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全功率_言情耽美

DNA全功率

作者:岑荣

作品相关
2008年1月31日停电终日,无法上传。

2008年2月1日停电至22点,即时上传。
原来的开头稍显沉闷,于是,改!

原来的三章并做新的一章。

原来的开头三章,放入相关中。
“乱了!全乱套了!”王家豪指着电脑屏幕上某网站的头版文章嚷嚷道。

那文章标题采用醒目的红色写道:“常北女子欲奉子成婚,暗中与多名关系密切男友做DNA亲子鉴定,却仍未找到孩子生父!将再次扩大搜索范围!”文中列举了社会上的种种男女性行为现象,针对目前不少女孩子抱着谁是孩子的爹就和谁结婚的态度,对社会的性开放进行了深刻的思考。

一旁正围坐着打麻将的四个人里,离电脑最近的庞三峰把手中的“西风”打了出去,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的人都很开放,你以为还象我们当年读中学的时候那样单纯么?我说小豪啊,咱们也毕业大半年了,你咋还对这些事情惊奇呢?难道社会的大染缸就没有在你身上造成点污染?!”

一旁的张翔笑了,讥讽道:“小三子(庞三峰)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豪,他整个就是一个不懂风情的小男生啊。咱们一帮人里,就他还是处男了!小豪,你老实交待,是不是?”

王家豪脸红了,忙叉开话题:“他妈的!咱们现在讨论的是社会风气的大问题,怎么扯到我身上去了?唉,现在社会上大家都那么开放,以后,想结婚找个处女真是不容易了!”王家豪的确还是一个处男,却不敢在这帮兄弟们面前承认。他身材矮小,模样一般,学习、体育、娱乐没有一样特长的,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人。他从来都没有勇气去追求女孩子,自卑和懦弱让他除了是处男之外一无是处。

张翔、李伟、庞三峰(小三子)、韦自强,这些人是王家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起读书,考上大学后才各自到不同的地方上学,现在都毕业后回到龙城工作,大家时常聚在一起玩耍,胡侃乱聊,争论不休。今天周末,大家便是聚在庞三峰的家里搓麻将。

张翔家境殷实,为人爽快,精明强干,是这帮朋友里的龙头,而王家豪老实懦弱,在朋友眼里就是一个老好人。

“找处女结婚?我看,得先到幼儿园里预定好!不然,不可能找到。即使找到的,也多半是没人会喜欢的恐龙。八筒!”李伟边说边打出一张牌。

牌局的下家,韦自强打出一张五条,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道:“其实,男女平等了,我们自身都不是处男,没有权利去要求女人是处女,你们说是不是?”

张翔斥道:“胡说!我们是男人,当然和女人不一样了,男人不风流,枉来世间走一趟!女孩子却要洁身自好,从一而终!”

庞三峰笑道:“老大,从一而终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但那是夫妻双方的愿望。在谈恋爱交往的阶段,这样要求男女双方是不是有些不合理?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我们肯定要离开原来的对象。也谈不上谁抛弃谁,是一个双方都在摸索匹配的过程。”

张翔笑道:“小三子,果然是学信息管理的人才啊,都用上专业术语了,摸索匹配!不错!谈恋爱就是这么回事了。只是现在的人啊,都现实得很,一看到你没有房子、车子、票子,立马转身走人。纯粹谈感情,谈爱恋,只有在校园那种利益冲突不明显的地方才有了,好在哥几个都曾在校园里收获了一份这样的感情,还真是没有虚度几年学校的时光啊。我想,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感情出现在我身边了!”

李伟笑道:“老大,你这样说,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谁不知道美珍嫂子对你那是绝对的纯洁恋爱!再说了,象老大这样的人才,有钱有势,前途光明,让女孩子们心动爱慕那是再正常不过了。现在追老大的女孩子怕有不止十位了吧?”

张翔不无得意却带着些烦恼道:“是啊,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老花着心思去追女生,那时的女生一个比一个俏,根本不管你有没有钱,只看你的才貌性情,看着喜欢,她就害答答地接受你的追求!你们是不知道啊,要追求一位好女生还是不容易的!不是因为女孩子的原因,而是因为对手太多了!就拿美珍来说吧,她是我那个学校里校花之一,刚入校那两年,她还不是我的女朋友,追求她的人都海了去了。不光是本校的男生,连周边学校的男生、甚至是社会上的一些成功人士都缠着她。为了追求她,我可是用尽了全身解数,辛苦得很咧!还好,最后终于抱得美人归。现在毕业了,她跟着我回到龙城,一心一意想跟我过日子。也就是也到了这里,她才了解到,原来我家里还有几处经营不错的产业,还算富裕。唉!现在,暗恋我、明着追我的女孩大有人在,美珍整天在我身边唠叨,催着我结婚,怕我被别的女孩拐跑了!我还真有点烦了!”

“老大!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美珍嫂子我看挺好的,人长得漂亮,脾气又好,做饭的手艺还不错,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老婆。你们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韦自强羡慕道。他在学校读书时,成绩常在班级中排前一二名,有不少女生对他有好感,可惜他模样不佳,人又不通世理只顾追研学问,不解风情不去主动追求,让女生们望而却步。每每回忆往昔,韦自强竟有种心痛涌起,这么些年,空有一身才情,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真是失败!他要说了自己是处男,岂不让一帮兄弟难以置信么,学校里的优秀男生状元级人物会是处男?

李伟笑道:“现在的女人都很现实,咱们男人的负担可就重了。不但要有养家糊口的本事,还得有精明能干的头脑,最重要的,得有一颗玲珑的心,对女孩子百般爱护,百依百顺,千万不能拂了她们的意!不然,呵呵,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者就是变身野蛮女友,兽性大发,打骂不断,总之你不低头认错,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呵呵,不是你死就是她亡。唉,女人,有时真是没有道理可讲啊。”李伟有过不少女友,已经自认为对女人的心理和生理都无比了解,但仍然觉得不能在交往过程中完全地占据主动,心里不免有些感概。

王家豪在一旁,只有默默听的份,根本插不上嘴。他没有谈过女友,甚至都未曾确切地暗恋过谁。虽然在学校里,有不少女生漂亮聪慧,让他心动不已,但是他自认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特长,比不过其他男生,配不上那些女生。那些女生,仿佛是天上闪烁的星星,而他,只是一个在地上抬头仰望着星星的普通人,永远无法企及。长此以往,他也习惯了这种感觉,甚至在进入大学后,面对那些青春美丽的面孔,他也是如此的麻木不仁。

庞三峰笑道:“谁说不是呢?按我说,现在社会的最大进步,不是体现在吃饱穿暖上,不是体现在国家的强盛上,而是体现在了女权的解放上。世界上,有哪个国家的女权比得上中国的?哦,什么?伟子,你说非洲酋长国家?……奶奶的,那些地方有些还处于母性氏族,能拿来比么?咱们说的是现代社会!而且是现代社会里的经济发达地方!既便是偏远地区的风气,也会慢慢受到发达地区的影响而转变!中国人接受外来事物的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尤其是在女权上。你看美国人虽然骄傲,但是女人一嫁到男方家,就要将姓改为随丈夫姓!这是一种最大的奴役。你再看看现在的中国女性,不论是经济方面、科技方面,甚至是政治方面,都有很多强人!在性开放方面,我想说,没有女性的配合,中国的性开放可能做到么?呵呵,大家说,是不是啊?”

李伟笑道:“小三子真是一针见血啊!老实说,现在的女性岂止是顶半边天啊,简直就是顶了一大半的天了,只给了咱们男性一点点可怜的天地!在家里,女人的地位绝对要比男人高得多。男人,你再强悍,到了五六十岁,你就不行了,你就没办法满足老婆了!每天面对老婆,你能没有愧疚感么?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气管炎(妻管炎),变成了被老婆成天吆喝的出气筒!”

