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带着契约来_玄幻魔法

恶魔带着契约来

作者:八六年的伏特加

迷途
浮生
征伐之初
当暗黑色的符文在祭坛上浮现的时候,安德森抛开了长剑手抚胸口。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激烈地颤抖过,因为梦想仅离他一步之遥。

  沉长晦涩的咒语缓慢地从他嘴里读出,低沉的声音逐渐变得高昂,直至在这个山巅激荡起风潮来。

  “按照启示录,我来寻求您的帮助,深渊领主巴比伦大人!”安德森地做了个觐见的屈膝礼。

  祭坛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然后又重归黑暗。只有火炬在山风中阴晴不定,正如此刻安德森的心情。

  许久,还是毫无动静,他抬起头略带疑惑地看着祭坛。黑色的符文在祭坛中间凝结成一个无状的阴影。

  “按照启示录,我来寻求您的帮助,深渊领主巴比伦大人!”安德森试探地重复了一次自己的来愿。

  “等待是让你有时间平复自己的激动,有清晰的思考才能给出最适合你的要求,给自己留点耐心,我的勇士!”一个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优雅而又缓慢。很沙哑,却那么清晰。

  “为了守约,我不惜冒险穿越空间的壁垒,以一个虚弱的幻影投射到这个位面来倾听你的愿望,我们都在冒险,对你我而言,许愿这是个非常有趣的过程。”它继续以一种怪异的优雅的语调。

  “那么,我可以提出我的愿望了吗?”安德森有点迫不及待地说道。“我愿意尽我所有换取您帮助我实现一个愿望,我以我的灵魂起誓。”

  “我的勇士,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没关系。虽然空间投影让我破碎重组成混乱无序的状态,但我纵使我离开这个位面,契约的力量依然足够强大到能影响一个人的命运。我想说的是:许愿把!”

  “我想`````我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让我征服这个世界把!”

  安德森猛然抬起头,狂热的愿望让他面容扭曲。

  “很宏大的愿望呢!不过,你应该说得更详细点,我不想曲解你的愿望。”

  “您不能实现这个愿望吗?”安德森气势泄了大半,他一直以为,对黑暗面里无所不能的深渊领主的力量而言,世俗的权力弹指可变呢。

  “喔哈哈哈哈!!我很欣赏你怀疑一切的精神,这能催人思考。我有一种奇妙的预感,也许我们之间的契约会变得有趣起来。好把,听着,满足一个愿望的工作是烦琐而细致的,它需要严谨的框架,慎密的逻辑。而这一切取决于我怎样理解你的愿望。所以我想知道你怎么理解征服的”

  深渊领主巴比伦的阴影缓慢地从祭坛上走下来,暗金色的咒语在它明暗相间的长袍上闪烁不定。忽然间,山风大盛!安德森几乎要被诡异的气氛压垮了。他继续屈膝在地,额头的汗水挂满了睫毛,使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他尽力提起自己的勇气抬起头想看清这个深渊的主宰。

  “喔!看来我吓到你了,不用紧张,我现在作为一个契约的授予者出现在你面前,而不是契约的仲裁者。何况我并非在质疑你的愿望。我只希望能清楚地了解你的想法而已,现在请告诉我,你是怎么理解征服的”

  “征服就是`````万众景仰”安德森略加思索后说道。

  “那么,你希望以哪种形式去取得万众景仰呢?具我所知这个位面2千年前泰戈尔因为他牺牲自己救了一个本该在海啸中毁灭的城市而受到万众景仰,1千年前精灵吟游诗人用他的14行诗和双弦琴而受到万众景仰。500年前牧师啊里亚因为他施展顶级光明祷言救治病人耗尽心力``````这些实现起来都非常简单,但是我猜你肯定对此毫无兴趣。”

  安德森陷入一阵沉默。忽然想起了什么,居然无视了深渊领主巴比伦的威压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我想我的意思是,征服是统治,对,象一个无上的国王一样,我要成为一个国王。”

  “你的愿望越来越有趣了。”深渊领主巴比伦依旧是那副幽雅的嗓音波澜不惊地,模糊的脸上却闪现出一些涟漪一样的波纹,它在笑。

  “你想踏上权力的路?”

  “您可以实现这个小小的愿望吗?”安德森振奋之余有点担忧,他没有忘记刚才这个恶魔似乎拒绝了他成为这个世界主宰的宏图大志。要是这个愿望也被婉拒,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对着一头恶龙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挥剑相向,但是,目前的对手可是深渊领主,不可抗拒的黑暗面的唯一主宰。

  “我可以让你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一个国王,你会成为一个传奇的英雄,继而成为一个非凡的王者。你的权力在有生之年可以发展到极至。”

  安德森喜不可抑:“感谢您的慷慨,这正是我想要的。”

  “在契约生效前,我想知道你怎么去驾驭你的权利”

  “您`````想反悔吗?”

  “不!不!我的勇士,看那,你又多心了,我只是在工作之余想满足一下自己的求知欲而已,作为一个深渊的实际统治者,对这种话题进行探讨也许对你有所帮助,毕竟你即将成为一名王者。”

  “噢!那您是怎么驾驭您的权利的呢?”深渊领主巴比伦的话让安德森安下心来。

  “权利是非常奇妙的东西,它可以左右一切,又可以被一切所左右。它可以建立在任意事物之上,血缘,金钱,信仰,武力````每一样都是难以驾驭的双刃剑,所以它的运作需要非常精密的体系`````”它顿了顿,看着一脸茫然的安德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给了你驾驭权力马车的机会,可是看来你似乎并不知道该怎么接过缰绳。”

  “您多虑了,给我统御一切的权利自然就知道怎么使用了!

  “谁来执行你的权利?谁来传达你的意志?你拿什么保障自己的权利?”

  “我可以招募足够多的人才来帮我治理国家,此外我会建立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我可以横扫整个大陆,我拥有无尽的金钱,这样没人可以威胁到我的权利了。”安德森意气风发地说道。

  “这么说,你需要做一个统帅去征伐?也许这是个好建议,你现在是一名偏将,这很符合````”

  “不不!见鬼!我只想享受权利而已,我从新兵拼杀到偏将,我不想继续下去了,战场是我的噩梦,我厌倦战争。”安德森激动地将自己头盔掀下来然后向台阶下抛去。

  “喔!很遗憾你不喜欢我这个想法,但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拿什么维护你的权利?”

  “我``````我可以用钱!无尽的金钱!我可以买到一切我想要的!哈哈哈哈,为什么我之前想不到呢?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而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问题都是因为钱!”

  安德森越发地激动起来,而深渊领主巴比伦却又在轻笑:“这个愿望实现起来似乎比前一个简单得多,不过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你应该怎么去建立经济系统?比如怎么建立商会和去和别人做贸易。”

  “我有无尽的金钱,我可以建立前所未有的繁荣的经济!”

  “无尽的金钱本身就毁灭了经济的意义。你的出发点和你的归途本身就是矛盾的,这象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试图吞掉自己!不用疑惑,我不是不能满足你的愿望,这个实现起来很简单,我可以随意指点你去一个古老的宝藏或者是巨龙的巢穴,你可以轻易拥有凡人想象极限的财富,在你有生之年可以享受无与伦比的富庶生活,但这一起首先得确定是否是你真正想要的。你不会千辛万苦费尽波折地把我召唤出来就是为了闪闪亮的小玩意把?”

  安德森再次陷入沉思,这次他沉思了很久。

  “我的这些愿望``````对您而言都毫无价值吗?”

  “不,很有价值,他们向我展现了很多我一直尝试了解的东西”

  “您想了解什么?“

  “人性!”深渊领主巴比伦的阴影略一沉吟,还是决定回答真相,人类对来自恶魔的窥测都带有本能的恐惧和排斥,但是面对安德森这个可怜的召唤者它似乎没有掩藏的必要。

  “人性的混乱和扭曲让我深深着迷,我一直试图去理解人类的行为,但是至今还是毫无头绪,象现在的你,历尽千辛来到世界之巅并且成功召唤出了我,却连一个象样的愿望都许不出来,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你的愿望非常精彩,虽然它们满足不了你的心,但是给了我很多思考的方向。”

  安德森忽然很想笑,他忽然无比怀念父亲的巴掌,很久以前父亲问他人生理想是什么,他回答说是金钱美人,挨了好一顿揍。长大了才醒悟要是当初说是事业和爱情,也许就不会在棍棒阴影下度过童年了!现在他终于站在世界之巅,召唤出了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深渊领主,但是,他忽然发现其实自己没有能满足自己的愿望。
“看来你很犹豫!也许你该想好愿望再召唤我!”

  “您时间不多了吗?”安德森有些绝望地说。

  “我的时间无穷无尽,但是你的时间不多了。或许你应该迅速选择一个最想实现的可行性高点的愿望,然后等待下一次世界之巅封印的开启。”

  场面又随着安德森的沉思而安静下来,只有快燃尽的火把还在毕剥作响。

  “好把,我想我需要朋友,象阿尔斯通一样秉直,象微安娜一样善良`````”

  “他们的尸体就在祭坛脚下,为什么不许愿直接复活他们?哦,抱歉,我忘了是你下的手。”深渊领主巴比伦的阴影语调还是这么缓慢优雅,此时却透露出小小的嘲讽的味道。它似乎一直在循循善诱。我们可怜的勇士安德森迷失在自己的愿望里。

  “我很寂寞,我想回到骑士学院``````”

  “人群里也是很寂寞的。”深渊领主巴比伦摇头叹息道。

  ``````

  ``````

  “让珍妮离开那个混蛋``````”

  “给父亲一大笔钱养老``````”

  “让安吉丽娜殿下复国``````”

  深渊领主巴比伦的阴影耐心地倾听安德森几乎是呢喃的低语,没有丝毫的不耐。

  “或许,你可以听听我的意见。”深渊领主巴比伦轻轻扬手,“你的行为和思想互相违背,你的存在就是个悖论。当我在浩瀚如海的资料中不断的探索中,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世界其实是由无数偶然构成,人们常常说,‘当时如果不是……,就不会……’,然而,就像我们此刻俯视着整个山脉,如果长久观察,我们将会发现,所谓的凑巧是愚人安慰自己的谎言,无数偶然的沙砾堆积在一起,必然的山丘就出现了。”

  “由此可见,你的愿望缺失不是偶然的,这不仅仅是因我而起,但如果没有这个必然呢,想必定会有另一个偶然出现,来导致你迷失的必然。”

  “你给不出具体的方案让我严谨地实现你的愿望,我引导你思考愿望根源却让你迷失在思考里。”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份前所未有的契约,共生契约,你将会是我思想的宿主,我不需要你的灵魂献祭,因为仅仅是灵魂寄宿,所以也不需要你寻找血肉来维持契约。”深渊领主巴比伦的阴影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会和你一起降临在新的世界,你可以重新去拥有爱情,你会有新的朋友,过去的一切只是噩梦。”

  “我父亲````”安德森喃喃地说道。

  “我明白,他的病很快会好,他明天就可以进食,你家的小杂货店不用再给那个白痴交税。你妹妹将会进入最好的教堂,她有一个光明的前途,会有个善良的小伙子爱上她。”

  “那您要我做什么?”

  “我想亲历人类的一生```````。”深渊领主巴比伦的阴影忽然笑起来。“而你让我非常感兴趣。你应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成交!”安德森几乎没再犹豫。

  “我很意外`````我以为你需要考虑一段时间。”

  “我有更好的选择吗?”

