不起,抽烂我们的衣服让你赔,这是我刚买的衣服。”
任凭少年们如何吵嚷,三个捕快都不言语,只管驱车行路。
前方有一小山岗,道路沿着山岗的陡坡伸展,路一侧是茂密的松树林,另一侧是波涛汹涌的汉江水。
路面渐渐抬高,囚车受地势影响车速减缓,眼看还有百十步就要越过山冈了,只见一个大汉突然从松树林里闪显出来,如山岳般在路中间一立,大喝一声:“停下!”
这壮士生得肩宽体壮,豹眼圆睁,一脸威武,长发如麻,一身灰黑麻衣,就象从天而降的神兵天将。他手握一根胳膊粗的梢棒,梢棒大概是刚从林中折断的一枝松枝,枝杆没来得及削干净,棒稍上还留几片翠绿的松叶。
驾车的捕快“吁”一声的叫停马车。
前面的捕快带马跃前几步,手按腰间,大声喝道:“襄阳府金牌捕快铁手环、追命腿、冷血刀奉命押解囚犯,前方朋友是哪个道上的?怎么称呼?”
铁手环名叫莫心陵,靠独门兵器“铁手环”成名;追命腿本名叫路断,以三十六式“追命腿”成名;冷血刀本名叫古小立,凭借杀人不见血的宝刀“冷血刀”成名。三个捕快各有各的绝活,自进入官府从事捕快行当后,多次联手行动,擒获或击杀多名江洋大盗,襄阳城三大名捕响誉天下。
“我是这个道上的,名叫一棵松!”壮汉沉声回答,依然站得稳如山丘,没有被三大名捕的名头吓退。
“师父来了耶!”四个少年小声啼咕说,师父一来就有靠山了,他们顿时兴奋起来。
“哈哈,一棵松?壮士的名字倒有趣的紧。请问壮士挡在路上意欲何为?”三个捕快小心亦亦的护住囚车,不敢冒然出手。
“我是来劫囚车的!”大汉说着脚下紧跨几步,从岗顶借势跃起前扑,棒稍斜指上方,一式“力劈华山”气势如虹。
“来得好,让我铁手环试试你的斤两!”
靠前的这个捕快一催座下战马,抽出独门兵器“铁手环”迎上,想以“削”式削断对方的梢棒。
“铁手环”在兵器谱中属于冷僻类型,形状为片状圆环,靠后的一小段为手柄,靠前的大部分为锯齿状的兵刃,“铁手环”在对敌时可削、刺、推、劈,远击敌人时可脱手掷出,靠快速旋转的兵刃刺杀,招式怪异残忍。
见“铁手环”击来,一棵松也不变招,梢棒掀起一阵旋风,向“铁手环”直卷过来,就象秋风扫落叶一般,“铁手环”一挨上梢棒,连环带人都给扫下马去。
余下的追命腿和冷血刀一见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个头发乱糟糟的大汉会有如此厉害的功夫。
“接我的追命连环腿!”追命腿一拍马鞍,脚前头后向一棵松平飞过去,两脚连环踢出,他的鞋尖露出三寸长的钢刀,就象两把匕首一样狠辣。
被一棵松扫下马的铁手环不待落地,挥环来个“枯树盘根”去攻一棵松的双腿。
囚车后面的冷血刀斜飞前上方,也学一棵松来招“力劈华山”,直劈他头顶,冷血宝刀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不管是出招的时间上还是招式的力度上,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三人行捕多年,击杀多名黑道人物,其中几人功力远超他们,但当他们三人联手时,功力则增加多倍,所以比他们强很多的黑道人物遇到他们三人联手时,也是束手就擒。
“看我松涛阵阵。”一棵松攻势不减,梢棒冲三人狂扫,强大的真气吹得路边的松树林无风自动,发出呼呼声响。
追命腿眨眼间踢到一棵松胸前,鞋尖处的两把钢刀几乎就要划破敌人的衣裳,追命腿突然感到小腿一疼,又听得“叭”一声骨折的声音,整个身子斜飞了出去。
冷血刀后发先至,刀锋快要碰到一棵松的乱发时,就见梢棒的一端突然捅在冷血刀的胸口中,冷血刀只觉得眼前一黑,连人带刀向前扑倒。
铁手环刚攻到一棵松腿前,就见梢棒突然插进了铁环的中间,梢棒一搅,铁环脱手,锋利的锯齿转到自已一方,铁手环大惊失色,连兵刃也不敢接了,身子往地上一滚,逃开自已兵刃的刺杀。
一棵松一招击败铁手,二招破掉三人的联手,并把三名捕快打得落花流水。
“师父好厉害呀。”
“师父从来不教这招式,他藏私!”
囚车里的四个少年看得目瞪口呆,高手,这才是高手。
一棵松击败三名捕快后,不等他们再次联手,梢棒一挥,猛的砸在囚车上,囚车顿时变成一堆碎木。
四个少年看到师父的大棒向他们拍来,都吓得闭上眼睛,以为师父“杀人灭口”呢,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跳水里去!有多远滚多远,等玩够了再回来!”
四个少年这才回过神来,齐齐向汉江水里跳去,滚滚波涛霎时间湮没了他们的身影。
“师父没教我游、游、游!”那个大头少年还没有叫完,江水灌进口里,再没有了响动。
大头少年名叫阿呆,师兄弟四人中最小。阿呆落进水里,感到天旋地转,头下脚上的向河底沉去,越想大声呼救,口里灌水越猛。
阿呆手脚乱挠,想抓根救命稻草。这时,一只手抓住了阿呆的脚往上提,阿呆被水灌得一魂出世二魂出壳,见有人拉他,就翻转过身来,两手死死抱住那人的大腿,一颗大脑袋紧紧抵住那人的小腹。这位师兄本来是好心救他,结果阿呆死死抱住那人的大腿,无论那人如何蹬腿,阿呆就是不放松,使得那人失去平衡,也随阿呆一起下沉。这位师兄大概也灌了几口水,不由得急燥起来,伸手在阿呆头上重重一拍,阿呆顿时失去知觉,手一松,慢慢向江底沉去。
阿呆眼前浮现出一副画面,那时他在家里烧火,只顾往灶里添材,没有看锅里水放多少,结果一锅小米粥都烧糊了。母亲生气极了,抽根木柴棒子打他头上,还骂他:“你怎么这么笨,连粥也会烧糊,你怎么不去死去!”娘,我的头好疼,江水灌进阿呆的肺里,阿呆觉得他要死了。
汉江岸边,一个渔夫正坐在歪脖树下撒网捕鱼。
渔夫用的是兜网,网口张开象一口巨锅,锅口迎着水流的方向,小鱼小虾被流水冲到网底就再不能游出来。
前几天,汉江上游发洪水,鱼虾被冲下来不少,渔夫每天都能捕获几大碗,但今天似乎中邪了,捕了半天才十几尾小鱼。
眼看就要到晌午,家里的婆娘还等着下锅做菜呢,如果就带这几尾小鱼回去,回家后那婆娘肯定要唠叨个没完。
渔夫今天再撒最后三次网,不管捕多少都要回去。
渔夫撒了第一次网,等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拉起网来,网里只有一段烂木头;
日头已经晒到头顶了,歪脖树的树冠太小,遮不了多少阳光。
鱼夫撒了第二次网,然后扶了扶斗笠,想到既然晒了就多晒一会,他不相信这么大的江水竟然拦不住几尾鱼。他看着向下滔滔不绝流淌的江水,心里默默数着时间。约莫两袋烟的功夫后,渔夫拉起渔网,感到网里沉甸甸的,心想这次一定能够多网一些鱼,等拉上来鱼网,渔夫又是失望,网里没有鱼,只有一只死猫,死了大概有几天了,已经高度腐烂,阳光一晒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渔夫生气的把死猫扔进江水里,网里捞到死尸不吉利,看来今天不是捕鱼的日子,这第三次网不用再撒了。渔夫拉上网想回家,又迟疑了,他想,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第三次网说不准能时来运转呢。
渔夫撒了第三次网,并且等了足足三袋烟的功夫,才开始收网。他感到这次不一样,网里很沉,手感不是挂住了岸边突起的石头,也不是挂住了树根,而是网里有大鱼,至少几十斤重的大鱼。
渔夫高兴极了,心想老天爷终于开恩,在这最后一网送他一份大礼。
渔夫抓住网慢慢往上拉,他有丰富的经验,动作大了,会很容易惊动鱼,鱼越大越精明,上百斤重的鱼就能成精,稍感到不对劲就会撞破鱼网逃生。
网收上来将近一半了,网里的鱼还没有撞网,这肯定是正怀着崽大黄鱼,孵卵的大黄鱼会几天不动的趴在水底。
渔夫一边做着美梦,一边收网,心想,等收了这一网,去集市上换几个钱,让婆娘做四个小菜,叫来村里那几个老伙几,让他们好好瞧瞧他的本事。因为往常捕鱼时,渔夫总不爱与他们合群,总喜欢一个人到一个偏僻的河边捕鱼,由于每次收获不多,所以他们总笑话他,说别人是捕鱼他只能捞些麻虾淤泥。
眼瞧鱼网渐渐露出水面,渔夫终于看清网里的大鱼,禁不住大叫一声“我的天!”手一松,差点把网扔进江里。
网里那有什么大鱼,分明是一具人的尸体!