庞三峰“扑敕”一下笑出了声:“小伟虽然有点夸张,但也是事实。不光是成了气管炎,而且还成了老顽固。在家里,孩子们总是和母亲来得亲密,和父亲却生分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男主外,女主内啊!母亲长期的在家里操劳,子女们自然就习惯了凡事和母亲商量,却忘记了是父亲一直支撑着这个家。现在的社会,父权的力量一直在下降,不象旧社会时父亲是全家的主宰。现在的父亲,除了是全家的生活来源,几乎没有其他的作用!教育孩子,他没有母亲的耐心细心体贴,常常生硬严厉,弄得孩子们都怕他怨他恨他,孩子们年纪小小,总是不太懂得父亲的良苦用心啊!”庞三峰的父母早年离异,又各自组织了家庭。他轮流在两个家庭居住,对父母予他的感情是体会得真真切切。小时候,他恨父母离异让自己没有完整的家庭温暖,渐渐长大后,他才发觉,原来父母之间虽然矛盾重重,但是对他,却是只有无限的爱,尽管他们各自表现爱的方式是那么的不同。

韦自强似乎陷入了思索中:“社会上有不少我们看来怪诞的人群,以前是单身贵族,一辈子不结婚,一个人吃饱全家饱;最近几年出现丁克家庭,夫妻两个只做爱,不生孩子;最奇怪的是无性家庭,夫妻两个只谈恋爱不做爱。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张翔笑道:“自强,你这些看法其实太狭獈了。男女交往,本来就会经过这些阶段,只是别人把这些阶段拿出来强调而已。你想啊,没谈恋爱没有异性朋友,这时属于单身贵族。有了异性朋友,但还没有亲密到交身交心的地步,就不上床,这是无性恋爱吧?结了婚,想过两人世界,就先不要小孩,这属于丁克阶段吧?在每一个阶段留连不前,就变成了你说的那几种生活方式了。你别说,这每个阶段,都有它的好处,就看你自己是不是感觉到特别享受?如果享受,那么就努力地将这个阶段尽量地保持久些。”

李伟道:“自强,你还漏说了一种情况。那就是单亲家庭。有不少孩子是跟着父母中的一方长大的,甚至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或母亲是谁!你看香港、台湾的不少女星,都是单身母亲。甚至从来没有告诉孩子他们的父亲是谁。象刚才电脑里的那篇文章,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大有蔓延之势。”

韦自强奇道:“的确是这样,单亲家庭越来越多了。现在女性的经济地位提高了,完全可以独立负担养育小孩,尤其是成功女性更是不在话下。只是,这样的家庭,会不会给孩子带来伤害啊,不知道父母是谁,岂不是失去了来历……”

张翔咳了几声,打断了韦自强的话。只见他对着韦自强狠狠使了几下眼色,并冲着王家豪的坐处摆了摆头。韦自强马上自省到王家豪是由他父亲一手带大的,没有享受母亲的关怀,他的母亲生他后不久因车祸去世了,现在谈论这个,极可能刺伤他的心灵。还好,王家豪正在看着电脑屏幕,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神色。

张翔转了话题:“咱们毕业也大半年了,大家的工作都还算稳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谈恋爱、娶妻生子的人生大事了!兄弟们可要抓紧了!小豪,改天我让美珍给你介绍一位好姑娘吧!她在银行工作可是认识不少好姑娘啊。前几天,她带了几个女孩子到我家里玩,里面有几个很不错的哦。”

还未等电脑前的王家豪回应,庞三峰已经急忙抓住张翔的手,道:“老大,你可别忘了还有兄弟我啊。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天天孤枕难眠,辗转反侧啊!”

张翔甩开庞三峰的手,笑骂:“好你个小三子!不说老实话!两天前在街上,和你走在一起的女孩子不是你的女朋友么?我可是看到你们手牵着手过马路的!当时我在朋友车上,没时间追上去仔细看看她的模样,不过看那身材,还是不错的!”

庞三峰略微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般申辩道:“老大!你误会了!那个是我的同事!不,确切的说是我的上司。不是我的女朋友!当时公司有紧急情况,有个重要客户突然到公司谈业务,公司让我们赶快回去,她居然嫌我走得太慢,抓着我的手把我拖到马路上,拦了辆的士回公司。那可不是走路逛大街啊,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张翔笑道:“难怪!我还以为你们急着去开房间呢!星急火燎的。话说回来,那个同事模样长不错的话,你可要努力去追哦。你看,手已经拉过了,也算有了亲密接触了,感情有了基础!再进一步,估计也不难啊。”众人也是在一旁撺辍,嗐起哄。

庞三峰苦笑道:“你们不知道啊。那个女人是我的上司,眼高于顶的,我们这般手下,从来没有在她那里得过好脸色。整天冷冰冰的,好象我们都欠了她几十万一样。真不敢想象,她以后的老公怎么受得了她?”

张翔鼓励道:“小三子,你别灰心啊。其实哪个女人不寂寞?越是这样表现得冷漠的人,往往心里都烧着一把火啊。只要你能够走进她的心里,她就会散发出无比的热情,比一般的女人更加强烈。你要想办法改进和她的关系!”

庞三峰想了想,摇摇头道:“不可能的。听其他的女同事说,她一心想嫁给有钱有势的人。我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哪里能够进入她的视线范围?唉!而且,我对她也没有来电的感觉,仿佛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共同语言。”

李伟道:“是啊,现在有本事的女人,不是我们这样的普通男人可以去拥有和享受的!不瞒你们,我以前的女朋友里,有两个就是傍上了大款,把我给甩了!我现在是彻底明白了,什么他妈的爱情,只是传说!现实当中,不可能存在!”

韦自强苦恼道:“所以说为什么女孩子喜欢‘成熟’男人了,我们这样刚毕业没多久的男人,根本没有地位没有钱,只算是‘不成熟’的男人!别人不说,就说我在单位里混资格,不知什么时候才有个出头之日。你们说,象我们这样的人,岂不是失去了追求好女孩的机会?”

“丢!自强,你这话就不对头了!你在政府上班,是个公务员!多少女孩子希望嫁给公务员,你知道么?是你自己不去努力接近女孩子,没给女孩子机会,你知不知道?!你完全可以找个最好的女孩子做老婆!你就是太老实了!在谈朋友谈恋爱这个事情上,你得拿出点男子汉的气魄出来!要勇敢地表白,大胆地接近!你如果想交往女孩子,和哥说一声,明天就让美珍介绍个好姑娘给你!”张翔瞪着韦自强道。

韦自强只是苦笑,他心里一直觉得幸福得靠自己去寻找,他相信一见钟情,可惜他一见钟情的女孩不少,却没有女孩子对他一见钟情。

李强道:“象自强这样的人才,早晚都会找到幸福的,我们才不用担心呢。我们现在还年轻,多玩几年,再考虑结婚,结婚时老婆可是一定得精挑细选!”

庞三峰笑道:“你以为是菜市啊,精挑细选的?这种话,可不象你这位情圣说的哦。”

李强也乐了:“可不是么?买菜做顿饭吃这样的小事都精挑细选了,何况婚姻这样关系到一辈子幸福的事情?是吧?选对了,你就一辈子轻松快乐,万一选错,那可就没有安生日子好过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什么感情不知去了哪里,湊合一起苦不堪言,甚至亲人变仇人,最后劳燕各自飞。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哦。”

张翔不耐烦了,道:“行了,好象咱们每次聚在一起,都谈女人。就没有其他事情让我们关注了?”

韦自强道:“有啊,中东每天打仗死人,美国天天威胁要打击伊朗,可是,这些东西,和我们平头老百姓的生活离得太远了,关心了也没用处啊。美国还不是说打伊拉克就打了?甚至都没有通过联合国就单方面行动了。我们是反对了,他还不是一样我行我素?这个世界,强权就是道理!”