  “至少你可以许下一个可以让你在这个位面过安逸生活的愿望。”

  安德森环视姿势各异的躺在祭坛周围的尸体,摇摇头拒绝了许愿的机会。

  “我已经回不去了``````您的提议就是我最好的命运````”

  ``````

  ``````

  “如你所愿”

  次元门

  开启

  “

  “

  奥兰纳250年,世界之巅的封印崩溃,人类冒险团全军覆没,而被封印的黑暗祭坛也随之消失。黑暗势力的消融使得大陆终于迎来从未有过的和平时代。从那起人们就再也没有看见过恶魔。但是这一起才刚刚开始``````
如果一切按照深渊领主巴比伦的计划来执行的话,也许就没有接下来精彩的故事了。正如它诱惑安德森时所说的:世界其实是由无数偶然构成的。作为一个老牌恶魔,它并非浪得虚名,不但诱惑了人类接受他的共生契约借此逃出封印,而且差不多成功了。

  之所以说差不多,是因为某个因他自己偶然的疏忽导致次元门的崩溃。作为一个其他位面的投影,它只能开启足够自己分身穿越的门而不是带着一个两百多磅重的脆弱的人类躯体去做位面旅行。这个不幸的偶然导致了它现在悲惨的必然。

  它现在最想做的是咬烂这个体重超标的该死的人类,抓出他的灵魂炼制成毒巫,然后每天把他浸在熔岩里烧灼。

  额,没错它是想咬,因为除此之外它没有其他攻击手段了。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在它那灼人的光芒下,弗郎西斯家族封地的某个私人宅园里。泉水欢快地跳跃,桃树已经挂满了半大的青涩果实。

  “巴比伦你这该死的懒猫,难道你除了骚扰我就没别的事做了吗?”

  安德森(或许现在该称呼他弗郎西斯)躺在树阴下的躺椅上,享受着午后闲暇的时光,前面的长桌上放满了来自安提亚的葡萄酒和秘制糕点,身后的漂亮女仆正轻巧地揉捏他的肩膀。整个园子都充满初夏闲暇的气氛,除了那只用肉呼呼的脚掌给弗郎西斯做脸部按摩的肥黑猫。

  “巴比伦和少爷真亲热啊!”一旁伺候着倒酒的女仆不无羡慕地说道。这只可爱的黑猫从来不理会别人的挑逗,只有对弗郎西斯才会这么异样地活跃。

  “那当然了!”弗郎西斯腾出左手抓住肥猫的顶花毛皮手腕娴熟地把它甩到旁边的泉水里!然后感慨地道:“我和它可是生死之交啊!”

  “喵呜!”拼命想甩干毛上水滴的巴比伦发声表示它的愤慨。可惜没人能听懂它想说什么,除了某个和它签定共生契约能进行意念交流的恶男。

  “你再咬我就别想吃烤鱼!”弗郎西斯胁迫黑猫。然后转头对正在烤鱼的漂亮女仆说:“把刺和鱼皮都挑出来,多抹点辣酱,我们亲爱的巴比伦小猫眯最喜欢啃鱼骨头了。”

  “喵呜!你这个人渣,败类,色鬼,除了会喝花酒调戏小女孩还能干什么?你就不能干点实事?我叫你修炼魔法你就去学武技,和我对着干有什么意思。我恢复不了身体你也没办法回去了!”黑猫的牢骚升级了。

  “说实话嘛!你看我周围有很多漂亮的女人,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每天换一个,而且不用花钱,都是家族给养着。那个世界我只有一个女人,还和我离婚跟别人跑了,要是回去了我的一生才是悲剧的。何况,我上次被你耍了,差点灵魂都输掉,你觉得我还能信你吗?”

  “恩?你想每天换一个?那你怎么还能练你的鸟功法?”巴比伦迅速地抓住了弗郎西斯话语间的漏洞进行反击。它指的是弗郎西斯还是安德森的时候学的一门异域绝技,刚猛无比,难处是必须节欲。

  “那是他们还小!”某人大言不惭。

  “难道你就不想回故乡去看看你的父亲和妹妹吗?”

  “我父亲他的病已经好了,他已经能下地了,我家的小杂货店不用再给那个白痴老爷交税。我妹妹将会进入最好的教堂,她有一个光明的前途,会有个善良的小伙子爱上她。契约在次元门开启时就生效了,而且,你也说过,就算你不在那个位面了,契约的力量还是足够维持到改变命运。说起来我还是非常感谢你送我来到这个世界,就算我身体被空间风暴撕裂了还能给我找到一位世袭公爵次子的身体安身。话又说回来了,你的灵魂跑在我前面怎么就一头撞到一只小猫身上去了呢。”弗郎西斯越说越想笑,一脸的揶揄,全然不顾巴比伦在他胸口踩来踩去。

  “你再说我就自杀!我们是共生契约,我死了你也别想继续享受你悠闲的贵族生活了!”这句就纯粹是没来由的威胁了,作为一个年纪老到自己都完全记不清的深渊领主虽然现在是家猫的身躯,但是寻常魔法和刀剑根本是难以伤及分毫的。

  “咳咳``````依据我查到消息,封印类魔法在这边很没落,远没有我们老家那般花样繁多,封魔师非常罕见,看来`````”

  “你想反悔吗?”

  巴比伦裂开嘴亮出它的小尖牙准备给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留点纪念。

  “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的用心?我为了你的愿望每天从刺客工会买这样那样的消息,花掉的金币足够养活整个大陆的猫了。”弗郎西斯夸张地叫起来,他没有说谎,共生契约保证了他和巴比伦比爱侣都要来得紧密可靠的关系。虽然他看起来广有良田家产丰厚,过着非常滋润的日子,但是怎么说灵魂投入这个身体也算是两世为人了,多个深渊领主这种位面王者战友还是非常有安全感的。

  “4年了,刺客工会能力所能触及的地方都没有能找到解决你这种雀占鸠巢的法术事故的办法,剩下的只有皇宫御书房和奥兰纳学院的图书馆的古籍了`````”

  “喵呜!”巴比伦对他条理分明的分析很满意。

  “可是能进皇宫书房的男人除了皇亲国戚外就是被去了势的男人,进去翻找东西有难度啊。”

  “有什么问题?挨一小刀不致命的,反正你要练功又用不上那玩意!”

  “你这4年活在猫身上所以智力退化了吗?不过也难怪,你一直就是那种性别不明的怪异生物。”弗郎西斯说着特地翻开巴比伦的一条腿扫了一眼,一脸古怪地继续说:“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是头健壮肥硕的公猫。”

  “喵呜!”巴比伦迅速地把尾巴卷过来护住要害。然后不满地看着弗郎西斯。

  “真奇怪你居然会为此害羞,你真的从深渊领主退化到猫了吗?好把好把,别咬了,刚才说到哪了?哦皇宫,既然皇宫我进不去,那唯一的希望也只有奥兰纳学院的图书馆了。事实上,这个图书馆也不容易进,古籍大多是孤本,保护非常严密,只有资深教员和学院力捧的新秀才有可能接触到这类书。”

  “你在找借口偷懒吗?”巴比伦又想发作了,它实在不是一头好脾气的猫。没一点做宠物的自觉。

  “我已经提交了入学申请和五百金币,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赶紧从我身上爬开,然后去找个能装下自己的玩意钻进去适应即将到来的新生活,不出意料的话明天会接到入学邀请了。”

  “五百金币?学费这么贵?”

  “给招生处长的!白痴!我倒是希望他们象你一样几条秋刀鱼就能打发掉。”

  “喵呜!”
纵使巴比伦怎么在言语上鄙视弗郎西斯,有一点它非常佩服也非常疑惑。它不能说是非常了解弗郎西斯,但是至少他还是安德森的时候,它能轻易察觉到他的野心和欲望。可是现在这个雍懒的小贵族却给它完全不一样的感受。若非共生契约的存在他甚至要认为是另一个人占据了这副躯体。

  通过巴比伦仔细的观察,它不得不承认,这个曾经野心勃勃为了愿望不惜把同伴灭口的家伙灵魂转移以后,将他的角色扮演非常好。在所有人的眼里,现在的弗郎西斯就是一个没有野心,懒惰,有一点小聪明和好色的贵族。他的身份就是一个寄生虫,一个天生下来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的幸运儿。他出现在人群里的时候没人会忽视他,但是又没人会在意他。巴比伦心想这似乎又是另一种形式的悖论般的存在。

  一只小手忽然将巴比伦的颈毛捉住,然后把它拉进一个温暖的地方,巴比伦象征性地不耐烦地喵喵的叫了两声,但是抱着它的小侍女却捂上了它的嘴巴,防止它惊醒了弗郎西斯的睡眠。看着小侍女轻盈的步伐,花猫决定还是先随她到厨房去逛逛吧。因为它嗅到了鱼的味道。

  卡特公爵最近心情不错,因为他不成器的儿子居然要去奥兰纳学院学习,并且自己去提交了申请。初听到消息他和大多数熟悉弗郎西斯的人一样感到这是个有点恶意的玩笑,有人借此羞辱弗郎西斯。因为弗郎西斯的不学无术和不擅交际,一直是这个城市贵族圈子的笑柄。事实上,弗郎西斯是实在对家族几个俸供教授的东西不感兴趣,压箱底的东西对方不肯轻易教,教的东西又完全不如巴比伦这个恶魔看他练武时为了奚落他而随口指点的那几下。一出一入就莫名其妙得了个无心向学的恶名,这种日子只过了一年就再也没有高级职业者肯屈尊来教他了。说他不擅交际倒是没有冤枉他,作为另一个世界被一个无良恶魔拐骗过来的人,深居简出小心掩藏自己的行迹显然是非常正确的,何况弗郎西斯目前身份显赫。万一被发现是个水货,下场可不是一般的悲惨。

  奥兰纳学院能以整个大陆冠名自然是有原因的,且不说它悠久的历史和人文,也不说它拥有独立的主权和规模不小的学生组成的护校队,单单是在校挂职的绝世高手就足够震慑整个奥兰纳世界了:

  水系大魔导兰特斯

  奥系大魔导克里摩拉

  剑圣奈特.罗兰

  还有风土双属性的双系魔导安吉丽娜。

  任意一位都是站在大陆武力顶端的存在,不考虑隐世高手的情况下,当前大陆为人所知的大魔导只有八位,因为修炼难易有别和崇尚魔法的风气的缘故,剑圣只有三位。

  看完奥兰纳学院大致简介,弗郎西斯觉得有点头痛了,刚接到名义上的父亲一千金币的“助学金”以供挥霍的喜悦荡然无存。偷阅显然是不可能的,大概是校风彪悍的缘故,学院内不能私斗但是可以约战或者决斗,为此专门设立了校卫队,巡查很是严密。这也倒罢了,此外总有一位顶级强者坐镇图书馆。弗郎西斯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他想把巴比伦恢复也只是因为需要一个可以信赖的强者朋友,虽然说利益总是和风险并存,但是当前摆在弗郎西斯的问题不是把巴比伦弄出来能得到什么,而是被自己移花接木成弗郎西斯这事发现的后果有多糟。