渔夫想把死尸再扔回江里,可死尸的手脚卡在网眼里,怎么也抖不下来,不得已,渔夫把网拉上岸来,口中咒骂不停:“真他娘的倒霉,今天真不是打渔的日子,鱼没打来,却打出一个死人来。”
渔夫把死尸拉到江岸上,散手就扔到江边,不用仔细检查也能确定人早死透了。在水底淹了几袋烟的时间,即便是水鸭子也会淹死的,何况是个人。
死尸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头大脸胖,由于让水浸泡的时间过长,脸皮已肿胀发胖,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身穿蓝色的武生服,一个绑腿已经松动脱落了,只有一只鞋子,另一只是赤脚,脚缝里夹着黑色的淤泥。
“唉唉,小小年纪就淹死了,不知道又是谁家的儿子到江里逞能的,可惜,可惜。”鱼夫在江水里反复涮洗鱼网,希望能洗掉晦气,然后收起鱼网回家去了。
刚过晌的阳光是最热的,肿胀的死尸在阳光的曝晒下发出难闻的气息,几只绿头苍蝇闻气而到,在死尸的臭脚丫上飞来飞去。
一只毛快脱光的病弱的老狗蹒跚着走过来,围着死尸转了两圈,看从哪下嘴好,最后它也选了光脚丫子,张开大口,用缺三少四的坏牙咬住脚丫子往后拖,想拖到一簇灌木丛里慢慢享用,今后几天的食物都不用愁了。
老狗的坏牙扎进肿胀的肉中,死尸的脚丫子抽搐一下,从狗嘴里脱落下来。老狗又张嘴咬住,它不愿到嘴的食物跑掉,死尸的腿脚又抽搐一下,又从狗嘴里抽出来。老狗用尽所有的力气狠命咬去,死尸全身都打起摆子来,然后尸体猛然坐起来,“啊”的大叫一声。
老狗吓得退后几步,瞪着死而复活的尸体,干嚎两声,干瘦的狗头左右摆动两下,既不敢张口再咬,又不忍心离开,只是干瞪着眼看还有没有机会。
这具死尸就是阿呆,阿呆就水底淹得时间太长,早就膣息过去了,老狗的尖牙又让阿呆疼醒了。阿呆头一扭,张口狂吐,满肚子的江水和早晨喝的豆浆给吐得一干二净,连苦胆汁也差点吐出来。
阿呆吐完,举目四望,只见满目荒凉,连个鬼影也看不到,浑身被泡得酸胀无力,鞋子也掉了一只,另外的光脚上露出几个深深的牙痕,鲜血正慢慢流出,火辣辣的疼。看到眼前的情景,阿呆感到末日来临,不由得悲从心出,放声大哭:“师兄,你们都在哪里啊,别扔下我不管!唔、唔、唔。”
听到阿呆惊天动地的哭声,老狗吓得倒退几步,越退越远,然后掉头跑开,它知道没有希望了,到嘴的美餐又飞走了。
阿呆哭了半天,见没有人来,知道他要自力更生了。阿呆翻身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沿河而上,饿了就扒些草根嚼嚼,碰巧了还能找些野生的瓜果吃,但草根瓜果仅能暂时填充肚子,并不能解决饥饿所以阿呆总是感到肚子饥肠辘辘。
起初,由于害怕官府派人抓他,见了村庄也不敢进去,只敢顺着小路走,后来遇到的人多了,胆子也稍稍大了,只管跟着人往前走。
不一日,阿呆来到一座城前,只见城门上写着几个大字。阿呆识字不多,认不全,找人一问,才知到了“襄阳城”。
襄阳为汉江和白河交汇之处,通达两湖、中原、汉中、四川的交通要塞,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阿呆随人流从汉阳门入城,但见街上人来熙攘,一派热闹景象。
阿呆无心看街景,只想弄碗热面好好填饱肚子,两眼只看食摊面馆。谗归谗,让阿呆伸手向他们乞讨,阿呆还没有勇气。
走到日上正午,阿呆到了城角的一株桂花树下,再也走不动了,树下支了一个凉皮摊,父女两个在做营生。三两个人在吃凉皮。一个吃了半碗停下筷子,说味道太淡,扔下走了。
阿呆看到摊主把剩饭掉进了垃圾桶,心想这半碗饭又要被遭踏了,太可惜了。趁摊主整理凉皮时,阿呆快一步上去,把半碗凉皮抢到手,筷子也不用,伸手就要往碗里捞,正在这时,摊主的女儿转过身来,眼睛忽闪忽闪的瞪着阿呆。她才是十来的小女孩,也没有过分的惊讶。阿呆受不了了,一张胖脸霎时红得象关公,手扯着一根凉皮不敢动作。
那摊主也转过身来,看到阿呆正端着他的饭碗,不禁骂到,“哪里来的要饭的,还不给我把碗放下!”
阿呆“刷”一下泪流满面,大嘴一张“哇”一声哭出来,话下凉皮,扭身就走。从小到大,阿呆从没受过这样的羞辱,父母自小教育他要做一个好孩子,可他今天却偷吃半碗凉皮。
走不几步,觉得有人拉他,回头看,原来是卖凉皮的小女孩追了上来,手里还端着满碗凉皮,估计是摊主又加上一些。
“给你吃吧。”小女孩同情的说。
阿呆接过来凉皮,泪水又模糊了双眼。边走边“吸吸溜溜”吞咽凉皮。
走得快,吃得也快,大碗凉皮吃完,人也走两道街,回头再看,卖凉皮的父女两个早看不到踪影了。
还剩一个空碗怎么还人家?阿呆想再走回去,又感到难为情。心想,吃了人家的这碗凉皮,日后一定要记得人家的恩情,如果自己以后发过了,定要十碗百碗的来报答人家,这个空碗还不还就无关紧要了。
阿呆端着一只空碗,站在十字街口,思考今后的人生路该如何走,这碗凉皮顶多能撑一天,明天又该如何?回去吗?万万不行,先是他们师兄弟四人得罪了官府,接着师父出招又与三个捕头干了一架,这下官府更不会放过他们。找个活干吗?阿呆不知道该从哪下手,要是在家种地或者去山里打些干柴,阿呆并不陌生,但在这繁华的城市阿呆举目无亲,又没有学过什么谋生之道,该如何活下去呢?在人生的第一次,阿呆面临重大的抉择。千思量,万盘算,阿呆毫无头绪,心中平彷徨到极点,豆大的泪珠又“滴答滴答”落在粗瓷大碗里。
“丁当”一声,一个铜板丢在阿呆的空碗里。就象炸雷在阿呆耳边响起,路人把阿呆当成乞丐了。不,我不是乞丐,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武生!在家,父母经常骂他要好好学习,学成后就能升官发财,在武院,师父经常训他要好好学习,学成后做一个对大宋有用的武士。而乞丐靠乞讨为生,是最不体面的行当,平时师兄弟几人看见有人讨饭就嘲讽他们,而现在,别人竟把阿呆当成了一个小乞丐!
这份耻辱我绝不能接受,阿呆从碗里拿出铜板,愤怒的扔在大街上,铜板砸在青石板上,又发出“丁当”一声脆响,然后滚出几步才停下。
阿呆泪流满面,冲着大街大喊一声:“我不是乞、乞、乞、乞、丐!”一激动阿呆就憋得满脸通红,话语也结巴的说不成。街上的行人看了阿呆奇怪的举动,心中不解,这个小乞丐发这么大的脾气干嘛,还嫌一个铜板少吗?切,真是要饭也要成精了。
阿呆嚎了一嗓子,又流出一大捧泪水,情绪平静下来,半饱的肚子又不识时机的响起来。我该怎么办?下顿的饭还没有着落?阿呆的目光不知不觉又转到大街的青石板上,他刚刚丢掉的那枚铜板还静静的躺在地。一枚铜板可以换一碗凉皮,下顿饭就有着落了。阿呆慢慢挪动脚步,走过去,偷偷打量四周,见没人注意他,快速弯腰拾起那枚铜板,塞进兜里。
阿呆一边走着,一边想,面子事小,肚子事大,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活都不能怕干,自己又没有任何长处,干其它活又干不来,算了,还是选这天下第一职业吧,再说,丐帮还是天下第一大帮呢。
城隍庙前是行乞的好去处,想升官的来此求神,生意人来求财,门口拜神之人络绎不绝。
大门口前趴着四个乞丐,看模样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都是残疾之人,人人面前都放着一个粗黑大碗,碗里有几个铜子。逢人过来,一齐唱道,“祝老爷升官,祝老爷发财。”
阿呆战战兢兢走到近前,学他们样把碗放到地上,眼睛却不敢往上看,羞愧啊,从小父母教育要好好上学,将来升官发财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而现在与乞丐混为一伙,乞讨为食,大大有违父母的期望。
见阿呆把碗放到地上,那四个乞丐齐扭头看他,等到发觉阿呆
为首一人走上前来,左脚微跛,一枝粗大的竹杆重重扎在地上,“小子,你来这干什么?”
阿呆怯怯的说:“我,我,我来这讨,讨饭。”
跛脚大汉连声问“讨饭?你是哪个堂口的,你的大哥是谁?上过香没有?”
要个饭还得加入组织吗?阿呆说:“就,就我一人。”
旁边几个乞丐哄笑起来,“原来是讨野食的。”
大汉一脚踢飞了阿呆的大碗,“这是丐帮残肢堂的地盘,你小子好胳膊好腿的,有多远滚多远去!”
阿呆的大碗滴溜溜滚出几丈远,刚好碰上一块小石头,只听“叭”一声脆响,大碗上崩了一个豁口。
阿呆跑上去,把大碗拾起来,抱在怀里,圆脸气得通红,“你,你怎么欺、欺负人!”
“哈,你来抢我的地盘,我不揍你一顿就算便宜你了。”
阿呆感到受到很大侮辱,想他一个常常武馆的学生,竟然让一个跛子羞辱一番。
阿呆大步走上前去,把碗放到地上,随手摆出少林掌的架式。
“好,看你小不点一个,竟然还是练家子,让我跛四称称你的斤两。”
那个跛子放下竹杖,迎着阿呆也摆出家式,丐帮遍布天下,其中不乏武林高手,尤其手脚有残疾的人,更有独门的招数。
另三个乞丐也围上来走哄叫好。
阿呆只是在气头上,并非真想与跛子动手,见跛子摆开架式迎上来,就退后一步,弯腰去拾大碗。
那跛子得理不饶人,见阿呆弯腰,以为是准备发招,就抢上去,一脚踹在阿呆的腰上。
阿呆来不及躲闪,应脚倒在地上,连打几个滚才停下。
围观的三个乞丐哄堂大笑。
阿呆打了个滚,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揉着腰,一手拿起大碗,眼中含泪,看着几个乞丐悲愤的说:“你们丐、丐帮欺、欺负人!”在武馆里,老师常说丐帮虽然是要饭的,但多行侠义之事,是天下响当当的江湖正派,不想初次碰到几个乞丐却是欺负人的坏角色。
其中一个乞丐看到阿呆不过是个小孩子,想到乞丐欺负小孩子也是不光彩的事情,就对正色对阿呆说:“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在襄阳城要想乞讨,先要给我们丐帮襄阳分堂上上香拜拜堂,不上香不拜堂就是抢我们的饭碗。”在丐帮有分堂的地方,固定的行乞旺地都是丐帮垄断势力范围,没有入帮的乞丐想要讨饭就只沿街乞讨,不能在这些行丐旺地讨钱,否则就会遭到丐帮中人的驱逐,重则挨打。
阿呆在武馆里没有受过这样详细的帮派的指导,不知道要个饭还有这么多的学问,想到这阿呆心中也不太委屈了,就说:“我、我给你们几个上、上柱香行吗?”
那个叫跛四的乞丐没好气的说:“给我们几个上香?想学我们吗?要不我也给你断只胳膊或者断条腿。”
阿呆打量几眼几个缺胳膊少腿的乞丐,摇摇头,宁可饿肚子也不能象他们那样身上少样东西,又不死心,就问:“我怎么才能上香?”
跛四不耐烦的挥手打发阿呆离开:“看你小小年纪,长得细皮嫩肉的,根本就不是要饭的人,快点回家去吧,去去去,别影响我们生意。”
阿呆离开城隍庙,抱着一只破碗,漫无边际的走着,心想下一顿饭该怎样吃上呢,见街上一老一小两个乞丐正在沿街乞讨,老年乞丐走在前,每到一家店铺前就唱“莲花落”,“送财神,请财神,财神到,老板笑,大财神,小财神,看看老板请哪尊-------”,老乞丐手里还还拿着响板,边敲击,边唱歌谣,表演娴熟致极。小乞丐在后面跟着,肩上抗着一口布袋,老乞丐唱出来店老板后,小乞丐就打开布口袋,等待店老板的赏赐,几乎每个门店都要给几个馒头或者一个铜钱。这样讨饭也不错,阿呆就在后面偷偷跟随。
等到两个乞丐转了十多家,站在街边休息时,阿呆走上前去,问道:“两,两个师父,我,我想上丐帮上,上支香,该去哪,哪找?”