李伟道:“可不是么?现在仍然是弱肉强食的社会!别的不说,你就说找女朋友,找老婆这个事情上,就是弱肉强食的表现!没有钱和权,估计也找不到多好的姑娘!你们看电视里,那些貌美如花的女孩子,有几个是嫁给了老百姓?!”李伟三句不离本行,说着说着又谈回了女人。每次看到电视里的美女,他在流出不少唾液后,总是激愤难当!

庞三峰狠声道:“是啊!你们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混出人样来?!才能找到好女孩?!”

韦自强情绪激动,附议道:“王候将相,宁有种乎!古人尚且如此奋发,现代社会我们的机会更多了,我们更应该努力才是!”

张翔笑道:“怎么着?哥几个都钻进死胡同了!其实,平平淡淡才是真!多少人想一夜成名,拥有万贯家财,为了名利欲望,不惜铤而起险,以身示法!还有不少人,当他真的站在成功的高峰时,却发现失去了很多东西。我们只要自己过得比昨天更加好,让身边的人感到幸福,就足够了!“

韦自强争辩道:“我们还没有争取到自己心仪的东西,何谈幸福啊?老大!好多东西,要拥有了才能去珍惜的!虽说自足常乐,但不去努力拼搏争取拥有,永远也不可能满足的!不论成功失败,我们一定要去争取才是!”韦自强对从未牵过女孩的手耿耿于怀,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努力去追求他喜欢的一位女同事。

庞三峰附合道:“是啊,平平淡淡的生活,不属于我们年轻人,如果没有一颗进取的心,我想我们无法办好很多事情。我那个公司,每个星期开两次例会,每次都是打气会。老总鼓励我们要争取更多的生意,更大的单子,结交认识更多的客户朋友。如果我们没有这种拼搏的热情,我想,我那公司离破产就没有多远了!我现在虽然是打工仔,但总有一天,我也要去尝尝当老板的滋味!”庞三峰决心努力赚钱,然后挺直腰杆去追求好女孩。

王家豪犹豫了一会道:“我听你们说的,都迷糊了,有说平淡自足的,有说努力拼搏的,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最吸引女人呢?”

大家陷入了沉思,半晌,张翔道:“我想,一个有特点的、上进的、会体贴的男人,就很有吸引力。”

李伟总结道:“没有什么复杂的。只要是男人,对女人都有吸引力。异性相吸嘛!”

“废话!说了等于没说!不过,白菜萝卜,各有所爱,我想,缘份很重要,缘份到来的时候,你挡也挡不住的!”韦自强沉溺在一见钟情的幻想中不肯爬出来。

庞三峰道:“做好自己,走自己的路,由别人说去吧!”他还做着赚大钱后,美女们投怀入抱的美梦。

各人的立场不同,看法没有统一。王家豪听了,也没怎么往心里去。那些奋发图强,让美女爱慕的事情,离自己似乎遥远。他只想按原来的生活节奏,一直这么过下去,继续做一个普通人。过几年,找一个普通的女人,安安宁宁地生活。

在座的人都没有料到,王家豪的生活,在不久之后,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很多年过去了,在座的人,仍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铃铃……”一阵手机电话铃声把王家豪从无聊困顿中惊醒。他正在网吧里,给六台中了病毒的电脑重新安装操作系统软件,简单枯燥的工作让他无聊得很。大学毕业后,他回龙城在一家“蓝天”网吧找了份网管的工作,经常需要帮电脑重装软件,次数多得已经有些麻木了。

“喂,谁啊?”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王家豪把联想手机夹在脖子和耳朵之间接听,左手把一张系统安装光盘放进光驱,右手摸着鼠标准备点击安装选项进行安装。

“你是王家豪吗?”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你的父亲是王军?”

王家豪答道:“是啊,我就是王家豪,王军是我父亲。你是哪位?”

中年男子略一迟缓,语气沉重道:“我是市交警一队的。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一个多小时之前,在中山路上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一名轿车司机醉酒驾车,冲上了人行道,将你父亲撞成了重伤,我们已经将他送上了急救车,开往医院抢救。请你立刻赶到博仁医院急救室。”

“什么!你说什么?!”王家豪跳了起来,手机跌在了地上。

他飞快地捡起手机,气急败坏道:“你不要开玩笑了!今天我出门的时候,我父亲还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呢?”

男交警很客气,道:“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这的确是事实。我们已经从你父亲随身带的身份证上,确认了他的身份,因为他的手机连同电话卡被压坏了,所以我们花了些时间在通信公司找到了他手机曾打出的电话号码,才找到了你。请你冷静下来,我们都不希望事情发生,但它已经发生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向前看。尽最大的努力,把你父亲救治好。”

王家豪眼睛一下子红了,提心吊胆地问道:“我父亲……他……他伤得重么?”

“这个问题,最好让医生来回答你。”男交警谨慎地说道:“你现在就赶快到医院去吧,你父亲需要你!有亲人陪伴,病人就会感到温暖,就有极大的生存意志鼓舞他。他非常需要你。”

“我知道了!我立刻赶过去!”王家豪忙点头连声应道。

父亲出事了!父亲是自己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将自己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对自己疼爱有加。现在自己毕业回到父亲身边,开始工作了,正是要好好孝顺父亲的时候了,他却出了事!王家豪心里呐喊道:“父亲啊,你千万要撑住了,我马上就来到你的身边!我不能失去你!你一定要撑过这一关!”

王家豪冲出了房间,冲出了网吧,把刚好进门的老板张胖子冲得一个趔趄。张胖子惊异地望着王家豪迅速离开的背影,把骂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叫道:“小王,你干什么去?那几台电脑你装好软件了么?晚上客人多了得急着用的!喂!喂!你到哪里去呀?!”

“电脑!?软件!?不,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我必须得赶到父亲身边!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请您救救我的父亲吧,我不能没有他啊!以后,我一定给您烧很多很多的香,我一定吃斋念佛!”王家豪在心里大声地喊道。虽然一向不怎么信佛,但在这个紧急时刻,却不由自主的为父亲祈祷。

伸手拦住了一辆红色的士,王家豪一路上急催司机大哥:“快点,再快点,还能不能快点,我加一百元,只要你十分钟之内能到博仁医院!”怎么今天的红灯特别的多呢?马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狭窄了?街上的行人怎么那么多?而且一个两个不看红绿灯、不走斑马线胡乱横穿马路,使得的士不得不多次刹车减速?

下了的士,家豪没等司机大哥找回零钱,就跑进了医院大门。

“医生!医生!急救室在哪里?”王家豪急步奔进医院大门,扯住第一眼看到的一位穿白大褂的男医生问道。

“就在前面楼梯口左转,第一个房间就是!”男医生指着大厅深处的楼梯说道。男医生非常理解眼前这个小伙子的心情。看他大冷天却一头的汗水,赤红的眼睛,张惶的神色,就知道肯定是有重要的亲朋好友刚刚被送来抢救了。

“谢谢你!谢谢!”王家豪忙不迭说道,转身向急救室小跑。心脏“呯呯呯”跳得厉害,马上就要见到父亲了,不知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急救室并没有想象中的医生护士进进出出,拼尽全力抢救情况。只有一个值班的男医生坐在旁边的诊室里填写着某些材料。

“请问,刚才出交通事故被送来抢救的王军是在这里么?”王家豪隔着急救室门上的玻璃看到病房内上只有一床白布被单,疑惑地问值班男医生。

男医生抬起头来,应道:“王军?哦,他的确在一个半个小时前送到急救室来了,你,你是他的亲人?”