  “纨绔子弟做久了,承担不起风险了啊!”弗郎西斯自嘲道。

  不管怎样,入学邀请书还是准时摆到了弗郎西斯的躺椅上。
奥兰纳学院超然的地位导致它坐落在塞比奥公国和赞比尼亚王国的交界,西面是危机四伏的迷雾森林,南临内海最大的港口藏宝海湾。有一个公认的说法说奥兰纳学院所在是个兵家必争之地,是整个大陆的契合点,一个保持中立态度的学院占据这里显然是人类几个王国公平衡局面的手段。是不是和别人说的那样是大陆要塞,弗郎西斯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校址选得非常不合适,因为离他的安乐小窝太远了几乎跨越了两个王国,为了不迟到,他不得不接到入学邀请书一天后就准备行囊。

  巴比伦象只普通宠物小猫一样窝在为它准备的挎篮里睡觉。外面的喧嚣一点也影响不了它的酣睡。弗郎西斯却有点不自在,这本该是他安静地在泉水边享受烤小羊羔肉和下午茶的时候。美好的生活总是这么容易腐蚀人的意志。他上辈子在马上翻滚搏杀就从来没觉得坐马车会是件多么无聊的事。

  几个车队的出现使城门口忽然拥挤起来,城守带着几个人出来协调顺序,走近后抬头有一看车棚上的家族徽章,他登时大汗淋漓。

  一个挎着单刀的家仆正在大声地呵斥城守。

  可怜的城守被迫转向弗郎西斯所在的车队试图周旋一下,却被更大声地喝骂回去。

  “罗兰家族?赞比尼亚家族?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弓手和护卫,田猎开始了吗?恩,有趣。”弗郎西斯看着旁边的马车上的族徽,心里想罗兰家和我家老头子政见不和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想示意马夫让道的时候,对方已经来挑衅了。

  “哟!这不是卡特家族的公子吗?!”一个家伙怪腔怪调地喊道,声音大到城墙上的守卫都侧目观望过来。“我是斯迪芬.罗兰,我现在和赞比尼亚家族的雅琳小姐一起赶着去奥兰纳学院,请你让道。”

  来者不善啊,弗郎西斯觉得很郁闷。他不知道这个斯迪芬.罗兰要去奥兰纳学院和他让道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他掀开车帘走出车子,一抬头却被晃花了眼,这一片白花花的``````什么东西?

  斯迪芬.罗兰一直很向往做一名骑士,这可以从他的衣着上看出来,标准的骑士配剑,标准的骑士用的马镫,标准的竖领劲衣和大披风。弗郎西斯总有种他随时从哪能摸出一根骑士枪的错觉。可惜都一点破坏了他整体形象,他穿的全是白的,连跨下的马也不例外。恰巧今天天气不错,阳光照在他身上被他的白衣亮剑反射得令人无法逼视。

  “这位`````”

  “斯迪芬.罗兰罗兰家族的公子。”斯迪芬显然把对方的侧目当作了恭敬。觉得这家伙很上道,特地重复了次自己的名字。“斯迪芬公子。”

  “久仰``````”弗郎西斯觉得这个罗兰家族的家伙有点问题,傻子都能看出来你是公的,用得着强调吗?

  “我需要出城,你赶紧让下道。”

  弗郎西斯望了望只有两马车宽的城门,再环视自己被对方拦腰截断的车队,叹了口气说:“我的车队已经出了一半了呢!”

  “我和赞比尼亚家族的雅琳小姐一起赶着去奥兰纳学院。”斯迪芬声音又上调了几度,一脸的不愉。没等弗郎西斯回答又补充道:“奥兰纳学院,知道吗?”

  “知道``````”

  “那还不赶紧让开?”

  “去奥兰纳学院就能先出城吗?”弗郎西斯笑了起来。

  “全城只有我和雅妮小姐能上奥兰纳学院,你说有什么能比我们赶去上学还要重要的?你不会说你也是去学院的把?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斯迪芬觉得自己这句话非常幽默,尽得骑士风趣谈吐的真谛。

  “您猜得真准。”

  “咿`````”斯迪芬正在大笑,这一下查点喘不过气来。

  一个女声适时从傍边的马车里响起来,解除了斯迪芬的尴尬。“既然大家都是同学,不如一起结伴上路把。弗郎西斯公子你先请。“

  这一句连消带打,不但解除了场面的尴尬,还安排了出城的顺序。音轻柔又甜美,听得附近的几个男人色授魂与,天才缓过气来,哪里还有意见。

  弗郎西斯心里暗想好消魂的声音,雅琳小姐吗?听说是塞比奥第二美女呢。不知道真人会是怎么一副花容月貌呢。
接下来就是漫漫旅途了。

  三家都是塞比奥公国的豪门,虽然只上送少主人去上学,但是这一路车粼粼马萧萧,场面还是非常壮观的。近一百多的随从加护卫队鲜衣怒马,几乎没有不长眼的盗贼团伙上来凑热闹。其实这很正常,一般出来靠抢劫过日子的盗贼团伙大多是没活路的山民之类。怎么可能对抗近百个装备精良的护卫呢。就算有这么白痴的团伙基本早已经被剿灭了,哪里能跑到这种官道上来找死。所以一心惦记着在美人面前出点风头的斯迪芬很是恼火。

  “什么时候塞比奥的治安这么好了?连个象样的盗贼团都没有。”

  如果现在有个凑趣的侍从来一句,少爷英明神武令盗贼闻风丧胆。配上他的白衣骑士的造型,那就更有效果了。

  可惜目前随从都在忙着扎营,没人侍奉这位在这里为国家治安长吁短叹的准骑士大人。

  斯迪芬把目光转向了同样无所事事的弗郎西斯。容忍别人的缺点是骑士的美德之一,所以斯迪芬并没有因为城门抢道时间对弗郎西斯心存不满,其实他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他上前搭话。

  “弗郎西斯,你准备去奥兰纳学院学什么呢?”

  “那里能学到什么?”

  “那里几乎什么都能教授,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当然前提得通过测试。”

  “其实,我还没想好自己要学什么。”弗郎西斯耸耸肩。

  斯迪芬先是一呆,然后觉得他很可怜,这是一个没有目标的人啊。没有目标的人生是非常悲惨而且庸俗的。他几乎开始怜悯起弗郎西斯来。

  “奥兰纳学院主要是教武技和魔法,武技班从初级剑士学起,到中阶剑士就可以毕业了。魔法是从魔法学徒到大魔法师才算毕业。接下去就要靠自己修炼了,其实```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斯迪芬有些不满弗郎西斯的发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张开嘴瞬间被石化。

  只见一位少女站在几步开外,眉如远山,眼如秋水,因为周围不加掩饰的惊艳目光而略微皱起的坚挺秀气的鼻子,红润小嘴微微抿紧。精致到极点的五官,浅蓝色长及腰际的秀发,身体包裹在宽大的深蓝色绣金滚边的法师袍里更加显得窈窕有致。这是怎样的人间绝色啊!

  时间仿佛瞬间放缓了,所有人停下了所有动作,张大了嘴巴等待她做下一个动作。

  这里不得不再次提及几秒钟前还在滔滔不绝的斯迪芬。虽然他千方百计搭伙这位美女同学一起去学院,而且还准备好在漫长的路途上以自己的英俊潇洒的面容,强壮有力的手臂,风趣幽默的谈吐去打动这朵鲜花。为此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是,很没风度地,这一瞬间还是被美丽的容颜震慑住了,她向这个方向走来,斯迪芬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脏,它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幸福的青鸟在他的脑海里飞来飞去。

  如果说刚才雅琳的动作让大家惊讶得张大嘴,那么她接下来差点让所有人惊掉下巴。她忽然踩着小碎步,看也没看一眼满脸期盼的斯迪芬,两眼放光地冲着弗郎西斯走去,双手向前伸展象是去拥抱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周围的人包括弗郎西斯他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这就是吟游诗人所说的一见钟情?果然让人心跳不已。

  只见雅琳双手迅速从弗郎西斯怀里拉出一驮黑忽忽的东西,然后抱在自己怀里。那团东西忽然不满地喵喵叫了几声。竟然是只黑猫!

  呼!众人呼出一口热气。均想,原来素这样,惭愧惭愧,居然想歪了。

  只有斯迪芬满脸发白,还没从刚才巨大的落差里完全缓过劲来。

  “很可爱的猫呢,它是你的宠物吗?”雅琳一边摸着猫咪乌黑油亮的毛,一边问弗郎西斯,没理会异样的斯迪芬。

  “是的,你可以叫它巴比伦。”

  “可以让我抱一会吗?”

  弗郎西斯心想你这不是正抱着吗。

  “你愿意抱多久都随你,不过小心它脾气不太好。”

  “它现在很乖啊。”雅琳用脸去蹭黑猫的脑袋,动作俏皮又惹火,俏皮是指这种少女看见可爱猫咪后可爱的表情,惹火是指猫咪黑黑的毛皮衬托出少女红唇白肤更加显得明艳动人。

  “雅琳小姐```````”斯迪芬不甘被无视,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陪我去那边走走吗?”雅琳还是没有看斯迪芬那怕是一眼,转身向弗郎西斯说道。抬头示意不远处的小河。

  斯迪芬的脸更白了。
雅琳这么不待见斯迪芬是有原因的。

  她是塞比奥公国第二美女,关于这个排名其实有很不不同的说法和版本,流传最广的说法暗示其实她应该从外貌上算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不过因为吉安娜公主殿下从智慧和出身上盖过了她,才屈居第二。这个版本是宰相大人主排的,什么,你不信宰相大人排这种风花雪月的东西?那认为他们无聊的时候都在忙什么?和那些升斗小民一样玩斗地主吗?

  排名一公布,赞比尼亚家族立刻宾客盈门,其中九成是来联姻的,剩下的一成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登门只是为了一睹芳容。雅琳现在已经十八岁了,按照风俗差不多也是可以出嫁的年龄了。虽然家族一直没有答应络绎不绝的求婚者,但是她知道早晚她是会被家族嫁给一个陌生人的,现在没有婚约只是因为没有钓到让家族满意的大鱼。

  奥兰纳大陆并没有连年征战,但是各个国家小摩擦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动荡和小规模的战乱消磨了很大一部分青壮男子,失调的性别比例导致整个大陆女性地位低下。其实就算是贵为公主也有这种烦恼,大家族之间盘亘错杂的裙带关系是维持关系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女性往往是利益的牺牲品,哪个少女不坏春?哪位少年不多情?越是了解得多越是反抗得激烈。雅琳一直很清楚她的结局,她无力反抗,所以选择逃避。终于靠绝食争取到去奥兰纳学院进修魔法的机会。

  因为奥兰纳学院是个非常独特的存在,它座立在两大帝国之间,背后是广袤富饶又异常危险的迷雾森林。南靠内海冷翡翠海最大的港口藏宝海湾。它有独立的主权,独立的护卫队。它不属于任何一个政治联盟,所以没有太过复杂的人际关系。

  其实这些雅琳都不关心,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它有条规矩:每届最出色的几名年级首级生毕业后可以选择留校效力。没有任何势力能阻止这个学院留住人才的手段。最初建立学院的几个老家伙非常清楚实力的重要性,只要有实力才有话语权。所以奥兰纳学院在对待这条规矩上异常强硬。这也是学院顶尖高手云集的最大原因。这是雅琳摆脱家族摆布的唯一途径。

  而这位白衣飘飘的斯迪芬是提亲提得最积极的家伙。雅琳从第一眼看到他就讨厌,觉得此人俗不可耐,特别是当他不知道从哪知道自己接到奥兰纳学院学院入学邀请,居然也花钱弄了个特邀入学邀请,死缠滥打说服了自己父亲和自己一同去上学的时候。

  话说奥兰纳学院最初的建设者实在非常高瞻远瞩,从斯迪芬弄的这个特邀入学邀请就可以看出他的眼光非常长远。所谓的特邀入学邀请有别于普通入学择优邀请的原则。说白了也就是一个用大量金币买一个去奥兰纳学院镀金的机会。各大家族非常流行这种镀金行为甚至依此攀比。这不但支撑了整个学院的运作,而且还有赢余可以用做基金。这个特邀入学邀请和年级首席生留校条例让奥兰纳学院在这个各国割据大陆的时代以一种超然的姿态屹立百余年。尽管这其实是个这种低能儿全托班一样的教学模式。(咳咳~~弗郎西斯咳嗽了两下,喂!跑题了。咳什么,说的就是你!花了五百金币的白痴。)

  弗郎西斯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斯迪芬,犹豫了一下。虽然大致猜测到对方找自己的原因了,可是弗郎西斯还是决定和雅琳一起去河边走走比较好。毕竟不管怎么样对着一位绝色美女要比看一个失败男人的脸色要来得舒服。

  时值初夏,河边一片青葱,行走其中只见蝶飞树舞鸟鸣花香。夕阳斜照在缓缓流淌的水面,反射出一片波光粼粼。两人并行良久,都默契地没打破这份宁静。

  “喵呜!”