“我知道。”那个小乞丐立即回答说,他的年岁同阿呆样同,约莫十二三岁,不过模样要比阿呆机灵多了,两个大眼盯着阿呆骨碌碌转。
那个五十来岁的老乞丐不没有说话,上下打量阿呆一会,才问:“小孩,你想向丐帮上香,丐帮可不在襄阳,在洛阳。”
阿呆说:“我想问襄阳的堂,堂口。”
老乞丐问:“你找堂口的谁?你说说名子,说不得我还认识的。”
阿呆说:“我不找人,我,我想到丐帮讨,讨碗饭吃。”
老乞丐说:“看你小小年级该好好求学才对,到丐帮可没有多大出息。”
阿呆说:“我能吃饱饭就,就行。”
老乞丐接着问阿呆的家庭情况,阿呆路上早想好了,说他在家自小不讨父母喜欢,他越大父母越不喜欢他,就不让他在家吃饭,赶他出来,他就一路乞讨到这里。
老乞丐对阿呆的话没有过多怀疑,因为他看阿呆说话结巴,思维不太连贯,脑子肯定有问题,象这样的孩子在家里与其他兄弟比起来,肯定不会讨父母的欢心。
小乞丐拉拉老乞丐的手说:“李伯,你就答应吧。”
老乞丐说:“好吧,只要你愿意,我就领你回回去试试,不过行不行要看堂主了。”
阿呆见老乞丐同意了,连连向老乞丐鞠躬道谢:“谢谢老伯,谢谢老伯。”
看阿呆只向老乞丐道谢,不乐意的说:“喂,别忘了是我求李伯他才答应你的。”
阿呆又赶紧向小乞丐道谢:“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小乞丐到不好意思的撇嘴笑了笑,“我不是大哥,我叫小九,以后你叫我小九好了。嘻嘻,你的头好大,外号不是叫大头吧。”小乞丐摸了摸阿呆的大头。阿呆感到很亲切,好象是师兄们在摸他的头一样。
阿呆也冲小乞丐咧嘴一笑:“我叫阿呆,别人都叫我阿呆。”
老乞丐带领阿呆回到丐帮破衣堂襄阳分堂。
老乞丐姓李,名叫多福,小乞丐叫李满仓,因在家排行第九,所以又叫小九。
丐帮襄阳分堂在城内西南角,贴近城墙,原是城内一家货栈老板的院落,不知什么原因货栈老板冲撞了邪气,先是大女儿莫明其妙的在一个晚上暴毙,过不多久,二女儿又投进自杀,货栈老板请了风水先生来驱邪,风水先生设坛作法,突然从祭坛上跌落下落,摔晕了过去,清醒后吓得面色苍白,说宅内住了一只厉鬼,厉鬼道行太深,他法力有限,无力驱鬼,反被厉鬼所伤,货栈老板又接连请了两位修仙修道之人进行作法破解院内的邪气,但在作法后不久,货栈老板的小儿子又得怪病,三日内不治身亡。货栈老板眼见家人一一死去,不敢再住,但又不舍得变卖,就举家搬到枣阳城,大宅留作出租。
说来也怪,几户人家租了此处大院后,不多久便有家得重病,房客听了原先主家的遭遇后,再没有人敢租住此处院落。后来丐帮欲在襄阳设立分堂,找遍襄阳城的各个角落,方觉得此院落最佳。虽然也有附近的住户向丐帮之人讲述此处大院的邪气,但丐帮不信这个邪气,并说帮中都是命贱之人,那个厉鬼想取只管取好了。说来也怪,自丐帮在这设立分堂后,这个大宅院再没有发生过怪异之事,附近的住户都相信丐帮确实天下第一大帮,并且是第一正道帮派,连厉鬼也不敢招惹。
丐帮襄阳分堂分前后两个院落,前院面积最大,正屋六间,偏房一十八间,另有灶房、库房、马厮若干,后院有房屋八间和一个小花园。丐帮襄阳分堂实际上分为为两堂,一为破衣堂,住在前院,堂主是牙子哥;另一为残肢堂,在后院,堂主为铁脚三。平时在襄阳城出平面的都是牙子哥,铁脚三虽然与牙子哥平级,但排位上稍稍要低牙哥半级。
牙子大名叫作吴守亮,丐帮破衣堂襄阳分堂堂主,年龄三十来岁,面孔黝黑,生得短小精悍,倒是手掌粗大,显然偏重掌法,因嘴里长个难看的大胞牙,平时待人随合,从不摆堂主的架子,所以分堂里的小弟兄们都亲切的称呼他牙子哥。
牙子哥入丐帮年头较长,打狗棒法练了三十六式,曾经受老帮主亲自点过招式,只是他学武时已经将近二十来岁,错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机,所以打狗棒法练到三十六式后再很难进步。牙子哥性子耿直,为人仗义,在破衣堂人缘很好,在襄阳分堂已经五六年,与襄阳城里的官府和黑白道上的其他分堂分会交情都不错,吃得很开。
李伯带阿呆拜见牙子哥,把阿呆的身世情况向牙子哥讲了一遍。
牙子哥上下打量了阿呆,不冷不热的说:“我看你眉眼端正,肤白肉细的,不象是能吃苦的人。当乞丐可不是个多么好的名称,你能安心干这行吗?”
“能、我能。”只要有饭就行了,阿呆现在要求很低。
“好,看你年龄不大,眼光还不错,虽然我们丐帮以计饭为生,但人穷志不短。我们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平时行的都是保卫大宋、造福百姓的义举,江湖提起丐帮二字的,没有不佩服的。我帮前代帮主赵七爷,原为大宋禁军首领,身怀武林绝技,带领众多将士在边疆杀敌十多年,威名传遍北疆;现代帮主黄帮主,身怀黄武学绝艺,又是赵帮主的关门弟子,少少年劲便侠名远播,是武林第一美女,更是武林第一侠女,黄帮主的夫婿提起来更是侠名远扬,司马大侠的降龙掌法天下谁人不知。丐帮弟子虽以行乞为生,但保爱卫国杀敌立功为立帮宗旨。我帮有许多年轻弟子在战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军中许多将令都是我丐帮弟子,朝中几个重臣都是我帮客坐长老......”
讲起丐帮的威名,牙子哥涛涛不绝。阿呆听得肃然起敬,真是厉害,想不到丐帮还与大宋军队有着紧密联系。
丐帮为天下第一帮,人多势众,宋朝立代皇帝都重视拉拢丐帮,每到战事紧张的时侯,宋军将领便整编大量年轻丐帮弟子去前线杀敌,所以军中有众多丐帮弟子,并且许军人在前线伤残后,又重新回到丐帮,既有部分抚恤,又能奉天行乞,确保衣食无忧,丐帮残肢堂里便有许多退伍回来的伤残军人,象在城隍庙脚踹阿呆的跛子四和襄阳分堂残肢堂堂主铁脚三就是从前线退伍的军人。
牙子哥给阿呆讲了大番道理后,同意阿呆暂且住在丐帮,但还不算丐帮弟子,还有一个月的观察期。在这一个月内,如果阿呆不习惯丐帮的生活可以随时离开,但只要在丐帮一天,就必须服从丐帮的帮规,如果在这个月内阿呆有触犯帮规的行为,牙子哥就会立即把阿呆驱逐出丐帮。
牙子哥吩咐李伯给阿呆讲述丐帮的帮规,让阿呆熟记在心,在这一个月内,由李伯作为阿呆的领路人,教给阿呆行乞的技巧和如何做一个丐帮弟子的言行。等一个月观察期满后,分堂再对阿呆授予入帮仪式,确立丐帮弟子的身份。小九偷偷告诉阿呆,分堂设一个月的观察期无非是为了凑够几人同时举行入帮仪式,免得一个人一个人的做入帮仪式多浪费些香烛和活鸡等拜牲之物。
对举不举行入帮仪式,是不是合法的乞丐阿呆并不十分在乎,能有个吃饭的窝才是阿呆关心的。在李伯和小九的带领下,阿呆开始了行乞之路,行乞并不难,关键是要脸皮厚,会哭会缠会撒谎。两天功夫,阿呆已经能够伸着破碗“大婶行行好吧,大爷行行好吧”的讨要了。
晚上,乞丐们都收功回来,开始了每天必修的练功。
“驱逐胡狗,收复燕云,保家卫国,明志立身!”
牙子哥手握梢棒,站在四方桌上,俯瞰院子里的几个破衣堂弟兄,正义凛然的领唱。
随着他的口号,院子里的众丐帮弟子齐声响应,“驱逐胡狗,收复燕云,保家卫国,明志立身!”一时间豪情万丈。
想那些朱门酒肉臭的王公贵族们,天天食着大宋俸禄,但又有几人能天天挂念“宋人国土被蛮夷霸占,宋人子民被蛮夷驱使”的国耻家恨。反观这些乞丐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面带菜色,一日三餐都没有着落,却夜夜高呼收复国土的壮志。
打狗棒法共九九八十一招,分为劈、挑、缠、封、戳、转、引、绊八个动作要领,前面的招式简单直接,重在气势,后面的招式狠辣,重在精神。招式从人打狗的情景中转化而来,招式的名字浅显易懂。如瞪眼式,就是人初遇到野狗时,你千万不能害怕,野狗瞪你,你也要瞪它,因为如果你胆怯逃跑,野狗就会乘势追咬你;又如威慑式,就是人与野狗对眼时,野狗不惧,冲你呲牙咧嘴,这时你就要大喝一声,用大嗓门来吓退野狗。如此等等,招招都是从与野狗的实战中提炼出来,非常实用有效。
在牙子哥的领武下,众乞丐们一招招练得有板有眼,竹杆击打地面和吐气呐喊声震天作响,多亏这处丐帮别院远离居民,否则天天这样练武,还不让人告状滋挠居民休息。
阿呆今晚饭去汉江酒楼讨了一些剩菜,正上一家富户大摆婚宴,许多饭菜仅仅动了几筷子就扔掉了,小九抢了几大盘。最后,小九给阿呆分了两个四喜丸子、半条鱼和两个馒头,阿呆吃得肚子滚圆,撑得胃难受才作罢。
晚上牙子哥喊阿呆练武时,阿呆声称腰窝里让残肢堂的那人踹了一脚,现在还隐隐作痛,希望能停几天养好伤再练武。
牙子哥检查了阿呆的伤势,见他腰窝里巴掌大的红色淤血还没消退,低声骂了句“这拐子心也太恨了,一个小孩子也能下得了手”。牙子哥让李伯给阿呆抹些白酒,先养几天,等伤好后再练武。
丐帮弟兄们都在院子里练武,阿呆不好意思一个人在屋里睡懒觉,就躺在院子里的柴禾堆上看。在武馆里天天要练拳脚,少林棍法也练过,虽然听师父说过打狗棒法的威名,但今天看来也不过如此。阿呆眼前众丐们练习的只是打狗棒法的入门招式,并不能显示打狗棒法的精妙之处,即便牙子哥掌握的棒法也不过是前的招式,后面最具威力的招式他也不了解。
阿呆看了一会感到索然无味,边仰头望天。
朗朗夜空,群星闪烁。
现在有饭吃,有屋住,还有众多大哥的照顾,阿呆心满意足了。
阿呆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夜空,思绪飞扬。
银河象一条亮晶晶的飘带,横跨整个夜空。
河这边有颗星星亮晶晶,那边有颗星星亮晶晶。
奶奶说,一颗是牛郎,另一颗是织女。
两人相隔在茫茫的银河伤两岸,只有每年的七月七才能相聚一晚,并且还得靠喜雀搭桥。
织女是天上的仙女,一定非常漂亮,可惜牛郎一年才能陪她一晚。
阿呆想起了小时的一首儿歌《天上的街市》:
你看,那浅浅的天河/定然是不甚宽广/那隔着河的牛郎织女/定能够骑着牛儿来往/我想他们此刻/定然在天街闲逛......