王家豪忙点头应道:“是,是的,我是他的儿子。他呢?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男医生站起身来面对着王家豪,吸了口气,沉凝一下,缓缓说道:“他伤势过重,在送来医院的半路上,他已经失去了脉博和呼吸。很抱歉,我们尽力了。我们在急救室内抢救了一个小时后确认他已经死亡……”

“什么?!你说什么?!他,他死了?!我父亲他死了?!”王家豪一下子瘫在了地上,“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吧?怎么做这么可怕的梦?快点醒来,快点醒来啊!”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胸口的衣服。

过了好半晌,男医生等他神志有点回复了,才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请你节哀顺变。你父亲已经转往太平间了。我让护士带你过去。”他走到门口向护士台叫来一位护省姐,带王家豪前往太平间。看着王家豪失魂落魄,跌跌跄跄地犹如行尸走肉般跟在护士身后的脚步,他不由地摇摇头,虽然在工作岗位上看过了很多生死别离,但是每一次看到家属们伤痛欲绝的神情,总是心里隐隐做痛。

这是父亲么?是世界上最亲密最爱自己的那个人么?在那一床惨白的被单底下,真的躺着自己的父亲么?王家豪手抖得厉害,抓着被单的一角却没有掀开去看父亲面容的勇气,全身仿佛被抽去了筋骨,手软腿软,薄薄的被单似乎重逾万斤!

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去面对,无可逃避,无可回头!咬咬牙,王家豪轻轻掀开了被单。真的是父亲,父亲还活着!你看他,面容虽然苍白,但完好无损,两只眼睛半开半阖,仿佛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常见的微笑,他分明还活着!

“爸爸——!”王家豪撕心裂肺的惨嚎突然乍响,惊起了屋外树上的几只鸟儿,“扑楞扑楞”地拍打着翅膀飞向远方,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了悲怆之声不断地回荡……

闻讯赶来的张翔、庞三峰、李伟、韦自强四人急急忙忙地奔进医院大门,迎头碰见逃离了太平间正往外走的王家豪。张翔急道:“小豪!王叔叔的情况怎么样了?你别着急!哥几个已经带钱来了,咱们先把住院手续办一下。你不用担心费用问题,不论花多少钱,我们一定会支持你的!”王家豪家境一般,父亲王军经营着一家小超市,只能解决温饱稍有些积蓄,遇到大事恐怕难以立刻拿出很多现钱,所以他在来医院的路上恳求张翔带了几万的现金赶来,没想到……

王家豪愣了一下,泪水夺框而出,哭道:“我爸爸他……他再也不需要钱,再也不需要住院了,再多的钱、再好的医术也救不回他了,他……他死了!呜呜,我爸爸他死了!他再也回不来了!呜呜……”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呼吸哽咽。

“什么!!”众人惊呆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众人都知道,王家豪父子的感情非常深厚。父亲王军对王家豪百般呵护,从来没有打骂过他,虽然初中时王家豪十分的调皮,功课也很差,面对老师的多次家访批评,王军却从来没有责骂过他,只是鼓励他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勤奋努力。有一次王家豪突然重感冒高烧不退,王军在医院日夜不休地照顾了他两天两夜,最后王家豪的病情好转了,他却憔悴了一大圈。渐渐长大的王家豪明白了事理,心里十分感激父亲的养育之恩。暗暗发誓要好好学习,为父亲争口气。所以,高中时王家豪的成绩突飞猛进,最后居然考进了一家小有名气的大学,让王军高兴至今。

“小豪,可怜的小豪!”张翔等人不知道如何安慰王家豪,看着亲如兄弟的他伤心绝望的神色,众人也是感同身受,深深地意识到:“从小就失去了母爱的王家豪,现在又失去了父亲。他……他变成了一个孤儿!”

一连几天,王家豪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悲伤和痛苦笼罩着他,脑子里只是不停地回放着父亲的音容相貌,生活上的场景。

父亲灵堂的布置、街坊朋友吊唁、出殡仪式、火化,一切都由几个兄弟朋友办理,自己只是身不由己行尸走肉般到场罢了。紧紧抱着父亲的骨灰盒,王家豪感觉到生命中最重要的部份已经离自己而去。

没有了父亲陪伴的日子,是他今后人生必须面对的现实!

父亲葬礼过后第三天早晨,王家豪从恶梦中醒来,他翻身坐起,定了定神,刚才恶梦里的情影一下子都模糊了,记不清楚了,稳稳心神,从幻境渐渐回到现实里。抬手抹去一脑门子的汗水,他慢慢下床穿衣。

今天,要去上班了,已经好多天没有上班了。虽然老板张胖子一再吩咐自己多休息几天,不用急着去上班,但是自己不好意思老是耽误网吧里生意,还有父亲的小超市,虽然很早以前父亲就放心地让忠心的伙计李叔在经营着,只是定期清清帐目,看看营业收益,但现在父亲不在了,过问超市经营情况的责任落在了自己的头上。父亲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看到自己颓废的样子吧。自己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让父亲含笑九泉!

走在去网吧的路上,王家豪看着街上熙熙嚷嚷的人群、穿流不息的车辆,感觉到身上回复了些活力。生活还要继续,日子还得过下去,自己这么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定得振作起来。

“铃铃……”手机铃声响起。王家豪从胸前口袋里掏出联想手机,“喂,哪位?”又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自从父亲出车祸时收到交警通告后,他十分害怕陌生的电话。

一个温柔的中年女人声音响起:“你好。请问你是王家豪吗?你的父亲是王军?”

王家豪脚步停下了,又是一个和父亲有关的电话!忙回应道:“我是王家豪,你找我父……你有什么事情?”王家豪说到一半,才想起来父亲已经不在了,心里不禁黯然发痛。

“我是你父亲的律师,我姓程。你父亲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对于你父亲英年早逝,我非常难过,请你节哀顺便,”稍停顿了一会,中年女人继续说道,“请你来我的律师楼一趟,我将交给你一份你父亲的遗嘱,移交你父亲留给你的财产。”

遗嘱!?王家豪忙道:“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过去。您是在哪里?南湖路,‘乐购’超市对面的写字楼上?哦,我知道了,待会见。”父亲有遗嘱留给自己?!遗嘱里,有父亲对自己最后的嘱咐和期盼。王家豪心里一阵激动,这是父亲留给自己的最后言语。一直为没能在父亲去世时陪在他身边,见他最后一面,最后说几句而伤心难过的王家豪,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这份遗嘱。

还没到半个小时,王家豪已经坐在了“居平易”律师事务公司程美娟律师对面。

“王先生,这份就是你的父亲王军先生留下的遗嘱,在遗嘱中他将所有的财物,包括一间当街门面(也就是自家超市的门面)、一家超市(自家的‘好又来’超市),一处房子(现在居住的三房一厅)留给了你。另外,他还特别强调了,在中国银行里有一个保险柜,钥匙放在……,哦,这里他用了隐语,放在他最喜欢的书本里。他说,你一定会知道在哪里的。”程美娟律师说道。

王家豪略一思索后,点头道:“我的确知道。”对于父亲的生活习惯,喜欢阅读的书藉,自己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就好,请你在这份文书上签字。从此,财产将转入你的名下。另外,我很愿意在今后,为你提供法律方面的服务。”程美娟律师热情地说道。

“谢谢你,以后如果有这方面的需要,我一定会拜托你的。”王家豪对程律师的印象不错,但暂时没有想到有什么需要。没有从父亲的遗嘱中看到父亲的明确嘱托和期望,心里有点失落。他只想快点看到银行保险箱里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办妥文书,收好程律师的名片,王家豪离开了律师楼回到家中。

父亲最爱读的书有好三本,一本《老子道德经》,父亲生性淡泊与世无争,正是受到这本书巨大的影响,他不但自己痴迷其中,甚至他强逼着王家豪从小把“老子道德经”的五千文字背得滚瓜烂熟。

