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逆天时代_仙侠修真

新逆天时代

作者:叨狼

第一卷 蚩尤卵
狂狼呓语
第一卷 蚩尤卵
“蚩尤——”一个清越的声音宛如从天外传来。

  黑黝黝的空间里面忽然间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接着就看到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外天笼罩下来,将无远弗界的异次元照耀得纤毫可见。

  在光柱所及之处的末端,一团纯粹的黑色将金色的光柱毫不客气地湮灭掉,只见那团儿黑暗不停地流转着,宛如流体一般难以描述行迹,似乎要发作起来,将那道金色的光柱给吞噬掉。

  天外那人似乎有些忌惮于这团儿黑暗的强大,只见又是一道紫光落了下来,如同一团儿花雨洒在那黑暗上,激起了万丈光芒,而那团儿黑暗就像遭受到巨大的痛楚一般蠕动起来,它所爆发出来的力度,使得临近的时空发生了短暂的扭曲现象,无数莫可名状的奇异存在如同电影片段一样在眼前流逝而过,几乎就造成了这个次元空间的塌陷。

  “咄——”天外那人见状,也不着急,口中一串真言化作颗颗金色的封印,瞬间穿过了无数时空,将那团儿黑暗层层地包了起来。

  “嗷——”地一声巨吼,那团儿黑暗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隐约只见可以看出来它的行迹,大概是一个牛首人身的怪物形状,身上缠绕着几十条金色的符印连接而成的锁链,深入到它的身体之内,一动一动地散发出道道电芒。

  “又是一千劫了,我皇问你,还要逆天么?”那人看着下面的黑暗,朗声问道。

  那黑暗的影子挣扎了一下,然后昂然向上扬起了头,两只牛角奋力一挣,发出了令人灵魂震动的吼叫声,“嗷——嗷——”

  天外那人见状,不由得眉头一皱道,“蚩尤!汝经历数千劫,居然冥顽不灵如故!本将执掌我皇令符,少不得要打碎你的深渊魔气,消除你的九幽戾气,封闭你的灵识千劫!”

  那团儿黑暗闻言触动了一下,接着依然朝着上方示威一般地昂起了头,无数形同实质的魔气化作一只双股叉,撕裂了时空,朝着天外那人投掷过来。

  天外那人没有料到下面的黑影居然有能力反击,顿时发出一声怒喝,手中的一面镜子向下翻去,一片白茫茫的光罩落了下去,将魔气化成的双股叉击成了齑粉,势头不受阻碍地继续向下冲去,重重地撞上了那团儿黑影。

  毫无来由地一场空间风暴席卷了这个空间的几十个相邻次元,所有遭到波及的次元空间都毁于瞬间的能量撞击之中,而那被称作蚩尤的黑影也重新归于寂然,宛如陷入寂灭一般,再也不动分毫。

  “无量天尊——”上面天外那人也没有料到自己一时冲动居然造成了这么大的反应,心下也有些忐忑,毕竟自己方才使用了威力巨大的法宝,造成了几十个次元空间的塌陷,会不会受到皇的叱责还很成问题,却也顾不得详察下面那黑影的动静了。

  遭遇到昊天镜的强大毁灭性力量的攻击,即便是强如上古魔神蚩尤,也是受不了的啊!

  天外那人扫了一眼下方的黑影,将袍袖一挥,封闭了临时打开的数十层次元通道,消失不见。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陷入沉寂的黑影旁边,忽然多出一颗不大不小的黑色卵形物体来,虽然空间的一丝乱流慢慢地移动起来,最后居然被一股儿空间乱流给卷了去,不知道流失到那个空间去了。

  远在无数个空间之外的早已脱离了天道轮回的轩辕氏心中一动,似有所觉,伸手轻轻地拨开眼前的层层时空,神目如炬地在黑影所在的空间扫了一眼,却是无所收获,不由得疑惑地摇了摇头,重新将面前的时空裂缝给合了起来。

  “难道是我心劫到了?”轩辕氏嘀咕了一声,重新将眼睛闭了起来。

  在他看来,蚩尤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风,阶下之囚,引颈待戮而已,难道还会咸鱼翻身不成?
“喀喇——”

  一道粗如水桶的巨大闪电从黑黝黝的夜空中砸了下来,亮光闪过,如同将天际撕开一道口子,电芒闪动中,浑身的毛发立刻竖了起来,接着就见到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眼前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风向天心中忽生警兆,身子像泥鳅一般滑向旁边,只见一道白光划过,将身后的一棵小树殛成了焦碳,黑色的烟火升了起来,很快就被雨水浇灭。

  “呵——”地一声,风向天的屁股上就像是被蚊虫叮咬了一口般,酸痒难捱,伸手一摸,一只微不可察的细针正插在他的臀部,拔出来一看,上面流转着七彩的光晕,显然是一支炼制过的法宝。

  “靠——”虽然已经修为有成,火爆性子早已经磨得没有什么棱角了,但是风向天仍然不可自抑地骂了出来。

  他本是药师宗的俗家弟子,论资质论修为都算不得是门派中的佼佼者,十年的勤修下来,也不过刚刚迈过了融合中期,符咒法力虽然已经小有成效,但也只是差强人意,距离飞剑纵横幻化形体的阶段还有不小的差距,倒是本门的药理学了不少,单以此论,成就可称得上是门中翘楚。

  又是一道蓝光在风向天的身后出现,朦胧之中形成了一个高及丈许的巨大光影,如同一只雄踞在空气中的怪兽,快速地向风向天吞噬过来。

  “娘希匹——”风向天来不及多想,身子倒向一侧,就地翻滚了两圈儿,堪堪躲了过去。

  这一次的小天劫来得很是怪异!

  风向天是第三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第一次遇到小天劫,是在他刚刚筑基的时候,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夏天,却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场小规模的暴风雪,里面还夹杂着一些薄如纸片的冰刀,促不及防之下,险些要了他的小命,最后还是多亏他的入门引导者及时发现异状后,才助他度过难关。

  “老夫入道四十余年,像你这样的情况却从未见到过,真是奇哉怪也!”他的传功长老在听了详细的汇报以后也是一头雾水,捋着胡须,无奈地摇头道。

  自此之后,没有人敢做他的师傅,因为谁都不知道他的怪异之处究竟是因何而来,没有人愿意将时间浪费在一个随时都可能挂掉的徒弟身上。

  第二次遇到的是雷火劫,是在他进入融合期之前,所幸当时他正在家里面呆着,因此漫天狂舞的金蛇都被建筑物上的避雷针所引,化作了丝丝电芒引入地底,然而强大的劫力所造成的震撼作用却如数加载他的身上,令他足足在家里一动不动地躺了整个星期才缓过劲儿来。

  后来有一位来派中作客的修真从闲谈中听到了风向天的异状后,思索了一番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应该是拥有一种特殊的体质,导致了自然界中的劫力对他异常青睐,因此远远没有达到修炼出元婴的地步就连连遭遇天劫。

  然而修真者在未完全状态下遭遇的天劫的威力,从根本上是不能与真正的天劫相提并论的,因此,这只是一种小天劫。

  “可有什么破解之道?”派中的长老虚心求教道。

  “难——”那位修真摇头叹道,“虽说是小天劫,但其中的劫力也不是仅凭人力所能化解的,只有听天由命了!”

  这位修真在业内可是大大地有名,人品更是不容辩驳,因此他说的话自然没有人会去质疑,自此之后,风向天的修炼问题一直处于自发状态,虽然药师宗的人并没有因为他体质特殊就关闭他通向修炼的大门,但是也没有人肯在他身上费力气了,只有传功长老偶尔会例行公事地查探一下他的修为进展情况,略表一下门派对他的关心。

  起初的时候,风向天觉得非常沮丧,自己一心向道换回来的结果却是这样,真是令人心寒!后来习惯了,也就这样了,好在他的修炼速度并不算太坏,因为对修真的念头不是那么看重了,因此药师宗的药理学问倒是颇得其中三昧,甚至有些突破了,派中的长老们也是乐观其成,毕竟,药师宗总要有些东西与别派不同的,一年一度的修真大会上,要想标新立异也不是口上说说就能够办到,必须拿出些令人信服的东西来。

  宗主曾经说过,修真固然重要,但是派中的老传统依然丢不得。

  这么一来,风向天在派中的地位反而有些不降反升,也说不清到底是好是坏了。

  只是这一次的小天劫却更是怪异,来的没有半点儿征兆。

  风向天自问一向奉公守法,没做过半点亏心的事情,况且目下又不是突破境界的关口,怎么这小天劫说来就来了呢?想到自己多年来的辛苦修炼,不禁气苦。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风向天的脑海里面忽然涌上这么一句话来,不禁有些怪异绝伦的感觉。

  虽然不清楚自己遇到的到底是什么劫,但是有一点却是肯定的,这是地道的天劫,稍微一个不慎,劫火临头,就是形神俱灭,连灵魂都要彻底湮灭的下场。

  对于修真者来说,只要一筑基,就算是上了贼船,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若是不能修炼出元婴,最后度过重重劫难白日飞升,都将面临形神俱灭的悲惨下场,风向天非常清楚这一点,因此他虽然有些怨恨自己的际遇,却也无可奈何,平日所下的功夫,也不比其他人少。

  修真,就是逆天行事,总会受到最严厉的天谴的。

  要么飞升,要么彻底湮灭掉,除此之外,修真者没有别的路好走。

  环绕在周身的蓝光终于渐渐地暗淡下去了,随着空中降下了最后一道光剑,将风向天的屁股划了一道口子之后,天劫终于结束,只剩下风向天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损失大了!”风向天苦笑地看着自己身边被劫火殛成粉碎的小玉锄和周天伞,心中痛惜难止,这可都是费了他很大心血炼制出来的法宝。

  这次的天劫真奇怪,不像是自然生成的,倒像是有人在另外一个平行空间中同他戏谑一般,那插在屁股上的细细芒针,总不会是老天爷用来绣花的吧?

  风向天将那芒针捏着指缝中,看了又看,依然是不得要领。

  非金非玉的材质不像是地球上所出产的,更难得的是细若牛芒,却又坚硬无比,七彩的光晕按照一定的规则在其中流动着,每隔一段儿时间,颜色便会变化一下,风向天甚至注意到,在几秒种的时间内,那细针居然在眼中失去了踪迹,若不是手指间依然很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的话,还真以为它已经消失掉了。

  “真是一只奇妙的小家伙。”风向天不由得自言自语道,然后非常小心地将它收了起来。

  突然,眼前一亮,风向天发现就在自己的面前,虚空之中浮动着一只黑黑的圆东西,大小有点儿像鸵鸟蛋,虽然并没有夺目的光彩,却从中流露出一种怪异的气息,就好象是黑暗中的王者一般。

  再仔细看看,却又没有了方才的那种感觉,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东西有古怪!”风向天立刻断定道。

  用手试探了一下小黑蛋的反应后,风向天毫不客气地将它收入囊中。
洗了个热水澡后,风向天觉得精神格外舒爽。

  才回到H市的家中后,就接到了师门的电话,要他回去将最近的情况汇报一下。很显然,昨天晚上由他所引发的小天劫没有逃得过众多高人的眼睛,正好风向天也希望回去讨教一下,这个怪蛋一样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可谓是一举两得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小家伙!”风向天将那怪蛋模样的东西用手向上抛了两下,觉得轻飘飘的没有多少分量,偏偏心里面觉得它有一种重如山岳的感觉,着实奇怪。

  洗澡的时候,他一时兴起之下,将怪蛋放到了浴盆里面,谁知道那怪蛋入水不浸,再取出时并没有沾染一星半点儿的污秽与水渍。有此收获后,他又用各种其他的物质与之接触,立刻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那蛋似乎处在一个完全独立的状态中,没有受到其他物质的丝毫影响,到最后他一狠心之下用了浓硫酸甚至是王水以及强力胶水,却是同样徒劳无功了。

  “牛B——”苦无良策之下,风向天也只得瞪着两只大眼睛放弃了。

  看来还是回到师门中,问问那些见多识广的长老们比较切实一点。虽然他们并没有办法改变风向天这古怪的体质,也没有勇气肯担负起独立教导他修行的责任,但是无法否认的是,在很多方面,这些老家伙们都是有独到的见解的。

  只是这一次,却不知道是希望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

  “赚钱了——赚钱了——”屋子里面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风向天一眼看去,却是女朋友寒雪枫打过来的,连忙伸手一招,将那机子虚空引了过来,握在手中,非常温柔地问道,“宝贝,怎么了?才早上八点就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死疯子——”听筒对面立刻传来了尖锐的咆哮声,很明显火气非常大,“昨天我不是提醒过你了,今天上面要来人检查,都现在了你还在家里翘班,难道不想做了?!”

  “啊——”风向天一声惨叫,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正不紧不慢地向八点一刻靠拢,不由得暗自叫苦不迭,胡乱应付了两句后,披上衣服,将领带往脖子上面一套,从冰箱里面抓了两只火腿出来,飞速离开了家。

  风向天虽然是个修真者,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现在就可以不食人间烟火,相反,他的饭量大得很,因此对于目前这份儿供职于北方医科大学的优渥工作,他还是非常珍惜的,而且是相当地珍惜。虽然他只是一个普通讲师,但是薪水和外出讲座赚来的钱已经足够他应付小日子了,平时迟到早退大家都是习以为常的,可今天是上面来检查啊,万万马虎不得!

  签到的时间是八点半,可是学校离家却有二十公里,现在又是上班高峰期,路上那个堵呀,简直不是用蜗牛的速度可以形容的,看来今天不动点脑筋,迟到是一定了!

  私家车?目前他还没有那么奢侈的打算,至少以他现在的收入来看,买得起却养不起。打车?望着前面站成长龙的人流,风向天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他可不想在花了几十大元之后,还得可怜巴巴地站到老巫婆的面前,结结巴巴地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

  “计划生育工作还是搞得不够彻底啊!”风向天哀叹了一声后,非常英明地从口袋里面将手机掏了出来,快速地按动了几个数字,然后静静地等待对方接听。

  过了没几秒钟,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喂——亲爱的风师弟,这么早就找师兄我,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风向天顾不上跟他客套,急匆匆地说道,“拜托了,南灵老大!江湖救急啊!”

  “SHIT!”对方诅咒了一声后,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你又要迟到了不是?”

  “目前还没有,不过你要是不来帮我,那我就死定了!”风向天毫不脸红地回答道。

  “我又不是你的私家车?”对方嘟囔了一句后,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好吧,那你等着,我十分钟后就到。”

  “时间紧迫啊,最好马上就到!”风向天催促道。

  对方很不高兴地回答道,“投胎也不用那么着急吧?至少得等我穿上衣服,难道你希望明天的《修真内参》上出现药师宗弟子裸奔的照片?”

  风向天唯唯诺诺地应了连声,对方挂了电话。

  “裸奔又如何了?”风向天不以为然地嘟囔了一句。

  反正裸奔的又不是自己,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嘛,自己一个俗家弟子,哪有那么多的顾忌可言?丢人不要紧,只要不让熟人看到就万事OK了。

  南灵说到做到,果然在十分钟之后准时赶到。

  “老大,你的时间是不是都花在研究如何穿衣服上了?”风向天看了看南灵,只见他一身的黑白套休闲服装,运动鞋倒是名牌,发型更是标新立异,不由得发了句牢骚道。

  “切——”南灵不以为然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混哪行的?服装设计师不研究如何穿衣服,那还有一点儿敬业精神么?闲话少说,你是不是想迟到呀?”

  “老大,还有三分钟啊!”风向天急急地挥了挥手腕上的表说道。

  “有我在,万事勿忧!”南灵拽拽地摆了一个超酷的造型出来,随手一挥,一支小小的玉壶赫然出现在两人的眼前,随着南灵的真气一拂,瞬间在外面造了一个结界出来,将两个人笼罩在其中,然后拔地而起,朝着前方呼地一声冲了出去。

  一切都是在瞬间完成的,旁边等车的人只是感到身边拂过一阵轻风,回头一看,方才一起等车的年轻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于是皱了皱眉头,向旁边的同伴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了,唉——”

  风向天搭乘南灵的飞剑,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他却不是惹人厌烦的人,每次搭便车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可谓是良好“乘客”,这样南灵倒也觉得物有所值,因此才会随叫随到,否则以南灵在药师宗派中的地位,纵使两人平素关系良好,也不是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透过结界,风向天可以清晰地看到脚底下那些川流不息的车辆和地面上的建筑物一晃而过,人影如同小小的蚂蚁一般在下面缓慢地移动着,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感触,不知道老天爷看着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衍生出如此这般的感情来呢?

  南灵的飞剑外形虽然怪异,却并不影响它的主要功能,药师宗的弟子在修为上并不一定比别的门派差多少,所逊色的不过是一些法宝的修炼,至于战斗技能么,他们经常要去一些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外采集灵药,没有些功夫怎么能够应付得了那些异种奇兽的挑衅呢?