做神仙也有不自由的,不过神仙能天上飞来飞去,法术无过,倒是让人羡慕。学会神仙的本事,到凡间生活,肯定很潇洒。
几只夜鸟,呱呱叫着从上空飞过。
轻功,对,要学好轻功,象飞鸟一样能在天上飞。穿上夜行衣,专去大户人家,去拿些金银珠宝,不能偷,是拿,反正他们钱多得花不完,一次不拿多,一半就行,拿了以后也不自已花完,分几个钱给穷人,要做大侠,劫富济贫。有钱花,名声又好,何乐而不为。富户人家的绣楼通常和藏宝的阁楼离得较近,拿了珠宝,顺便还能看看富家千金小姐的俏模样,不行,不行,我不能学老三,他是花少,自小志愿就是做采花大盗,,我要做大侠,武林中哪个大侠身边不是美女环绕呢。
做武林大侠要有好武功,我现在的功夫当个江湖小混混还不错,不,连小湖小混混的本领也不够,我连一个瘸子也打不过,我必须勤学苦练武艺!阿呆看乞丐们都练得热火朝天,深受感动,想爬起来加入他们的队列,但一扭腰感到肚子胀得难受,就又躺回柴堆上,今天吃得太多了,明天开始吧。
襄阳广场,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今天是襄阳城守新上任的日子,城里的大户联合起来给新城守接风。
唱戏、马戏表演是广场里的主要活动项目。
阿呆少年天性爱玩,就和一群小乞丐在会场里找主家,欢乐的日子游人的心情也特别好,阿呆半天时间收获较丰,就提前收工,和小九几人看马戏,地方戏是听不懂的。
阿呆买了一串冰糖葫芦,边吃边挤到台前看。
台上一个青年在表演杂耍,三个青瓷碗不断抛上天空,青年的两手熟练的抛起接住,并且不停变换花样,台下齐声叫好。
“好,好,好”阿呆的碗也不停往上抛,可始终不敢离手,他怕一离手就会摔碎。
马戏表演进入高潮阶段。
美女戏老虎。
哇,美女,阿呆一听是美女,心里更是兴奋了,还是美女和野兽组合,更是刺激。
阿呆趴到台前,眼巴巴的看着台布,心里在念着,“美女,美女。”
一阵锣声响起,黑色的幕布拉开一条缝。
一位穿着虎皮短裙的健美女郎娥娜走出来,女郎有一米六五的身高,面容姣美,两腿走动富有弹性,上身穿着露袖的短衣裳,露出大腿的短裙,衣裳和短裙都是老虎的斑斓花纹。
女郎刚出面,台下吼叫声一片。不,不错,阿呆心中叫好。
女郎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条锁链,锁链尽头拴着只猛虎。
女郎和猛虎走到舞台中央,猛虎前爪前曲,虎头昂起,仰天长啸,一时间广场上空风云突变,云层似狂风卷绕般散荡开来,台前围观的所有观众心神颤抖,不寒而栗。百兽之王,果然不果凡响。
美女有这猛兽做保镖,谁也不敢动歪念头。
女郎牵着猛虎在台上绕***,随着女郎的口令,猛虎时而跳跃,时而直立,做出各种动作,台下齐声叫好。
后台走上来一个中年男人,眼睛画着白眼圈,唇上挂着两撇假胡子。他把一小块熟牛肉干交给驯虎女郎,女郎举起手中的牛肉干冲老虎示意,老虎扑上去夺食,女郎把牛肉干收回身后,女郎故意逗弄老虎,老虎急得围着她团团转。这时,女郎向台前走几步,站定脚步,举起手中的牛肉干向观众示意,然后吐出香舌,把牛肉干放到舌尖上,俏脸前倾。老虎双眼盯着牛肉干,跳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就夺女郎口中的牛肉干,女郎轻巧的旋转娇躯,避过老虎,面向观众抛了个媚眼。
全场观众纷纷鼓掌,“好,好!”叫好声此起彼伏,不用解说,大家这时也会明白老虎要美女口中夺食。
女郎又向老虎做了一个喂食的动作,老虎两腿直立起来,张开血红的大口,伸出粗长血红的舌头舔向女郎的小口,女郎往后微微一仰头,两唇之间的牛肉干刚好让老虎的舌头卷走。抢走牛肉干,老虎低头去品尝,虽然份量不够,老虎却表现得津津有味。女郎蹲下身子,轻抚老虎的头,状极亲昵。
台下欢声雷动,叫好声,口哨声震耳欲聋。襄阳城交通四通八达,自古以来就不泛各地的商贾游人,各地的杂耍艺人经常来此献艺,各种绝活也不少见,但象今天般人与野兽表演如此配合默契的,还是开天劈地头一回,尤其驯虎女郎还是如此的妩媚。
阿呆和小九忘情大叫,小脸兴奋得通红。
小丑样的男人在台上开始表演起来:“襄阳的父老乡亲,老虎和美女的把戏耍得好不好啊!”
台下看客齐声叫“好!”
小丑大声问:“老虎可爱不可爱啊?”
台下看客齐声叫“好!”
小丑又大声问:“谁上来表演表演啊?”
“哗!”台下顿时笑声一片。老虎在台上,谁敢上来耍啊。
“我,我,我,我......”阿呆兴致上来,忘乎所以的喊叫起来。
阿呆站在观众的最里圈,他一高兴,又蹦又跳的,大脑袋往上一冲一冲的,小丑想不看到他也不可能。
观众都有看热闹的情趣,听到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那叫嚷“我,我”的,都扭过头来瞧他,并齐声说:“这儿有个想上台表演的!”
小丑早注意上阿呆了,这时就跳下台来,走到阿呆面前,说:“小兄弟,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确是位有胆有识的小英雄,来随我上台表演一下吧。”
小九急忙阻拦,“他说话结巴,别信他的。”
小丑拉住阿呆的手说:“没关系的,表演不了上台给大家见见面也好。”
阿呆也是高兴昏了头,小丑一邀请,他就迷迷糊糊的走上台去。
台上站着小丑,又上来一个呆头呆脑的小乞丐,台下观众哄场大笑。
小九无可耐何,只求阿呆别傻得真与老虎交劲。
小丑交给阿呆一小块牛肉干,指了指老虎说:“小英雄,来表演一下吧。”
驯虎女郎牵着老虎站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阿呆。阿呆盯着女郎迷人的脸庞,心中就一个念头“好漂亮啊!”
阿呆接过牛肉干后,毫不迟疑的走向老虎和女郎。台下观众更是起哄叫好,心想这呆头呆脑的小乞丐真是傻得可爱。
阿呆把牛肉干递给女郎,向小丑小声嘀咕了一句。
台下观众以为小乞丐胆怯了,不敢表演了。
驯虎女郎掩口窃笑起来,小丑则是哈哈大笑。
小丑大声说:“小英雄,你能大声说吗?让台下的观众也都能听到。”
阿呆提高了嗓门,把刚才的话又复述一遍,“我,我,我和驯虎姐姐表演,她咬,咬肉,我,我来吃。”
“哗!”台下顿时笑倒一大片,有几个差点笑得背过气来,这小乞丐的话太搞笑了,台下的欢笑声达到了最高潮。
观众欢笑之余,都望向马戏台,看女郎如何与阿呆表演节目。
却见驯虎女郎把牛肉干亲手喂进阿呆嘴里,俯身在阿呆光亮的额头上印个香吻。
阿呆脸红得象个紫茄子,大嘴里含着牛肉干,口水淋淋啦啦的流出来,小魂儿早幸福得飞到城隍庙去了。
这时间,一个锦衣少年也蹿上台来,同行的还有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
“这表演很好,我也来参加!”锦衣少年上台来就问小丑索要牛肉干。
台下许多人都认得此人,见他上台,顿时脸上变色,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这锦衣少年是襄阳吕府的二公子吕兴功,自恃有皇亲国戚关系,平常在襄阳城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襄阳人是有怒不敢言,现在见他上台捣乱,都为驯虎女郎担心起来。
小丑见来者不善,满脸堆笑推辞说:“这位公子爷,瞧你就是尊贵身体,这把戏只是下人的玩艺,是演给爷你看的,只要你看着高兴就是了。”
吕二公子不耐烦的推开小丑,走到驯虎女郎的面前,说:“一个臭要饭的能上来耍,难道本少爷我就没有资格了吗?看来小妞的肉很好吃,我也想吃上一口。”
驯虎女郎见来者不善,想退到后台去,吕二公子带来的几个家丁上前挡住她的退路,令她无处可躲。
吕二公子伸手去摸女郎的尖尖下巴,女郎把脸扭到一边,刚才她驯虎时动作娴熟表情自信,而现在的女郎只是个忍人欺辱的弱女子,台下看客们都是敢怒而不敢言。阿呆站在台边,也是又惊又怕。
吕二公子又一次伸手去捉女郎,色迷迷的说:“小妹妹,喂哥哥一块肉好不好,我好馋呀。”
驯虎女郎见无法摆脱面前的魔爪,猛然喊叫一声:“泰哥!”
听到女郎的叫声,台上的那只猛虎猛的扑了上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唔!”