  黑猫忽然醒过来,它可不会欣赏美女,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人的怀里,登时发作起来。从雅琳这里跳出来,迅速娴熟地钻到弗郎西斯怀里。

  “抱歉,它怕生!”眼看气氛有点小尴尬,弗郎西斯解释道。还顺势摸摸猫脑袋。作出一副宠溺的样子,全然忘了自己平时是怎么拽着它尾巴丢来丢去的。

  “真是个机灵的小家伙。很可爱呢。”雅琳微微一笑。

  既然静谧的气氛被打破,又顺利搭上了话,两人就开始慢慢聊了起来。

  “弗郎西斯,你去奥兰纳学院学什么?”

  “不清楚”,弗郎西斯瞥见雅琳和斯迪芬一样脸现诧异,就赶紧接上一句,“我是说,我不清楚是学武技还是魔法。”

  “奥兰纳学院的这两样都很不错,难以取舍把。”雅琳轻笑着说“我选择魔法,我是个初阶魔法师哦。”

  “我知道!雅琳小姐天赋过人,年少有成。未到双十年纪就成了水系初级法师。”

  “你知道?”

  “恐怕整个塞比奥不知道你的年轻人不多。”

  “因为那个无聊的排名?”

  “因为那个无聊的排名!”弗郎西斯耸耸肩,他看出来她很反感这东西。也就没在这话题上凑趣。

  雅琳叹气远眺:“这种强加的虚名给我带来很多困扰。它不属于我。”

  不可否认雅琳忧郁的话语和美丽而忧伤的侧影很让弗郎西斯心动。他忍住自己想拥她入怀好好抚平她的忧伤的想法,缓缓说道:

  “一个人,其实在你的生命当中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你的父母,他们有一天会先于你离开这个世界,你的孩子,他们有一天会长大,有了属于自己的爱人和生活,会离你越来越远,你的爱人,他会在突然之间向你宣布他要离开你,甚至没有一个让你满意的理由……所以,一生之中只有你自己是完完全全的属于你自己的,你的身体和你的头脑,所以你要更加的爱惜自己,而不是为这些虚名带来的烦恼耿耿于怀。”

  沉思半响,雅琳的眼睛亮起来:“从来没人告诉过我这种东西!谢谢你弗郎西斯,你排解了我的烦恼。”

  “能帮上你的忙是我的荣幸!”

  “传闻你是个不擅言辞的``````怪人,”雅琳嘴角弯了上去,“不善言辞的人可说不出这么深刻的话来。你真的是卡特家的弗郎西斯吗?”

  “额`````”弗郎西斯的笑容微显僵硬。

  他知道对方只不过是无心之语,不过还是因为自己这么容易给人这种改头换面的感觉而郁闷。心里想我演技有这么差吗?

  “我想请你帮个忙!”

  正题来了,弗郎西斯心想。

  “要我扮演一个角色,让你摆脱那个虚名?”弗郎西斯暗想让你提出来不如我自己先说。

  雅琳点点头,笑得非常愉快,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轻松愉快。

  “我可以拒绝吗?”

  “你不会的!”

  “看来我没其他选择!”弗郎西斯叹气道。

  雅琳还在微笑。嘴角的弧度让弗郎西斯想起一种叫狐狸的小动物。

  走进营地后,弗郎西斯问雅琳:“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样?”

  “我以为你能忍住不问呢,其实,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对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样!?”雅琳瞟了弗郎西斯一下,伸手在自己法师袍下的裙摆上做了个动作,然后笑着扬长而去。

  弗郎西斯半天才从那一眼的风情中走出来,略一思索,立刻大汗淋漓。

  她分明是准备好万一谈崩就撕破自己的裙子,假此转移斯迪芬对她的纠缠,让两个男人内斗!

  计策很强悍很毒辣,但是弗郎西斯却对她一点也恨不起来。

  好一个狡猾的小狐狸!他心里想。

  “你们很有趣!”黑猫半睁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

  “她是个狡猾的小狐狸!”

  一夜无事。弗郎西斯却翻来覆去睡得非常不塌实,一个浅蓝色的小狐狸的身影在他的梦里飘来荡去。
“我不做老大很多年了!”

  一个红头发的壮汉散懒地坐在酒馆靠窗的贵宾座位上,一边剔牙一边粗声粗气地冲着对面黑瘦的男人说。满脸的不耐烦。旁边站的的小弟也摆足了一副凶狠的摸样,准备等他发话就把这个不知好歹打扰老大用餐的家伙丢出去。

  “我们已经很多天没干活了,兄弟们怨气很大,大家都需要一些闪亮的东西```````”黑瘦的男人有点怯懦地说。

  “闪亮的东西?”红发大汉问。

  “对对!”

  “兄弟们?”他又问。

  “您一定记得的,就是您带出来的那些好汉``````”黑瘦的男人忙不叠地应声。

  “够了!!!那群饭桶是我红发鬼这一辈子最大的败笔!”

  “别再我面前提那帮没出息的东西,否则我就把你切成几十块喂可多兽”

  “老大,可多兽吃素的!”傍边的小弟甲小声提醒道。

  “可多兽不吃就给你吃!”红发鬼勃然大怒。

  红发鬼一把拎起这个倒霉的瘦小男人,对着他恶狠狠地说:我数到三你再不滚就别怪我不顾多年的同事情分了。”

  黑瘦的男人吓得双腿发软,两齿磕碰不停。那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老大,你拎着他他怎么滚啊!”小弟乙小声提醒道。

  “那是他的问题!”红发鬼蛮横地说。

  砰!地一声,酒馆门被人踢开。忽然喧闹的酒馆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紧盯着门口。一个穿着水蓝色法师袍的蒙面女人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宽大的袍子难掩身段的窈窕优美。随后又跟进来十多个人,看起来是那个女人的侍卫。进门就手按剑柄目光四下巡视。

  “雅琳!别生气,我只是告诉你弗郎西斯的事情而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这种纨绔子弟欺骗。雅```````”

  一个一身雪白的```````人在后面大声叫唤。银白色的骑士剑和精致的宝石皮带晃花了酒馆内众人的眼。

  “闭嘴!别再跟着我!别逼我出手收拾你!”女人的声音虽然含怒,但是听起来异常娇脆动人。

  斯迪芬环视了一下,人很多,而且都盯着他,众目睽睽的感觉不太妙。被雅琳当众斥责也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于是声音低了下去,有点委屈地道:“我这不也是为你好```````”

  被瞪了一眼,他终于乖觉地闭嘴了。

  雅琳把一张羊皮卷丢在柜台上说:“我要这上面的东西,一小时后过来取,这是定金。”

  说罢丢了一个金币在柜台上。转身就走出去,瞥都不瞥那些愕然的酒客。

  这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酒馆众又开始推杯置盏起来。

  。

  “老大,数数了!”小弟甲见他老大还在发呆,又凑上来提醒。

  “数你的鸟毛!”红发鬼放开黑瘦的男人,把他按在傍边的椅子上,顺手还帮他理理拉乱的衣襟。然后虎目含情地看着他说“小黑!”

  黑瘦的男人打了个冷颤。

  “不是红发大哥不帮你们,实在是我自己也快揭不开锅了啊!”

  小弟甲看了看满桌子的飞禽走兽,心想你还用揭锅吗?你是属于砸锅的!不过他总算聪明了一回没有应声。

  “前些日子奥兰纳学院的兔崽子们选我这片辖区历练!我损失惨重!”

  其实这鬼地方每年最多也就路过几个奥兰纳学院学生。这个地方叫荒芜之地,方圆百里都是沙砾岩,除了镇子上还有点灌木丛挡野兽,其他地方放眼望去除了仙人掌外还是仙人掌。

  “最近两年天气一直都不好,天干物燥的,庄稼都长不好。”红发鬼继续说道。

  这里只能种仙人掌,仙人掌需要风调雨顺吗?

  “三个月前,我远房表妹的丈夫来投奔我,都被我劝走了,他是个人才,我耽误不起他啊!”

  黑瘦的男人终于壮起胆打断了红发鬼的忆苦思甜:“红发大哥,有话您直说就行了。”

  “哈哈哈哈,还是小黑你对我的脾气,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喜欢直来直去!”红发鬼笑毕,拍拍黑瘦的男人的肩膀说,“其实我也知道你们西边的兄弟过得不容易,但是我这边生意也很萧条啊!我得到一个大买卖的消息,本来想拿下来给手下兄弟们当作年终分红的。现在不如这样,我们合伙做这趟,我出消息你出人,油水对半分。怎么样?”

  黑瘦的男人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就知道红发大哥不会不管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的。您肯来带我们,红花盗贼团就有出路了!大哥你能亲自出马帮我们吗?”

  “义不容辞!”红发鬼大义凛然地说道。
时值正午,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弗郎西斯一行人迤俪行来。

  红发鬼站在一个沙砾形成的小山丘上,右手搭成一个望山的形状向远处眺望。半响,忽然一把抓住傍边的小弟甲问道:“你说他们一共只有三十多人?”

  “没错,他们只买了三十人份量的蜡肉和水,我特地找每个老板对过数的!”

  “每个老板?”红发鬼忽然有不详的预感。

  “是啊!”小弟乙接过话道,“他们去了三家食肆,都只买了够三十人吃的腊肉,我和小甲都亲自找老板对过数量!绝对没问题!”

  红发鬼瞬间石化!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绝望过!

  “为什么!为什么!”红发鬼无语问苍天。

  他用力掐着小弟甲的脖子一边流泪一边颤抖着说:“为什么我总是遇见你们这种饭桶?”

  “红发大哥,抱歉打扰你教育下属,不过,肥羊进圈了唉,是不是该``````”黑瘦的男人奇道。“额?大哥你怎么哭了?”

  红发鬼丢开小弟甲,仰头看着天空做了五个深呼吸,然后转过一张泪脸对着黑瘦的男人说:“我不是哭!说起来让你们见笑,我一看见这么大的肥羊就想到兄弟们衣食无忧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激动得泪流满面!”

  “红发大哥!”黑瘦的男人立刻也被感动得泪流满面!