  二十公里的距离在飞剑的概念中简直同没有一样,黄色的光晕一闪后,南灵已经将飞剑收了起来,两个人正落在风向天供职的北方医科大学的教学楼后面,从他的熟练程度来看,做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南兄的大德,小弟铭感五内——”风向天正准备说两句客套话,却被南灵给粗暴地打断了。

  “好了,不要吐酸水了!记着完事以后到我家来一趟,有事情要你配合!”南灵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会是又要作小白鼠吧?”风向天闻言哀叹道。

  南灵点了点头,赞许道,“小子,几天不见,你是越来越善解人意了。”

  说罢,又是一道黄光闪过,飞剑远遁。
风向天深吸了一口气,脚底下生风,直接冲上了六楼,其速度之快堪比刘翔,远超刘易斯,直追世界百米记录保持者鲍威尔。

  “哇,好快的腿!”路上经过的几名女生不禁夸张地掩口叫道。

  冲到系办的时候,老巫婆吴主任正板着一张扑克脸,面无表情地站在大门口,见到风向天赶到,抬起头来看了看挂在外面的大钟,时间刚好是八点二十九分整,眼见是抓不住他的小辫子了,冷哼了一声。

  “呵呵——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风向天得意地笑了笑,将领带重新整理了一下,迈着方步,不紧不慢地向办公室里走去。

  老巫婆没有吭气儿,只是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风向天将手按在了门口墙上的指纹识别签到机上后,才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嘟——”签到机忽然发出了蜂鸣声,伴随而来的是电脑语音提示,“您好,您迟到了一分钟,电脑已经将您的迟到记录发送到人事处,如果您有任何疑问,可以同学校人事处联系,谢谢合作!”

  接着传来了打印机工作的声音,从签到机的下面露出一纸宽有寸许的小纸条来,上面正是机器记录的员工迟到登记,有风向天的员工代码与相关信息,还有迟到的时间。

  “这怎么可能?!”风向天拿着小纸条,一脸尴尬地看着脸色冷酷的老巫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一定是电脑搞错了不是?吴主任你也看到了,我进来的时候,那挂钟明明才八点二十九分的对吧?”

  老巫婆吴主任冷冷地看着风向天,然后一字一顿地回答道,“昨天下午,挂钟坏了。我找人修,拨慢了一分钟,后来,忘记拨回来了,所以,电脑没有错。你,迟到了!”

  “怎么会这样?!”风向天非常沉痛地反省道,“若是我刚才不在门口耍酷就好了!没事儿我系什么领带啊?谁知道老巫婆这个变态居然会想出如此阴毒的法子来整我?真是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呀!这话一点儿也没错!失败,真是失败!”

  风向天一脸沉痛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老巫婆疾风骤雨般的批判。

  老巫婆将风向天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审视了一番后,出奇地没有以恶言相向,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年轻人贪睡,偶尔迟到一次,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以后要注意就是!”

  “多谢主任!”风向天万万没有想到老巫婆今天居然转了性,立刻眉开眼笑道。

  “今天学校里面有检查,待会儿会有领导来系里面视察日常工作,万事都要小心。”老巫婆停了一下接着说道,“等一下接待领导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好好做,千万不要出漏子啊!万一有什么差池,校长那里可不好交代!明白?”

  “明白,明白——”风向天不禁苦笑道。

  原以为是食肉的霸王龙忽然转了性吃斋念佛了,却想不到是将自己从虎口里面放出来又塞进了狼窝了!很显然,万一接待得领导不高兴,或是挑出系里面有什么小毛病什么的,这个黑锅,恩,这个责任,自然是要由自己来担当了!

  “老巫婆也会耍心眼儿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风向天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心中却在想万一自己被炒了鱿鱼,还可以去哪里高就?

  按照常识,检查组莅临指导的时间不会早于十点钟,再刨去同校领导喝茶谈心等等所耗,检查的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一小时,这样算下来,在自己系里面停留的时间也没有几分钟,只要能把这几分钟应付下来,谅老巫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

  于是风向天非常乐观地指挥手底下的学生们开始筹备欢迎的工作。

  虽然教学楼是有专人负责打扫的,可是一旦遇到突发的事件,这种日常行为自然是不能满足某人的要求的,因此风向天开始不遗余力地榨取学生们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这窗户是谁擦的?”风向天非常生气地将戴在手上的白手套向大家挥了挥,上面的污渍清晰可见。

  “对不起——老师——”两名女生畏畏缩缩地站了出来,想要分辩几句。

  “哦,算了!没你们什么事了!”风向天一看是两名女生,立刻没了脾气,转而对身后一名正在往黑板上面张贴挂图的男生命令道,“你——不要看别人——就是说你——大男人为什么不拿出些气量来?不要摆弄那些女生做的工作,赶快去把玻璃擦了!”

  那名男生看着一大片的玻璃,又看了看两名可怜巴巴的女生,有些迟疑地看着风向天,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立刻义无返顾地揽下这片责任来,充当一回护花使者。

  “我代的那两门课程,一共是有几个学分来着?”风向天忽然搔了搔头,貌似自言自语道。

  那名男生听了这话,立刻向屁股上装了火箭推进器的兔子一样,嗖地一声蹿了出去。等到风向天再看到他时,已经站在六楼的窗台上,卖力地擦开玻璃了。

  “恩,孺子可教!”风向天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去看别的地方。

  经过一番巡视之后,风向天非常满意地看到各位同学都在尽心尽力地为自己母校的面皮功夫在努力奋斗,看来这回检查组是能够轻松应付过去了,老巫婆的威胁应该也会烟消云散了。因为自己刚才又一次看到她从面前经过的时候,脸色似乎不算太难看,在经过会议室的时候,甚至还点了点头,这可是非常难能可贵了!

  让老巫婆点头赞许,真比让铁树开头顽石点头还要难上加难呀!风向天的心中美孜孜地想道。

  左右是闲来无事,风向天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女朋友寒雪枫,不知道这小丫头现在正忙什么呢?于是脚丫子很不争气地向实验室迈了出去,几分钟后,就出现在寒雪枫经常出没的人体解剖实验室里。这里,也算是他负责的卫生区呢,来视察一下,谁也不能说他是假公济私。

  还没进门儿,风向天就看到一个老头儿正趴在浸满了福尔马林溶液的水池子旁边,背对着自己,在用一根手杖按那里面泡着的尸体,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这还得了?!风向天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将那老头儿从池子上面拖了下来,义愤填膺地斥责道,“兀那老头儿,你怎么可以随意动那尸体?碰坏了怎么办?那都是国家的财产!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实验室么?门上写的那四个字是什么?看清楚了,那是闲人免进!”

  “风向天——”

  忽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虽然声音非常非常小,小到只可意会的地步,但是凭着自己并不高明的修为,风向天还是在第一时间内就搞清楚了,那是女朋友寒雪枫在叫他。

  风向天回头一看,入目的不仅仅是寒雪枫,也不仅仅是寒雪枫所带的几名实习生,还有十几个年纪不小的老家伙!他看得非常真切,其中一个老头就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校长大人,还有几个似乎也在什么地方见过,如果没有搞错,应该是最近几期学术杂志上!

  “天啊——”风向天心中一阵哀号,立刻认清了形势,“莫非是检查组已经来了?!”

  再看寒雪枫同她的几名学生,正以一种惨不忍睹的表情非常同情地看着自己,就仿佛看那水池子里面漂浮着的死尸一般。
“风向天!你吃饱撑的,发什么神经?!还不快把何院士给我放下来?!”校长非常愤怒地吼了起来。

  他忙碌了一大早上,正战战兢兢地陪着上面派来的检查组巡视学校,一路上这些专家们都是面无表情,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轻易不肯吐露半个字来,直到来了寒雪枫的实验室后,看到了她的最新研究项目才引起了一些兴趣,问长问短,还实地考察了具体使用的材料,令他的心中安慰不少。谁知道还没有几分钟,就碰上这么一个愣头青来搅局,真是连肺都快气炸了!若是何院士恼了,自己这校长的位子还能坐稳吗?

  “院士——”风向天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撞上衰神了!眼前立刻直冒金星。

  即便是得罪了老巫婆,得罪了校长,都不打紧,凭着自己一身的本领和颇有见地的医学造诣,顶多再换一家医学院校任职就行了,最受影响的无非就是不能时刻守在寒雪枫的身边,时不时地将那些纠缠不休的狂蜂浪蝶们及时轰走而已,可是现在,自己拽着一个医学院士大呼小叫,那不是摆明了不想再吃这碗饭了么?

  “老天啊——你用心何其险恶也——”风向天忍不住怨天尤人起来。

  “不妨事的——原本就是我有些造次了!”那被风向天抓住的何院士的脾气却非常好,从风向天的魔爪中将衣服扯出来后,温和地说道,“我也是见猎心喜了,一下子竟然忘记了这不是在自己的实验室了,惭愧,惭愧!多亏这位小同志点醒我呀,要不然岂不是耽误了正事嘛!呵呵——”

  “何院士的度量就是大啊——”周围众人纷纷夸赞道。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何院士赔个不是?”校长见何院士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心中着实有些打鼓,急忙对风向天吩咐道。

  这些院士们一个个能够混到今天的地步,绝对不是仅仅靠手上的真功夫,若是没有多长几个心眼,那是假的。谁知道他嘴上不说,肚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呢?我们是君子小人都得罪不起呀,校长的心中忽然感到非常悲哀。

  “何——院士?”风向天看着何院士,脸上一副被吓傻了的表情,要多呆有多呆。

  “小风同志吧?”那位何院士却始终是笑眯眯的,反而问道,“看你的年纪不大,责任感倒是很强,不错,不错!我们现在的有些同志,就是原则性不够强啊!”说着又夸奖了两句。

  众人都很愕然,印象当中,何院士的脾气固然不是很坏,但也不是很好,如何今日的态度会如此与众不同呢?

  风向天的心中却是异常感慨,心道这世界还真小,他呆在当场并不是因为被对方给吓到,而是因为他认识这位何院士,这位院士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派中的一位长老——执法长老何太生!

  虽然药师宗中有许多人都在世俗中具有第二个身份,但是无论如何,风向天也没有想到何长老居然混到了院士的位子上,这些院士们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抢手货呀,不过想想也对,药师宗的长老都没有资格当院士,更有什么人能够胜任?

  校长连忙上来解释道,“年轻人有原则性固然是好的,不过也不能如此粗暴地对待老人家,以后要多注意啊!”

  “属下明白,谨遵圣谕!”风向天一激动之下,差点就把电视里面的台词念出来,幸亏自制力还是有的,顿了一下非常恭敬地向何长老抱歉道,“晚辈失礼了!一时情急之下,有些语无伦次,何——院士千万多担待!”险些将长老两个字带出来,心中顿时一阵恶寒。

  寒雪枫很适时地走了上来,轻轻地提醒道,“何院士,是否还要看看其他的部分?”

  “对啊!”何院士点了点头道,“我们的时间可不多,得抓紧呀!继续,继续啊!”

  于是一行人又开始履行正常的检查程序,何院士则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些尸体,一边听寒雪枫给他做详尽的汇报。

  风向天正在犹豫是不是赶紧从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开溜的时候,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抬头一看,校长正紧紧地盯着他,目中微露凶光。

  “你要干什么?”风向天被盯得心中发毛,有些心虚地问道。

  “等检查完了再找你算账!”校长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

  “陈校长——”何院士忽然喊道。

  “有事儿您尽管吩咐,千万不要客气。”校长转过头去,乐呵呵地说道,面貌变化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你陪着他们去检查好了,就让这位小风同志领着我随便转转就行。”何院士提出了要求。

  “那怎么行!”校长的脸上顿时渗出一层细密的小汗珠来。

  “为什么不行呢?我看这为小风同志就很是尽职嘛!”何院士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校长心说,我刚威胁了风向天,若是他豁出去不要这个份儿工作,待会儿在这位何院士的面前大放阙辞,恶意诽谤的话,自己的一番准备岂不是都付之东流了?这是断断不可的!想到这里后,校长义正词严地解释道,“小风同志是我们学校的骨干不假,我们也正准备提拔他到领导岗位上大展一番手脚,可是他的业务虽然很强,但是对于学校的有些地方还是不太熟悉,我是怕他把您老人家给带到死胡同里去嘛!不如换个人好了?”

  “呵呵——”何院士忽然笑了起来,然后很认真地看着校长说道,“小陈,你怎么忘记了?当初我也是从这所学校中走出来的老人呢,又怎么会连路都走岔了?”

  校长顿时无言以对,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风向天同何院士一起出了教学楼。

  “你们校长好像对你很不感冒啊!”何院士见四下无人,对风向天说道。

  风向天按照门派中的规矩,重新给何长老行了礼后,撇了撇嘴说道,“无非是怕人说他的坏话罢了!典型的官僚主义作风!刚才的事情,的确是弟子得罪了!还请何长老万勿见怪!”

  “不打紧!我最讨厌的就是不遵守规章制度,可能这也跟我的职司有关系吧,谁让我是派中的执法长老,又是院士委员会中纠风办公室的主任呢?”何长老笑着摇头道。

  “纠风办公室主任?”风向天吐了下舌头道,“难怪校长那么在乎!说白了,你老人家就跟黑面神一样,走到哪里,哪里的人都担惊受怕!”

  “这是什么话?照你这么一说,我倒成了瘟神了?”何长老虽然知道这是大实话,心里面却也有些酸溜溜的。

  风向天知趣地避开这个话题,转而嬉笑道,“何长老,你既然有这么大的能量,不如提拔弟子一下吧?好歹把这个讲师给提成副教授,最多弟子请您多吃几回必胜客如何?”

  “做人要厚道,不付出怎么会有收获?”何长老却没有理会风向天这茬儿,停了停后忽然问道,“对了,你最近的修行如何了?没有个专门的师傅指点,一定非常辛苦吧?”

  一提到自己的伤心处,风向天的鼻子不由得酸酸的,那感觉呀,就如同没了娘孩子一般可怜,良久后才回答道,“多谢何长老关心,大概还过得去。”

  何长老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叹了一声说道,“不是大家不肯帮你,实在是因为你的体质特殊,谁也没有这个经验呀!其实大家平日里面还是很关心你的,说到底,路要怎么走,还得靠自己,修真一途,哪里有成例可循?不过,若是遇到什么疑难,我们几个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风向天想起了怪蛋,急忙说道,“正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

  何长老嘴上应承,心中却连连摇头道,“现在的年轻人,打蛇随棍儿上,可真不知道什么叫谦让呢!”
“这一次的小天劫来的更是怪异,倒好像是有人在暗中操纵一般。”风向天说道。

  何长老惊讶道,“怎么?这么快就经历了第三次小天劫了?我还以为要等到你进入心动期以后才会有呢!快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于是风向天将自己昨晚的遭遇连同怪蛋一起,细细地向何长老描述了一番,却没有将那根怪异的细针交代出来,直觉告诉他,那东西应该是个宝贝。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何况药师宗里并没有自己真正的师傅,这么久了都不肯传授自己一点儿有用的东西,天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确是有些怪异——”何长老听了风向天的经历之后,也是一番唏嘘,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擅专,不如这样吧,再过几天就是派中长老例会,少不得大家都要聚在一起商议些事情的,到时我禀明宗主招你回来,一起研究一下你的问题如何?”见风向天有些不痛快的样子,于是又补充道,“不要那么小肚鸡肠,听说这一次有高人来访,也许能解决你的老问题呢!”

  风向天没有从何长老这里捞到什么好处,原本有些无精打采,一听这话后又兴奋起来,连声道谢说,“让长老你费心了,若是能够得到方家指点,不论成与不成,弟子都将永铭何长老的恩德!”

  何长老点了点头,又吩咐了一句道,“对了,到时候记得带上那枚怪蛋,让我们看一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多年了,好久没见识过新鲜玩意儿了。”

  “一定,一定。”风向天心情大好,连声应承下来。

  两个人在校园里面东拉西扯地逛了一圈儿后,终于回到了办公楼,周围路过的人看着这一老一少走在一起相谈甚欢,不觉都有些诧异。

  为了不给陈校长留下打击风向天的口实,何长老还兴致勃勃地陪着他在众人的面前演了一出慧眼识英雄的好戏,立刻将风向天塑造成一个奋发向上尽忠职守大有可为的五好青年,在众人的艳羡中,互留了联系方式后才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风向天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傍上了何院士,这以后的前途可就——”某些眼光尖锐长远的有志之士立刻开始浮想翩翩,广泛联想。

  其中最具远见的自然是非陈校长莫属。

  检查组走了不到一刻钟,陈校长就将风向天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注意,是请哦!

  “小风同志啊——”陈校长先是冲上前来,紧紧地握着风向天的双手,激动地打量了半天之后,方才出其不意地评价道,“人才啊!人才!”

  风向天原以为他能够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语来,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句,不由得有些好笑,早半个小时还是某些人的眼中钉,恨不得立刻拔除的刺头儿,谁知转眼间风向就变了,自己竟然成了五好青年,校长的座上宾了,天意何其弄人也?

  不过,我到底算是哪门子人才了?风向天站了起来,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陈校长,有什么指教尽管吩咐下来就是了,您这么一搞,我实在有些适应不过来啊!”

  “不忙,不忙——”校长笑眯眯地用他那粗壮有力的双手将风向天按回椅子上,先是亲自泡了一杯咖啡递了过来,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后生可畏呀!没想到我们学校里面也是藏龙卧虎人才济济,早知道这样,我又何必东奔西走去拉拢那些海归呢?真是费力不讨好呀!”

  “校长您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为了学校的发展,磨破了嘴,跑断了腿,酒精权当漱口水,弄的现在连说话的音调都有些分不出东西南北了。”风向天怕校长口蜜腹剑地对待自己,连忙拣好听的话来奉承道,毕竟,自己还要在人家手底下吃饭拿薪水不是?