老虎一发威,吕二公子的几个家丁顿时吓得屁滚尿流,纷纷跳下台。
吕二公子迭倒台上,两手抱住脑袋,大声乞讨:“救命,救命啊。”结巴的比阿呆还厉害。
驯虎女郎趁机牵着猛虎退到后台。
台下的看客们发出阵阵欢笑,留下小丑在台上处理后事。
象往常一样,阿呆又坐到路边乞讨。
前面两条街道是衣服、饰物的商业区,官家、富商的家眷小姐多来此逛街。
中午太阳暖的,阿呆依墙而坐,身前放了一个大碗,双手抱胸,打磕睡。
听到铜板扔进碗里“叮当”响,就赶紧低头作个揖,道声谢。
大半天时间也没有听到铜板响几声,阿呆越发的的悃顿。
“叮当”。铜板又响了一声。
阿呆机械的磕头作揖,突然鼻子里闻到一阵香气,这不同于一般姑娘小姐身上的香气,而是特殊的香气,阿呆曾经在哪个地方闻到过。
阿呆急忙睁开眼,施舍的两位女子已经走过去,从背影看,一个女子身材高挑,头上扎了十几条的细长发辫,身着翠荷色紧身衣,步姿轻盈有力;另一个是垂髫少女。
“啊,驯虎女郎!”阿呆一骨碌爬走身来,碗里的几个铜板抄到衣兜里,大碗往怀里一揣,在后面悄悄跟随。
两个女子边走边说笑,毫不提防有人跟踪。
阿呆跟踪她们,也不是想劫色,单凭女郎伏虎的本领恐怕阿呆也斗不过。阿呆无非想多看她几眼,那怕是背影也好。自那天吃了块牛肉后,阿呆对那美味念念不忘。
两位女郎转身走进一个小胡同,这样到对面的大街路会近些。
阿呆正想也钻进胡同,几个大汉抢先往胡同挤进去,阿呆只能看到大汉的背影,不过有一个人阿呆不陌生,他是吕府的二公子吕兴功。
阿呆紧跑几步到胡同口,心想,有吕二公子的地方肯定没有好事,昨天他刚骚扰了她们,今天肯定是来报复的。
果然,女子的尖叫声响起,“你们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和妹子再聊聊。”一个男子皮笑肉不笑的声音,无疑是吕公子。
“我和你不认识,没什么好聊的。”驯虎女郎的声音。“哎呀,讨厌,别挡我们的路!”另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阿呆觉得热血沸腾,大脑袋充满了热血,胀得翁翁作响。大侠,大侠,大侠开始发功的时候的到了!大侠的威名是怎么来的?路见不平拨刀相助,尤其是见美貌的女子受恶人欺侮,正是英雄大现身手的时候!
阿呆转身就迈进胡同,可身子刚进去就停住了。
放下吕府的人不能惹这条不说,但吕府的几个如狼似虎的家将就能把阿呆收拾得惨。阿要清楚自己的实力,若是同他年龄和身材一样了,还有的一拼,而吕府的几个武将比阿呆强上数倍,阿呆冲上去只能让他们练练拳。
再说,坏了吕二公子的好事,以后在襄阳可没得混了。
阿呆把腿又抽回来,后退几步。
“啊!”女子的尖叫,声音又嘎然而止。
阿呆稍稍降温的热血又沸腾起来。阿呆毕竟在武馆受过正式的教育,行侠仗义是练武者的基本素质之一。
阿呆壮壮胆,二次迈步到胡同里,掏出怀里的大碗,猛然摔到胡同口,“叭”,声音暴响。
“老,老,老虎吃人啦!”阿呆一边大喊,一边向胡同深处跑去。
跑了几十步,阿呆看到吕公子几人。驯虎女郎和另一个小女孩贴墙而立,神情羞愤惊慌,却不敢动弹,吕府的一个家将拿刀抵住驯虎女郎的脖子,女郎稍一动弹,锋利的刀刃就会割破细嫩的皮肤。
“老虎过,过,过来啦,还,还吃了一个人!”阿呆大声嚷叫着,做出很害怕的样子往他们挤过去。
听到阿呆的喊叫,看到阿呆吓得失血苍白的脸,吕府的几人面面相觑,老虎过来可不玩的,虽然吕府的家将都有一身本事,不过要让他们都有武松的英雄气慨却很难,昨天老虎的虎威让他们记忆犹新。
看到阿呆的神情,不象是开玩笑,仿佛老虎就在身边追着似的。持刀的家将手松了,驯虎女郎脱离了危险,大声叫起来:“泰哥,泰哥,快过来!”泰哥就是老虎的名子。
“少爷,你先避一避吧,我们在后面挡着。”吕府家将说。
老虎当头,吕二公子的色心不得不收敛起来。
“好,咱犯不着跟这畜生斗气。”吕二公子说着边往胡同的另一口退步,几个家将簇拥着他慌张跑开。
“快走。”阿呆伸手抓住女郎的手,拉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阿呆拉着两位女孩一品气跑到韩林大街人流稠密的地方停下。
阿呆大口大口喘气,说不出一句话。小女孩也是累得喘不出气来,而驯虎女郎只是脸颊微微出汗,没有象阿呆那样,她也不问老虎在哪里,她知道老虎并没有出来,阿呆好心救她们,骗几个恶人的。
驯虎女郎认出了阿呆,“谢谢你,大头弟弟。”
美人言谢,阿呆受宠若惊,“不,不用谢了,碰,碰巧而已。”
“坏人不会追来吧。”小女孩四下打量。
女郎说:“大街上这么多人,再说我们还有老虎保驾,坏人再大胆子也不跟来作恶的。”接着说,“大头弟弟,你可以松开手了。”
阿呆恋恋不舍的放开女郎的小手,刚才只顾逃命,没有仔细品味手中的感觉。
女郎问:“今天幸好遇见你,要不然——真麻烦了。你怎么会在那里?”
阿呆说:“我正在那歇,歇着,刚好碰上了。”
小女孩上下打量阿呆,猛然醒悟过来似的说:“噢,我记起来,我和[赛凤姐刚才从街上走过,你正靠着墙打瞌睡呢。你是那个要饭的!凤姐还给你两个铜板呢。“
自已不光彩的职业被揭穿了,阿呆的胖脸羞得通红,“我,我,我,我是在,在,在丐帮,可,可。”话越说越结巴,脸憋得更红了。
女郎生气的噔了小女孩一眼,嫌她多嘴多舌,“小兄弟,不用紧张,慢慢说。人有好坏贵贱之分,可职业不分贵贱。你瞧,我们跑江湖卖艺,实际上也是讨饭的。”
听到女郎的宽慰,阿呆心中暖暖的,驯虎的姐姐人美,心更美。
阿呆稳住神,慢慢给女郎讲述他的经历,无非是他从小智力不好,不讨父母喜欢,他不得已,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结果就加入了丐帮。
女郎非常同情阿呆的遭遇,就拿出身上所有的金银来,足有二两金子,她本来要买些胭脂水粉的。
这二两金子对阿呆来说可是天大的财富,阿呆感激不尽。
女郎提出给阿呆买一件新衣服,阿呆推辞了,他是破衣帮的,有新衣服也不能穿。
女郎说她在戏团里还有一些积蓄,让阿只去跟她取。
阿呆谢绝了,人不能太贪,拉人家的手,又拿了人家的金子,已经占尽了天大的便宜。
女郎和小女孩先回戏团了,受坏人一吓,她们也没有心情逛先街了。
女郎告诉阿呆,她住在万州客栈,随时欢迎阿呆到戏团来玩,不过明天一早她们马戏团就要走了,顺汉水而下,到江南一带。
女郎的名子是金赛凤,小女孩的名子是小梅,两个女孩都漂亮,今天有缘拉住驯虎姐姐的手,阿呆会连做几天的春梦,但不知今天一别,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驯虎姐姐呢?
阿呆和两个女子分手后,要了半斤牛肉,躲到背地方美美享受一餐。今天不用再出工了,二两金子是几个月也讨不来的。
西市有家斗鸡的会所,阿呆羡慕已久了,今天有了金子,可要好好看一天,只是近观,绝对不能下手玩,“吃喝嫖赌”四毒,阿呆一毒也不会沾的。
傍晚时分,该收工回了,阿呆买了一大包五香花生,揣到怀里,慢步向分堂的窝棚走去,心想,今天让小九过过牙瘾。
穿过城守府,经过花柳巷,拐弯抹角走了几个小胡同,丐帮襄阳分堂已在眼前。
阿呆心情好边走,边哼唱不太熟练的“莲花落”,歌喉自是五音不全,难听至极。,
往常,分堂的乞丐收工回来是又吵又闹,早闹翻了天,今天却是静悄悄的,阿呆只顾着哼小曲,没有注意到异常。
离大门还有十几步的距离,小九从门里探出头,扫视一眼,看到阿呆正哼着小曲起来,急忙跑出来,拉住阿呆的胳膊就往外拉,神情极其慌张。
“咋,咋得了,九哥。”阿呆让小九的举动弄得发毛。
小九把阿呆拉到离大门很远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才说:“你小子不要命了,还敢回来!”
阿呆吓得脸色苍白,“九哥,别,别,别吓我,我,我,我怎么啦?‘
小九问:“你是不是惹了吕府的二公子?“
阿呆明白了事由,不过他从来没有与吕府的人打交道,吕府的家将理应不会认得他,“他,他怎么会认出我?“
小九说:“哼,不用记你的名子,你的大头就是一个招牌,谁看到你的大头能忘掉。你怎么会惹吕府的人?牙子大哥不是经常训道我们,在襄阳有三个惹不得,其中就有吕府的。“
阿呆把吕二公子调戏驯虎女郎的事说了,末了,又补充说:“牙子大哥常,常说,丐帮弟子要身穷,穷,志不短,短,行走江,湖,要行行,侠,啊,仗,仗,义。我,不能坏,坏丐帮的名,名头。“
小九说:“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惹吕府的人,我相信你说的话,可是别人呢?刚才吕府的人过来了,说他们在街上碰到一个大头模样的小乞丐,结果他们丢了几十两金子。”
阿呆脸胀得通红,“血,血,血,血口喷人!我,我,我找牙子哥评,评理。”
小九说:“评理?你找谁评理?吕府的人先找的是铁拐三,铁拐三从来与牙子哥不合。我刚才偷偷听他们说话,现在铁拐三和吕府的人正在里面等着,他们说见到你就抓你到官府,让里面的捕头审案。呀,审什么案,到里面就是打,打得到你招为止。”
听到要被抓到官府,阿呆的腿肚子开始抽筋了,“我,我,我做错了吗?丐帮的帮规就是,是要行侠仗义,扬善除,除,除恶。”
小九听了摇了摇头,装出老成的样子,说:“年轻人啊,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行侠仗义是要的,不过要分对象,如果是一只狗咬了人,你可以去把狗踢开;要是一只老虎咬人,你还去把老虎踢开吗?逃跑还来不及呢。“
阿呆没了注意,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那,那,那该怎么办?”
小九说:“丐帮你留不成了,拐子三肯定会让吕府的人把你带走。要不,你还去找马戏团的吧,看他们有什么办法,你救了他们的人,他们肯定会给你一碗饭吃的。”
在襄阳阿呆举目无亲,在丐帮刚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又被推到绝地,现在只有马戏团还能碰运气了。阿呆哽咽着说:“我去那,看,看,看看吧。”阿呆边抹泪水边往后退。小九看着阿呆心里也酸酸的。
小九看阿呆后退了百十米,渐渐身影模糊了,想到这几十天两人在一起讨饭配合默契,志趣相投,今天突然分手,觉得有些不舍。这时,又见阿呆慌张跑过来,问:“阿呆,你怎么又回来了,还不快点走?”