一本美国著名的小说《根》,这本小说描写了非洲黒人在故乡被奴隶贩子象牲口一样抓捕,被贩卖到美洲之后,黑奴们与奴隶主、种族歧视、宗教信仰等展开了长达两百多年斗争的血泪史。两百多年里血腥暴力不断,迫害和剥削不断,为了基本的人权自由,生存、劳动、信仰自由,黑人们展开了悲壮的反抗,很多人因此而送命,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遗忘过自己的姓氏、自己的文化、自己的家乡。父亲每次读这病说的时候,都是泪流满面,情难自禁。在一次被王家豪撞见后,他就刻意地避开王家豪,只在自己的卧室里看这本书了。

第三本很奇怪,是一本《百家姓》。王家豪从来没见过谁象父亲这样钻研百家姓,把每一个姓氏的由来演变琢磨不休。常常看到父亲手捧此书,满脸惆怅悲伤的样子。在王家豪成年的那一天,父亲语气沉重地告诉他,父亲从小是个孤儿,连自己的姓氏都不知道,王家豪这才恍然理解了父亲为何总是摩挲着这本《百家姓》,父亲是一直在感概自己的身世,想寻找自己的血脉根源。可是,他到死都从来没有找寻到这方面的线索。

王家豪走进父亲的卧室,父亲房内所有的摆设都维持着他生前的样子,可恨物似人非,阴阳永隔了。小书柜放在屋子南面的角落,里面有不少的老书。父亲喜欢研究古文,柜里有不少文言文书籍,甚至还有他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几本线装书。在父亲的带动下,王家豪的语文成绩一直在班上名列前矛,是他唯一可以自豪的功课。

在书柜的第三层,王家豪找到了那三本父亲最喜欢的书藉。翻动了几下,并没有看到有钥匙。难道是在书皮里么?王家豪拿起三本书中唯一包着书皮的《百家姓》。书皮是用红色的硬纸皮做的,有胶带纸粘得很牢固。

小心翼翼地拆开胶带纸,王家豪将书皮一点点的展开。

“叮当”一声响,一把银白色合金钥匙滑出书皮掉在地上。“找到了!”王家豪拾起钥匙,只见钥匙刻着一个数字“325”。“大概是中国银行里的第325号保险箱吧,”王家豪猜测到,“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爸爸把它保存得如此妥当?”

王家豪没有迟疑,立刻来到了位于榕荫路的中国银行龙城支行。

“王先生,这就是您的保险箱,您的父亲王军先生已经一次性支付了此箱50年的使用费,请您放心存取您的重要物品。”中国银行的当班经理陈经理指着面前的325号保险箱对王家豪说道。

“好的,谢谢你。”目送着陈经理离开了房间,王家豪用钥匙打开了325号保险箱。箱子不大,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封信。

白色的信封上有几行碳素墨水字迹,写道:“我儿家豪亲启。注:须无其他人在场。父亲王军缄”。

父亲如此慎重,到底是要交待自己什么事情?空气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王家豪打开了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信不长,只有一张纸,上面是熟悉的父亲行书字迹,用碳素黑墨水写成,可以保存很多年。

急于知道信件内容的王家豪飞快地看了下去:“家豪,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你不要太难过,爸爸不想看到你因为我的离去而伤心,爸爸希望你每次想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光,都会微笑。我想告诉你,这一生有你陪伴我,我非常的快乐、非常的幸福。

家豪,有件事情,憋在爸爸心里很多年了,如哽在喉,我犹豫再三,不知该不该告诉你。你知道的,爸爸是个孤儿,一两岁时因为患了小儿麻痺症,左眼视力、左耳听力严重受损,被狠心的父母抛弃在福利园门口。天见可怜,福利院里好心的院长伯伯和护理员阿姨接纳了我,养育我长大。年岁稍大,我就离开了福利园到社会上工作挣饭钱,因为还算勤奋努力,所以一直生活得还不错……”

看到这里,王家豪不由想起了父亲悲惨的身世,父亲在自己小时候拼命工作,为自己读书上学的费用,熬夜兼职摆夜摊的往事浮现眼前。后来,父亲积蓄了一笔钱,办了杂货店,生活才好了起来,再往后,盘下了好地段的门面做起了超市,生活渐渐富足了。他才轻闲下来,没想到,这样的好日子才刚刚过了三四年,而且在王家豪毕业才半年时间,还没有好好享受儿子的孝顺就撒手人寰,王家豪心里的伤痛又涌了起来。

“但是,家豪,我的孩子,我却一直没敢告诉你,你,也是一个孤儿,而我,是你的养父。孩子,这是真实的。我对不起你,我一直没勇气告诉你这个真相。也许,我现在就是在犯错误,不该告诉你这一切。因为,这会给你带来极大的伤害。

孩子,自从那年冬天我在花城火车站前的公交车站,把你从板凳上捡回来的时候开始,我就发誓,用真正父亲的爱来抚养你长大成人。这些年来,爸爸一直努力地这么去做。有做不好的地方,你要原谅爸爸。没能给你找一个妈妈,让你体会到母爱的温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憾事。爸爸一直骗你说妈妈因为车祸去世了,请你原谅。

看着你一天天的长大,越长越高,越来越懂事,爸爸很高兴,也愈加不敢把你的身世告诉你。原来我打算在你成年的时候告诉你的,但是当你听到爸爸的身世时就难过哭泣,我不敢再说下去了。甚至我想把这个秘密一直带到坟墓里去。可是,我觉得这样不公平。你有权知道任何事情,任何真相,虽然真相带给你伤痛,但是人生,不就是一个追求真善美的过程么?爸爸不能那么自私,让你一辈子蒙在鼓里。

爸爸是个孤儿,从小就渴望着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虽然他们狠心地抛弃了我,但我还是想找到他们,不为别的,并不是奢望能重新得到他们的爱护,或者去要求财物,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来历,自己的根在哪里。家豪,我可怜的孩子,我们父子俩是同命相怜啊。

孩子,当年刚捡回你时,我天天去火车站,逢人就打听有没有谁丢了婴儿。可是没有人知道。你身上包裹衣物里也没有留下支言片语的文字,整整一个冬天,我没能找到你的亲生父母,我已经尽了全力,你原谅爸爸吧。我想,也许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不知情才造成的。人生有很多无奈,相信随着你的阅历加深,你会感觉到的。家豪,我要你明白,在这个世界上,爱是永远都会存在的。爸爸很爱你,爸爸既使不在人世了,也还是仍然深深地爱着你。

家豪,你是我的人生希望,你知道么?你是我生命的延续,是我希望和梦想的传承。爸爸因为残疾的原因,一直没有找配偶,不想给别人带来痛苦。但是爸爸也有爱,把你养大成人,爸爸非常的自豪,这是爸爸这一生最大的成就!在你的身上,爸爸看到了自己的希望,在你身上保存着爸爸对你的期盼和祝福。爸爸的遗憾,绝不能在你身上重演!我希望早日看到你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儿孙满堂,幸福地生活!

家豪,答应爸爸,好好地生活下去!你是成年人了,是个男子汉了,一定要坚强!勇敢地面对生活里的挑战!如果爸爸没有福气等到你成家生子的那天,我也会在天上关注着你,祝福着你!

永远爱你的爸爸·王军。”

落款时间,正是王家豪成年生日的第二天。

捂住惊叫出声的嘴巴,王家豪用不可置信的眼神一口气看完了全文,脑子里一片空白,双耳嗡嗡做响!