  “小黑!”红发鬼迈向黑瘦的男人。

  小弟甲好不容易缓过气,刚想爬起来,又被红发鬼一脚踩倒。

  两个激动的男人满脸涕泪,面容扭曲地用力地抱在一起。

  “是时候了!小黑!”

  “是什么时候了?”

  红发鬼又忍不住仰天做了两个深呼吸。

  “是时候宰羊了!你带领兄弟们冲下去数羊!”

  “啊?我带兄弟们?那大哥你呢?”黑瘦的男人泪眼模糊地看着红发鬼问道。

  “我在后面掩护你!放心去把!你早晚要学会象我这样独当一面的!”

  “可是,有大哥你不就行了吗?”

  红发鬼强忍着深呼吸的冲动,抓着黑瘦的男人的肩膀认真地说:“要是哪天我不在了呢?”

  “你不在了我也不活了!誓死追随老大!”黑瘦的男人也认真地说。如此体恤下属的大哥怎能不令他生死相许!

  “誓死追随老大!”小弟乙看看被老大踩在脚下的小弟甲赶紧附和道。

  而小弟甲也适时举起了他颤抖的左手,示意还有他。

  你们!这帮饭桶!难道我到地狱都要跟着来祸害我吗?

  红发鬼一阵胸闷,来不及做深呼吸,两眼一翻,终于晕倒在地。

  斯迪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耍帅的想法了。他正在承受失恋的打击。

  自从那天和弗郎西斯河边散步回来之后,雅琳明显和弗郎西斯走得近起来,而对他却更加冷淡。虽然以前他献殷勤的时候她从未正眼看过他,但是偶尔也会回应他。比如说“恩”“你自便!”“不用管我!”,但是现在情况变糟了,她直接口出威胁,说“滚!”“不要逼我出手教训你!”等等。每次看到她和弗郎西斯谈笑风生的时候斯迪芬只能心怀幽怨地远远地在一旁窥视。窥视久了就大致能猜测出他们在谈论什么。猜测出弗郎西斯这个横刀夺爱的家伙和雅琳谈论得也不过是些风花雪月的时候他更加悲愤了。他觉得他也擅长这些东西。

  所以说,追女孩子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其实斯迪芬长相也是一表人才,文能吟诗作曲武能单挑虎狼。也称得上是标准版的少女杀手。只是因为接近雅琳的时机和方式不对,加上白衣白马的怪嗜好和近香情怯的性格,导致对方对他有了个唯唯诺诺的无胆登徒子的印象。在先入为主的印象引导下,雅琳根本无法对他提起任何兴趣来。

  斯迪芬几天窥视下来也不能算毫无收获,至少他无师自通学会了一种奇门绝学:读唇术!

  骄阳似火,队伍已经深入到荒芜之地的腹地,这是去奥兰纳学院路途中最荒凉的一段。四下都是深红色的沙砾岩,他们一路慢慢行走,路过一个又一个仙人掌。单调的风景,炎热的天气导致所有人都昏昏欲睡。

  正如俗话说的,平静之下酝酿着巨大的变故。异变突起,一旁的小山坡上冲下一堆人来。

  领头的人满脸老泪纵横地大声喊道:“为红发老大报仇!!!”

  “为红发老大报仇!!!”百十个人在后面跟着喊。然后把车队团团围起来。

  弗郎西斯一行人面面相嘘。哪里来的一群乞丐?他们红发的老大?莫非是传说中的乞儿苏?

  斯迪芬和弗郎西斯一起越众而出喝问道:“你们拦住我们干什么?”

  “为红发老大报仇!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喊话的黑瘦男人看起来象是首领。

  “为红发老大报仇?”弗郎西斯问道,事情发生得有点突然,他空有两世为人的经验也看不出挡在前面的穿着各式各样破烂衣服拿着各种农具口喊报仇的家伙其实是强盗。

  “不错!”黑瘦男人道。

  “你认识我们?”弗郎西斯继续问。

  “不认识!”

  铛!一个侍卫的长剑掉在地上,又赶紧被检起来。

  “你们老大认识我们?”

  黑瘦的男人想了想,说:“不认识!”

  铛!侍卫的剑又掉了。众人对他怒目而视。

  “我们都不认识,那你怎么找我们报仇?”弗郎西斯再问。

  “我们大哥一看你们过来就晕倒了,不是你们那还有谁?这难道会是我的错?”黑瘦男人勃然大怒。“居然还敢狡辩,赶紧把钱都交出来!双手抱头蹲一边去!男左女右,武器丢地上,马匹牵过来!”

  弗郎西斯终于明白过来:“你们是来抢劫的?”
“你看不出来吗?”黑瘦男人怒道,“我们是为帮老大报仇的!”

  众侍卫都非常感慨,这年头连盗贼都不容易啊,打个劫还要巧立名目占据道义上的优势。看看这位盗贼首领,泪水横流,满脸悲愤。多精湛的演技啊!

  感慨归感慨,侍卫们都抽出了长剑,准备搏杀。

  就在混战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

  斯迪芬忽然大喊起来:“所有人回来保护雅琳小姐!”然后一马当先跑向雅琳的车子。站在一边摆出一副你要靠近马车就从我尸体上踩过去的架势。他带领的大部分侍卫都哗啦一下一窝蜂地跟了过去,把一个不大的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弗郎西斯看看自己身边所剩的几个人感到一阵胸闷,心想你不出来帮忙也就算了,这时候添什么乱啊,你怕他们不知道车里有个小姐吗?

  雅琳是初级水系魔法师,自保绰绰有余,加上素来喜欢低调行事。这次出行拒绝了家族大批护卫送行的要求,只是违逆不过父亲的命令,带了十来个侍从。

  至于弗郎西斯就更简单了,上辈子是武艺超强的将军,这辈子虽然时间还短没能把武技修炼到原来的水准,但是他身边有只恶魔啊!求学之路漫长而遥远,而且自己此趟心怀不轨。所以他这次别说随从,连熟悉的漂亮侍女都没带一个,身边只有四个人。两个人负责接替驾驶马车,一个人负责搬运行李和跑腿。剩下的那个是厨子,这会正拿着个勺子战战兢兢地躲在弗郎西斯的后面。

  所以车队的护卫大部分是斯迪芬的人,现在都扎堆在雅琳的马车周围。虽然他们不太明白为什么不干脆一拥而上砍翻这些连像样武器都没有的难民一样的劫匪。

  本来局面僵持起来的时候,黑瘦男人还在考虑怎么说服对方缴械投降。按照他的想法,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对方如果肯配合投降,自己也就大方一点,给他们留点盘缠和食物。然后大家好聚好散。他甚至都准备好了咱们山水有相逢之类豪气的台词。

  红发鬼当初就是这样让兄弟们大吼着一拥而上然后团团围住,从气势上压倒对方,然后自己出来摆几个神龙摆尾,飞龙在天之类的架势,让他们一看就自知不敌,举手投降的。

  今天他也是按照这个屡试不爽的模式办的,但是对手的反应太出呼意料。他还没准备好造型,居然就怕到龟缩防守起来。怕就投降啊!这样浪费彼此时间真是太无耻了!

  “现在怎么办?”他偷偷问旁边摇旗呐喊着的小弟乙。

  “他们太不配合了。”小弟乙认真地分析道。“反正他们也跑不到哪里去,大家集中起来,一起上!就算打不过他们,至少也能吓个半死!”

  “好注意!“黑瘦男人用力拍了拍小弟乙的肩膀,“你去带兄弟们集合!”

  “啊?为什么是我?”

  “你出的注意啊!”

  “那你干什么?”

  “我在后面掩护你!”

  “这话平常都是我说的!”小弟乙很郁闷地说。

  “你和谁说?”黑瘦男人奇道。

  “他!”

  小弟乙一把拉出蹲在他身后的脸肿得和猪头一样的小弟甲。

  对面的弗郎西斯也很郁闷,他虽然没在第一时间看出来对方是打劫的,但是他不认为是自己的错,这实在是盗贼们太狡猾了,穿得破破烂烂装难民在先,哭哭啼啼找个烂借口拦路在后。现在又把周围拦路的人手都集中起来了。看来情况不秒,斯迪芬这个饭桶已经龟缩起来了。难道真要自己出手?

  弗郎西斯心里迅速思索起来,雅琳是个小狐狸,这很容易引起她怀疑,她现在求助于我,我越强对她越有利,应该不会扯我后腿。不过日后的试探肯定少不了了。斯迪芬?那就更不用考虑了,他是个情种,这种人最固执,要他说出他的情敌厉害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不容他想完,猪头脸的小弟甲已经带着众盗贼呐喊着冲过来了。

  弗郎西斯抢过身后厨子的汤勺,一脚把他踢回马车。然后迎了上去。

  接下去的场面看得在场各位观众叹为观止百感交集。

  雅琳透过纱布车窗的眼睛亮若星辰,嘴角微微上扬,心情雀跃无比。

  黑瘦男人和小弟甲惊得张大嘴,下巴掉到地上都不自知。

  斯迪芬少爷则是懊悔无比,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盗贼如此废柴,这么多人都解决不掉一个小白脸!早知道自己挺身而出做一回大侠了!

  最值得一提的是被弗郎西斯一脚踹到马车上的胖厨子,他没想到原来勺子可以这样用,自从他看到弗郎西斯轻松写意地用勺子连续敲趴几十个盗贼后,他精神为之一振,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此后他刻苦耍勺,终于在古稀之年成为一代武学大师!当然这是后话,暂且按住不提。
“英雄饶命!!!”

  “不要啊!大人我冤枉啊!”

  “好汉别打!其实我是路过的!”

  所有盗贼都跪倒在地,哭喊得扑天抢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哦?刚才谁喊为了你们老大报仇的?”

  “他!”

  众贼一齐转头指向躲在人群最后面的黑瘦男人。

  他终于了解到为什么红发鬼当初宁愿去做地痞收保护费也不愿留下来做老大的原因了。老大老大,吃屎长大!这个位置注定要笼罩在这帮饭桶的伤害之下的。

  “你!抬头!”弗郎西斯用因为敲打过多而变得不成形的勺子指着他,“为什么打劫我们?”

  “额``````”黑瘦男人勉强在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你猜猜``````”

  当!一个扭曲的勺子掉到地上。

  弗郎西斯伸手扶住自己青筋暴起的的额头,身体一阵摇晃,觉得非常无力。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不要尝试和白痴争辩,他们会把你降到他们那个层次,然后用他们的逻辑击败你!他觉得自己现在就象个白痴。

  “嗤`````”一声女人轻笑,打破静寂。

  雅琳一挑车帘,排开重重围住她车子的众护卫,抱着黑猫走到弗郎西斯身边和他并肩而立。虽然戴着厚重的面纱,暖风轻吹之下还是显得无比风姿卓越。

  “左边山上还有一个。”黑猫懒洋洋地告诉弗郎西斯。

  “雅琳,这里交给你了。”

  “怎么处理?”

  “随你,你全权处理!”说罢赶紧展开身法向左边山头掠去。一刻也不想面对这群白痴。

  “全权吗?”雅琳和她怀里的黑猫同时露出一个捉狭的笑容,“来人!把弗郎西斯公子的马车拉过来!”