  “你知道就好啊——”校长一提起自己的伤心事来,就两眼通红,浑然忘记了自己把风向天找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在向风向天大倒了一通苦水之后,校长猛然想了起来,于是很殷切地探问道,“小风啊,何院士对你好像非常关心呀,你们——那个——你的明白?”

  风向天心下了然,知道校长是要问自己同何院士的关系,于是很暧昧地应付道,“哦,您是问我同何老的关系吧?”

  “对头,对头!”见风向天非常上道,校长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儿,连连点头道。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了,也就是世交而已,多年未见,一下子没有认出来而已,后来攀谈了一阵子后才知道原来是一家人,就是这么回事儿吧!”反正查无实证,吹牛又不上税,风向天索性满口胡柴道。

  “难怪了——”校长一听风向天如此回答,立刻坐实了心中的猜想,原来何院士平素作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却也是一个乱拉关系任人唯亲的俗人哪,不由得对他看低了几分。

  “难怪什么了?”风向天一见校长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有心挤兑他一下,便故意装作不知地追问道。

  校长却也有些急智,“难怪你的医术也如此高超了,原来是家学渊源呀,看来学校决定选你作新建设的生化实验室主任的决定,果然是正确无比的!”

  “生化实验室?主任?我?饿滴神啊——”风向天万万没有想到校长居然带来这么一个消息,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校长非常满意地看着风向天的表情,举起杯子来轻轻地抿了一口咖啡,然后接着虐待风向天那脆弱的承受能力,“其实你这个小同志,能力还是有的!如果不是有年龄限制的话,我还想直接把你提成副教授呢,看来这件事情只好先缓一缓再说,谁让我们学校还不是国家重点院校呢?”

  “副教授?!”风向天的心脏几乎已经不能承受这突然的打击了。

  从讲师到副教授可不是说上就能上的,不要说自己才二十多岁,没有那个资历,就算是三四十岁还在讲师的位置上徘徊的,学校里面也是车载斗量不可胜数。

  归根到底一个字,狼多肉少啊!每年上面拨下来的名额,还不过校长的亲信瓜分的,怎么可能轮得上自己一个毛头小子?

  校长见风向天已经完全被自己给震住了,不由得得意非常,继续在骆驼身上加了一根稻草,旁敲侧击不无鼓动地说道,“其实只要何院士肯帮忙,我们学校凭借自己的实力,还是有很大希望冲进全国重点院校的,到时候我这个校长说起话来,腰杆儿也会硬许多,一个副教授的职位,还不是手到擒来?就是不知道他老人家的意思如何了——”

  风向天虽然垂涎于副教授的位子,却也知道何长老的性子是比山西驴子还要倔上几分的,当下也不敢将话说得太满,只是隐讳地向校长保证自己一定会全力说服何院士为自己的学校美言几句,饶是如此,陈校长已经觉得物超所值了。

  毕竟,做生意讲究的是细水长流,一下子就将对方的油水都榨干,并不是聪明人所为。

  从校长办公室里面走出来以后,风向天的嘴巴就没有合拢过,神情也是古古怪怪的,以至于寒雪枫见到他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受了什么刺激了,问了半天后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一个小时不见,居然鲤鱼跃龙门,摇身一变为新成立的生化实验室的主任了。

  真是时来运转了,寒雪枫打心眼儿里为风向天感到高兴,却没有想到幕后还有如此多的交易。
其实大学里面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尤其是在领导们想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更是如此。

  陈校长在学术界和官场上混迹多年纵横不败,所凭借的也不单是嘴上功夫,多年来结交下来的人脉也很重要,况且这回建设生化实验室的幌子是挂到了风向天这么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自然格外引人注目,很多熟人都暗地地盘问他,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有机会挑此大梁?

  老而成精的陈校长自然不会轻易吐露口风,只不过欲擒故纵的把戏更容易引起众人的猜疑,很快就有人打听出来,这年轻人是得到了何老院士的青睐的,前途自然无量。

  不论是何院士还是何长老,在医学界和政界的资历都是相当地深厚,门生故旧不计其数,因此陈校长在获取建设生化实验室的批文时自然是顺风顺水,完全没有费多少功夫,只是在经历最后一道主管部门领导审批的时候给卡住了。

  正当陈校长心中忐忑,正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去打点一下的时候,批文适时地发下来了。原来上面只是惊异于这个生化实验室建立的初衷,并且有参与进来的兴趣,毕竟国家对于这方面的研究也是非常关注的,相比之下,对于风向天这个主任人选的年龄问题,却不做计较了。

  不过,为了加强对这个高技术项目的监管力度,上面还是委派了一名副主任给风向天,年龄不大,女的。

  “听说学校给你派了一个女秘书?”中午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寒雪枫颇有一些酸溜溜地盘问风向天。

  风向天看了看情绪不佳的女朋友,自然不敢大放厥辞,只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呵呵,哪里哪里,我什么身份,哪能用得起秘书?是上面派来监督的,副主任。什么女秘书之类的话,纯属谣传,当不得真的!”

  寒雪枫鼻子里面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再穷追猛打,纤纤玉指捏着一根吸管在奶茶杯子中来回搅动着。其实这么些年了,风向天的人品如何,她的心里面还是比较有底的,只是权力这东西的诱惑性实在是太大,沾上的男人能够保持纯洁心境的,普天之下能有几人?更不用说风向天这种突然被抬得很高的毛头小子了。她的心中着实有些拿捏不准,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对自己是好是坏了。

  “以后得盯紧点才是!”寒雪枫将吸管在掌心中蹂躏着,心中暗自决定道。

  风向天看着寒雪枫的素手在眼前晃动,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平心而论,风向天自己的条件确实不错,否则也不可能列入修真门墙(虽然没有师傅),他的个子挺拔修长,五官灵秀,气质非凡,虽然相貌并不是那种一见之下就能令女孩子倾心动情爱得死去活来的类型,但是却很有味道,非常耐看。

  寒雪枫却是十足的美女,文静中不失娇媚,用风向天的话来说,就是一座蕴涵着巨大能量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一旦释放出能量来,足以令世人瞠目结舌。

  按道理这样的美女应该不乏追求者的,事实确是如此。

  只不过狂蜂浪蝶们拜倒裙下,要求同美女建立超友谊关系的时候,寒雪枫的回答也很简单,就是先要陪她一起去上夜班。按说这可是好事情啊!追求者们也无不认为这是美女的变相认可,不过后来的事态发展却大大地出乎他们的预料,最终只能是落荒而逃。

  事情的真相也很简单,按照一般人的心理素质,谁能站在昏黄的白炽灯下,闻着刺鼻的福尔马林溶液的味道,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从那浑浊的水池子里面捞出一件人体零碎来,然后用那青葱般的玉指上下拨动而神态自如?

  SHIT!九成九的人立刻会选择夺路而逃,先回家狂呕三天再说,当然,也不排除会包括一些当初晕菜的孬种。

  唯一的例外就是风向天。

  当时寒雪枫并不是很看好他,谁知道这个初进实验室的年轻人看着满池子上下沉浮的尸体器官还能够同自己谈笑自如,当寒雪枫为了吓唬吓唬他而从池子里捞了一只肺出来的时候,风向天居然用手翻腾了翻腾那块儿令人作呕的肺叶并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死者生前是受困于肺衰竭!

  看来,有的时候,同行之间还是少费很多口舌的。渐渐地,寒雪枫喜欢上了这个看似什么都无所谓却又深不可测的年轻同事,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可惜,由于种种原因,两个人还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快点儿吃吧,待会我还要去上课呢。”见到风向天有些发呆的样子,寒雪枫用手在他的眼前晃了几下,适时地提醒道。

  风向天收回了天马行空的思绪,突然有些冲动地提议道,“不如你也来我的实验室吧!”

  “你让我去你的实验室?生化实验室?”寒雪枫有些惊讶地看着风向天,心中颇有一些意动,考虑了良久之后还是摇了摇头道,“恐怕有些不妥,首先专业不对口,我去了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其次么,我希望自己能够独立地撑起一片属于自己的事业天空,不想被遮蔽在别人的羽翼之下,尽管那个人是你。就是这样了,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这样啊——”风向天提出这个建议也只是一时冲动而已,对于寒雪枫的了解,没有人比他更加深入,柔弱的外表之下是一颗坚毅的内心,于是只好笑笑说道,“好像我除了理解之外,能够做的就只有支持了。”

  “你知道就好了。”寒雪枫吸了一口奶茶,笑着回答道。

  “你的那几个学生好像不比你小几岁?”闷声吃了两口汉堡的风向天忽然有些含含糊糊地说道,若是没有留意的话,听起来倒像是疯人呓语一般难懂。

  寒雪枫的年纪虽然不大,却是大学里面的才女,早就拿到了医学博士的学位,无论医术医德在整个学校里面都堪称一流,因此学校对她也极为看重,重点扶持之下就成了研究生导师,年纪轻轻就带了几个研究生搞课题开发,算是学校里面的一面旗帜。

  每当上级来视察的时候,校长总是喜欢将这位女中翘楚介绍给大家,久而久之,寒雪枫倒成了校园里面的风云人物了,再加上她靓丽的外形,和追求者们的极力渲染,其风头之劲,决不在校长之下。

  “怎么?你也会吃醋啊?这真是一个新发现——”寒雪枫象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感到兴奋,在她的眼中,风向天一向是非常洒脱的,没想到他也会为了这些事情而烦心。

  “哼——”风向天低头不语,只是闷声吃东西,不过从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心里面绝对不是很爽。

  “好啦好啦——”看到男朋友吃醋,寒雪枫心里面颇有成就感,心思细密的她知道其实男人的心眼儿也大不到哪里去,于是拉了拉风向天的衣领说道,“不就是几个小男生,犯得着有这么大的反应么?平时你可不是这个样子呢,难道是因为当了官儿,连脾气也大起来了么?这样我可不依呀——”

  “小男生么——未必吧——”风向天很不服气地想道,你口中所谓的小男生,恐怕某些地方一点儿也不小吧。

  “我们认识多久了?”过了一小会儿,寒雪枫忽然幽幽地问道。

  风向天的心中一愣,他还真记不得有多久了,看着寒雪枫有些着紧的目光,心知若不能给出一个令她满意的答案,今天这日子是不能好过了。
风向天正准备找个话题搪塞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抱歉——”风向天的心中顿时感到一阵轻松,忙向寒雪枫告了个罪,拿起机子向外走去。

  不是别人的电话,正是南灵打过来的。

  “老大,找我什么事儿?”风向天一边接电话,一边从口袋里面找出了自己的小记事本儿,迅速地翻动上面的页面。

  “小风兄弟,赶紧来我家,江湖救急啊——”对面的南灵没有在电话中多说什么,只是语气听起来有些急切,显然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需要帮助。

  “那你稍微等一等,我先把女朋友打发了,立刻就去你家。”风向天满口答应道。

  “一定要快啊——会出人命的啦——”南灵在对面大呼小叫道。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到,OK?”风向天挂了电话,扫了一眼记事本儿上的数字,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很要紧的事情么?”寒雪枫关切地问道。

  “呼——呼——”风向天喘了口气,“有个兄弟遇到了麻烦,要出人命的!我得赶紧过去处理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去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给你们添乱的,既然如此,你还是赶紧过去吧。”寒雪枫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宽宏大量地允诺了。

  风向天也不客套,抓起挂在一旁的衣服,匆忙披上就向外走,临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寒雪枫的眉宇之间似乎有一点点的失望。

  “小枫——”风向天突然喊道。

  “怎么了?”寒雪枫勉强笑了一下问道。

  风向天忽然很认真地盯着寒雪枫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后天的晚上就是我们相识的第一千零一夜,我希望,我们两个人都能够推掉其他的事情,一起度过这个意义重大的夜晚,不知道小枫你觉得如何?”

  “一千零一夜——”寒雪枫的眼睛忽然有些迷离起来。

  望着风向天潇洒地挥了挥手离开的背影,寒雪枫轻轻地呢喃道,“原来他是记得的——”

  今天,是他们相识九百九十九天的日子。

  寒雪枫原来是想同风向天一起度过这个夜晚的,谁知道风向天居然变相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愿,并且巧妙地将本来已经无望实现的愿望化成了可能。

  听着餐厅中轻轻伴放的一千零一个愿望,寒雪枫的心情格外地复杂起来。

  风向天,你还真是一个有心的男人。

  殊不知此时向外狂奔的风向天的心中却是一阵发紧,倒不是因为急于去帮助南灵,而是心存侥幸,躲过了寒雪枫的拷问。

  “看来随身带一个记事本儿的习惯还是非常明智的,下次干脆换一个电子记事本儿算了,翻找起来更方便一些啊!”风向天的心中暗自庆幸道。

  风向天自然没有御剑飞行的本事,因此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打车,幸好现在并不是上班高峰期,因此动作还算是不慢,给司机扔下五十块钱之后,他像一阵风一般冲了出去。

  南灵的家就在市区里面,不但面积大,结构好,而且还是富豪小区。

  “专业保安就是好,不但人高马大有狼狗助阵,而且人也有礼貌,不像是那些半路出家的素质缺缺。”因为常来常往,小区里面的保安早就认识了风向天,因此在给南灵打了个电话之后,很痛快地就将他给放进去了。

  三拐两拐地进了南灵家之后,风向天立刻就发现自己来得实在太及时了。

  南灵的客厅里面一片狼籍,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扫荡一般,水晶吊灯呈放射状被弹得到处是碎片,大屏幕的液晶电视只剩下了金属外壳,液晶面板直接融化成一团儿小圆球,实木地板早已经翘了起来,有些已经炭化,屋子里面的线路都已报废,若不是南灵事先就在屋子里面布下了结界的话,恐怕消防队早就来了。

  “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你的手机还能正常使用,厉害,能问一下是什么牌子的吗?”风向天危急之中仍然忘不了打趣一下。

  “屁话——”南灵此时是虎落平阳,早已经没有了闲扯的精力,“若是连我手中的东西都保不住,那我还不灰飞烟灭了?”

  风向天点了点头道,“这话没错,情况如何了?”

  “还好,还好,性命丢了大半条——”南灵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此时风向天仔细一看,南灵的身子正虚浮在房间里面飘荡着,身上的衣物早已经被体内的狂躁真气炸得一干二净,一头长发随着涌动的气流飘散着,周身环绕着淡紫色的赤炎。

  “看来你是虚火上升了,怎么,没有找个人来阴阳调和一下?”风向天的修为虽然不够,但是眼力却已达到火候,此时一看,南灵显然是因为修炼时太过躁进而导致了体内真气的反噬,看起来虽然凶险,却没有性命之忧。

  “若是有的话,怎么会搞成这副惨相?既然看不过眼,那你就勉为其难,临时客串一下吧?”南灵没有好气地回答道。

  风向天口上乱讲,手上却丝毫没有耽误,从自己的随身百宝囊中取了几块儿玉符出来,按照先天八卦的方位布置在房间的几个角落里,然后以自己的鲜血为引,制了几道灵符,催动三昧真火将之焚化,在房间里面布了一个散灵阵,先将四处蹿动的真气给收服下来。

  散灵阵的功效非常显著,片刻之后,南灵的脸色就好了许多,虽然仍有不适,却远非方才的狼狈景象了,此时已经可以稍微地调整一下体内的真气,改善一下自己的状态。

  “恩——”南灵的眉头忽然一皱,闷哼了一声。

  “怎么样?”风向天急忙问道。

  南灵的脸色不太好看,有些迟疑地回答道,“可能是经脉受损,行功之间身体异常痛楚,看来没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是痊愈不了的。”

  “那岂不是活受罪?”风向天愕然道。

  “有什么办法?”南灵苦笑道,“若是能够自行解决,你以为我愿意呆在家里窝上三个月呀?这次没有搞出大乱子就谢天谢地了,以后再也不敢乱来了。”

  “你刚才在修炼什么邪门儿功夫?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风向天有些好奇地问道。

  南灵与风向天不同,他是药师宗的几名大弟子之一,并不是修习医道的,而是那种类似于师门护法的武修,且不说已经修至心动后期,就是天资也非常聪颖,而药师宗的修炼法诀本性温和,本不应该搞出这样的乱子来的,可现在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在眼前发生了,因此风向天直接就可以断定,南灵这小子一定是修炼了什么别的功夫。

  要不然的话,请一个派中长老来相助,把握不是更大么?

  他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藏着掖着,风向天心中怀疑道。

  “都是因为这个东西,否则我也不至于会铤而走险。”南灵的手掌一翻,露出一块儿黑色的小石头来。

  那小石头还没有飞到风向天的面前,他就感到了一阵阵炎热的气息,感觉就像是将人突然放置在巨大的热锅中烘烤一样。

  风向天看着看着,脸色变了。

  “我是觉得这块儿小石头里面蕴涵着巨大的火属性能量,与我的功夫如出一辙,所以才想借助它提高自己的修为,谁知道好处没有见到,就险些送掉老命——”南灵浮在旁边唠叨着,看到风向天脸上的异常后,惊讶地问道,“怎么,莫非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块儿小石头,乍看上去,大小不过像只鹌鹑蛋,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凹凸不平的小颗粒,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你还可以注意到颗粒间组成的图案有如星云的蜗旋,这样看来,握在手中的感觉一定是非常粗糙了。

  事实却完全不然!