“这……父亲……父亲他说的都是真的?!”王家豪回忆起十八岁成年那天,父亲郑重其事的告诉自己他的身世,而后欲言又止的情形。虽然已经是高三那年那年的事情了,但是如此重大的事情,家豪回忆起那天,仍然是历历在目一般。

难怪父亲一直对自己特别的疼爱,从来没有象别的父母打骂孩子,不论自己犯了再大的过错,他都是一笑而过,用宽广的心胸包容一切。自己得知父亲的身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意志消沉,因为父亲没有了根源来历,那么自己也就失去了。是父亲用坚强的态度安慰自己,鼓励自己向前看,并激励自己一定要争气,不要让别人看扁了!正是父亲的这句话,让自己在高中时努力学习,最终考上了稍有名气的大学!也是因为这样身世,让王家豪自卑懦弱,觉得低人一等。想争气、想光荣的念头和自卑懦弱的性格,在心里不断地斗争着,让他痛苦不堪,久而久之,对于成与败,得与失,有些患得患失。

难怪父亲一直喜欢《老子道德经》,可能是因为那里面强调人们要顺其自然,淡泊名利,做好自己,然后仁慈地对待别人。父亲是在追求着精神上的寄托,思想上的平衡。

大概父亲一直在做着向自己坦白的准备工作吧,不断地鼓励自己乐观地面对人生,用宽容的态度对人,不要太严格苛责自己,尽力了就好等等。也许,他没有想到,真相大白的这一天,会在养子刚刚毕业不到一年才踏入社会工作的时候,还未曾经历多少人生风雨的时候,王家豪的心智还没有成熟到足以承担这一切的时候,就到来了!

要坚强、要乐观……有些道理,虽然书上有读到,心里也明白,说起来容易,但真正到事情来临,需要直面的时候,却是身陷囹轾,无法自拔!只有当事人,才真正地体会到,那痛彻心扉、落入冰窟冷透骨髓无法抵挡的深深悲伤与绝望!
“酒……还要酒……酒在哪里……哦……甁里还有……好……好啊……来……爸……爸爸……咱俩再干……干……干一杯!”

昏暗的灯光下,烟雾弥漫,烟缸里未燃尽的烟屁股还在袅袅地升着烟,满脸胡子渣渣的王家豪,两个眼圈黑黑的憔悴不堪,正拿着一个52度烧刀子酒瓶,往桌上的杯子里倒酒,一杯酒自己喝,另一杯在碰杯敬了天上的父亲王军后泼在地上。屋子里地上、桌上散乱着不少喝空了的啤酒瓶、白酒甁、烟头,一片狼藉。

父亲的信仍然放在银行保险箱里,但是信的内容已经彻底地改变了王家豪。一个人连他的来历都改变了,那么还有多少东西可以保持不变呢?

“夺夺夺”一阵敲门声传来。

“谁啊?”王家豪被酒精烧得迷迷糊糊,隐隐约约听到了动静,摇摇晃晃站起来,连滚带爬地打开了房门。

张翔和庞三峰被王家豪的样子吓了一跳,头发蓬松,满面通红,两眼布满血丝,酒气熏天,身体摇晃着东倒西歪,好象随时都有可能跌倒在地。

张翔骂道:“小豪,你怎么喝成这样!”两人忙扶住王家豪,把他拖到了沙发上坐好。

“哦?是阿翔啊?还有小三子?”迷迷糊糊的王家豪好不容易辨认出身前的两个黑影,“来得正巧,我正和爸爸喝得痛快,你们也来几杯!”

庞三峰皱皱眉头,关切地问道:“小豪,现在才傍晚时分,你怎么就喝得酩酊大醉啊?听你们蓝天网吧的老板张胖子说,你都有大半个月没去上班了?你家那个超市的李叔叔也说你有段时间没去店里走动了?”

王家豪有些癫狂了,吼道:“上班?工作?工作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混吃等死而己!我早就告诉张胖子我不干了!我谁也不侍候了!酒,我要喝酒,醉了什么烦恼都没有了!醉了好,醉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抓桌上的酒瓶。

张翔忙按住他,道:“小豪,我知道,王叔叔去世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是,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我想王叔叔一定是不会看到的!就是哥几个,都看在眼里,痛在心头啊!小豪,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我们还有大好的前程呢!还有好多美女在等着我们追求呢!你现在这个样子,美女看到会不喜欢的!”

王家豪头疼欲裂,眼冒金星,丝毫没有听进张翔的话,他只想赶快喝醉,醉了就人事不省,少了许多烦恼。他挣开张翔的手,突然站起来,奔向桌上的酒瓶。

一个趔跄,王家豪被自己的脚拌倒在地,酒意涌上脑门,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便两眼一黑,昏睡了过去……

整整两个星期后,在张翔一帮兄弟的陪伴和开导下,王家豪慢慢地回复了些精神。他瘦了好几圈,好似大病一场。本来就矮小的身子背影居然有点佝偻,人也变得沉默了。一帮兄弟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只有寄希望时间的长河,可以慢慢地荡涤掉他心里的悲伤。只是,他们不知道,王家豪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父爱的痛苦,更为了父子俩可怜的身世而悲伤。

这个冬天似乎特别冷,王家豪走在街道上,不住地搂紧身上的外套。他在自家的“好又来”超市里晃了晃就离开了,漫无目的四处瞎转。

一段时间以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王家豪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父亲王军虽然深爱自己,但绝不宠掼,从小教育自己,做一个勤奋的人,并且身体力行。在父亲的带动下,王家豪从不懒惰,在绝大多数同龄人还在尿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自己洗衣裳洗床单、做家务,甚至当初王军在夜市摆摊做烧烤时他还帮忙打下手。每天在王军的审视眼光下穿着整齐干净,学习用功,工作后也是努力敬业,深得老板张肥子的赏识。这几天,他已在心里对今后的生活,做出了一些设想。

天空阴沉,乌云一朵朵密挨着压得很低。风儿卷起地上的落叶,刮去远方。马路上被昨夜的雨水冲刷得很干净,没有积尘。看着街上稀稀少少的人低头赶路,王家豪长吸了一口气,暗道:“是时候按自己的想法去生活了。”

掏出联想手机,王家豪拔通了庞三峰的电话:“小三啊,你在公司吗?在?嗯,很好,我现在就在你的公司楼下,你下来一会吧,我有事找你。”

庞三峰正在公司里和几个同事聊天,收到电话心里一喜,付道:“小豪终于走出家门了!这段时间,他可是难过得不得了。唉,子欲养而亲不在啊,这样的人生悲剧发生在好朋友,好兄弟,一个标准的老实人身上,老天太不长眼了。”

来到楼下,他看见王家豪正坐在路旁的石凳上,虽然憔悴,但气色比前几日好了很多。

“小三子,我有件事拜托你。”王家豪笑了笑,说道。

庞三峰佯怒道:“小豪!咱们兄弟俩谁跟谁啊,不要说得那么客气。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小三一定帮你办好了!”

王家豪点点头,看看伸向远方的马路,从裤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递给庞三峰,道:“我打算去外地旅游一段时间。给,这是我家的钥匙,久不久你帮我打扫一下家里。”

庞三峰一惊,对老实的王家豪居然有如此主动的打算感到有些意外,小心翼翼道:“小豪,去外面散散心也好。不过,在龙城,有我们几个兄弟在,相互有个照顾。去了外地,可辛苦了,什么都得靠自己。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哦。”他有些担心王家豪一个人在路上。

王家豪道:“小三你放心,我只是出去散心。过不了多久我就回来了,再说,既使在外地,我们还可以常常打打电话。信息时代了,地球村了,人和人之间离得很近了!呵呵。”

“哦?看来,小豪,你已经拿定主意了?”庞三峰说道。

王家豪将手机塞回口袋,道:“嗯。刚才,我已经打电话和阿翔、李伟、自强他们说了。还有我家超市的李叔,他会每个月将超市收益打到我的卡里。你放心好了。”超市每月的收益超过三千元,王家豪其实根本不用去工作。但是从小养成的勤劳,让他觉得只有用劳动的双手养活自己,才符合他最基本的人生理念。

王家豪站起来,道:“小三,明天,我就坐火车出发了,你们不要来送我,我最近有点害怕离别的场面了。”

庞三峰理解他的心情,点头道:“出门在外,你自己多加小心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冷静,不要与人冲突,一定要忍耐……”庞三峰读书时,假期里常常去旅游,他觉得有很多要交待的事项,但是看到王家豪的眼睛,却突然好象不必多说了。王家豪的眼里,有一种坚毅闪现,似乎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庞三峰停下了交待,众多的语言汇成了一句话,道:“千万保重,多和我们联系。”

王家豪拍了拍庞三峰的肩膀,道:“我走了,放心吧,也许下次我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让你瞪大眼睛的美女!哈哈……”说完,他就掉头走了。

庞三峰冲着王家豪的背影大笑喊道:“好啊,我拭目以待!我们讲好了,没找到美女,你可不要回来啊,不然,你就得在龙城大街上裸奔三个来回!”出人意料地听到王家豪的玩笑,他感觉到王家豪与原来有点不一样了。具体有什么不同,又一下子说不上来。

王家豪并没有去旅游,他打算去养父王军小时生活的福利院,做一段时间的义工!