阿呆从怀里掏出五香花生来,递给小九,“我买的花,花,生,给你的。”
摸摸还热乎乎的,小九吧嗒吧嗒掉了两颗眼泪,“你快走吧,等事小了你再回来,我请你到飘香楼。”
凭他一个小乞丐,自已还吃不饱饭,去飘香楼请客无非梦话,阿呆咧咧嘴想笑,却笑不出来,转身跑了。
马团长心中郁闷,瞧睢节目没法演了,台柱子又生命垂危,而对手腾云马戏团在百万庄前演得正酣。
原来,几天前,飞凤马戏团接到了一个大单子。
定远县巨富刘百万的父亲下个月要举行六十大寿,为了让老爷子高兴,刘百万准备给老爷子请一场大马戏,在老爷子寿诞之日献礼。
刘百万拿出五十两黄金作彩头,哪个马戏团通过了演收,就奖给这个马戏团五十两黄金。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顶上飞凤马戏团几个月的演出。五十两的彩头公布后,马戏行当里几个著名的班子都云集定远县,在这里,马戏团要经过刘百万的初步验收,合格后才能在寿诞日献艺。
马团长拜上帖子后,等待刘百万的审核。
经过筛选,最后入围的是飞凤马戏团和腾云马戏团。飞凤马戏团以驯虎闻名,腾云马戏团以柔技知名。由于给老爷子祝寿的太多,献礼的也太多,所以不能两个戏团都演,两家马戏团还要再经过一场比试,啊个演出效果更好,哪个就是最后的献礼戏团。
作为行内知名马戏班子,马团长对腾云马戏团比较了解,腾云马戏团来自山东青州,戏团里的成员主要是世代相传,女子柔技表演是演出的强项。腾云马戏团的领队名叫王云灿,四十多岁,为人圆滑世故,在以往的演出过程中,飞凤马戏团与腾云马戏团曾经有过一些小小磨擦,所谓同行是冤家,在争抢生意时发生一点磨擦也是在所难免。
当拜帖子时,马团长与腾云马戏团的王云灿刚好相遇。
两人见面后握好寒宣,王云灿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们飞凤马戏团的老虎现在可是很厉害啊,到时候可要多多关注。”
马团长回应说:“王老弟可气了。腾云马戏团声名在外以久,只要是看过马戏的,谁不和道腾云仙子的大名。我们飞凤马戏团今后还要多向贵团学习。”
“客气客气。”“承让承让。”
两人实际上相互较劲,单等比试那天到来,在台上决出胜负。
在决胜之日,飞凤马戏团又拿出驯虎的绝技,结果在表演中,老虎突然发狂,严重咬伤了驯虎女郎,飞凤马戏团自然不能再表演下去了,马团长为此苦恼。
定远县是个江南小县,城区不大,除了百万庄前的广场外,县衙前也是定远县人的常去之处。
马立奇来到县衙前,见衙门前围着许多市井闲人,小声嘀咕着,指点着。马立奇觉得诧异,在其它县府,衙门前都是戒备森严,平常市井闲人根本不敢向官爷们靠拢,好奇心促使他移步到近前,看到定远县令正在审案子。
两个外地的青年妇人在争一个不足岁的婴儿。两个妇人一个体态较胖,一个较瘦,两人都带浓重的外地口音,两人都说婴儿是她的,而婴儿刚几个月大,除了哇哇哭叫外,不能够辩认和说出哪个才是母亲。
围观众人议论纷,这帮说胖妇人身体正是育龄人的身材,这婴儿肯定是她的;另有人说消瘦的女子是婴儿的母亲,从长相上看婴儿更象她。
更多的人议论看县太爷如何判案。
这到是个难题,婴儿又不能言,两个妇女又各不相让,马团长心想。
升堂时间已到,为首的衙役头大声领唱:“升堂!——”,两过的衙役也同时发声:“威——”
衙门里顿时充满威严气象,韫观的乡民都鸦雀无声。
在众衙役的助威声中,定远县令从后堂走上县衙大坐,县衙文书站列在案侧。
马团长抬头观看,见这县令不过二十多岁年龄,方脸大耳,相貘堂堂,便是肤色较深,远远看去就象涂了层黑漆似的。两眼神光四射,在不怒而威的黑脸下,有夺人神魄的异彩。
“啪!”黑脸县令重重一拍惊堂木,问道:“堂下两个妇人,有啥冤情,速速讲来。”
堂下两个妇女同时叩头,齐呼冤枉,然后你争我夺的拆冤,两人都是浓重的山里人方言,堂上的县令和文书听得面面相觑,不知所以。黑脸县令吩咐衙役去街上找几个能听懂方言的人士。不大会功夫来了几个。
有翻译在场,众人都清楚了两个妇女的意思,两个女人都是毛竹山人氏,到高邮探亲经过定远县,两人都坚持婴儿是自已的,并且所说婴儿的生辰八字都是一样。
听完翻译的述说后,黑脸县令吩咐衙役拿来一根粗麻绳子,栓在婴儿的包裹上,让两个妇人各拽一头,用力拉扯,谁把婴儿拉过去,就证明婴儿是谁的。
真是个糊涂官,这样判只会便宜力气大,马团长听到黑脸县令的判案方式不禁摇头。
在衙役的安排下,两个妇人开始了拔河比赛。胖妇女明显力量较大,绳子很快向她这方倾斜,便瘦的妇女使出浑身力气,死命抓住绳头不放松,嘴唇因用力咬出了鲜血。绳子在两人之间疆持,婴儿包袱随绳子左右移动,婴儿吓得哇哇大哭。
胖女人力气毕竟大了些,猛然发力,瘦女人拿持不住,绳子脱手而出,婴儿被绳子拽倒在地上,大声哭叫起来。
胖女人抱起婴儿,面露喜色,瘦女人上头痛哭。
这时,黑脸县令猛然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你这个胖女人,因何抢占别人的孩子!两边差役,给我拿下!”
两个差役上前把胖女人拿下,瘦女人抱过婴儿,不停叩谢。
胖女人吓得跪伏在地,浑身筛糠,但口中还再伸辩“冤枉”。
众人也都看得莫名其妙,想不出破绽在哪。
黑脸县令说道:“我让你们拉绳比试,并非看你们谁的力气大,而是看你们谁最关心小孩子。拽动绳子,吓哭婴儿,那个瘦一些的妇女心疼孩子,不忍心伤害婴儿,放松手中的绳子,而你根本不顾婴儿的啼哭,只管用力拉绳。天下哪有母亲不疼爱自已的亲骨肉的,两相比较,谁真谁假自然分晓。案情已经一清二楚,你这泼妇还敢狡辩,来人,大刑侍候!”
早有衙役把板子、夹子、火钳等扔到堂上,胖妇人看到刑具吓得面如白纸,忙把她骗人的事情一五一十招上来。原来她是这瘦女顾来的奶妈,陪她一起到远乡省亲。到了外地,她见顾主善良老实,就想偷偷抱了婴儿去卖,结果让婴儿的母亲撞上,就让人送到县衙断案。
案情大白之下,黑脸县令判奶妈拐骗顾主,居心颇恶,掌嘴二十,签字画押,恶名昭告毛山所有乡舍。掌嘴的刑具是一块长约一尺的竹板,一头扁平宽大,前方刻了五个指头的形状,另一端粗如小儿手臂,刚好利于握拿。
一个衙役托起胖妇女的脸,一个衙役双手举起“掌嘴”刑具,用力抽打,胖妇女疼痛难忍,大声嘶嚎,三五下,胖女人已不拿出声,满嘴喷血,黄牙粘着鲜血吐到堂上。不到二十下,胖女人就晕到在堂上。围观众人原先也痛恨胖女的恶毒,但见她满嘴喷血,哭嚎不止,又不忍观看。黑脸县令稳坐大堂,忍受刑的女人在堂下痛哭哀嚎也丝毫不动,反倒是黑脸逾发的威严。
看到黑脸县令的神奇判案,马团长心想,与其让这股怨气闷在心里,不如让黑脸县令给判判案,说不准能够查出一些眉目。
见县令打了个哈欠,准备退堂,马团长越过人,敲响大鼓,跪在堂上大声鸣冤。
黑脸县令座稳大堂,喝问击鼓之人有什么冤情。要控告何人。
马团长说要状告老虎。真是稀罕,人告老虎,看县令如何判案,围观的人又都围上来。
马团长把前些天的事情讲述一遍,他怀疑是竞争对手圆平马戏团所为,但有没有任何办法。
黑脸县令详细听了一遍,思考一会,问道,“你确信平日里老虎都比较温顺,在刚上台表演的时候也没有出格的行为,吃了牛肉干后才突然发怒,咬伤驯虎女郎。”
马团长回答正是。
黑脸县令又问道:“剩下的牛肉是否还在?”
马团长说老孙头应该还放着。
黑脸县令吩咐文书陪同马团长去取回剩余的牛肉干,且记不得惊动团里任何人。
马团长和文书回团里去取牛肉干,一路上马团长了解了县令的情况,黑脸县令姓包名丞,原是殿试中的榜眼,只因像貌奇特,并且正直刚烈,不肯巴结当朝太师,结果没能留朝中为官,而是被下放到定远县任七品县令。文书名叫包兴,原为包县令的书僮,自然精通文案工作。
文书包兴带回剩余的牛肉干,暂留马团长在团里,只能明天再上堂听候县令安排。
包兴回到县衙,见后堂早就来几个人士,有县里的老中医、卤肉店老板和屠夫。
包兴把牛肉干摊放在方桌上,牛肉干大小如同麻将牌,不过比麻将牌稍厚,煮熟后再亮晒,成暗红色。
老中医等几人人手拿一块,仔细端详。
老中医把牛肉干放鼻子下闻了闻,说道:“这牛肉用几味中药浸泡过,闻其味,应该有金银花、半尺茅、春秋一点红。还有巅茄。还有其它草药,不过我实在闻不出来了,上面这几味药下量太重,把其它药都庶盖住了。”
包县令问:“李先生,你看这几味药都有什么作用?”
李中医说:“金银花、半尺茅、春秋一点红和巅茄平时都是单味入药,从来没见这么多会同时入药的。金银花和巅茄少量服用有振痛安神作用,但剂量稍大会让人产生幻觉,产生颤惊、抽搐。半尺茅则能加快人的血液流量,短时间内会情绪振奋,春秋一点红一般不用在人身上,而是用在牛马上,主要是用来给牛马催情,这些药混在一起断然不能服用,尤其剂量象这么大,不要让人吃了,就是头牛吃了也会发狂。”
包县令微微一笑说道:“当然不是人吃了,不过也不是牛马吃的。”他转问其他几人,“几位先生可有高见?” 县令尊称中医为先生还可以,但要尊称屠夫、店老板之流为先生可是显得很突兀。屠夫和店老板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还礼,“不敢,不敢。”
包县令没有一点官老爷的习气,平和说道:“几位不用客气,本官既然请几位先生来,就希望诸位能助本官判案,看出什么只管说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要有什么顾虑。”
屠夫结结巴巴说道:“包老爷,这肉、肉是什么肉?好象不是牛肉。”
包县令脸上露出疑惑神色,“这不是牛肉吗?难道还是其它肉不成?”
屠夫说道:“牛肉的肉丝没有这块肉的多,肉丝越多力量就越大,看这块肉肉丝[密集,比牛马的多了许多,照我看,只有虎狼的肉才有有这种肉丝纹理。肉丝虽多,但丝线纤细,又象刚出生不久的兽肉。前些日子,有猎户从山里打死了一只小虎崽子,我看这块肉非常象。县老爷,小人只是看肉的质地判断,言语不对的地方还请老爷恕罪。”
包县令笑着说道:“几位先生 观察细微,所言对我帮助很大,在这先谢过各位。一个地方的治安离不开各位乡亲的努力,如果本案能够得破,定有几位的功劳。因本案刚刚报到县上,有些事情还不能明说,望各位见谅。”
包县令赞扬了几位后,安排包兴送客,并说不愿过多占用他们的时间,影响他们的生意云云。老中医他们离去时都留言说只要包老爷有吩咐,他们随时就到。
等老中医都走后,包兴不解的问:“老爷,从这块肉就能审出案子吗?”