  如果弗郎西斯看见她的笑容多半要打个哆嗦。这笑容和那天小河边算计他时的一摸一样。

  一小会后弗郎西斯拎着还在来不及跑路而装晕的红发鬼回来了。只见众盗贼还跪着,却喜气洋洋的。斯迪芬正带着几个手下给他们分发金币。

  “这是```````”弗郎西斯僵住了,他看见自己的马车被打开了,书籍凌乱,钱袋在雅琳白皙的小手上,但是看起来已经空了。

  “他们都是附近的难民!”雅琳解释道。

  弗郎西斯看看她手上干瘪的钱袋心想再分下去我就成了难民了。

  “为什么用我的```````”

  “他们都是被你打伤的!”斯迪芬心情愉快地接过话,雅琳宣布把弗郎西斯的钱拿来打发这些乞丐剪径者,他非常赞同并且主动接受了分钱的任务。看到弗郎西斯呆滞的表情简直无比快乐。他显然没有听过著名吟游诗人泰各尔的诗,那诗说,所有的快乐都是短暂的,欢娱是浮光掠影的,只有痛苦是永恒的。接下去雅琳的话证实了这个理论。

  雅琳对着弗郎西斯说:“你的就是我的。”

  斯迪芬象被打了一记闷棍!眼前几颗金星,脚下一片踉跄。

  “红发大哥!”黑瘦男人认出了弗郎西斯手上的家伙。

  “他就是你们大哥?”

  “是啊是啊!大善人!把大哥还我们把!”

  弗郎西斯手一哆嗦,把那家伙丢在地上。心里郁闷得要吐血,这算什么,自己刚才还把他们打得哭天抢地的求饶,只一转眼就兴高采烈地叫自己大善人。正想发话,忽然觉得脚上一紧,红发鬼死死地抱住了自己腿。

  “干什么?”弗郎西斯抽了抽腿,拔不出来。

  “千万别丢下我啊!英雄!我愿意做牛做马不辞辛苦翻山越岭刀山火海,我只求求你别把我还给他们!”红发鬼哀求道。

  “为什么?你是他们大哥唉!”弗郎西斯抽了抽腿,还是没成功。

  “我武艺低微不能带他们建功立业,只能出来做盗贼,我没有面目再去见他们了,英雄你把我带走把!到哪都行,干什么都行!”

  “这里有本书,上面记载了很多上古英雄的绝技。我看你这么有诚意就给你把!”弗郎西斯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故做神秘地塞给红发鬼,“好好修炼,我看好你哦!”

  “啊?英雄我不要这个我只要你带我走``````哇``````”

  弗郎西斯不等他说完就一脚把他远远踹了出去。

  雅琳在有一旁站着,一动不动,面巾下面的嘴角却一直以一个迷人的弧度微微上翘着。弗郎西斯,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红发老大!你还好把?!”黑瘦男人抢上前去扶起摔得七晕八素的红发鬼。

  后者赶紧把书塞到怀里藏好,然后做出感激涕零的表情说大家快欢送大善人!

  弗郎西斯众在盗贼们的一路欢送下离开了荒芜之地。

  红发鬼目送车队离开视野后叹了口气,翻阅这本据说记载了很多上古英雄的绝技的书,只见上面亦然写着几个大字:奥兰纳编年史!

  扑哧!

  倒地!
尽管斯迪芬一直期盼着路上再遇见几个盗贼团伙好让他出出风头,但是在离开荒芜之三天后,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还是安全抵达了目的地:奥兰纳学院。

  说起来这是学院,其实是一个大城市,大约七万到八万之间的人口:因为港口的缘故,人口流量巨大,很难有调查出准确的人口基数。依山而建的城市只有正前方有巨大的花岗岩垒起的城墙,高有数十米,巍峨高耸。很多地方刻画着玄奥的符纹。似乎是某种大型防御性的魔法阵。

  众人在出示了入学邀请函后获许步行入内。马车等辎重被通知待检查,再送往新生接待处另行认领。只见如门后的主街道整齐宽敞,街道两边商店林立,地面上铺设着码得整整齐齐的彩色炫光石板五光十色分外耀眼。

  “那是什么?”弗郎西斯指着那些石板问道。

  “魔晶残渣把?”雅琳与弗郎西斯并肩而行,随口答道,“这里叫彩虹街,是奥兰纳学院学院著名的风景,已经有六十多年的历史了。它主要利用了魔法试验和平常护卫队等公共设施大量耗费的魔晶残骸敲碎重新凝结起来,然后做成艺术品一样的石块铺设街道。怎么样,很漂亮把?,其他地方这种东西都是用来做工艺品什么的,只有在奥兰纳学院这种法师云集的地方才有这么多魔晶残渣可以用来做这个。很奢侈的创意。”

  “魔晶消耗起来很大吗?”

  “这很难说,一般而言,象我这种程度的法师使用最强的魔法的时候也就耗费指甲大的这么一块水系魔晶。炼金试验和大型魔法阵才有可能大量耗费魔晶。”

  “大型魔法阵?比如刚才城墙上的符咒?”

  “你也注意到了?”雅琳惊讶地转过头看着弗郎西斯。

  “额``````我只是觉得那些符号有点深意`````”

  雅琳若有所思地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然后俯首过去,轻声告诉他:“只有控魔能力非常出众的人才能注意并识别出这些符纹,你似乎是名武士。所以,别在外人面前显露这种能力。这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的!”

  佳人面巾未除,但是额头光滑如玉,眼如水波流转。娇小的身体贴过来,耳边话语柔软甜美,弗郎西斯只觉得一阵情绪失控。他尽力控制自己拥美入怀的冲动,用平静的语调说:“雅琳你也不是看出来了吗?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唉!人家也是关心你!你是武士,有这种能力简直就是法师的恶梦,别人会觊觎你的能力的!”说罢,生气地自顾自跨入一家商铺,不理再会某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她没骗你!”怀里的黑猫忽然说道。

  弗郎西斯心里一暖,想这小狐狸虽然算计了自己两次,但是心地还算善良。她这样到底还是在关心自己。心下歉然,脸上陪出个笑容随后跟了上去。却不知雅琳面纱下面花瓣一样的嘴唇早划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

  斯迪芬带着他的一堆侍卫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人。见佳人进了商铺,赶紧率众跟上。

  这是家魔法物品店,柜台琉璃橱窗后摆放着装饰用的符纹剑和看不出品阶的法仗,墙上挂着巨大的擦拭得闪亮的双手巨斧,看来这是镇店之宝。雅琳随意浏览着这些东西眼睛却在留意弗郎西斯的动静。两位年轻的店员无疑对雅琳这位戴着面纱的神秘又美丽高贵的小姐是充满好感的,他们有意讨好,用尽最生动的形容词来介绍着这些商品,甚至说到后来,两人间还有点争风吃醋的味道在里面。

  弗郎西斯的目光从各种武器上一掠而过,落在墙上醒目的巨大双手斧上的时候,略微停顿,然后轻轻摇了下头。

  “你习惯用重斧?”雅琳问他。眼神飞快地瞄了一下弗郎西斯的手。

  弗郎西斯微微一笑,索性大方地举起手,张开给她看。手指修长白净,没有厚茧。看起来象是个普通魔法师的手。但是雅琳不疑有他,弗郎西斯用勺子就打翻十几个盗贼的场面她可是亲眼目睹的。

  “我喜欢用重剑!”

  这句回答很狡猾,喜欢是一回事,习惯又是另一回事。这就很好地解释了他的手为什么没有使用重型武器留下的痕迹。

  不过显然那两位店员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他们认为这个贵公子不过是想引美人注意而已。所以他们决定给他一点教训。

  “本店近日刚好收藏了一柄重剑,公子如果有兴趣不妨来试一试。”说罢却不问是否有没有兴趣,径自差人将剑抬出。

  剑匣一开,两个店员一左一右把它抬了出来放在桌面上。只见此剑长一米五,作为重剑并不出奇,很多剑手身强体壮,用的剑都非常大,特别是兽人族那边两米的长剑都随处可见。这剑奇特在于,长不及七尺宽却有一尺多。没有剑锋,剑刃处圆如韭叶,整个剑身浑厚又凝重,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果然是把好剑!
弗郎西斯伸出右手,一握剑把就觉得如同摸上一块寒冰,不禁打了个冷战。手一动,整个长剑被提在手里,随手挽了个剑花,感觉入手颇为沉重。

  两个店员惊得眼睛都瞪出来了。其实这把剑才是这个店的镇店之宝,店主的祖上不知哪代传下来的宝贝。整个剑是一块极罕见的寒铁耗费无数时间用无坚不化的圣炎雕琢而成,并非如普通刀剑一样经过熔炉锻造。所以此剑外形圆润古朴,连剑锋都不曾开。正因为材料是寒铁,所以常人根本难以承受剑把上袭人的寒意,传说除了这剑的制作者外从未有人能使用它。这两位店员把它抬将出来只是忽然美色当前脑子搭错了线,想拿它煞煞弗郎西斯的风头。

  弗郎西斯手腕上下翻动,居然只用一只右手就舞起了这把剑。一时间整个店面内寒气逼人。

  “多少钱?”弗郎西斯对这剑爱不释手,转头问目瞪口呆中的店员。

  “哈哈!好剑!好剑配英雄!这位小兄弟可否割爱?”

  一位剑师打扮的年轻男人大声说道,谁都没注意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他身后的斯迪芬唯唯诺诺地站在门口,欲进未进。

  原来斯迪芬率众气势汹汹地堵在这个店铺的门口,看起来面色不善的样子,似乎要闹事。早被好事者通知了城管。双方在门*涉了下,才明白斯迪芬只是和朋友一起逛店。于是正要跨入店来巡视一番。刚好见到弗郎西斯舞完剑问价的这一瞬间。只是这来人笑得豪爽,话却不豪爽。好剑配英雄也就罢了,接下去一句就是要别人割爱,难道世上就他算英雄吗?

  弗郎西斯尚未表示什么,一旁的雅琳已经面色不愉地追问还傻着的店员:“这剑多少钱?”

  那男子循声望向雅琳,立刻呆了一呆,眼睛直射出不加掩饰的惊艳来。很多年轻的楞头青看女人先看脸,而成熟男人看女人都是从身段开始的。这个男人显然是阅人多矣,目光扫视之处,纵使雅琳穿着宽大的法师袍还是觉得似乎自己在对方目光下未着寸缕一般恶心。

  男人最后扫视到雅琳脸上的纱巾,略露遗憾。却还没舍得移开视线。

  “穆比尼奥大人``````”一位店员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说道,“这是蔽店镇店收藏,不出售``````”

  “那正好,替我传话给你们老板,让他通融一下。”

  被称呼为穆比尼奥大人的家伙大咧咧地说道,话说通融却没有半分通融别人的意思。

  “这算什么意思?”这下连弗郎西斯也按奈不主愤怒了。剑还在手,对方不说出个令他满意的答复就别想他归还了。上辈子是将军这辈子是纨绔子弟,他不去欺负别人就算善良了,何曾受过这种鸟气?!

  “这是本店的非卖品,两位请回把!”

  说话的是刚才及时醒悟过来机灵地向穆比尼奥解释的家伙,可惜这次语气却远没刚才那句恭敬。刚才自称蔽店,现在是本店,刚才是镇店收藏,现在直截了当说是非卖品。

  弗郎西斯面色一沉,正待发作,却被一只柔软若无骨的小手按住了拿剑的手。转头看去,只见雅琳轻轻摇头,示意离开。看着她恳求的眼神顿时火气消了大半。

  可是他们想就此离开,别人却不想轻易放过他们。

  穆比尼奥盯着雅琳拉着弗郎西斯的白皙小手,心中一动,向他们大声说道:“好剑配英雄,如果这位公子真心想要这把剑,不如我们切磋一场。胜者得剑如何?”