养父王军在花城长大。他也是在这里捡到王家豪的。后来也许是为了谋生,也许是为了离开这个伤心地,才去了繁华却遥远的龙城。

站在花城火车站的广场上,站在很可能是自己故乡的土地上,王家豪不由浮现二十二年前的场景:王军在寒冷的冬夜里,下班的途中,经过火车站前一处避风的公交车站,突然听到婴儿的哭声,循声发现了冰冷的候车板凳上丢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王家豪,忙把婴儿抱在温暖的怀里,从此,开始了两人相依为命的生活。也许,如果当夜王军没有发现被抛弃在公交车站的自己,自己这条小命很可能早己不在了,当夜就活活冻死了!

每每念及于此,王家豪的内心就犹如刀割,对亲生父母愤怒不已。既然生下了自己,就应该疼爱呵护,哪有这样不顾亲生孩子死活的父母亲!虎毒不食子,亲生父母的所做所为太让人心寒了!究竟他们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呢?不管是什么理由,王家豪都绝不会原谅他们!但是,他一心是想弄清楚这里面的原由。这些念头在心里纠缠,每时每刻,无法释怀……

王家豪坐在花城火车站前的公交车站候车板凳上半个小时了,他打量着,摩挲着板凳,追忆往昔,让人唏嘘感慨。

眼前这辆绿色的士已经是王家豪拦下的第五辆了,这位带眼镜的司机大哥得知他要去“希望”福利院,想了半晌,终于想起来了。惊诧地看着王家豪,道:“还好你遇上了我,我以前曾在那附近住过,那里早就已经荒废了,连门牌都拆走了,一般的司机都不会知道了。那里已经没有人,你还要去么?”

王家豪一惊,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怎么福利院没了呢?”

司机大哥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没有经费了吧。这种慈善机构是很花钱的。它没有自己的产业,全靠政府和社会捐助。哦,听说这个福利院是私人出资兴办的,大概是出资的好心人不在了吧。毕竟办了很多年了,我父亲那辈人的时候就有了。”

王家豪道:“哦,我的一个长辈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我去那里看看。”

一路上,王家豪向司机大哥打听着福利院的情况。司机大哥也慢慢回忆起了福利院的情况。原来,这家福利院是一位海外华侨兴建的,是花城的第一家福利院,收养过不少弃婴孤儿,也赡养过不少无依无靠的老年人。甚至那个海外华侨曾回国住了几年,也是住在福利院里。

大概是因为华侨年纪大了,功德圆满,寿终正寝。他死了以后,福利事业没有人继承,经费来源一下子断了,院里的人员陆续离开,福利园就慢慢废弃了。福利园获得过很多的荣誉,尤其是开了花城慈善事业之先河,在当地老一辈人的心里,还是常常记挂的。

乘车来到郊外的一处荒园,园子不大,有几间平房,黑瓦白墙,只是墙上的白石灰已经斑驳得快脱落完了,门窗也拆走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屋顶四处瓦面被风揭开,豁开了好几个大口子,可以看到天上的云朵,阳光也直射到屋里的地板上。坑坑洼洼的园子四处积水,杂草丛生,草丛几乎要高过人的胸口了。

在园子里耐心转了一圈,王家豪绕过残留的锈迹斑斑半边铁门,回到了车上,叹道:“这里确实荒弃多年了,真是难以相信当年的场景。”

时间的车轮不断向前,很多事物兴起又衰灭,很多回忆也渐行渐远,慢慢被淡忘了。也许只有不断地向前,正是人生的意义。

“你现在打算去哪?”司机大哥打断了王家豪的感伤愁绪。

“我去……我去……,去市里的酒店投宿吧。”王家豪一时没了打算,先住下再说了。

三十分钟后,王家豪四脚八叉躺在了酒店的床上。兴冲冲地来花城,本想好好地体会一下收养父亲的福利院里生活,做半年的义工,算是代替父亲为福利院做些事情,没想到时过境迁,心愿没法达成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返回龙城么?刚出来两天,就回去了?要不要在外面游荡一段时间再说?

吃过晚餐,洗过澡,王家豪坐在床上无聊地看着电视。看了一会,感到没劲,心里有些烦燥,于是又穿好衣服,出了酒店到街道上闲逛。

哪儿的商业区都差不多嘛。四处霓虹灯闪烁,人来人往的,却没有一个人是自己认识的。商店里东西琳琅满目,只是自己暂时不需要它们。王家豪无聊地走出了一家热闹非凡的百货店,坐在供行人歇脚的石椅上,狠狠地抽起了烟,抬头把口中的烟气吐向天空,夜空中星星灰黯仿佛失去了光芒,似乎天空的黑云也已被城市的光华给照亮了。

“小姑娘,你的命相不错,看你骨宽肉厚,福缘不薄哦。印堂发亮,命格虽然说不上是大富大贵,但平稳安康,多子多福。姻缘上,你眉宇凝顺,会遇到重情重义的好男子,两人合合美美,甜甜蜜蜜……”王家豪转眼望去,见两米外一个穿着中山服的男子正对一个大约二十岁的姑娘娓娓道来。姑娘脸含羞意,却全神贯注地听男子算命。姑娘的女同伴也在一旁细听。

那男子大约五十岁,脸庞方正,正仔细地一边观辨着姑娘相貌一边解说。察觉到王家豪的目光,略看了王家豪一眼,又专心地为姑娘算起命来。男人面前的红布上写着“神算,命理,避凶去灾,问姻缘……”

“算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迷信思想在社会上流传?”王家豪付道,他明白了,男子是个骗钱的算命先生。

“是不是瞅着晚上没有城管巡视,所以跑出来开野摊子。肯定是的,要是被城管逮住了,一定会重重惩罚的。”王家豪四处张望,果然看不到半个管理人员的影子。

那个害羞姑娘道:“嗯,是,是,您算得真准,的确是这样,前几天,我妈妈病了,到现在还没好,我好担心呢。”

算命先生笑道:“莫慌,从你的命相来看,双亲具可高寿八十,小病小痛,不在话下。”

姑娘喜道:“谢谢您,谢谢您。”

算命先生笑道:“不谢不谢,这里你的命理,是你的福气好啊。不过,三十以前有点磕磕跘跘,需交友谨慎,遇事冷静,三十以后,方转入坦途,顺顺利利……”

……

王家豪在一旁观看。这一晚上,算命先生共看了五个人,说得头头是道,神乎其神。那五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叹服,深信不疑。

夜已深,算命先生见生意冷清下来,便欲收摊回家。

王家豪犹豫了半天,见算命先生卷起身前红布,准备离开,按捺不住,忙鼓起勇气道:“先生且慢,帮我也算一回吧。”

算命先生早就注意到王家豪在一旁观望,似乎兴趣很大,笑道:“小伙子,你想算什么呢?”