  风向天将它握在手中的时候,触手冰凉,心中不由得一惊,继而边发现所触摸到的地方无不光滑如剥了客的鸡蛋,而且有一种滑腻的感觉,就仿佛它的材质是柔软的有机物一般,来回晃动一下,里面似乎有液体流转,令人把握不住它的重心在哪里。

  风向天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内力输了一点点进去,果然,小石头就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炸弹一般,迸发出惊人的能量,沿着自己的手少阴心经迅速地蜿蜒而上,直攻心脏。

  急忙将内力收回,将那小石头扔到了沙发上,风向天非常确定地对南灵说道,“看来我估计得没错儿,这就是古书上记载的天星石,而且是火属性的。”

  “那你一定知道应该怎么使用了?”南灵显然还有点儿不死心,身子在空中飘啊飘的。

  风向天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闷声回答道,“怕是教你失望了!这东西并不是用来增长修为的,这回算是你运气好,没有当场吐血而亡就是大幸,受一点儿内伤,就算是小小的教训了。”

  南灵搔了搔头,有些呆呆地反问道,“可是我明明能够感受到蕴藏在其中的强大力量啊!它就像是一块非常纯粹的能量晶石,怎么会不能帮助我提高修为呢?”

  “这是天星石!老大——”风向天没好气地白了南灵一眼,然后不厌其烦地解释道,“太阳真火倒是最纯粹的能量,可是你敢直接吸收吗?还有地磁真火,极地罡元,这些都是至刚至强的能量,你见有人去直接吸呐过吗?”

  “没有。”南灵老实回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修炼武道,又没有念几本儿书,虽然境界比要早上那么一筹半筹的,那个学问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你就老实告诉我得了,最多上次的欠账一笔勾销,不拿你作小白鼠还不行啊?”

  “一笔勾销,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我可没有强迫你啊——”在获得了南灵的首肯以后,风向天将原因向他慢慢道来,“毫无疑问,天星石是好东西,其中蕴涵着的是来自天外最精纯的能量,经过了漫长的宇宙时间和无尽空间历程的洗礼,它本身的物质能量早已无法昭示它所具有的能量层次。在无数的各种各样的宇宙射线和宇宙磁暴以及无数星辰之力的综合作用之下,天星石能够存留下来,本身就说明它的意义不同于其他的石头,就好像一个历尽了无数劫力蹂躏还能屹立在世间的修真者一样,天星石所带给我们的信息要远远比能量更为重要。”

  “说了半天,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呢?难道要我整天抱着它,跟它作交流么?”南灵听了半天,仍然是一头雾水,禁不住问道,“拜托你讲一点儿有用的东西好不好?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东西对我来说,究竟是有用还是没用,OK?”

  风向天摇了摇头,非常干脆地回答道,“没用,至少目前来说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哦,SHIT!”南灵听了以后非常恼火,作势就要将那小石头遥遥地抓起来,从窗户直接扔出去,“原以为找到个宝,谁知道却是个惹祸佬,好端端地我留这玩意儿干嘛?”

  “等一等,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风向天连忙阻止道。

  南灵抓着天星石,歪着头看着风向天,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风向天看着南灵直摇头,心中暗道,他的性子还真够直率的,什么东西都藏不住,不过也多亏这种心思单纯的性格,才能保持良好的修持心态,在这个年纪就顺利冲破了心动期,度过了这个普通修真者最难度过的危险期,算起来是得失难料了。

  将天星石重新接过来之后,风向天珍而重之地说道,“这东西的能量虽然不适合我们吸收,但是却可以通过阵法的刺激缓慢地释放出来,所以说还是好东西。比如说在你家的屋子里面布置一个小型的消元阵,用它来作为阵眼,可以利用缓慢释放出来的能量取暖,也就是说,你家冬天的取暖费不用交了!”

  “切——”南灵笑了笑道,“我什么时候用得着烧暖气了?火属性的修真者还会怕天气冷,说出来还不笑掉别人的大牙?你要是能用得上的话,尽管拿去好了,就算是你用不到,去讨女朋友欢心也物有所值了。”

  “你倒是大方得很呐!”风向天想还是将情况解释清楚比较好一些,省得以后南灵抱怨自己沾他便宜,于是说道,“这东西虽然说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却也价值不菲,单纯的陨石就值不少钱了,更何况天星石存世的数量决不会超过百枚,你考虑清楚。”

  “拿去,拿去——罗嗦什么?”南灵连连摆手道,就好像打发一只苍蝇一般地将天星石拱手送了出去。

  “那就谢谢了!其实要是能够集齐各种属性的天星石,用来布阵还是不错的选择,可惜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过渺茫而已,唉——”既然南灵肯送,风向天也就老实不可气地收下了。

  以前是没有注意过,现下仔细观察了天星石的性质以后,风向天的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药师宗的门人免不了要炼制各种丹药的,如何把握炼制过程是一个难度很高的技术活儿,人力毕竟有限,有时候丹炉的温度变化不能尽如人意也是难免的,可是如果自己能够拥有几块儿属性不同的天星石作为炼丹的辅助设备,那样岂不是可以获得稳定的温控能力吗?

  更何况,除了具有五行属性的天星石外,还有一种混沌石,若是配合起来使用,炼丹的时候不仅保质保量,而且连丹炉都省去了,真正是走到哪里炼到哪里。

  想到这些,风向天的思维顿时活跃起来,握着天星石的手也紧了紧。

  而南灵则是另一种想法,生性闲不住的他要如何度过剩下的三个月时光呢?想一想就够他头痛上一阵子了,思来想去,只好将风向天给拉下水了。

  “小风啊——”南灵笑眯眯地喊道。

  “什么事?”风向天一看到南灵的这种表情,心里面就觉得有些不踏实,不由得立刻提高了警觉。

  “帮哥哥个忙如何?”南灵尽量将脸上的表情作得和蔼可亲一些,可惜事与愿违,他越是想装好人,看上去就越象狼外婆,也难怪风向天反应会这么强烈了。

  联想到上次南灵将自己诓到他的时装发布会上充当裸模儿时的表情,风向天心头恶寒,立刻跳到了一旁,“我可先说好,不要再提什么非分的要求啊!”

  “非分的要求?!”南灵听了以后非常生气,将脸板起来驳斥道,“你经常拿我当私家车使唤,难道就很合时宜吗?只不过偶尔借用你一下,就这么唧唧歪歪罗罗嗦嗦,以后还怎么跟你作兄弟呀?难道大哥我受了伤,让你替我买买菜,做做饭,打扫打扫屋子,这样的要求也很过分?”

  “嗨——”风向天被南灵一通数落后,顿时觉得无颜以对,急忙打断道,“我知道错了还不成吗?求你别往下说了好不?万一你真成了婆婆嘴,那兄弟我的罪过可真是流恶未尽罄竹难书了!”

  “恩,算你识相。”南灵目的达到,心满意足地颔首笑道。
有鉴于南灵的惨痛教训,风向天起码注意到了孤阴不生孤阳不长这个客观规律,因此原先制定的一些方略,就有适当调整的必要了。

  在温习了数十张限制级盗版光碟,耗费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后,风向天终于在同寒雪枫相识的第一千零一夜,攻克了她的最后防线,将自己积攒了二十多年的生命精华一点儿不剩地全部奉献给自己生命中的女神。

  “小子,我看你精气神不错么?遇到什么开心事儿了,还是捡了钱包儿了?”第一天的时候,南灵一边喝着风向天端过来的白粥,一边惊奇地问道。

  春风得意的风向天的脸上,几乎是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很性福”四个大字。

  “嘿嘿嘿嘿——”风向天搔了搔头发,笑而不答,所谓君子引而不发,说白了就是吊人胃口。

  第二天再见到风向天的时候,南灵发现这小子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只说了一会儿话就哈欠连连,不觉有些奇怪。

  “兄弟,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怎么无精打采的样子?”南灵先是问了一句,然后就来了个自问自答道,“不服不行,你那狗窝的条件就是差啊,不如搬到我家来住吧,顺便还可以好好给我做上几顿饭,唉,你是不知道买回来的饭有多难下咽啊——”说完又向风向天诉了长达十分钟的苦水,好像他比杨白劳还要命苦。

  “呵啊——”风向天打了个哈欠,斜了南灵一眼,懒得理他。

  “鬼啊——”第三天再见到风向天的时候,南灵被他的形象吓得打了个哆嗦,一惊一乍地叫了起来。

  只见风向天提了一只饭盒,两个眼圈儿乌黑得就好像是一只大熊猫,有气无力地扶着门框喘气儿,脸色就好似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不拉几。

  这下子,就算是南灵再愚钝再无知,也猜到事情的真相了,于是忍不住语重心长地教导道,“猛虎近伤人,美人近伤身,小子,就算你是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旦旦而伐呀!更何况你这细皮嫩肉的小身子骨,唉——”说着还露出一副极度同情的神色,仿佛自己是一个谆谆教导的长者。

  风向天看着一副幸灾乐祸表情的南灵,也没有什么话好反驳,停了半晌后终于非常悲壮地吐了一句话出来,“女人是老虎,这话一点儿也不假,可惜哥们儿已经弹尽粮绝了——”

  “过犹不及啊——”南灵非常同情地叹息道。

  身体虽然有些吃不消,但是年轻人的恢复能力还是比较迅速的,因此风向天也没有留给寒雪枫什么要求换人的口实,倒是最近工作上的事情比较忙碌一些。毕竟,建设一个颇具规模的生化实验室这样的项目,光是筹备工作就够准备些日子,更不用说还要应付上面不间断的各种检查验收。

  望着从窗口前经过的一群群学生,风向天的心中感慨万千。

  其实他还是比较喜欢教师这份儿工作的,一年有三个月的带薪休假,十三个月的工资,还有双休日,除了薪水不是太令人满意外,其他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啦,更重要的是,能同自己喜欢的人将时间同步,这一点非常重要,起码对他来说是这样。

  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或者是陈校长想要多从上面捞些建设款,或者是为了提高学校在同行业中的竞争力,又或者是真的为了学校的长远发展着想,反正他在建设生化实验室上倾注的热情还是非常多的,这一点仅从陈校长每周都要抽出至少一天的时间来见风向天就可以看出。

  “小风同志,今天中午要去见一下B医大的刘主任,就在百味斋,千万不要忘了啊!”临走的时候,陈校长再三提醒道。

  “明白,忘不了的。”风向天听了不由得一阵苦笑。

  早在两年前就有建立生化实验室的动议,只是学校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去实施,仅仅成立了一个筹备组来协调各部门之间的关系,组长自然是由校长兼任的,此时既然已经确立了主任的人选,所有的琐碎事情自然都交到了风向天的手上,包括一些必要和不必要的应酬,主要就是为校长买单。

  “风老师——”

  风向天回头一看,却是自己带的几名学生在喊他。

  “有事吗?为什么不进来说呢?”风向天将学生们让了进来。

  风向天很热情地拿出校长提供的极品云雾茶来招待学生,可惜这几个毛头小子似乎分辨不出好茶叶跟地摊货的区别,真可谓是明珠投暗了。

  不过效果还是有的,喝茶的人虽然品不出味道来,但是看那包装就知道风老师没有拿便宜货糊弄自己,大家的关系立刻热络了许多,师生之间其乐融融。

  “风老师,过几天就是黄金周了,大家准备一起出去旅游,想要邀请您同去,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领头的是系里学生会的文体委员,叫作梁小甜的。

  “哦,这样啊,那我得看一看——”风向天听到她说话才注意到,原来毛头小子中间还有一个小丫头。

  也难怪了,梁小甜虽然是个女生,但是生性活泼,平时打扮也比较中性化,混在一群小男生里面,自然容易蒙混过关。

  风向天并不想同一群小孩子混在一起,可是又不好直接拒绝,于是翻开他的小台历,口中念念有词,“啊,黄金周——学校有个中层以上领导的例会要开——”看了一眼学生们,见大家有些失望,于是接着说道,“不过倒是可以推掉,大不了被校长批一顿而已!”

  学生们的脸上立刻多云转晴,谁说师生不两立?起码风老师还是很体恤学生们的嘛。

  “咦?”风向天故意瞪起眼睛,指着一页记事郁闷地说道,“教育部招集的学术会议,这个就有点儿难办了呀——”

  正在沉吟之间,那个梁小甜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摆什么架子嘛,人家寒老师不是就痛痛快快地答应了嘛——”

  寒雪枫也答应去啊?风向天心中琢磨着,如果小枫答应了学生,肯定还会来拉自己去参加的,若是现在就拒绝了他们,于面子上不好看哪,难道要被这些小孩子们指着脊梁骂自己重美女轻学生?不妥,不妥!

  “算了——”想到这里,风向天大义凛然地将那小台历推到一旁,责无旁贷地说道,“跟我的学生比起来,教育部算老几?大不了随便拉个人去顶替算了!我就不信,部长大人能认出我们这些个小杂鱼?”

  “好——”学生们见风向天如此上道,不由得群情激奋,大声鼓起掌来。

  “风老师,还要麻烦你一件事情,可以吗?”说话的还是那个梁小甜。

  风向天正陶醉于学生们的吹捧,闻言不疑有他,很爽快地回答道,“有事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

  梁小甜有些迟疑地看着风向天的眼睛,非常谨慎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打算邀请寒老师一起参加活动,可是又不敢直接去找她,想来想去,同她关系最好的,就只有风老师您了,不知道——”看着风向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咽了一口吐沫后艰涩地说道,“您能不能把她也邀请来呢?这个来回费用,我们学生会全负责了。”

  风向天的脸色犹如秋天的菠菜,没想到被这小丫头给涮了,真是晦气啊。可惜木已成舟,自己答应下来的事情,总是要付诸行动的,心里面那个郁闷呀,如果不是可以拉上寒雪枫一起去逍遥几天,真想甩手就走。

  “一定要多吃他们几顿饭才解气!”风向天看着得意非常的梁小甜,心中暗自决定道。
“无聊啊,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南灵在屋子里面飘来荡去,百无聊赖地喊道。

  其实南灵的伤势虽然比较严重,也只是针对经脉受损而言,从外形上来看,与常人相比并无多大异状,唯一令人存有顾虑的就是体内四处流窜的真气不好控制,一不留神,经常会损坏周围的器物,因此,南灵不敢轻易出门。

  试想一下,如果某人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银行外面的自动柜员机给抓烂,或者是乘坐地铁的时候,突然将地板踩出一个大洞来,这会给社会带来多么恐怖的影响?

  修真工会的第一条守则,就是修真者不可在世俗界轻易表露自己的能力,若是违反了,轻则受罚金处理,重则作身体惩罚(打PP或者割小JJ),甚至废除一身的修为。因此南灵可不敢轻擢其锋芒,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中修养为上策。

  只是,这日子也实在太难打发了。

  “怎么了,帅哥?闲的发慌啊?”

  南灵回头一看,只见风向天提着两只袋子走了进来。

  “咝——咝——”皱着鼻子吸了吸,南灵非常惊喜地喊道,“水煮鱼?叫花鸡?还有老白汾酒?兄弟,你可真够意思,不愧我们结交一场啊!”说着就飘了过来,有如一只人形大气球。

  风向天心道,你以为我愿意破财啊?要不是因为过几天准备去旅游,没有时间来照看你,我才没有这么大方呢!不过口里面就说的比较顺耳了,“恩,我忽然发现,顿顿让你喝白粥固然对身体比较好,可是时间久了也会反胃的,可是你也要知道,这都是出于对你的健康负责的考虑啊!你可不能对我有怨念呀!”

  “绝对没有的事情——”南灵拍着胸脯保证道。

  美食就是美食,风向天花了两百块钱搞回来的鸡鱼果然不错,虽然比较心疼自己的钱包,不过看到南灵狼吞虎咽的凶悍吃相,倒也感到值回票价了。

  “呵呵——”风向天乐观地估计着,“这时候提出我要离开几天的要求,估计他不会强烈反对吧?”

  “不——行——”听了风向天的要求后,南灵想都不想地断然拒绝。

  挥舞着手里面的鸡大腿,南灵非常生气地谴责这位重色轻友的“好兄弟”,“想一想,在你有困难的时候,第一个冲到身边帮助你的人是谁?当年你修真的勇气受到挫伤,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在你身边鼓励你的人是谁?为了帮你泡马子,不惜自贬身价,让你在女朋友面前显露英雄本色的又是谁?”

  见风向天一脸羞愧地无从反驳,南灵跳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喊道,“是我——是我——都是我啊——”

  风向天尴尬地回答道,“老大,不要那么激动好不好?我又没有说扔下你不管了?你看,我这不是准备了两大箱子方便面,还有一大箱子火腿肠嘛!你老大就将就几天吧,等我一回来,立刻给你改善生活条件!”

  “方便面?火腿肠——”南灵吊着脸翻动风向天提过来的两大包东西,非常气愤地质问道,“你就让我吃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万一我吃胖了怎么办?帅哥的体形也是非常重要的,更不用说我这个顶尖儿的时装设计师!形象,形象啊!你明白不明白?”

  “明白,明白!”风向天嘟囔了一句道,“不就是怕你的肚子太大了,不方便泡马子么?何必说得那么严重,一点儿兄弟感情都不讲——”

  南灵休咻咻地说道,“丢下我一个人去旅游?休想!”