包县令胸有成竹的说:“这块牛肉干是案件的关键,老虎不会无缘无故的发怒,驯虎之人与它朝夕相处,它不会莫明其妙的咬伤驯虎女郎。从马戏团长的述叙中可以听得出来,老虎刚上场时一切正常,恰恰是在它吃了牛肉干后才开始突然发怒,可见这些牛肉干就是关键。刚才几人正好证明了我的判断,牛肉干并非是牛肉干,很可能是小老虎崽子的肉。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老虎如果吃出是虎崽子的肉,肯定情绪不稳,恼怒异常,而这些肉里又浸泡了种种刺激人神经的药物,老虎深受刺激,不免做出伤人的举动。但现在还有些小问题我把握不到,还不能下定论。等到明天那马戏团长过来,我再详细询问。”
包兴听了心悦诚服,拍了老爷几个马屁,出去办事,单等明天开庭看老爷如何审理老虎案。
第二天,马团长如约赶到衙门。
包县令让马团长到了堂后的客厅。
包县令开门见山,询问马团长:“金赛凤平日可与人结怨?”
马团长说:“她心地善良,平日里与人相处很好,虽然是团里的台柱子,太从不摆架子,也没有听说与人有冤有仇。”
包县令:“她日常收如何,是不是积蓄了一些钱财?”
马团长:“东方马戏团虽然名头很响,但接活并不是很多,金赛凤基本上算团里收最多的,但每月也积不了几个小钱。并且她乐善好施,平日团里姊妹们有了急事,只要开口了她都会倾囊相借。她没有多少积蓄。”
包县令:“她相貌如何?”
马团长:“她之所以能成为台柱子,除了能够驯虎外,容貌也是团里最美的。”
包县令:“她既然容貌俏丽,又是驯虎女郎,言行可有轻浮之处?”
马团长正色道:“我团是以技艺得名,团里所有女子都不允衣服暴露,更不允有搔首弄姿的轻浮动作。”
包县令:“她可有相好之人?”
马团长:“团里年轻小伙子到有几个,可没有一个是她看上眼的,也没有听说她与某人相好。不过,私下里听团里议论说她好象与她的老师相处较为密切。具体如何我不爱关注她们年青人的私事。”
包县令:“她的老师是何许人?行为如何?”
马团长:“我们都称他马师,年龄大概六十多岁。说实在的,东方马戏团能走到今天,多亏马师。两年前我们团还是一个杂耍班子,后来马师过来,给我团引进了几个大型魔术,一举垫定东方马戏团的名头。马师是一个西域人,高鼻深目,很有特点。具体他的名字是马可罗尔,反正是外族人的名字,我们都称他马师。他手里有许多绝活,说实在的,我从事马戏行几十年也探不清他的深浅。他到我们团里后不图钱财,不图名声,只是随着马戏团到处跑。东方马戏团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我相信他不会做有损团里的事,再说,赛凤是他的爱徒,他更不会伤害她。”
包县令:“团里可有男子暗里仰慕金赛凤的?”
马团长:“团里男子私下里仰慕她的倒是有,团里男人对她的美色几乎都心动,但我看没有一人会因此而伤害她,因为他们进团都有几年了,他们的品质我比较了解,没有这样胆大枉为的人。倒是有小孩品行我却看不透,他进团才两个月不到,一天到晚看见金赛凤脸上就露出好色的样子,平常只围着金姑娘转,原先只是个小乞丐,在襄阳混饭吃,得罪了当地的老大,才投奔到团里,我看他怪可怜才收留了他。”
包县令:“你说的这个人年龄如何?老虎伤人前几天可有异常举动?”
马团长:“这个人年龄不大,我看不过十几岁,想来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会有害人的胆量,呆头呆脑的,团里都喊他阿呆,他的真名倒没有人记得了。平常他在团里演个小丑的角色,伤人那天他与金姑娘正合作演戏,当老虎伤人时他也吓呆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看起来不象装出来的。这几天他也闷闷不乐的,看起来他一点不象,真是奇怪了,我看团里人都不象。可我看见飞彩杂技团的人在台上扬武扬威的,总觉得心中窝火。”
包县令心中一动,似乎意识到什么,不过没有说破,继续问:“老虎的饮食都是谁来负责?”
马团长:“莫不是老虎的食物出现了问题?老虎从小自大都是金老汉喂养的,可他是金姑娘的亲生父亲,断然不会谋害新生女儿的。”
包县令:“案件侦破之前人人都有嫌嫌,嫌虽然你是团长又是报案人,有些案情恕本官不能告知,希望马团长能提供尽可能多的信息,好让本官早日破案,让凶手早日伏法。”
马团长:“那是那是,小民当然会毫不隐瞒,只望县老爷能早是破案,让伤害金姑娘的人早早日受到惩罚。”
包县令:“你在这稍等,我让刘捕头把金老汉找来,有些事情还需要他来协助。”
不会功夫,金老汉来到后堂。衙门的人两次到马团里找人,团里的人都知道老虎已经惊动了县衙门,衙门肯定要有行动,众人皆惶惶不安。
包县令看金老汉也不过五十多岁,一脸的老实相,刚进官府还有些忐忑不安,谈及他女儿的伤势就激动异常,狠不得抓住凶手生吞活剥,老泪刷刷落下,开始谈起从小拉扯女儿的坚辛。
包县令安慰他几句,问:“你平时是如何喂食老虎的?”
金老汉说:“老虎可是兽中之王,顿顿离不了肉,食量大的惊人,一顿能吃下一条猪腿。现在肉价也涨了,平时二两银子能买条猪腿,这时要三两银子才能买来,小女一天辛苦挣的钱大半都用来喂这畜生了。它倒好,我们父女俩辛苦喂养它,它还不领情,还咬伤我的女儿。气得我几天吃不下饭,以我的脾气,早点把这老虎杀了,不杀它也不能留它了。兽一尝到人血,野性再也压不住了。可怜我的小凤,现在还躺在床上起身不得......”老汉诉起苦来没有完。
包县令打断他的话说:“老伯,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今天让你来就是让你协助本官破案,好还你女儿一个公道。老伯,你记不记得老虎在台上表演时,你家女儿喂给老虎的牛肉干从哪来的?”
金老汉:“都是我做的。平时喂食是猪肉拌些精粮,在台上奖赏老虎吃的是牛肉干,我切成片,卤好,用大料加上味,大王最爱吃了。”
包县令让包兴把那袋牛肉干放在桌上,让老汉辨别。
金老汉手捏牛肉干,神情紧张,他撮了撮牛肉干,放到眼前观察,脸色大变,“这,这,这不是牛肉,不是我做的牛肉。”
包县令问:“是什么肉?”
金老汉急声说:“这是老虎肉,啊不,是小虎羔子肉!”他把肉干放到鼻子下大力吸了两下,猛然跪到包县令膝前,放声大哭:“青天大老爷,你可要替我小凤伸冤,捉拿害人凶手!”
包县令搀扶起老汉说:“老伯放心,我既然接了案子,定要找出凶手来。你先把观察到东西慢慢说来。”
金老汉擦去泪水,平声静气说道:“老虎虽然是野兽,可它们从不吃同类的尸体,更不会吃幼兽的肉,虽话说虎毒不食子。这肉是小羔子肉,我经常跟老虎打交道,看得出虎肉与其它肉的分别。老虎要是吃到小虎羔子肉,一定脾气暴燥。这肉上还涂了药物,用力一闻让人头晕脑涨。老虎受这刺激,就不分熟人生人,一定会发怒伤人,重者会立即伤人性命。青天大老爷,不知道谁这样恶毒,想谋害俺小凤的性命,俺家小凤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人的事情,老天真是瞎了眼......”
马团长在一旁解释说:“当进老虎发威伤人,我们团里都忙着招呼病人和老虎,没人注意这袋中的牛肉有什么问题,后来我随手放到我的杂物箱里,再没有考虑牛肉干的事。今日包老爷英明,定能让凶手伏法。”
包县令见证据已经收集清楚,传令衙役速速传来团里所有人员,到堂会审,由于金赛凤有伤在身,金老汉暂且留守照顾小女。
飞凤马戏团的近二十号演员跪在衙门里的大堂上,黑压压一片。两边十多个衙役手持黑红大棒分站两面傍,黑脸县令端坐在大堂上,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堂下众人。
阿呆跪在下面,心中忐忑不安,是不是襄阳城的坏蛋找到这里来捉拿他的,衙门里有很多当差的,要是现在跑的话肯定跑不了,要是不跑让他们捉住肯定要挨打的。阿呆头也不敢抬。
包县令问马团长团内人员是否到齐。马团回答全部到齐,除金氏父女因身体不便没有上堂。
包兴按着花名册点名,点到谁的名字便让谁抬起头。马戏团里的人长年走南闯北,什么样的场合几乎都经历过,所以在衙门里都还能保持比较安定。轮到阿呆时,阿呆惶惶然抬起头来,刚好与黑脸县令的目光相对,漆黑的面孔配上迥迥有神的双眼,天生发散令人折服的威严。阿呆看了一眼县令,立即低下头,象老老鼠见到猫一一般。
包兴向大堂上的众人宣读了会堂的事由:
被告人马立奇向本县报案,说在本月的十五日,飞凤马戏团女演员金赛凤在台上表演时,突然发生老虎伤人事件,经本县侦查,发现喂虎的牛肉干被人动了手脚,原先喂虎的牛肉被人调了包,现在招集大家到衙门,希望对牛肉干动了手脚的人能够主动认错,投案自首本县将轻判,否则将按杀人未遂罪论处,按刑律当终身监禁。如有人检举犯人,本县将论功奖赏。
包兴刚说完,包县令猛然一拍惊堂木,大声斥道:“同在团里共事,本应亲如兄弟姊妹,不想竟有狠毒之人为了个人私欲,肉中下毒,妄图激怒猛兽,害人予死地。本官经过详细调查,已经掌握犯人的主要证据。念受害之人没有生命危险,本官就给犯人一个认罪的机会。只要投毒之人现在招认调换牛肉之事,本官将从轻发落。如果执迷不悟,顽抗到底,本官将加重处罚!”
阿呆听了顿时急火攻心,心中懊恼不止,“我干麻那么嘴馋,早不吃,晚不吃,偏偏在十五日那偷拿了两块牛肉干,当时吃了一块,入口感觉味道不对,另一快没有再吃,扔了。心中只想这次是不是金老伯没有掌握好火候,没有卤好呢,原来是有人投了毒。刚才县里的那个官爷说了,只有投毒的人才动了牛肉干,我要是说我就拿了两块,其它的我没有动,我也没有下毒,别人会不会不相信?三虎、大刀他们肯定不信,要是没有人承认,就我说动了牛肉,会不会这个黑脸大官把我当成犯人。不行,不行,我不能说。让他们抓出来真的犯人,我要看看是谁这么坏,敢伤害我的凤姐姐,我要踢他几脚。不,用刀子”
堂下静悄悄一片,谁也没有抬头说话。
黑脸县令又拍惊堂木,沉声说道:“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再不招供大刑伺候!”