  弗郎西斯这下再也按奈不住愤怒了,对方总是借势压人一头。现在主动邀战自己怎还能避?雅琳也知道事情已经是箭在弦上,默不作声,不再劝解,小手却紧紧攥住了弗郎西斯握剑的手。

  “时间!地点!”

  “现在!城外!”

  “奉陪!”弗郎西斯丢下剑,接住对方丢过来的手套,带着雅琳转身就走。

  “这位朋友果然爽快!”穆比尼奥大笑道,“既然是比试,我们再添点彩头怎样?!”

  “什么彩头?”

  “你若输了,你旁边这位小姐掀开面纱让在下一睹芳容!”

  “若你输了呢?”

  哈哈哈哈

  周围人都笑起来。

  雅琳挽着弗郎西斯的手不由一紧。

  “我不会输!”穆比尼奥得意之情无以言表。
“对不起!”雅琳还挽着弗郎西斯的手臂不肯放手。她认为是自己任性跑进这个铺子才引去的事端。

  “说对不起的是我,把你卷进来。”弗郎西斯轻声安慰道。他忽然想起某个吟游诗人说的一句名言来,那句话大意是这样的:当女人向你认错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得比她还要内疚,这样她才会更内疚。

  雅琳听他这么说,果然默然低头,最后竟然轻轻抽泣起来。弗郎西斯立刻直冒冷汗。心想名言就是名言,厉害如斯。

  “穆比尼奥是奥兰纳学院近十年最出色的剑士,他独门星空斗气非常厉害``````你在听吗?”

  “他是剑士没错把?”弗郎西斯抬手温柔地抹去雅琳眼边盈盈欲坠的泪水,然后说道“放心,对我来说剑士和剑圣没什么区别,希望他比荒芜之地的盗贼耐敲一点。”

  “吹牛!”提到荒芜之地的盗贼们,雅琳眼里还满是泪水,却已经有了笑意。

  她是关心则乱,转瞬间心情稳定下来后就想明白了,这不是生死决斗,就算弗郎西斯败了也没什么大的损失,最多自己露一小脸。穆比尼奥打的不就这个坏注意吗!没什么好担心的。

  雅琳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挽着弗郎西斯的手臂,小脸一红,却没舍得松手。心里暗暗下定注意等弗郎西斯一有败相就解下面纱停下这场意气之争。她不是不信弗郎西斯会是成名十余年的穆比尼奥的对手,只是这个可能太小,小到她根本没有考虑到。

  决斗地离城门不远,四周土地寸草不生,土被轧得非常结实,到处都是被魔法肆虐过的痕迹,看来这里是个非正式的决斗场,给学生商人什么的私下解决争端的。

  正带打量场地的时候,城门那边跑了几个人,原来是店主人到了。只见他满头大汗地带着几个伙计直跑过来浑身肥肉颤抖得厉害,让人担心他随时会抖碎成肉块。后面几个家伙亦然抬着装剑的木匣。

  店主现在可是又悔又怕,悔的是自己祖传的宝剑就这样鸡飞蛋打了,怕的是丢了剑外可能要承受穆比尼奥大人的怒火。自己家大业大,对方手握重权,随便折腾自己一下损失可远比一把没人能用的剑大多了。

  只听那大腹便便的店主不断向穆比尼奥告饶道:“听说穆比尼奥大人需要这柄剑,立刻送过来了,小店新来的伙计不懂规矩,请大人不要计较。”

  不过此刻的穆比尼奥心思完全不在这事上,他正瞥着雅琳的身影意淫不已。这个女人越看越有味道,臀圆腰纤,香肩如削。胸虽然不突出但是看她还非常年轻,很有发掘的潜力。他已经想好怎么去展现自己的实力然后找机会搭讪,然后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决斗开始。

  雅琳终于松开了弗郎西斯手臂退了下去,路过斯迪芬身边的时候甩下一句狠话:“弗郎西斯输了你就准备承受我的愤怒把!”

  斯迪芬几乎要晕倒,他什么都没做啊,明明是这个家伙见色起意想折腾一下,关我什么事啊!这无妄之灾来得太突然了!

  穆比尼奥大人故作潇洒地整整领子,然后伸手拿那柄重剑。手一握到剑柄,刚提起有一点点就听他哇地叫了一声,把剑丢了出去。

  大腹便便的店主额头上汗更多了。他发现自己到底还是做错了。没考虑这剑别人是否用得了,这下穆比尼奥大人当众出了丑,看来自己是很难逃过这劫了。

  却看那穆比尼奥众目睽睽之下把剑丢出去后,咳嗽了下然后面不改色地说道:“既然你不用武器,我就双拳奉陪到底!”说得是大义凛然的,心里却哆嗦了一下,这什么鸟镇店之宝,居然坑害我,这里打完了就去把他破店拆了!

  众人转向一看,果然弗郎西斯空着双手,心想原来如此,穆比尼奥大人光明磊落,作为一个剑士和人决斗居然弃剑不用实在太令人敬佩了。

  “请指教!”

  穆比尼奥说罢运起闪闪亮的星空斗气,不等弗郎西斯应声就欺身上前,当面就是一招天马流星拳。想几下把这个看起来象魔法师的瘦弱的家伙解决掉。斗气把拳头重重包裹起来,这种能量外放的攻击模式相当实惠有效,不但能杀伤敌人还能尽量避免自身肉体损伤,当然前提是能打中。

  弗郎西斯只一错步就躲了过去,顺势在他肩头一带,穆比尼奥顿时脚下踉跄了一下,所幸他武技虽然不能说是一代宗师,青年翘楚还是称得上的,这一带居然没被放倒。只令他惊疑不定,错觉,一定是错觉!对方怎么可能有这么高明的身手躲过家传的绝学?

  仿佛是证明似的,他的第二拳也落空了。

  冷汗沿着他的脊背流了下去。
弗郎西斯安慰雅琳说剑士和剑圣对他来说没区别。这话听起来吹嘘得有些过了,但其实他没说谎,他的确不知道剑士和剑圣有什么区别。因为他从来没和人动过手。

  这次逞强出头决斗,除了惩戒对方无礼之外还有小试身手的念头。还有一点是对方直勾勾盯着雅琳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虽然他和雅琳也只算彼此有那么一点点好感,根本还算不上暧昧。但是什么叫男人?男人就是一个眼神不合都能动手打起来的动物。何况现在是为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

  一边观战的人看得兴起大声喝彩,好!好!

  场面的确好看,穆比尼奥的星空斗气闪闪发光,就算现在是大白天的看上去也是象天上繁星一般璀璨夺目。只见他一拳快似一拳,打得弗郎西斯左躲右闪,毫无还手之力。看得众人酣畅淋漓,大呼过瘾。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这话也不对,就象现在,穆比尼奥看起来精神抖擞战意熊熊,但是他心里却是越打越怕。弗郎西斯动作不快,只是恰好每次都在他拳到之前躲开了一小步而已。可是他总是就差了这么一点。他每次击空心里揣揣不安就多了一分,但是见对方只是堪堪避过的样子又忍不住继续挥拳出击。

  弗郎西斯发誓自己没有任何低看穆比尼奥的意思,但是就算如此他还是悲哀地发现自己其实高估了对手。

  奥兰纳的武技显然因为魔法的普及而没有大的发展,所有招式都是大开大盍,每一次攻击都如大江东去,全力硬拼,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的摸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完全没有他上辈子呆的世界那么讲究虚虚实实圆转如意。

  比如这招直拳如果配合侧步,就算一击未中也可以及时收回力道转拳击为肘抽。又比如现在这次鞭腿,如果只是虚抬起来诱骗对方作出规避动作就可以乘势跨过去撞入对方怀中,倒时候要摔要打还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上!

  可惜,这些显然对奥兰纳的武技来说太超前了点。这里重视的是斗气的深厚,俗话说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是不堪一击的。如果弗郎西斯知道这里剑士考核是拿一把剑运起斗气劈砍试炼石的话他就不只这么点感慨了。

  穆比尼奥心中惊讶已经无以复加。他被称为奥兰纳学院十年来最出色的剑系首席生,早已毕业,接受了学校的挽留做了城管大队的队长。城管大队顾名思义当然是管理城市的啦,这个位置很微妙,看起来只是个巡查队,其实猫腻却不少,奥兰纳学院的外围越来越大,很的多大家族不能插手学院内务,却可以通过商业手段渗透到学院外围。通过外围了解或者影响学院内部的格局。而外围次序却掌握在城管手上,有些约定俗成事情在他们手里可大可小,所以城管队队长其实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角色。这也能说明为什么穆比尼奥如此的目中无人,颐指气使。

  但不管他如何骄躁,奥兰纳学院十年来最出色的剑系首席生却是个不争的事实。现在这个最出色的首席生倾尽生平所学,用上平常把妹妹的力气居然也无法碰到对手一丝一毫。这实在是让他绝望。

  他地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观察对方,希望看出什么端倪来,却绝望地发现他的对手随他折腾半天后居然脸色都不曾变一下。

  弗郎西斯终于对穆比尼奥失去了兴趣,这种武技在他故乡十岁的孩子都不如,至少十岁的孩子能扎半天像样的马步,而对面这个饭桶还没碰到对手就把自己累不行了。他正准备出手结束这场无聊的决斗时,穆比尼奥喊了起来。

  “停!”

  弗郎西斯停下望着他,有点疑惑。众观众也愕然,穆比尼奥大人占尽上风为什么不乘胜追击打翻这个小子?

  穆比尼奥直起身来手掸了掸衣领。心里劝诫自己,男人就要拿得起放得下!那把破剑有古怪,就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把,只可惜现在看起来不是套近乎的好机会,可惜了这个美女````````

  一旁看见他这个手势的小弟马上见机喊起来:“大人!港口发现走私船!请大人快去处理!”

  “知道了!”穆比尼奥故作姿态地说道,“今天到此为止,公务要紧。这位朋友身手年纪轻轻身手也算不错,这场就算我输了。公务要紧,在下先行一步,告辞!“

  然后挥一挥衣袖,带走一片喝彩。

  某外乡人道:“这位大人真是淡薄名利啊!为了公务居然能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奥兰纳学院果然人才辈出。”

  某女性兴奋地说:“穆比尼奥大人武艺高强人又英俊,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好想上去搭讪啊!”

  旁边某男黑着脸说:“老婆,下班了就快去接孩子!”

  雅琳却不理会这么多,上前一把就抓住弗郎西斯上下察看,发现这家伙连汗渍都没有一点,才松了口气.

  弗郎西斯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就`````胜了?
决斗来得快,去得也快。人群见戏码没了嘘了一阵就全部散去了。连自觉有愧的斯迪芬都带着他那大群侍卫远远躲开了。场面迅速冷清下来。

  刚才情急之下少女情怀初露的雅琳这会忽然矜持起来,低头轻飘飘地跟在弗郎西斯后面,没再挽上他的手,只是把手指绞在一起羞答答地等着对方开口。

  弗郎西斯奇怪地看着忽然变得低眉顺眼的小狐狸,心里想难道我刚才赢得不够利索,让她觉得难以开口赞美吗?算了,我也不是个在意风评的人。也就没再理多想。

  只留雅琳一个人在后面咬牙切齿:“这个傻瓜,难道不知道为了女士而决斗,胜利者可以要求女士亲吻表示谢意的吗?”