  “可是你这个样子,也没办法跟我们出去啊!”风向天为难道。

  南灵忽然又飘了起来,在屋子里面转了几圈儿后,呼地一下冲了过来,抓住风向天的领子,认真地说道,“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想办法促进一下经脉的愈合呢?你不是号称本门最有前途的医道高手么?”

  风向天苦笑着回答道,“本门主要是以药物见长,医术虽然也说的过去,终究不是擅长。若是给普通人治病倒也无妨,可是给大哥你疗伤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恩——”南灵搔了搔头发,“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担心我的修为比你的高许多,万一在治疗的过程中,功力反噬,无法应对吧?”

  风向天点了点头,心道自己这位看似粗鲁的兄弟在重要的事情上面还是很精明的,也难怪他能够在修为上如此出色了。其实,没有细密的心思,怎么可能干的了时装设计呢?

  说起来,南灵的伤势并不复杂,完全是归咎于他自己的疏忽,要医治也并不难,难就难在治疗者的功力一定要比他高上那么一筹两筹,否则,难以压制他体内的狂躁真气,很有可能弄巧成拙,惹出大麻烦来。

  想到这里,风向天试探着问道,“大哥,不如联系一下派中的长老如何?”

  “不行——”风向天的话音未落,南灵就喊了起来,“我现在这个样子,本来就够衰了,你还要我在门派里面呆不呆呀?若是请长老相助当然没有问题,可是要是传了出去,大家知道我胡乱修炼外门功夫导致走火,以后我怎么混日子呀?”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那你说应该怎么办?”风向天两手一摊,没有了办法。

  嘿嘿地笑了笑后,南灵鬼鬼祟祟地在风向天的耳边说道,“不瞒你说,其实这两天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且仔细听来——”

  南灵的办法非常简单,就是先把自己的层次给降下来,这样修为不如自己的风向天就可以为自己疗伤了。

  “这可有点儿难度。”风向天为难道。

  “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吧?谁不知道你是药师宗的才子,精通各种邪门歪道,你会没有办法吗?”南灵“含情脉脉”地看着风向天道。

  “那你可不要后悔啊!”风向天想了想,办法倒是有的,可是后果就难以预料了,因此先给南灵打了一支预防针。

  既然已经决定了,风向天做事也非常利索,为了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学校,只好加快布置的进度了。

  将手一翻,一只百宝囊出现在手中,这是药师宗专门为门下还没有能力开辟储物空间的弟子们准备的法宝,可以收容两大间房子左右的物品,使用起来也很方便,是行走江湖采药捕兽的必备物品。

  依照严格的顺序将一块块的玉符安放好之后,风向天以血为引,取出自己炼制的本命法宝,一只小巧的青玉药锄,一口血喷了上去,就见那巴掌大小的玉锄在一阵青光中亮了起来,然后就长到了三尺多长。

  风向天一招手,南灵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阵中,有些迷惑地看着风向天独自一人在那里唱独角戏,这种阵势,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学来的?

  “敕令——封魔不动——”风向天衣衫无风自动,手中的玉锄向阵眼中插了下去。

  屋子里面的光线忽然间暗了下来,接着万籁俱寂,所有流散着的真气同能量似乎都在同一时间内静止了下来,只剩下其中的两个男人。

  “上古封魔阵?”南灵过了半晌才出言问道。

  风向天点了点头,非常肯定地回答道,“没错!就是封魔阵!”
封魔古阵是一种地地道道的古阵,古到人们已经无法考证它到底是最早出现在哪个时期的。

  所谓封魔,就是说断绝阵中所有非本源力量的来源。

  这是一种比较无聊的阵法,对于普通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反正大家打架都是靠拳头来解决,最多加上牙齿,可是对于修真者来说,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修真者的身体也是肉长的,只要没有达到飞升的境界,身体的本质就没有发生变化,因此还是要受到封魔阵的规则束缚的。试想一下,两个修为相差悬殊的修真者如果都被困到了封魔阵中,究竟是谁的胜率更大一些呢?这还真的是一个问题,因为修为高的人未必身体也一样好,习惯了依赖真元的修真者,习惯了把身体当作臭皮囊的修真者,遇到这种情况时,脸色一定比菠菜更绿。

  就好像本来浮在空中的南灵现在的情况一样,他的屁股感觉很痛。

  从空中直接跌落地面的感觉并不是很舒服,尤其是在失去了真元的情况下。

  “至少,你应该提前告我一声。”南灵揉了揉屁股,有些埋怨地说道。

  风向天耸了耸肩,很无所谓地回答道,“告诉你有什么用呢?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封魔阵一起,周围的空间就相对独立起来了,类似于建立了一个能量结界,里面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外面也无法探知里面的情形。

  风向天一抓百宝囊,里面的药针却没有应手而出。

  封魔阵将储物空间也一并封存了。

  “SHIT!”风向天抓了抓头皮,忍不住骂了一声道,“方才忘记把针取出来了,待会儿怎么行针呢?难道说用指头去戳么?”

  南灵看了看风向天,又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有些怀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白白地浪费了一次表情?”

  风向天耸了耸肩,很无奈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我的屁股白摔了一次?”南灵的脸色不善。

  “那个——其实预先演练一下,应该也是没有什么坏处的——”看着南灵的阴沉模样,风向天缩了缩脖子,有些畏惧地回答道。

  “你的屁股痒不痒?”过了一阵子后,南灵忽然问道。

  “当然不痒,我又没有皮炎!”风向天很惊奇地回答道,怎么也想不通南灵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的手痒了!”南灵嘿嘿怪笑着冲了上来。

  被封魔大阵限制了体内真元的南灵,基本上已经恢复了普通人所应该具有的各种机能,凭着一身发达的蛮力,很轻松地就将身体单薄的风向天制服,就要打他的屁股。

  “停——”就在南灵的巴掌落下的一刹那,风向天喊了出来。

  “怎么了?想要求饶是不是?”南灵好不容易才有个活动身体的机会,自然是不准备放过,心想先过了瘾再说。

  风向天脑袋贴地,屁股朝上,整个一坐土飞机的姿势,被压扁的嘴里面含糊不清地说道,“嗨,我想我找到能用的针了!”

  “在哪里?”南灵好奇地问道,“你的针不是都收在百宝囊中吗?怎么可能取得出来?”

  “这一根不太一样的。”风向天非常懊恼地回答道。

  “怎么个不一样法?我怎么没见到?”南灵追问道。

  风向天闷声答道,“因为,已经插上了。”

  南灵忽然觉得自己后背的至阳穴隐隐传来一阵阵的寒流,扭头一看,一支蓝汪汪的如牛芒一般粗细的长针,稳稳地插在自己后背第七、第八胸椎棘突之间。他看得非常清楚,那针不但通体散发着寒气,而且颜色似乎也在随机变化着。

  “啊!难道全插进去了?”南灵的视野中忽然失去了那根长针的存在,可是他的身体却告诉他,风向天绝对没有将长针取出。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风向天将一根五寸多长的怪针,全部插进了自己的身体。

  “你小子,够恨!”南灵悲壮地冲着风向天竖起了中指,然后非常华丽地晕了过去。

  风向天看了看晕倒在地上的南灵,撇了撇嘴道,“没想到真元被禁的南灵,胆子也变得如此脆弱了,修真者果然都是纸老虎,外强中干啊!不过,现在动手就没有人打扰了。”

  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这只怪针可以突破封魔阵的约束而自行出现,这完全是不合情理的!可是风向天的心中还是有一丝窃喜,如果在对敌的时候,只要能够布下封魔大阵,禁锢住对方的真元,那么凭借自己这件神兵利器,还不是胜券在握吗?只不过他也不想一想,如果真的打斗起来,相见必无好手,胜负都是在刹那之间完成的,人家未必会有那个耐心等你把阵势布置完罢了。

  当下不再犹豫,将长针拔起后,顺着南灵的几十个要穴逐一扎了下去,风向天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怪针在插入南灵的身体的瞬间,似乎也变成了一个连同两人身体或者是意识交流的桥梁,南灵体内的经脉状况立刻了然于胸,行起针来水到渠成,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便已经大功告成。

  最后行针完毕后,风向天在南灵的胸口上轻轻地拍了一掌,震散郁结在胸口的浊气。

  “啊——”南灵一口气吐出来,眨了眨眼睛终于清醒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风向天毕竟没有这么弄过,心里面还是有些不踏实。

  南灵伸了伸胳膊腿儿,又活动了活动脑袋,原先的郁闷似乎一扫而光,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哇哈哈——舒服啊——除了真元被压制在丹田里面施展不开外,身体各部分简直是正常极了!我真是天才啊,这么绝妙的办法都想的到——”

  风向天很不爽地摸了摸鼻子,“这里面好像没有我什么事儿,是吧?”

  “你?”南灵鄙夷道,“你的作用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充其量也就是起到一个辅助性的作用而已,一般来说,就是那种配角干的事情。”

  “好像我才是这本儿小说的主角儿吧?”风向天郁闷道。

  封魔大阵的持续时间是一个时辰,两个人在其中枯坐了一个多小时后,封魔的法力终于消散,南灵只觉得丹田里面像开了锅的热水一样沸腾了起来,然后就感到强大而充沛的真元如同水银泻地一般地向四肢百骸散去。

  一路上,真元所到之处就如同是雪山上的万载寒冰被炽热的太阳给融化掉一样,南灵的身体开始噼啪作响,真元每到一个关节处的时候,都如同发生了一次小爆炸,短暂的痛楚之后,经脉无比地舒畅,南灵感到身体的状况就像是重新更换过似的。

  “咦?”南灵忽然惊奇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风向天有些紧张地问道,虽然说南灵有些自大狂,终究是自己的兄弟,更重要的是,在关键的时候可以充当超级交通工具,万一有失的话,可就亏大了。

  “为什么真元行到尾闾的时候停下来了呢?”南灵感到有些茫然。

  风向天跑到南灵的屁股后面一看,“哦,没什么,只不过是我忘了把针给拔出来了!”

  南灵一回头,果然看到屁股上插着一只长长的细针,依然是吓晕自己的那一只,忍不住再一次地惊叫起来,“天啊!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这个蒙古大夫!”

  “其实这也是我第一回在活人身上行针呢,没有扎错位置,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你就不用吹毛求疵了。”风向天讪讪地将针从南灵的屁股上拔了出来,眼看着南灵又一次地晕了过去。

  没想到一个粗壮的大男人,居然也会晕针?风向天无奈地摇了摇头,望着倒在地上如死猪一般的南灵,看来今晚又不能按时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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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灵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值得高兴的是当他再一次清醒过来以后,发现自己的修为居然有惊无险地冲过了现在心动期,直接进升到灵寂期,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收获呵。

  “没想到受了一回伤,修为却大有长进,居然顶得上三年苦修,真是划得来呀!”南灵得意洋洋。

  不破不立,大破大立,不过若是彻底破了,那也就没有什么希望了。

  风向天眼见南灵已经无碍,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正打算拔腿开溜时,南灵的破烂手机又响开了,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牌子的,居然如此强悍。

  只见南灵接了电话以后,脸色颇不好看,最后几乎是铁青着脸说了一句,“知道了!”

  “怎么了,欠银行钱了?还是银行欠你钱了?”风向天问道。

  南灵没有好气地回答道,“有人来师门踢场子,长老们招集弟子回去壮壮声势,你要不要一起回去看看?”

  “就凭我这点儿三脚猫功夫?”风向天有些犹豫,却有怕南灵说自己胆小没义气,于是硬着头皮回答道,“好吧!谁让我也在药师宗挂名呢?”心里面却有些不忿,连个师傅也没有,自己真的算是药师宗的弟子吗?

  南灵依然是一副急火脾气,飞剑(确切地说应该是飞酒壶)出袖,一团儿黄芒闪过后,扯着风向天的衣服领子踏了上去,腾空而去。

  天下的名山大川屈指可数,有灵脉集结适合修真的所在更是少的可怜,尤其是近年来生态日益受到严重破坏的情况下,能够安身立命的洞天福地就越发珍贵了。

  药师宗山门所在,就是一处绝好的灵脉。

  这世间修真,大抵可以分为三种,一种就是散修,没有固定的门派,自己领悟了生命本源而踏足修真界的,这些人大多都是超级牛人,举世之间屈指可数,另一种就是各派弟子,有师门渊源一脉相承的,例如昆仑、蜀山等老牌的修真山头,再一种就是家学渊源,各大世家的弟子,可惜老子英雄未必儿子也能好汉,除了少数几个世家还能偶尔在修真界露一小脸外,大多数都已经由于后继无人而没落了。

  仅以派中实力而论,药师宗不过是三流门派而已。

  飞剑远遁,再远的路程也不过是转瞬即到。

  南灵和风向天在空中避过两架夜航的飞机,穿过了由无数地面雷达和天上卫星组成的监控网络的视角,终于在一刻钟后回到了药师宗的山门。

  修真门派,大都利用一些术法隐匿山门,药师宗也不能例外,他的山门却也并不寻常,正是建立在黄山之颠的云雾之中。

  南灵来到山顶后就落下了遁光,出于对师门的尊重,大家一到山门就会步行上山,一则黄山是旅游胜地,飞剑的光芒经常会被游客发现而拍照,而则是因为药师宗并不是独占黄山,小小的一座山上竟然聚集了十几个门派,飞来飞去,也是对其他人的轻视。

  修建山门的家伙一定是个心理变态,风向天每次上山的时候都会这么想。

  药师宗的山门入口,却是隐藏在一株具有数千年生命的大松树上。

  据说这棵树在经历了数次雷火天劫之后,已经具有了灵识,后来在三百年前终于修成了人形,依靠药师宗的庇佑,又躲过了一次雷劫,如今已经颇有成就,假以时日,未必不会以异类身份入道飞升。

  因此,它对药师宗是怀着一颗感恩之心的,作为回报,它很痛快地担负起了药石宗山门入口的重任,成为各大门派中唯一的一个活山门。

  南灵来到万丈松涛之间,以药师宗秘法运用真力打出一个法诀来,化作一点精芒射入林海深处,很快地松涛之间就起了波澜,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老人的头像,睁开眼睛仔细地看了两人一阵子,然后就有一道绿光形成的门户出现的两个人的面前。

  “走。”南灵对着老松树精打了个招呼,拖着风向天进了那道光门。

  两个人走进去后,老松树精左右打量了一下,绿光一敛,门户立刻失去了踪迹,接着自己也隐藏了起来,林海又恢复了平静。

  山门其实就是一层掩人耳目的屏障,进来之后就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药师宗依靠炼丹寻药救死扶伤,在各大派中是出了名的活菩萨,因此倒也没有什么人愿意与之交恶,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没有个头痛脑热的时候,得罪大夫却是最不可取的。

  两人眼前是一座座苍翠挺拔的秀峰,其间山涧流水奇珍异兽层出不穷,一道百余丈的飞梁横跨在两峰之间,周围云雾缭绕如临仙界。

  “南灵师兄,风师兄——”路上有守护的弟子,见到两人到来后连忙打了招呼。

  “大家好——”南灵非常气粗地挥了挥手,长驱直入。

  由于是护法弟子,南灵同这些守护弟子都比较熟悉,因此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客套了,倒是风向天并不经常回到师门,那些弟子们见他跟在南灵的身后,都有些希奇,禁不住私下里相互议论。

  药师宗的所在比较古怪一些,整座山峰就像是一只倒悬的炼丹炉,山腹里面中空,而且面积非常庞大,数百名药师宗的弟子们都聚居于此地,也有传言说此处乃是太上老君成道后废弃不用的一只炼丹炉,因沾染了祖师数千年的仙气,有了灵性,才化成山峰,故而灵脉比别的地方更加浓厚。

  进得山腹,里面却如蚂蚁的巢穴一般,自然分成了许多的空间。

  尚未进得大殿,就听得里面一片吵吵嚷嚷的声音,犹如到了星期天的菜市场一般。

  各大长老不顾身份地挤作一团儿,围在宗主的身边拉拉扯扯,似乎各执己见不肯相让,各长老的亲传弟子们也围作一堆一堆,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师尊们在那里争执。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南灵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团队,他是传功长老的亲传弟子,师兄弟们也是护法弟子,都是些战斗力强悍的修真。

  “南灵你回来了——”传功长老是派中的拳头,因此只干力气活儿,动嘴皮子的事情向来都是让其他人去操心的,此是一眼看到南灵,就发现他的修为有了突飞猛进,不由得惊讶地叫了出来,“没想到才几天不见,你居然已经冲入灵寂期了,真是不可思议啊!莫非你这几天在外面有奇遇?”

  “哪里有什么奇遇啊!”南灵给师傅行了礼之后,连声苦笑道,“我运功强行冲关,结果走火入魔,差一点儿就丢了性命,幸亏风行天及时赶到,也是我们两个运气好,总算是顺利地打通了错乱的经脉,否则可能整个小区都要被我的真元炸成碎片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呢!”

  “原来如此——”传功长老仔细地看了看南灵,果然看出了门道儿,点了点头批评道,“你们几个师兄弟里面,就数你的脾气最急躁,修持是长远的事情,不可一蹴而就!一心向道固然是好的,但是急于求成就万万要不得,相信吃了这个亏,对你以后的修行还是有好处的。”

  “师傅所言极是!”南灵恭敬地应承道,然后探问道,“派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大家都乱作一团呢?”

  “唉——”传功长老看了看那边儿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还不是有人觊觎我们派中的宝物么!”