王家豪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我想算算我的父母情况!”语气急切,毫不掩饰。

算命先生道:“哦,是算亲人平安。我看看。”他仔细地观辨着王家豪的相貌骨格,气脉运数。

过了好一会,算命先生才道:“小伙子,你的命相比较少见,我测算几十年,早先也只见过几例。你的亲人身体情况很好,无病无痛,但你眉宇离疏,自小远离亲人,幸得贵人相助,今生富足,吃穿不愁,只是与亲人团聚却难。不知我算得可准?”

王家豪惊呆了,眼睛瞪得老大,道:“确实如此,先生莫非是神仙么?!”虽然无法确知亲生父母健康情况,但听他说出自己从小远离亲人,幸得贵人相助的,便知道他说得八九不离十了。

算命先生笑道:“末微小技,怎敢称仙。小伙子这样说,让老夫愧煞啊。”

王家豪紧接着问道:“先生,能否算出我父母现在何处?”听闻亲生父母健在人间,心中不禁又惊又喜,茫茫人海里也许与自己擦肩而过,却互不相识,人生的悲哀莫过于此!

算命先生为难道:“对不起,我只能算出和你血脉气运有关的情况,父母亲人身体状况,因血脉相连气运相交,所以可以推算,至于其他的情况,我是无法算出来的。”

王家豪皱着眉头道:“那么,有人算得出来么?”

算命先生想了一下,道:“老夫自认在这一行里,已经是个中楚翘了,普通人里估计没有人可以做到。但是,但是……。”言语有点吞吞吐吐。

王家豪心里一喜,莫非真有人可以算出来,忙道:“先生!我从小与父母分离,苦不堪言,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寻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二十年来,却毫无头绪,望先生指点迷津!只要能完成夙愿,我感激不尽!”

王家豪从钱包里取出所有的现金大钞,塞到算命先生的手掌里,道:“这是三千元钱,数目不多,聊表心意,希望能得先生指点!”

算命先生心里不安,本不愿透露业内隐秘,却看到王家豪言词恳切,神情里期待之色浓烈,又怜其身世悲惨,咬咬牙道:“好,小伙子,跟我来,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莫非是什么秘密?”王家豪心中付道。跟着算命先生一路走到一个小湖边。湖边游人已少,只有一些成双成对的恋人稀稀拉拉地散布在湖边,享受着爱情的滋味不肯离去。

寻得一处远离众人的石椅,算命先生拉着王家豪坐下。

算命先生压低声音道:“小伙子,只有神通广大的仙人,才能测算前世今生,灵识扫遍宇内,能寻欲见之人,当真是算无偏差,寻无遗漏!”

王家豪心里“咯噔”一声,这,这也太玄了吧,忙问道:“先生,难道世上真的有神仙?!”

算命先生神秘地笑笑,道:“当然有。你想,既然有可测算出当前境遇,未来福祸的神术,又岂会没有神通广大的仙人呢?”

王家豪惊疑道:“莫非先生亲眼见过仙人?”

算命先生神色有些尴尬道:“虽未曾见得真切,但我的确是见过仙人神通,我的测算之术也是仙人之术,虽不是精奥玄妙的修炼之法,却也是奇妙无比的运用之道。”

看看王家豪瞪大双眼,竖起耳朵,好奇的表情,算命先生渐渐得意,细说道:“那年,我在川中道观摩拜三清祖师,无意中听到旁人说有仙童下凡,果然远远看到一个人影从天际飘来,未等我看得清楚,一息间便落进道观后院。不得了啊,想那道观建在高山之上,四周俱是悬崖山峰,仙人来去凌空渡虚,如电闪火花,迅捷无比。”

算命先生似乎沉醉到往事中了:“于是,我便在道观住了两年半年,欲学仙术,好不容易,拜得清明道长为师,道长传了一部‘测算三篇’,习得了看风水,观面相,测命理的神术。从此一生,苦苦钻研神术,不敢说已得大成,却也小有领悟。”自从他行走江湖后,由于测算颇准,也赚得衣食无忧,甚至一些大富人慕名前来测看风水命相。因厌烦被富人利用聚财谋权,甚至提出破除生意场上或仕途上敌手风水命相的非份要求,五年前,他退隐花城,只为普通百姓做些避祸去灾的测算。未曾想,王家豪第一天来到花城,便巧遇了他。

半晌,王家豪从神奇的故事里清醒过来,道:“这么说,清明道长便是仙人了?”

不料,算命先生叹口气道:“唉,我师父清明道长虽然颇具神通,却只能算是个未入门的修士。”

“修士?”王家豪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在欧洲修道院里,全身一袭白袍或黑袍的修士,中国的修士又会是什么样子呢?问道:“未入门的修士已厉害非常,那仙人岂不可以翻江倒海,呼风唤雨,或是移山填海?”

算命先生一脸的神往:“可不是么?唉,若能亲眼真切目睹仙人风采,我虽死无憾啊。”

王家豪问道:“仙人就能够算出我父母是谁,身处何方了么?”

算命先生点头道:“仙人无所不能!不但可以算出你的父母,还可以算出你的前世十八代!”

王家豪有点糊涂了,一直以来,学的都是无神论,反对迷信,现如今,不但亲身体会到算命先生神奇无比的测算,更是惊闻仙人的存在。一下子,就把自己多年来的信仰给推翻了!

王家豪沉思半晌,道:“我欲前往仙观,求得仙人为我测算一番!却不知仙观在何处?请先生指点!”

算命先生道:“好说好说,仙观便在川中落虹山青衣峰!你直接找我师父清明道长。观中道长乃苦修之士,脾性见识与常人不同。清明师父他老人家不喜钱银,却爱杯中物,切记切记。”清明道长喜欢喝酒,只要送上好酒,王家豪的事情也许就有着落了。

王家豪万分感激,忙起身对算命先生连连做揖,道:“多谢先生指点,大恩大德铭记于心,不知先生所居何处?它日事毕,定登门拜谢!“

算命先生笑道摇摇头,道:“相见便是缘份,日后有缘便会得见,不必太过记怀于心。”整整衣衫,就此离开。

看到他气宇轩昂,大踏步离开,飘飘然消失在湖的另一边,在湖水倒影四周灯光的迷离中,王家豪竟感觉算命先生仙风道骨,潇洒脱俗。

这时,王家豪才想起来,居然未问算命先生的名讳。转念一想,也罢,正如他所说的,相见是缘,聚散无定,有缘便再见,无缘,也不必刻意去见,当真是洒脱之极。

难道,自己的机缘比父亲要好得多么?父亲苦苦追寻了一辈子,却毫无头绪,抱恨终身。自己却是第一天来到故乡花城,就碰到了神奇的算命先生,得知了亲生父母健在,还得知了可能测算出自己亲生父母情况的仙人存在。这一切,简直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了。

也许,正是因为眼下这一切看来太顺,才显出了以后的曲折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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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中国人的心中,都有一个侠客梦。与时俱进的我们,已经升级为了仙侠梦。光荣想把自己的这个梦描述出来。光荣年纪不小了,混迹世间也有诸多起伏,但是,对文字还是有颗火热的心,对人世间的真挚、善良性情、美丽灵魂还是有着期待。总希望自己离那真善美近些,再近些。

坚持了三个月,字数超限,今天,《DNA全功率》上架了。今天,王家豪找到了双亲,全家人得以团聚,和双亲一起祭拜了养父,看到了亲如兄弟的老友,更有了相知相恋的双修伴侣。人世间的苦难艰辛,在他不断地努力下,渐渐苦尽甘来。

随后的岁月里,他仍然会保有一颗善良的心和不屈不挠的意志,坦然走向曲折动荡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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