阿呆额头大汗滚滚,咬牙坚持,“不能说,不能说。”
小梅突然抬起头来,怯怯的说:“大老爷,我知道一个人动了牛肉干。”
阿呆身上的血液一下都涌到脑袋上,心叫,“她看到我了我吗,她看到我偷拿牛肉了吗,我完了。”
黑脸县令问:“是谁?”
小梅说:“我看见金伯伯往牛肉袋子里放过牛肉干,可我相信他不会放毒。”
黑脸县令说:“金老汉是金赛凤的父亲,本官已经详细侦查,他与投毒无关,凶手另有其人,就是堂下之人。”
堂下众人又沉默不语,黑脸县令见没有人回答,就让包兴走近,在他耳边低语几声,包兴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转身退回后堂。
黑脸县令再拍惊堂木,“本官一再给你机会,不想尔等不思悔改,顽抗到底,本官就让你在我的神犬面前原形毕露。来人,引团里所有人到后堂会审。”
一个衙役领头,几个在傍押送,领众人到后堂的一间大房子里,里面放了一口大木箱,下面有两个凳子支撑,半人多高,箱子正对大门的方向开了一个小圆口,大小能放进一个苹果。房间只开一扇小窗,光线不太明朗。看情景象是储放杂物的房间。
到这里来会审吗,竟不见任何器具,众人正在疑惑,包兴牵着一只大黑犬走进来,黑犬四爪红色布料,身上披着华丽的绸缎,包兴用力往前扯绳套,大黑犬不耐烦的往前走。包兴走到木箱前,打开箱盖,抱起大黑犬,恭敬的放进去,再盖上盖子,箱子里传来犬的不高兴的哼叽声。
包兴退后上步,向箱子里的黑犬深深作了个揖,说:“尊贵的神犬,以往每次破案,你都能辨别真凶,这次飞凤马戏团发生凶案,凶手在牛肉中投毒,妄图激怒老虎借刀杀人。现金小姐身受重伤,生命垂危,而凶手却逍遥法外。今天,凶手就混迹这些人中,望神犬再显神威,当庭辨出真凶,让凶人得惩。”
包兴说完后,让人把味一的小窗也用纱布蒙上,房间里光线更加暗淡,依稀只能看到黑色的大木箱,就象一口小棺材,看得让人发毛。
包兴把众人又引到房门外,闭上门,安排两个衙役看守。
黑脸县令威严的看着众人,大声说道:“这只神犬已经助本官破案无数次,在它面前任你凶手多么狡猾都会原形毕露。一个月内,只要你的手摸过那怕是一块红薯,它都能辨识出来,凶手投毒之后,手上必留毒药气味,待会你们都要让神犬辨别一下,一个个的进去,把你们的右手放进木箱的圆口里,让神犬把你的罪恶之手咬个稀烂!现在招供还来得及,你招还是不招!”
黑脸县令的目光扫过,团里没有人敢和他对视,他的眼光扫来,莫不低下头来。
黑脸县令见再没人应声,就吩咐衙役让人一个个的进去。
第一个进去的是大刀,进去片刻功夫就出来了,一个衙役给他浑身裹住黑披风,拥着他勿勿走上前堂,他的表情谁也看不出来。
阿呆排在人群中间,看到前面的人数靛逐步减少,心中又开始紧张起来,不过心中还在安慰自己,“这几天每天都在洗手,手上早就没有气味了“
终于轮到阿呆进屋了,阿呆双手攥拳,迟迟疑疑看着黝黑的门缝不敢往里迈步,傍边的衙役拉住阿呆的胳膊把他推进去,门在后面重重关上。
房间里的唯一一个窗户也被遮住了,阿呆陷进重重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已的心跳声和神犬的哼哼声。阿呆慢慢走近神犬,到了木箱前半尺过停下。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能看到木箱上那个圆圆的黑洞。
阿呆伸出右手,想往洞里放,又停住,万一它能闻出我手上的牛肉味怎么办?刚才县衙的那个官对它恭敬有加,年样子这只狗好象有点本事,不,是神犬,肯定不是普通的狗。我不伸进去它也不能硬咬我的手。阿呆想着偷偷回头看,门还紧闭着,黑蒙蒙一片,谁也没有往这看。我又没有投毒,我何必怕它呢,不过,毕竟......
阿呆犹豫不觉,不敢伸进手去,猛然,阿呆心中灵光一闪,对了,我拿牛肉干时用的右手,左手好象没有碰牛肉,那个黑脸官老爷只说放进去右手,我就是放进去左手,这只狗也不会辨认出来,就这样好了,阿呆把左手伸进去,一条湿鲁鲁的舌头飞快的在阿呆手上舔了一下,它要咬我,阿呆大惊,以最快的速度抽出手来,发觉手上除湿湿的东西外,并没有咬伤,箱子里也没有异常的响动。
过关了,阿呆高兴的推门出去,一个衙役立即给阿呆裹住布单子,拉他到前面的衙门大堂,让他跪下,地上已经跪了大片,出来的人都在这。不大会功夫,团所有人都跪在了堂下。黑脸县令端坐堂上,文书包兴站在旁边。
黑脸县令见众人都经过了考验,对着众人喝令一声:“把你们的右手都举起来!”
十多只手都举过头顶,有黑有白,有大有小,有老有嫩,形色各异。没有一只手被狗咬伤。
黑脸县令目光如炬,一一扫过众人的手掌,看过一遍后,猛然喝叫:“大胆刁民,今天罪证在此,看你还如何抵赖!韩阿呆,刘长龙,两个罪犯给我拿下!”
随着县令的口令,两过衙役一拥而上,分别押住阿呆和刘长龙。
刘长风还想抵抗一下,但两个衙役一人捉拿一只胳膊反剪身后,上半身紧紧压在地面的青砖上。
不等衙役来捉拿,阿呆两腿痉挛,瘫在地上。
“冤枉,我是冤枉的!”刘长龙大声抗议。
黑脸县令喝道:“看看其他人的右手,再看你自已的右手!”
团里众人仔细观察,每人的右手腕都沾染红色的印色,而刘长龙和阿呆的右手都干干净净,阿呆的左手腕倒是有红色印泥。
黑脸县令说:“我让人在木箱的洞口抹上印色,只要是心脑坦荡之人,都敢把右手伸进洞口验证,唯有心怀叵测之人才缩手不前。刘长龙两手皆净,分明是做贼心虚。韩阿呆右手干净左手染色,分明是以左手代右手,妄图蒙混过关。现在证据在场,你们两人还不快快把罪行报上来!”
团里众人朝夕相处,在一起都比较熟悉,看到两人不一样的举动,心中怀疑不决。小梅愤怒的瞪着阿呆,骂道:“呸,平日里多亏小凤姐照顾你,你还下毒害她!”
阿呆急得满脸通红,“我、我、我......”结巴得说不出来。
黑脸县令一一审问:“刘长龙,你先来说。”
刘长龙挣扎着抬起头,辩解说:“大老爷,我和金赛凤无冤无仇,怎么会陷害她呢。刚才我心慌,忘记伸手了。”
黑脸县令:“大胆刁民,还敢狡辩,来人,先给我打二十大棒!”
上来两个膀大腰圆的衙役,手举四尺长黑红大棒,恶狠狠的向刘长龙屁股上大腿上打去。大堂上顿时传来皮开肉绽骨裂筋断的声音,刘长龙痛得哀号连连,“冤枉啊,大老爷,冤枉啊!”
阿呆觉得两条大腿不住向里收缩,一股热流顺着裤缝慢慢流淌下来。
“韩阿呆,你为何与刘长龙勾结,在肉中下毒,企图谋害金赛凤!”黑脸县令的问话象炸雷般在阿呆耳边响起。
“我、我、我没下、下毒,我是、是、是拿了自、自个吃、吃、吃......”
不等阿呆“吃”完,包县令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大胆顽徒,小小年龄偏要学得油嘴滑舌,世上哪有人放毒让自已吃的,来人,掌嘴二十!”
一个衙役背拿阿呆双手,另一衙役举起竹巴掌重重抽在阿呆嘴脸上,不几下就打得阿呆两腮红肿,牙齿松动,一丝血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阿呆每次张口说话都被打出了一片血花。
小梅看到阿呆的痛苦样子,心里不忍,感到这个县老爷下手太狠了,但一想到小凤姐姐躺在床上生命危在旦昔,心中这点不忍就勿略不计了。
包县令见两个疑犯挨过刑后,一个干张嘴说不出话,另一个哼哼几几说冤枉,知道一时半会还不能让两人招供,就吩咐先将两人收监,明天再审。
阿呆和刘长龙被戴上脚镣手栲分押在不同的号子里。
阿呆去了大号子,里面已经住了五个人,所有人都受过刑,痛得哼几几的作响。
包县令退堂以后,详细询问包兴,对刘长龙和阿呆用刑的时候,飞凤马戏团里其他人有没有不一样的神态,就是恶人逍遥法外无辜之人受冤枉时的窃喜表情。
包兴摇摇头,说没有看到这样的表情,倒是很多人表现出惊愕和不解。但这也说明坏人隐藏的太高明了,看起来刘长龙和韩阿呆两人嫌疑最大。
牢头万侯建议,趁着两个疑犯情绪还没有稳定下来突击审讯。万侯是定远县的牢头,擅长使用各式刑具和攻心战,许多江洋大盗都在他手下乖乖吐出所有罪行。所以每次有新案件会审时,包县令都会让万侯参与。
听了万侯的提议,包县令迟疑一下,同意了,不过交待对那个少年不要用大刑,毕竟他还是个小孩子,即便正真犯了投毒害人的罪状,也不适合断肢伤体的重判。
晚饭到了,每人一碗糙米。
阿呆两腮肿胀,牙齿也几乎松动掉下来,对眼前的糙米根本没法享受,再说也没有心情享受,从进到号子里,阿呆就不停流泪,这是天大的冤枉,自已根本就没有在肉里下毒,还不让辩解,上来就把人打得头晕脑涨。
阿呆不吃饭,其他几人可不同,争着把阿呆的一碗糙米饭分吃了。
用过饭后,牢里的几人开导阿呆,为首的一人说他牵了别人家的一只羊,起初他还不承认,因为他偷的那只羊早就让人吃尽肚中了,他希望县衙找不到证据,最终会对他无罪释放,谁知那黑脸大老爷竟然能从光光的羊腿骨上找出证据来,结果判他偷人财物、据不让罪,判了三年苦役,现在就等着押解官来提解呢。黑脸县太爷脸黑心恨,诡计多端,只要你犯了罪,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与其顽抗到底最终让县衙加重刑罚,还不如趁早认罪,乞求轻判。其他几人也纷纷诉说黑脸县太爷的厉害,劝阿呆趁早认罪,县衙有可能念他年幼无知从轻发落。
阿呆只是哭泣,摇头说他没罪。
夜色深沉,牢里的犯人们都进入梦乡,偶尔几声磨牙的声音传来。
牢里铺着浅浅的稻草,由于长年不见日头,稻草发出腐烂变质的霉气,还混合某人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