  我们派中有宝物?风向天和南灵不约而同地互相看了看,心中都是非常惊讶。
药师宗最有名的就是灵药和炼制灵药的技术了,相对而言,其他的宝物就显得有些逊色,也难怪论综合实力只能列入三流门派的行列,实在是档次不够使然,今日居然说有人觊觎宝物,众人都感到非常吃惊。

  传功长老见大家都有些不解,就解释道,“你们是空在宝山不识宝,我们药师宗最珍贵的宝物,就是这座山呀!”

  “难道对方是想要占据我们的山门?”南灵问道,“就算是这里有灵脉,有助于修炼,可是天下间的灵脉虽然不多,却也不少,为什么偏要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来抢占我们的地盘呢?此事一传出去,恐怕其他各大门派也不会作壁上观吧?”

  “不错!”传功长老点了点头道,“可惜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这座山峰,并不是普通的山峰,而对方那敌人,也不是普通的敌人!”

  风向天不由得心中恶汗,没想到传功长老平时说话惜字如金,今天居然也摆起龙门阵来了,看来这其中真的有些名堂了!

  传功长老犹豫了一下,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些事情原本是不应该让你们现在就知道的,可是强敌将至,也不得不说了,总不能把自己宗派的宝贝都给埋没了。”停了一下,他又看了看仍旧纠缠在一处的同道们,摇头叹道,“别的门派固然有不少的宝贝,可是像我们药师宗以山为宝的却是绝无仅有!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其实就是在一件宝物之内!”

  “啊——”众人都很震惊,难道说一座山也能算作是宝贝么?

  “我们这座山峰本名叫作丹炉峰,当然它并不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了!”传功长老将其中的秘辛娓娓道来。

  据说在上古洪荒时代,有很多神人存在于世间,他们神通广大,移山倒海只是一挥而就,炼石补天也是举手之劳,后来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集体离开了这个世界。

  “但是他们也留下了很多遗迹!”传功长老非常肯定地说道,“就象是当初盘古开天时用过的神斧,还有诸神大战时触倒的不周山,确实都是存在的!而我们的丹炉峰,其实也不叫作丹炉峰,它真正的用途就是当时女娲大神炼石补天用过的大锅!”

  传功长老言之凿凿,弟子们却有些将信将疑,任何一个头上张脑袋的人在听到这种荒诞不经的传言时,都会以为对方是写玄幻小说的骗子,这怎么可能?

  风向天对此更是嗤之以鼻,山峰就是山峰,作人总要讲些诚信吧,总不能为了抬高自己门派的身价,就对弟子们编造出如此离谱的故事吧?

  “唉——”传功长老见众人都有些不信,不禁有些心灰意冷,挥了挥手道,“算了算了,跟你们讲这些话有什么用?反正宝贝在我们的手里也发挥不出神力来,倒不如便宜了别人,也算是没有被埋没——”

  “师傅你的意思是说——”南灵忽然间有些觉悟,“难道那敌人要强占的不是别的,而是我们这座丹炉峰?莫非他能将这座山峰搬走不成?”

  传功长老看着南灵,深感孺子可教,接着说道,“若是普通的山峰固然搬不走,可是这座山峰只是徒具山峰的外形罢了,只要掌握了使用的诀窍,就是一件可大可小的宝物,据说我们那对头正是唯一知道了如何使用这件秘宝的人!”

  “就算他有办法搬山,难道各大门派会坐视不管吗?若是人人都这样,各派中的宝物岂不是任人夺取?此风断然不可长啊,他就丝毫不忌惮天下修真的阻挠吗?”风向天一针见血地提出了这个人人关心的问题。

  传功长老苦笑着回答道,“问题就在于,这人并不是普通修真,而是现在仅存于世的一位超级修真,应该飞升却没有飞升的仙人!从实力上来比较,我们所有的人都捆在一起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又有谁肯出面来维护我们宗派的利益呢?反正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大可不必沾惹这种麻烦。”

  众人的情绪都有些黯然,没想到自己堂堂药师宗,很快就要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了。

  争吵的众长老们却还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宗主有些无奈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七嘴八舌地争吵着的长老们,心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弱肉强食,本就是修真界的不二法则!

  所谓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既然自己一方的实力完全居于劣势,那还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的双手笼在袖筒里面,那里面,一个金光灿灿的小丹炉正装着一炉炼制中的龙虎丹,以天地精华为药,百种异兽的精血为引,再加上自己的三昧真火持续三十年的粹炼,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将大成,到那时候,丹成龙虎现,自己势必会突破目前踟躇不前的低迷状态,至臻大圆满境界,区区一个没有飞升的仙人,也就不在眼中了。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宗主心中暗暗想道。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有人这样喊道。

  大伙儿顺着声音看去,却是派中最为严正方直的执法长老何长老。

  因为相处了一阵子,风向天对于这位派中人人敬而远之的何长老还多少了解一点儿,他的脾气说的好听是坚持原则,说的难听就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

  果然连带宗主在内的长老们一见到他来,都感到有些头疼。

  “何长老,如今敌强我弱,如之奈何?”宗主硬着头皮站出来说道,“不如暂时避其锋芒,苦修百年,再来讨回这个公道也不迟!”

  宗主说的也是老实话,既然打又打不过人家,何必将弟子们送入枉死城?所谓苦修百年后再讨回公道,更是一句托词,百年之后,人家的修为只有越高,难道仙人的修炼速度会比普通人的修炼速度弱么?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若是如此,数千年来的派中基业,竟然都舍弃不要了么?”何长老在派中的年龄最大,听到宗主如此说项后,心中痛惜。

  “形势比人强啊——”宗主的心中何尝不感到窝火,但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派中众人都感到无趣,最后长老会作出了决定,除了留守的几位呆在这里等候那人的到来,其他的弟子暂且下山,到各位长老们在凡间的驻足之地集结,以观这边的变化。

  众人都领命散去之后,诺大的洞府里面顿时冷清了许多,只留下宗主与几位长老。

  南灵作为二代弟子中的护法留了下来,风向天因为没有人管,所以也留了下来,想要见识一下仙人究竟是什么样子,顺便请教一下各位长老自己得到的那怪蛋是什么东西。

  “没有见过。”宗主同几位长老拿着风向天的怪蛋研究了有一番后,还是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尽管他们都感觉到了其中蕴涵着的强大力量,可是无论怎么样将神思向内渗透都没有得逞,因此无从得知其中的内部结构到底如何,看来这东西应该是被封印起来了。

  “你先把它好好留着吧!既然大家都感到这不是普通东西,那么终究有一天会有识得它的人的!”宗主非常和蔼地对风向天说道。

  对于风向天这个怪胎来说,身上发生的事情本就比较离奇古怪,此时再多一枚怪蛋,也没有什么可以令人震惊的,因此众人都用一种很淡然的心情来看待。

  突然间,空中的能量剧烈地动荡起来,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前辈——”宗主看着眼前那人,有些苦涩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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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向天抬眼望去,眼前此人衣冠古朴,身材颀长,一袭长袍及地,却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织就,只见上面光华流转,却是纤尘不染。

  此人虽然已至,却是背对众人而立。

  “好狂妄的家伙——”风向天心中暗暗地骂了一声,却不得不为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所折服。

  虎立山林,百兽臣服,凤舞九天,万籁俱寂。

  端的是仙人的风范。

  正在恍惚之间,却见那人已经转了过来,两道眼神扫过之处,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深深地刻入人的心底,风向天只觉得对方的一眼扫过,自己竟然如毫无秘密保留一般,偏又浑身如沐春风,并无一丝半点儿的难受。

  “你们怎么还留在这里?我不是已经留话给你们了吗?”那人似乎很不悦地看着众人,柔声说道。

  药师宗主在对方的气势威压之下,根本提不起半点儿的反抗之力来,只有在对方问完话以后,将气息稍微收敛了一些后才缓过劲儿来,有些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前辈,我等久居此地,一时之间难以割舍,还请前辈体恤一二,稍微宽限些时日如何?”说完后偷眼望去,却没有发现对方的脸上又任何的异状,心中不由有些忐忑。

  “唉——你们为什么这么看不开呢?”那人似乎是非常烦恼的样子,伸出手来理了理长可及膝的黑紫色头发,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废话,换做是别人来拆你家的房子,你会愿意么?”风向天口中虽然不敢说,但是心里面却很是鄙夷,连带着看向那人的神色也有些不同了。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沉默和激愤,轻声说道,“并不是我不近人情,要抢夺你们的山门,只是形势逼人,我也只是为了天下苍生才有此一举的,否则,又有什么宝物能值得我动心呢?”

  众人都是一愣,怎么也想不出自己的山门与天下苍生有何关联。

  “满口胡柴!不过是为了替自己的恶行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风向天心中想到。

  “好人难当啊——”那人似乎看透了风向天的想法,叹了一声后解释道,“丹炉峰本来是上古天神女娲的宝器,不知怎的竟然落入了凡间,成为你们的山门驻地,此事原本无可厚非。然而女娲本是妖族之首领,丹炉峰沾染了她的本源气息,对于妖族的诱惑力很大。本人近来在世间游历时突然发现,原本安分度日的妖族忽然兴起了暗潮,各界之间极不稳固,一场变乱就要发生!而细细究其根源,就是从这丹炉峰开始,因此我才动了这念头,要将丹炉峰重新封印起来,从根底上斩断这变乱之源。”

  众人听了这话后,都有些将信将疑,不由得互相张望交换意见。

  “这么说,前辈是为了制止动乱之源头,才要封印丹炉峰了?可是我们久居此地,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妖异气息啊?”药师宗主一听对方并不是如心目中所想像的那种凶神恶煞,不由壮着胆子问道。

  那人哈哈大笑道,“若是大家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妖气,那还能叫宝贝吗?女娲的妖族统治大地时,气势何等嚣张,此宝若是没有被人封印,早就妖气冲天了!若是我没有料错,为你们守山门的老松树精,就是受到丹炉峰的妖气潜移默化才有此成就的。如此宝贝,岂可等闲视之?”

  风向天的心中将信将疑,看眼前此人一副道貌岸然,绝对地器宇轩昂出类拔萃的样子,可是自己的心中为什么隐隐觉得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呢?

  “他骗你们的!”突然一个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风向天的耳边响了起来。

  风向天闻言大惊,连忙四下里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人,除了自己的师门几人外,就只有那名来历不明的仙人了。

  “不用看了,你看不到我的。”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倒像是一个纠缠在自己身边的幽灵,风向天的头皮不由得发麻起来。

  虽然风向天是个地地道道的修真,应该不畏惧鬼神,可是在如此诡异的情况下,也有些懵了。

  “小家伙不必害怕,听我说话——”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这一回却没有那么刺耳了。

  那仙人在此刻却已经说服了药师宗众人,让他们放弃了保有丹炉峰的念头。

  药师宗主非常感激非常钦佩地向那仙人行了一礼,然后说道,“上仙以超脱之身,尚能顾惜我等凡俗之辈,如此功德,着实感人!药师宗弟子愿意惟上仙马首是瞻!若有差遣之处,但凭吩咐而已,我辈定当拼死效力!”

  风向天对于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双手拢在袖筒里面,随着那神秘声音的指点捏着各式各样的古怪法诀,他很清晰地感觉到,神秘人指点的方法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其中蕴涵着的威力无以匹敌却又深藏不露,不到发作的时候,外人根本无法测知。

  那仙人对于药师宗主的反应非常满意,于是点头笑道,“难得你们有此觉悟,药师宗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如此,我就将丹炉峰收回封印,绝了妖族的邪念!”

  说完之后,挥手轻拂,就要发动法诀将丹炉峰整个收入私囊,而众人也都呆呆地站在一旁,准备见证这一伟大的历史时刻。毕竟,观看一个仙人作法,机会千载难逢!

  “等一下——”忽然一个年轻的声音传了过来。

  “恩——”那仙人一愣,回过头来观看,说话的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服饰似乎是来自外界,却不知道是否药师宗的弟子。

  众人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站在一旁久久无语的风向天。

  药师宗主见风向天随意插话,其中并无对上仙的尊重之意,不由得有些惶恐,板起脸来责备道,“小风,怎么可以如此与上仙说话?”

  “无妨,莫非你有什么话要说?”那仙人心中不耐,脸上却是一片和蔼。

  “我能请教一个问题吗?”风向天盯着那仙人问道。

  “当然没有问题,但说无妨。”那仙人点了点头,很大方地回答道。

  风向天很认真地问道,“不飞升能算是仙人吗?”

  那仙人听到这个问题后,脸色有些不好看,良久才回答道,“大概也可以算吧,只要力量的层次上达到了,那他就是仙人了。”

  “听说凡间的阵法对于仙人是免疫的,可有此事?”风向天继续追问道。

  “恩,确实如此!”那仙人点了点头,很爽快地回答道,这只是一个修真结的常识问题。

  风向天的口风丝毫不松,“晚辈有一阵势,始终不明所以,还请上仙指点一二!”

  还没有等那仙人答话,风向天的双手出现在空气中,互结法诀,大喝一声,“敕令——封魔不动!”

  一道强烈的黄芒闪过之后,山洞里面又恢复了正常,只是在众人的周围出现了一道如同水幕般的能量结界,一明一暗地闪动着七彩光华。

  “原来这小子是想请教封魔阵的事情,这也难怪了,上古阵势的用法,也只有这些仙人们可能明白一些了。”南灵见到风向天使用的是向自己施展过的封魔阵,不由得想道。

  封魔一出,万魔寂灭,山洞中的众人立刻感到自己全身的真元都被封锁起来。

  “小风——”药师宗主等人很惊异地看着风向天,“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上古阵法?”

  风向天却没有理会众人,而是紧盯着那仙人问道,“请上仙破解此阵!”

  失去了真元使用能力的众人立刻从修真者变回了普通人,长老们立刻感到许久没有感受的年老体衰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不由得纷纷赞叹封魔古阵的玄妙。

  那仙人的脸上却是连变各种表情,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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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向天看着那仙人的表情,立刻就知道先前那神秘声音对自己说的话并非虚言。

  那仙人周身光华已然暗淡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比较普通的衣服料子,原来并非天衣无缝,而是以强大的法力在衣服表面制造了一层障眼法,使得众人观看起来效果非凡。

  风向天非常清楚地看见那仙人的长袍子底下用真丝绣着一行小小的英文字母,MADEINCHINA。

  当下风向天喝道,“好你个骗子,居然敢找上药师宗的山门来行骗!看小爷不将你的皮扒下来当褥子!”

  南灵此时也看出了对方的破绽,立刻明白了风向天的意图,于是在一边半阴不阳地附和道,“唉,小风,你又讲粗口了!应该是食肉寝皮,亏你还是大学讲师呢!素质,素质啊!”

  两个人的手上却不闲着,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一起冲了上去,一把将那仙人的衣服领子揪住,抡圆了拳头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你们——你们——”药师宗主等人被眼前的突变惊骇当场,怎么也想像不出一个仙人被两个毛头小子按住狂殴的景象。

  几个年纪过大的长老心脏不堪刺激,险些晕厥过去。

  风向天和南灵两个人年轻力壮,岂是那些只顾内修的老头儿所能比,几个照面下去,那仙人已经鼻青脸肿面目全非,而此时两个人打得也有些累了,动作也放慢了一些。

  “叫你冒充仙人——”

  风向天朝着那仙人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叫你出来骗人——”

  南灵接着踩了那仙人的脑袋一脚。

  “打得你不敢出来见人——”

  风向天又踹一脚,接着数落道。

  “打得你下辈子不敢做人——”

  南灵不甘示弱地继续虐待那仙人。

  “封魔阵的时限快到了,你还不动手废了他的修为?到时候让他恢复过来,倒霉的可是你自己呀!”那个神秘的声音又在风向天的耳边响了起来。

  “怎么废啊?我怎么知道?”风向天忍不住嘟囔道。

  废除一个普通的修真者的修为都要大废周章,更何况眼前这家伙虽然不是真仙人,但是论起修为来也绝对不会弱到哪里去,风向天知道才怪。

  “苯啊——你不是刚得了一支戮神针么?插遍他的三百六十个大穴就可以了。”那个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颇有点儿朽木不可雕的口气。

  “知道了!原来那东西叫作戮神针呀,听名字倒是很有威慑力!”此时风向天对于这个神秘的声音的指点已经是深信不疑了,闻言立刻将那支怪异的长针取了出来。

  “你要做什么?”药师宗主有些看不过眼,怎么说也不能虐待战俘啊,于是问道,“纵然他是个骗子,你们也不能做得太过分啊,传了出去有损我们药师宗的名声!”

  风向天才不理会他这一套,有改进版的封魔大法在手,自己还怕谁来?只要若上的不是神仙,只要对方的身体素质不如自己,那还不是逮着谁欺负谁啊?手起针落,在那“仙人”身上疯狂地插了个遍!

  那人既然没有真元护体,此是被风向天一顿狂插之后,自然是痛不欲生,忍不住大声喊叫起来。

  风向天别的功夫不行,论起认穴把脉来可是堪称一流,三百六十个大穴一个不差,到了最后还将剩余的一百多个散乱的游穴挨个插了一遍,虽然戮神针非常细,流不出血来,可是一针针地插进去,然后又快速地拔出来,那个滋味儿绝对不是人能忍受得了的!

  “插完收工!”风向天确认自己没有任何的疏漏之后,将戮神针收了起来,拍拍双手跳到了一旁,看那“仙人”的反应。

  此时封魔大阵的作用时间刚好到了,众人只觉得自己的丹田里面真元涌动,不消几个呼吸之间,全身的修为立刻恢复如初,不觉都有些惊奇,没想到自己的师门里面居然出了风向天这么一个异类,虽然他没有专门的师傅指点,却学了这么多的古怪东西,真是令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药师宗主觉得有些话应该问问清楚,正要张口的时候,却发现躺在地上的“仙人”身上突然有了异常的变化。

  那人的身上如同爆了豆子一般,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接着就看到一股股的细小白烟从七窍中冒了出来,整个身体的毛孔都似乎被放开了,数不清的真元之气从里面冒了出来,弥漫在整个空间之中,身体却如同散了架子的桌子一般瘫软成一片,再也直不起来。

  “傻小子,真元可不是应该被浪费的——”一群人正在那里呆望的时候,那个神秘的声音又对风向天说道。

  “哦——对啊——”风向天听了对方的指点,如梦方醒。

  于是在大家的瞩目中,风向天却展开双臂,像拥抱大自然一般将自己的神识彻底开放,尽可能多地将流散在空气中的真元之气尽情吸呐。

  “你——你这是强盗行径呀——”传功长老有些愤然地指责道。

  可惜忙于吸呐真元之气的风向天根本听不到他的指责,光是应付那些蕴涵着强大灵力的奇异能量就够他费心了。

  “我觉得——废物还是应该被回收再利用的!毕竟我以前是一个环保主义者!”药师宗主呆了几秒钟后,突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毅然加入了劫掠真元的行列。

  大家见既然宗主已经带头作出表率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于是大家蜂拥而上,为环保事业做出了自己最大程度的贡献。

  “过去一点儿,你挡住我了!”

  倒霉的“仙人”怎么也想像不到,自己因为一时的贪念,倒把辛苦修炼了数百年的真元损失殆尽,全身功力丧失,丹田已破,再难踏入修真行列了。

  眼看着众人肆意劫掠着原本属于自己的真元,他再有忍受不下去这种精神虐待,终于在一声惨叫中结束了自己悠长的生命。

  四处逸散的真元终于被大家劫掠一空,风向天见机最早,下手最快,因此所获甚丰,其他的人就看修为的高下了,毕竟修为高的人抢东西的时候要比别人多占一些优势,起码药师宗主的脸上就显露出一副非常满足的表情。

  真元这东西,对于修真者来说,就是一道丰盛的美餐。

  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头,药师宗主笑着说道,“这次的事情真是糗大了!没想到我们都被一个假仙人给骗了,还好祖师保佑,小风识破了对方的奸计,否则连我们的安身立命之处都要落入他人之手了!你方才使用的,可是那封魔大阵?”

  说起此事来,大家都觉得有些奇怪,大家都没有看清楚风向天究竟是使用什么方法将对方放倒的,封魔不动大阵更是传说中的存在,于是都紧紧地盯着他猛看。

  风向天是典型的小人心态,一见大家都急切地想知道他的底细,连忙推了个干净,“宗主过奖了!其实我方才是受到别人的暗中指点,并不知道什么疯魔不疯魔的,这件功劳,也不应该算在我的头上才是!”

  “暗中指点?”众人都是一愣。

  药师宗主心中也是惊讶,本来他也不相信风向天能够制得住那假仙人,虽然此人行为恶劣,招摇撞骗,可是本事却是真的,起码已经到了渡劫大乘境界了,只不知道为什么还会觊觎自己宗派的宝物,风向天说是受了高人暗中指点这种说法,倒是很符合他的猜测的。

  “果然如此么?”药师宗主又问了一次。

  “果然如此!只是不知道那位高人隐身在哪里!”风向天非常肯定地回答道。

  药师宗主想了一下,抱拳对着四下行了一礼,然后朗声说道,“多谢高人相助,我派上下深感大恩,可否现身一见?”

  过了良久,没有半点儿的反应。

  高人,一般都是喜欢藏头露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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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宗主非常高兴,门派面临的最大敌人已经伏法,而且还吸收了不少的真元灵力,对自己的修为大有助益。

  各位长老们也很高兴,自己的宝山没有失落,一张老脸算是保住了,不至于在迟暮之年还像丧家之犬一般四处游荡,寻找栖身之所。

  留守的几位弟子们也非常高兴,由于风向天的举动,无端地吸收了不少的真元之气,自己的修为可以用暴涨两个字来形容。

  大家都对风向天非常满意。

  “你是我们药师宗的福星!”既然找不到暗中相助的高人,那么感激风向天也是一样的,起码他能够得到高人的指点就是与众不同的表现,因此药师宗主并不吝啬对他的夸奖。

  不但是夸奖,整个药师宗的长老会都一致作出了决定,由于风向天在为保护本宗私有财产与假仙人的斗争中作出的杰出贡献,给予他长老会荣誉长老的虚衔,虽然并无实际的职务,但是却要受到大家的一致尊重。

  “既然以我们的水平,并不能给他任何的指点,那么就应该给他一个相对高一些的荣誉地位,这样才不至于显得我们药师宗刻薄寡恩。”药师宗主看的比较透彻。

  于是风向天在派中的地位如火箭一般蹿升。

  在感受了众人长达数日的无比崇敬之后,风向天终于忍受不了再作为一个英雄被人膜拜,疯狂地逃窜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学校。

  貌似不告而别了五天后,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重视,除了女朋友寒雪枫在百忙之中打了两个电话关心了一下外,大家都已经漠视了这种不积极的工作态度。

  风向天忽然发现,自己回到了这个平淡朴实的校园后,才找到了自己的真实定位。

  修真算什么?

  在没有成功到达破碎虚空羽化飞升的境界之前,修真和普通人在本质意义上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是活得长一些而已,老而不死是为贼,修真就是个偷天机的贼!

  想通了这一点后,风向天忽然发现坦然了很多,一切任性而为,不拘于形迹,才是修真的本来面目吧?

  医学院里面的事务,说忙也忙,说闲也闲,起码现在风向天就觉得自己过的很充实。

  每天早上起来之后,踱到楼下喝上两碗豆浆,就着小菜吃几根儿油条,然后再踱回校园,去视察一下自己那个实验室的进展情况,最后回到系里指导指导自己的学生,顺便假公济私地看一眼寒雪枫。

  “修真算个鸟!有能力冒充神仙的家伙,还不是生生地被老子给折腾死了么?”风向天忽然很意外地冲着天上竖起了中指,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贼老天。

  再一次见到寒雪枫的时候,风向天发现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风向天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点儿累罢了,也许是最近的工作忙了些,过一阵子就好了。”寒雪枫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

  风向天认真地看了看寒雪枫的脸色,比起往常来有些苍白,似乎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可是认真地观察后,却发现印堂处隐约有些灰白的气象,不由得慎重起来。

  颜色灰白,多是神识受到了伤害,难道寒雪枫最近遇到过什么非正常的事情么?风向天的心情立刻被吊了起来。

  “让我来给你检查一下。”风向天不容置疑地将寒雪枫的纤纤素手拉了过来,一把扣住脉门,细细地体察起来。

  “不用了,没什么关系了。”寒雪枫虽然口中推辞,却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行动,任由风向天握住自己的小手摸索。

  尽管摸了很多次,尽管该摸的地方都已经摸遍了,风向天握着寒雪枫的小手的时候,仍然感到有些感慨,为了抓到这双手,当初自己可是没有少花心思啊!

  见脑子里面的遐想收敛了一下,风向天体内的真元顺着寒雪枫的经脉四处游走,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这就有些奇怪了!风向天很不甘心得到这个结果,因为寒雪枫脸上显露出来的征兆绝对不是劳累过度应该表现出来的,于是将神思锁定到她的丹田中察看,这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在寒雪枫的下丹田中,隐约有一丝灰蒙蒙的影子在上跳下窜,仿佛一团儿有生命力的火焰,在看整个丹田里面的本命元气,已经被这股灰色影子侵蚀了少许,显露出萎靡的迹象。

  “你最近遇到过什么不太一样的事情么?”将神识收了回来,风向天很慎重地问道。

  “这几天啊,连学校的大门都没有出过,就是呆在实验室里呀。”寒雪枫有些不解地看着风向天,自打认识以来,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这么认真。

  风向天心里面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将真相告诉她。

  经过探查,他已经可以肯定地得出结论,寒雪枫应该是受了阴灵的侵蚀,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太大的损伤,但是如果不将根源除去的话,以后会非常麻烦的。

  阴灵入体,不但精神受到侵蚀,就连性格也会发生剧变的,到最后整个人的神智都会被阴灵所左右,陷入近似精神分裂的状况。风向天虽然并没有修习多少法术,但是这些基本的常识还是比较了解的。

  当务之急,是应该先找到寒雪枫遇到阴灵的地方,将其本体铲除掉。可是,校园这种人气很旺的环境里面怎么会出现阴灵呢?难道是在实验室中?风向天的心里有些拿捏不准。

  “你们实验室里面,最近有什么变化吗?”风向天很慎重地问道。

  “什么意思?”寒雪枫有些摸不着头脑。

  “比如说——”风向天话一出口,忽然发现不太好讲,于是打了个比方道,“比如说你那几个学生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实验的材料有什么不对劲儿?或者,又有什么不识趣的追求者来骚扰你?”

  “什么跟什么啊——”寒雪枫越听越不是味儿,娇嗔着捶了风向天一拳。

  说话之间,两个人就来到了寒雪枫的实验室。

  风向天里里外外地巡视了一遍,甚至将池子里面的每一具尸体都翻着看了一遍,仍旧没有找到什么异常的发现,那些学生们也很正常,绝对没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这就有些奇怪了!”风向天的心里面嘀咕起来,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

  寒雪枫有些无聊地坐在椅子上喝咖啡,任由风向天在她的实验室里面胡乱折腾,过了一阵子忽然想了起来什么,“对了,前几天你不在的时候,我买了一件儿盆栽,你要不要看看?”

  “盆栽有什么好看的,你屋子里面摆的已经够多了。”风向天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女孩子就是喜欢什么花花草草猫猫狗狗的小东西,寒雪枫也未能免俗,风向天早就领教够了她的狂热,真不知道平时工作那么忙,怎么还有时间侍弄这些鸡零狗碎?

  “这一盆不一样呢!”寒雪枫摇头道,执意要仍风向天去看看。

  “好啦,好啦,不就是一盆儿花,还能成了精不成?”风向天拗不过寒雪枫,只好妥协。

  推开寒雪枫的办公室,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风向天只觉得眼前一亮,满室幽兰暗香浮动,将方才在实验室中的压抑和不适完全给消除了,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放在地上的一盆一人多高的盆栽给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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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盆栽,是一棵巨大的兰花,叶子宽如手掌,纹理清晰可见,碗口大小的花朵幽幽地散发着香气,满屋子都是令人迷醉的兰花气息。

  “仙人乘霞来,予我兰花草。日夜勤探看,但愿花开早。”寒雪枫在风向天的身后站着,看到风向天有些惊讶,以为他震撼于兰花的美丽,于是就浪漫地吟咏道。

  风向天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这花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恐怕集市上面是买不到的吧!”

  寒雪枫有些郁闷地搔了搔头发道,“你真是煞风景!不过有一点倒是说对了,这花的确不是我要买的那盆儿。”

  风向天一愣,转过头来看着寒雪枫。

  “那天我在网上订购了一盆兰花,结果昨天晚上的时候,快递公司就送来了这个——”寒雪枫苦笑着说道,“样子倒是跟图片介绍上没有什么区别,就是这个尺寸实在是,差别太大了!是由四个学生帮忙抬上来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合算呀?”

  “我宁愿你从来没有见过这盆儿花!”风向天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恩?”寒雪枫有些不解地看着风向天,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在寒雪枫的面前,风向天第一次没有顾及自己修真者的身份,随手打出一团儿蓝芒来,接着就是几个印诀,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压了过去,在那兰花的周围布下一个结界。

  寒雪枫完全被风向天的行为给震撼住了,只看到风向天的双手不断变换着印诀方式,一道又一道的肉眼可见的光芒从双手间迸发出来,在兰花的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就如同一道水幕将它罩了起来。

  接下来看到的景象更令她感到万分惊奇。

  那朵兰花的宽大叶子忽然自己动了起来,绿色的叶子将盛开的兰花完全给包了起来,如同一顶帐篷,接着就看到那绿色的帐篷上面浮现出一张妖异的面孔来。

  风向天鼻孔中轻轻地哼了一声,手中掐着法诀,心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株兰花有古怪,竟然已经能够幻化出人形了,想来寒雪枫的状况也是它搞出来的,若不是自己发觉的早,又是行家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那是什么?!”寒雪枫有些害怕地靠在风向天的肩膀上面,小声问道。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范围。

  “没有什么,只是一个比较非同寻常的物种存在方式罢了。”风向天一边安慰寒雪枫,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株兰花。

  只见那株兰花自己扭动了片刻后,那张脸终于定格下来,发出一种诱惑人心的声音,穿透了风向天在它的周围设置下的结界,“你是何人?为何要多管闲事?坏了本仙的好事!”

  风向天一面搂着寒雪枫为她壮胆,一面有些不屑地说道,“你一个小小花妖,也敢妄自称仙?待会儿看我的三昧真火厉害!”说着将手立了起来,只见运动之间,指间有火苗跳动。

  那兰花幻化出来的人形在结界之中左右冲突,就是逃不出来,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将身形一敛,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朝着风向天的方向冲了过来,流光在结界上钻动着,眼看就要破开结界。

  风向天见状,毫不迟疑地将手中的小火苗以精气神催动,三昧真火的势头猛然大涨,呼地一下子就冲到了结界上面,将行将破灭的结界又给撑了起来,原本半透明的结界一下子变得明晃晃起来,那兰花幻化出来的流光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一般急剧地缩了回去,重新附到了兰花上面,看它有些惊悸的样子,估计是受伤不浅。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你一个小小花妖,竟然蠢到想与道德之士对抗,何其愚蠢也!”风向天看了看受挫的花妖,有些不屑地说道。

  那花妖附在兰花上面,朝着风向天张牙舞爪,故作姿态,却是再也不敢扑过来了,显然是方才尝到了风向天三昧真火的厉害,此时心有余悸,只是将身形不断变幻着,但在风向天的眼中,它不过是黔驴技穷而已。

  风向天的手指上捏着青灰色的火苗,却也没有乘胜追击赶尽杀绝,倒不是说他没有把握将花妖制死,而是这件事情还有些麻烦。

  一则是寒雪枫与兰花妖同处一室数日,花妖的阴气早已经渗入她的体内,如果直接将花妖灭掉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给寒雪枫的身体造成什么不良后果。

  二则是这盆花妖的来历有些蹊跷,看它的成长,似乎不下五百年的道行,这么老的兰花放到哪里都是国宝级的藏品,怎么可能被寒雪枫从网上花百十块钱就给买了回来?

  三则是这花妖的阴气有些太重了,风向天虽然以三昧真火伤了它,却惊奇地发现它好像并没有遭受太严重的伤害,仅仅是有些害怕自己而已,这真的令风向天感到非常奇怪。

  “上仙饶命——”那花妖也是欺软怕硬的家伙,看到风向天手指上面的火苗一舒一张的,心中害怕,便幻化成一个白衣女子的形象,朝着风向天欠身求饶道。

  风向天看得一怔,那花妖幻化出来的形象,居然同寒雪枫有几分相似,不由得喝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一株小小的花妖——”那花妖有些怯怯地回答道。

  风向天正准备继续问话的时候,却见那花妖的身子周围幻化出一层白雾,接着又在花妖的身子里面浮现出一层绿色的人影来,看起来身着宫装,容貌端庄,宛如生人一般。

  “阴灵花妖?!”风向天看了不禁大吃一惊,脱口说道。

  身边的寒雪枫却身子一软,倒在了风向天的臂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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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枫——”风向天心中一惊,急忙将寒雪枫抱在怀里面查看。

  寒雪枫的面色灰白,嘴唇发青,眼圈周围呈现出浓浓的黑色阴霾,显然是侵入体内的阴气发作了,整个人的神情委顿,人事不省。

  风向天顾不得再看结界之中的阴灵花妖,转而抓起寒雪枫的手腕,将一丝真气慢慢地输了进去,探察她体内的情况。

  一道阴寒的气息在寒雪枫的体内四处游走,漫无目的。

  风向天不敢贸然替她驱除体内的寒气,这股气息若隐若现似有若无,并不好把握,而且以寒雪枫眼下的身体情况,似乎并不适合经受一场比较剧烈的行动,风向天担心自己一旦动手的话,很容易就造成寒雪枫体内的寒气反噬,最后导致雪上加霜的状况。

  在寒雪枫的身上,并不是单纯的妖灵侵体,如果是那样的话,很容易就可以给清除掉,现下最令风向天头痛的就是不知道她体内的寒气属性究竟是什么,起码从表面上来看不是那么简单,看来还要问问这个花妖才行。

  “那个——”风向天回过头来,正要问询那阴灵花妖的时候,却发现整个天空开始变暗,原本还是艳阳高照,一下子就变得阴郁起来。

  并不是如同平常的乌云遮蔽造成的阴天,整个天空的颜色都在刹那之间黯淡下来,平地风起,将地面上的许多落叶卷了起来,扬到了天空中,风向天抬头向窗外的天空中望了过去,却发现太阳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遮蔽住。

  “居然是日食。”风向天顿时明白了天色变暗的原因。

  对于这次的日食,本来天文台是有预测的,可惜风向天不怎么看电视,也不怎么听广播,故而对这件大事没有什么了解,此时见到太阴蔽日,才知道又到了日食的时间了。

  太阴蔽日,百鬼昼行。

  日食的时间一般都不长,也就是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的样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寻常人看来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仅仅是过了一阵子黑夜罢了,可是对于修真者或者是通灵者来说,却是不得不谨慎对待的时刻。

  所有的妖魔鬼怪都趁着阴气大盛的机会开始大举反攻,若是开了天眼的,就可以观察到地面上阴风大作,无数异形异象的妖魔们从地底下的九幽深渊中钻了出来,疯狂地叫嚣着向上冲过来,哭着喊着想要逆天。

  而在九天之上逡巡着的天界巡狩者们也丝毫不肯懈怠地镇压一切敢于藐视上天权威的反抗者们,隐藏在云层之中的丝丝闪电正是他们用来镇压异己的强有力工具,除此之外,强大的天界威压也将那些渺小的存在们碾压成为齑粉,化作最简单的粒子重归于自然。

  风向天很明显地感觉到对面的阴灵花妖开始异变了。

  本来只有三尺来长的兰花叶子扭曲着向外拓展开来,如同一条条在海底飘动着的海带一般四下活动着,包裹在中间的绿色人形骤然间涨大了十几倍,变成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形象,比起方才的宫装女人形象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怀中的寒雪枫似乎受到了那阴灵的扰动,身子变的越发冰冷起来,僵直的身子奇异地颤动起来,就要脱离风向天的怀抱,弹跳出去。

  风向天见势头不对,急忙从自己的百宝囊中取出一道灵符来,催动指头之间的三昧真火将其引燃,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打向花妖所在。

  只见一道黄光闪过之后,那花妖与风向天之间出现了一个土黄色的光罩,将已经突破了原来结界的阴灵花妖给拦了下来。那阴灵花妖似乎有些不甘心于失败,深出长长的爪子来在土黄色的光罩上面抓了一把,只听见嗤嗤的声音响过后,那阴灵花妖凄厉地叫了一声后重新退了回去,又缩到了兰花之上,绿油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风向天和他怀中的寒雪枫不放,似乎是在等待下一个反扑的机会。

  风向天也不敢动作太大,阴灵花妖这东西,实际上是用一种非常歹毒的炼制方法炼制出来的,是一种半妖半鬼的东西,因为炼制的手法比较特殊,故此对于很多道法都有克制作用,虽然风向天本身的修为也很不俗,面对这种阴森森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因为阴灵花妖对于宿主的神智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如果硬要将它消灭的话,风向天担心会使得寒雪枫的身体或者神智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从而导致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

  投鼠忌器,正是风向天此时的心情。

  屋子里面的器物们忽然纷纷摇动起来,就好象是地震了一般,风向天的目光向四下里一扫,顿时发现外面已经陷入最黑暗的时刻,屋子周围有很多影影绰绰的东西在来回晃动着,不问可知就是那些阴邪污秽的家伙们在作怪。

  阴灵花妖由于本身极度阴寒的特质,自然会吸引各种妖魔鬼怪的注意力,风向天虽然是修真之体百邪避易,却也感受到空气中充满了浓重而又黏稠的阴寒气息,四周都是非常压抑的寒气在向中间会聚。

  “咄——”风向天虽然暂时拿阴灵花妖没有办法,可是对付这些没有什么道行纯粹是因为被阴灵花妖所吸引来的小杂鱼们,还是没有什么疑虑的。

  风向天将寒雪枫搂在怀中,又渡了一道真气过去,手中的三昧真火引燃了一道灵符,化作一团儿蒙蒙的青光将自己笼罩起来,就如同是一个半透明的玻璃罩子一般。

  无数的鬼怪形象前仆后继地扑向这团儿青光的外围,最后碰得灵识尽灭,再也不剩半点儿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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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感觉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阴暗的小房子里面,有个人影在嚣张地拍着桌子笑道,“阴灵花妖已经捕获到目标了!这可是我重生以来找到的第一个上佳补品!”

  “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旁边有个人提醒道,“要知道各大宗派在人间都有弟子,小心撞到枪口上,再关上你几百年!”

  那个人影犹豫了一下,转而笑着回答道,“怕什么?这次我已经非常小心地行事了,有谁会想到昔日凶名远播的阴山老祖,居然也会上网钓鱼?呵呵——”

  旁边那人闻言也点了点头,由衷地赞叹道,“这确实是个好主意!阴山老祖,你这几百年的关没有白坐,居然能够想出这么一个绝妙的法子来,就是我也不得不夸奖你两句。”

  阴山老祖哈哈笑道,“既然正道中人不允许我们魔道现世,而我们又需要寻找鼎炉修持魔功,那么只能另辟蹊径了,利用阴灵花妖的自动识别能力,再加上网络的便捷,找到一个绝佳的鼎炉也不是那么费劲儿,这也叫与时俱进嘛!”

  正在狂笑之中,阴山老祖忽然一怔道,“咦?!”

  “怎么了?”旁边那人急忙问道。

  “感觉好像不对!阴灵花妖似乎受到制约,没有完成预定的目标,好像有什么人破坏了我布下的局!”阴山老祖表情凝重地说道。

  旁边那人道,“既然情况不对,我劝你还是算了!鼎炉还可以再找,没有必要惹来麻烦,现在毕竟不同往日了,正道的力量太强,如果真的有人破了你的局,说不定还有后招儿,若是引来了正道上的老辈儿们,你是占不到光的!”

  “未必!我还有一招儿没用呢!”那被称作阴山老祖的人阴恻恻地说道,“在人间混了几十年,如今老祖我也不是等闲之辈了!”

  旁边那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身子朝后挪了挪,看着阴山老祖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发疯。

  阴山老祖的面前叮地响了一声,接着一面屏幕亮了起来,叮叮咚咚的声音响了起来,立刻出现了“闻到死”的桌面,阴山老祖的动作很快,伸出一根手指来在键盘上面啪啪地敲击着,只见一行行的字符从桌面上滚动着流逝过去,很快就看到桌面上弹出一个个窗口,不断地跳动着,然后又快速地消失掉。

  过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阴山老祖拍手道,“成了!”

  旁边那人凑了上来,立刻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灰蒙蒙的窗口,里面影影绰绰的现出些影子来,似乎是什么影像一般。

  阴山老祖不无夸耀地解释道,“嘿嘿——老祖我当时卖花的时候就在对方的机子里面留了个后门儿,现在可以通过对方的摄像头观察一下。”

  “啧啧——”旁边那人笑着说道,“若不是亲身经历,又有谁能够想到昔日凶名久著只知道以蛮力取胜的阴山老祖,如今竟然成了网络黑客?便是蜀山上的那几个牛鼻子,也推算不出来吧,这真是世事难料啊!”

  “草——正主儿出来了!”阴山老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发现图像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上面的情形确实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

  只见里面一个年轻男子怀中搂着一个年轻女子,一手轻轻地挥动,划出来的光圈儿将扑到身前的怪影们轻松击退,显然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再看他的手法,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阴山老祖皱着眉头说道。

  那旁边的人打断了阴山老祖的思路,大声说道,“不用想了,那小家伙是药师宗的弟子,你没有看到他出手的路数正是给丹炉添火的样子吗?”

  阴山老祖闻言仔细一瞅,果然如此,风向天的姿势确实与守候在炼丹炉旁边的童子一般无二,于是有些踌躇地说道,“药师宗啊——这个却有些为难了,想当初老祖我还承过他们上辈的恩情,倒是不好意思对他下手了!可惜了,可惜了!”

  旁边那人讥讽道,“我不是听错了吧?堂堂阴山老祖居然也发起慈悲来了,也不知道当初在北疆吃人的是谁?”

  阴山老祖闻言脸上一热,有些恼怒地说道,“老祖的事情,还用你来提醒?我自理会得!”

  说完将键盘又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阵子,屏幕上面的人像放到了最大,阴山老祖对旁边那人说道,“仔细瞧着吧,看老祖我如何收拾残局!”

  此时在另外一处的风向天,却没有注意到在房间的一角,寒雪枫常用的那台电脑旁边的摄像头忽然闪动了一下,接着硬盘灯忽闪忽闪地亮了起来,看不见的数据流开始从千里之外传输过来,变成了一条条指令钻进了寒雪枫的电脑硬盘中。

  阴山老祖在另外一端发出的指令,通过网络流到了寒雪枫的主机里,然后用从她的红外端口流了出来,传递给了被困在一隅的阴灵花妖。

  接到了主子指令的阴灵花妖如同大烟鬼得到了精神食粮一般亢奋起来,趁着风向天的注意力都被周围的妖魔鬼怪们吸引住,悄悄地破开了结界,化作一道绿光向风向天扑了过来。

  可怜风向天的实力不过是在融合期而已,连飞剑都驾驭不了,阴灵花妖在阴山老祖这个千年老怪物的远程操控下,不啻于元婴期的高手,若不是本身的承受能力太差的话,绝对可以秒杀风向天,即便是因为身体的局限无法施展出自己的最拿手绝技,阴灵花妖依然毫无滞碍地穿透了风向天的护体真气,向他的智海冲了进去。

  风向天只觉得身体忽然一冷,打了一个寒战,自己的意识就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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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远在千里之外的阴山老祖呵呵笑了起来。

  旁边那人不无赞叹地说道,“老祖你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居然可以将傀儡术通过网络传输出去,然后控制住阴灵花妖越级作战,这事情要是传了出去,魔道的技术革新大师奖,非你莫属啊!”

  阴山老祖嘿嘿地笑着回答道,“过奖过奖!什么大师不大师的,我倒不是很在乎,不过这一招出其不意,用起来确实能够收奇兵之效!最为难得的是现场丝毫发现不了一丝端倪,用来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最好不过了,任凭哪个对头来了,也猜不透是我阴山老祖出的手啊!”

  “呵呵——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话用在你们魔道上也很适用嘛!”旁边那人笑着说道。

  “不过说起来也有些悲哀啊——”阴山老祖嘿嘿地笑了笑,接着有些低沉地说道,“想当初老祖我以一人之力横行天下,除了那有数的几个人外,又曾忌惮过谁人?想不到如今居然沦落到藏在暗处放冷箭的地步,想想都有些英雄气短!”

  那人在一旁安慰道,“正所谓刚则易折,你也不想一想,当初与你阴山老祖起名的一干魔头,现在还有几个存活于世?即便是强如绿袍老祖者,不也在魔道之争中失去了踪迹?你阴山老祖虽然没有逞一时之快,却赢得了数百年的休整时间,待到此间事了,修成魔圣,还怕他们什么来哉?”

  阴山老祖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这些年来,阴山老祖除了闭关提升修为外,就是研习一些比较另类的新式战法,阴灵花妖就是他给搞出来的,即使用秘法将可堪造就的阴灵炼制之后强行打入业已成妖的兰花之中,制造出一种更为霸道的妖灵,专门用来吸纳主人的灵气,并且会自动地挑选灵力强大的宿主来寄生,一旦将主人完全控制之后,就可以成为阴山老祖的鼎炉,为他提升功力之用。

  另外,阴山老祖也研习了一些比较具有现代气息的法门,比如网络技术,黑客技术等,结果另辟出一条蹊径来,从今次的实战效果上来看,似乎很不错。

  风向天整个人都僵直了一样地站在那里,虽然阴山老祖两人并没有亲临现场,却也能够从摄像头传递回来的画面上判断出,风向天已经中招了,他呆滞的眼神充分印证了这一点。

  “才修到融合期的小家伙——”此时阴山老祖已经看出了风向天的修为深浅,不由得撇了撇嘴。接着他就通过阴灵花妖来操控风向天,准备将寒雪枫的身体摄取,留待日后作为鼎炉之用。

  原本阴山老祖是准备单纯地吸取寒雪枫的灵气,待到掌握了可以控制她意识行为以后,再遥控她行动听从自己指令,不过此时事情已经起了变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目标之前的风向天居然是个修真者。

  为了保证自己的事情不被外界察知,阴山老祖只有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然后寻找下一个目标,现下他已经控制住风向天,接下来就要将寒雪枫给尽快处理掉。

  “万恶的撒旦啊,请听从我的召唤——”阴山老祖将身子蹲在椅子上面,开始哼哼唧唧地对这麦克风喊了起来。

  旁边那人皱着眉头质疑道,“你搞错了吧?怎么连撒旦都出来了?你应该喊无量天魔或者暗黑魔尊才对!”

  “我乐意!你咬我啊?!”阴山老祖将脖子一梗,瞪着眼珠子将旁边那人噎了回去。

  其实修为到了阴山老祖这种地步,喊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法诀一运,随心流转,嘴上说的仅仅是习惯使然,哪怕他喊三清道尊,也不会影响法术的实际效果。

  随着阴山老祖的法诀念动,屋子里面的东西开始晃动起来,旁边那人很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脱离了危险距离,最后阴山老祖一声大喝,一道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顺着网络噼里啪啦地钻进了千里之外的寒雪枫的电脑中,一声爆裂过后,在寒雪枫的屋子里面形成一个高大的黑色恶鬼形象,在半空中晃动着。

  阴山老祖的一丝意识就附在这个黑色恶鬼身上,此时转动眼珠看了看屋子里面的景象,一目了然,只见阴灵花妖已经突破了原先风向天所设的结界,化作一团儿绿光将风向天二人层层地包裹起来,却是没有真正地将两人的意识给侵蚀掉。

  “咦——”阴山老祖附体的恶鬼看着风向天与寒雪枫两个人,心中大感惊奇。

  按道理此时唯一有抵抗力的修真者风向天已经失去了自控的能力,阴灵花妖应该可以将他制服的,并泯灭其自主意识,偏偏在风向天的周围不断地出现星星点点的黑色幽光,将绕在周围的阴灵花妖给摒退。

  阴山老祖想道,眼前这小子很明显就是三清弟子,药师宗传人,如何身上会冒出来不属于本派的黑色幽光来?这里面一定有鬼!不过眼下也顾不上此人了,因为他已经注意到被痴呆的风向天抱在怀中的寒雪枫正是万中无一的鼎炉!

  原本阴山老祖就打算夺取寒雪枫的生魂而已,此时见机会难得,便动了歪脑筋,想要将寒雪枫整个人都搞到手,不但可以提升自己的修为,还可以供自己闲暇时分消遣一二,于是将一双鬼爪子伸了出去,要将寒雪枫从风向天的怀中给拉出来。

  忽然眼前一黑,一种似乎来自九幽之渊的纯粹的黑暗将阴山老祖的那丝神念直接给吞噬掉了,他好似感觉到一种回归母体一般的愉悦,自己竟然对此没有感到丝毫的抗拒,反倒是非常享受的样子。

  旁边的阴灵花妖更是没有任何反应地就消失了,不是到了别处,而是那种最彻底的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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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人看到阴山老祖一副非常陶醉的样子呆立在那里,直觉感到有些不对头,扭头一看旁边有只苍蝇拍子,顺手拿了过来在他头上狠狠地抽了一下子,其中更是蕴含了不少真力,只敲得阴山老祖的头顶上三昧真火窜起了好高,那塑料做的苍蝇拍瞬间汽化,只留下一两滴融化的液体物质落在阴山老祖的头上,黑乎乎地很像苍蝇。

  “妈呀——”阴山老祖浑身一哆嗦,从梦魇一般的环境中清醒过来,也顾不上同旁边那人解释什么,直接拽着他就跑。

  两个人有些慌不择路地架起遁光急匆匆地朝着西北方向飞了出去。

  周围一个个山头闪了过去,脚下无数的城市在快速地向后退着,阴山老祖拐了无数个弯儿以后方才安静了下来,落下了遁光,停在一处山头上喘气儿。

  “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儿?”旁边那人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儿,却不知道方才在阴山老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一边喘着气儿一边问道。

  阴山老祖的神思依然有些飘渺,方才突然发生的情况在他的身上造成的影响可是不小,直到现在他还有些拿不准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旁边那人问起,阴山老祖搔了搔头发,心有余悸地回答道,“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着了别人的道儿了!”又默默地查探了一下自己的元神,结果惊骇地发现损失惨重,自己修炼千年的元神已经有些萎靡不振,显然在刚刚的异常中受伤不小。

  “这一番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旁边那人听了阴山老祖的描述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方才他亲眼目睹了阴山老祖的异状,心中便有些警惕。

  阴山老祖的修为如何,他自然是知道的,就凭他千年修为居然在瞬间着了别人的道儿,尚且不知道敌人是何方神圣来看,对方的实力着实是强悍,以至于两个人根本没有兴起回头查探究竟的欲望。

  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两个人都是积年老贼,自然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两个妖人退去,不知道是在多少里之外,风向天和寒雪枫所在的房间里面也发生了一丝变化,原先风向天打出的灵符所化的结界依然在自行运转着,但是覆着在上面的点点黑光却消失得干干净净。

  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风向天在阴山老祖被吓走的那一刻就猛然清醒了过来,他定睛一看,身边的器物都移动了位置,整个房间里面一片狼藉,那些寒雪枫的试验器具们大部分都被摔得七零八落,两个大书柜更是东倒西歪,书籍散落一地。

  唯一没有什么变化的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