  奥兰纳学院本部坐落在城西,各种风格的建筑星罗棋布,看起来没有章法,却显得非常宏伟大气。

  弗郎西斯和雅琳出示了入学申请后就被带到一个非常大的礼堂内,排队等待测试。

  奥兰纳学院素来以博为美,教学科目多如牛毛,所以会给新入学的学生做个能力测试。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牛头人不能学黑暗系法术,人类不能学自然系法术,这些都是常识大家都知道。但是通常还是会发生一个人练了半辈子水系魔法最后发现其实自己有黑暗系体质这种令人遗憾的事。所以选择一个适合自己的专业前测试一下自己的属性和能力是必要的章程。

  “怎么测试的?”弗郎西斯问道。

  “测试就是用水晶球检查自己的元素属性,比如说我是水系的属性,学习水系魔法事半功倍。”

  “武技专业也要测试元素属性吗?”

  “武技测试的是斗气。就是用斗气劈砍台子左边的试炼石。”

  “要是没有斗气也没有元素属性呢?”弗郎西斯又问。

  雅琳仔细想了想,答到:“没有斗气的人很多,但是`````没有元素属性的人非常罕见,基本算是废人。也许炼金实验室的人会对这种人感兴趣把!”

  “炼金实验室?他们要没元素属性的人做什么?”弗郎西斯心里有点忐忑,觉得这大概不会是什么好事。

  “解剖把!”

  弗郎西斯立刻汗如雨下。没错,他就是个没斗气没元素属性的废人。其实他这个身体原先的主人是个非常低阶的魔法师,怎么个低阶法呢?就是随便从哪找几个法师来,好像魔力都要比他高的那种。但是换了灵魂之后,连半点魔力都没有了。斗气是需要后天修炼的,他练的武技是另一个大陆的文明产物,和这里的斗气表现方式大相径庭。所以尽管他身手厉害,测试起来十有八九是要被划分为废物的。

  弗郎西斯占有这个身体后消融了对方的记忆,却不完整,一个纨绔子弟能了解的东西其实非常有限,弗郎西斯费劲心思整理了他的记忆后发现里面只有少得可怜的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和断断续续的几句咒语。此外就是一些走马章台的东西,比如萝莉,比如御姐。

  “巴比伦!”他传讯给对一切漠不关心的黑猫。“怎么办?”

  “放心上!”黑猫懒洋洋地在雅琳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几天它和雅琳混熟了,在各种食物的诱惑下终于屈尊肯让对方抱一抱。不过这一抱就上瘾了,温暖柔软,简直是天堂,比某个怀里喜欢塞本硬邦邦诗集什么的男人要好太多了,特别是这个男人还喜欢拎着它尾巴甩来甩去!人往高处走,猫往暖处趴。虽然女人怀里略微有点挤。但是它不挑剔。

  “我在后面掩护你!”黑猫的话听起来有些耳熟。

  “你这么说我更不放心了``````”

  “弗郎西斯。卡特!”

  测试台上的人读到他的名字。

  弗郎西斯走到台前,心想到底测试哪个呢?好像哪个都没把握啊!犹豫半天。在测试老师如锥如刺的目光下终于走向水晶球。

  好歹四年前这个身体曾是个法师嘛。他这样安慰自己。

  手颤抖着摸上马头一样大的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片刻,没有任何动静。

  弗郎西斯额头开始流汗了,传话给黑猫道:“巴比伦!”

  “集中注意,把你面前的玩意当成一条八磅重的烤鲑鱼!”

  “能当成别的东西吗?”他努力试了试,觉得这很难办到。他没办法把眼前这个圆溜溜的东西看成烤鲑鱼。“我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那我就没办法了!去试试武技把。”

  武技测试是让新生用斗气攻击一块巨大的试炼石,这种石头异常坚固,对物理攻击的防御能力非常强。只有斗气才能对它造成浅浅的划痕。

  弗郎西斯在旁酝酿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一掌拍了过去。

  连声音都没有响起一下。

  傍边的成绩纪录员一脸疑惑,翻了翻名册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不屑。又一个废物特邀入学生,他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已经说出来了。

  "我是特邀入学生,但是请不要在前面加废物这两个字!"
“我是个特邀入学生,但是请你不要在前面加废物两个字!”

  弗郎西斯看着出言不逊的成绩纪录员说。语调平缓,但是眼神锐如刀锋。

  纪录员气势为之一滞,随后缓过来,心想一个斗气都没有的富家子弟,我还怕你不成?这里可是奥兰纳学院,不是你们家族封地。

  “我不介意抽时间教训你,不过现在你最好先下台。我还要继续测试呢。如果我是你现在应该赶紧滚出去观赏外城的风景,你的测试失败了!你没有在这里逗留的资格。不要以为你是贵族就可以在这里嚣张跋霍,这里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收起你的尊严把!特邀入学生!”纪录员不无嘲笑地说道,然后用口型添加了废物两字。

  “是这样吗?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弗郎西斯依旧微笑着俯首过去在他耳边这样说。

  雅琳怀里的黑猫忽然睁开眼,尾巴毛蓬松涨大了数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看向弗郎西斯。

  “愚蠢的人总是习惯给自己找麻烦,无知的人总是看不见自己的麻烦。你是哪一种?或者两者都是?”弗郎西斯依旧笑容满面,语调温和。只是入耳却无比寒冷。

  “你敢威胁教员吗?”纪录员大声道,抬头对上弗郎西斯泛着绿光的诡异的眼神,竟然没来由地感觉非常恐惧。

  “看仔细,我可以这样`````”弗郎西斯一掌拍向试炼石,“轻易地,拍碎你的脑袋!”

  试炼石和第一掌一样丝毫未变。

  忽然,哗啦,半人高的石头忽然碎裂成一堆均匀的小石块。

  礼堂瞬间安静,然后哗然。

  弗郎西斯忽然一扬手,空气仿佛凝结起来,所有喧嚣仿佛是鸭子被一刀斩去了脖子,嘎然而止。

  所有人都发现了异样,他们的声音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默发语言诅咒术!!!

  “那么,按照你的理论,我现在是不是有话语权了?”弗郎西斯慢条斯理地发问。

  “```````”

  “我看得出来,你很恨贵族。但是,为什么?”

  “```````”

  “一定有原因对吗?”弗郎西斯温和地说。

  “贵```贵族```是```是```蛀虫````”纪录员战战兢兢地说,他害怕得直发抖。

  “哦?!请说得具体点!别担心我会拍碎你的脑袋,我只是展示了一下我拥有话语权的能力,通常情况下,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贵族``````欺压平民``````盘剥平民``````”纪录员终于能把自己的舌头控制自如了,“他们习惯嘲弄平民。”

  “那么请你告诉我,他们怎么嘲弄的呢?”弗郎西斯微笑起来。

  “他们仰仗自己的地位,随意``````随意作践没有权利的人`````”纪录员磕磕碰碰地说,他被弗郎西斯的几句“他们”迷惑了,忘记了对方其实也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贵族。

  “哦!他们仰仗自己的地位随意欺负没有权利的人。”弗郎西斯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停顿了片刻,“就象你刚才嘲弄我一样对吗?”

  “不不,先生,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是贵族,我没有权利。”纪录员慌张起来。

  “那么你刚才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的呢?教员?还是普通人?”弗郎西斯的话语依然慢条斯理,却暗藏锋芒。

  “我``````”

  “你用教员的身份去嘲弄一个没有天赋的学员,或者用平民身份侮辱一个测试失败的贵族。这和你认为的丑陋的贵族行为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弗郎西斯韵味独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继而激昂起来:

  “你在根本上和你所憎恨的贵族没有区别,或者说,你一直在憎恨你自己。甚至你一直想成为一名能欺压别人的贵族,去践踏曾经践踏过你的人。”

  “你也会去憎恨你的命运,你也许相信努力和汗水,但你无法相信命运是公平的。“

  “在一秒钟内看到本质的人和花半辈子也看不清一件事本质的人,自然是不一样的命运。”

  “你向我展现了低等生物的劣根性,易怒,暴躁,猜疑,无序。”

  “你会被自己毁灭,你这辈子都会活在对我的恐惧之中!”

  黑猫忽然迅速攀上弗郎西斯的肩头,一只肉掌按在他的额头,墨绿色的光线从他眼睛迸射出来,如同深水里的鲜血一样凝结了一瞬,然后迅速散开消失不见。

  大厅内凝重的气氛一松,默发语言诅咒术实效了。但是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倒下的弗郎西斯,若有所思。
黑猫懒洋洋的躺在一张浅蓝色的床上,任由一只洁白如玉的小手,轻轻的帮它梳理着身上的毛发。已经有三条烤秋刀鱼已经进了巴比伦的肚子,现在它只想睡觉,好好消化这些难得的美味。晚上还有更多的鱼在等着它品尝呢。

  “巴比伦,乖猫咪,你说我漂亮不漂亮?”

  正在享受着服务的肥黑猫,轻轻的哼了一下,翻了一下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真的是好舒服呀。它满意地转动着他那金黄色的眼球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这个照顾了自己一个礼拜的叫雅琳的女孩子。

  宽大的法师袍丝毫不能把她窈窕美好的身形遮掩住,完美无缺的曲线配上浅蓝色的秀发和漆黑的眼睛和一张线条柔美五官精致的脸庞构成了无与伦比的美丽。

  用着手指在巴比伦白白的肚皮上画着圆圈,左三圈,右三圈。雅琳把脸靠近了了猫儿的头部,轻轻蹭着它,不等它回答,继续念叨起来:“你呀,越来越肥了。每天要吃这么多东西。他见了会不会生气呢!”

  “你帮他养我当然不会生气!”黑猫心里想道。“他恨不得把我送出去!”

  “你的肚子暖和……他也是这样摸你的吗?”

  “他只喜欢倒提着我的尾巴!”

  “巴比伦,你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连愿望都没有的笨蛋,喵呜。”

  巴比伦哼哼唧唧的享受着雅琳的抚摸,两只眼睛瞇成一条线。尾巴轻轻左右摇晃着。

  “巴比伦,传言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只知道走马章台,听说他养了好多漂亮小女孩做侍女。是个好色无良的纨绔子弟。可是,他看我的眼神没有其他男人那种``````恐怖的东西。”

  “那是因为这家伙练童子功,他其实是个变态狂,喵呜!”

  雅琳对黑猫叙述着自己的心事,她的声音慢慢的低了下来。

  “他为我决斗,却没有向我索求胜利之吻。因为我利用过他,所以他不喜欢我吗?我不是故意的。”

  “放心,你早被他盯上了。“

  “如果我没能在一年内成为首席生,就要回家嫁人了。”

  雅琳停下了手,透过窗子,落寞看着不远处的花园。

  花园中,夏日的鲜花正在争相绽放,碧绿的美人草最为夺目,开出了火红的花朵,热烈奔放,明艳动人。一如她动人的容颜。她捧着自己的脸,却轻轻叹息。

  只有十八岁的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思量,自己的忧愁。

  没有感受到对肚皮的抚摸,黑猫很不满意的伸出了肉呼呼的脚掌挠了挠雅琳的脸。示意她继续。

  雅琳没有理会巴比伦,站起身来继续说:“他已经昏迷了八天了,还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你啊!一点也不担心你的主人,都不肯去陪陪他。”

  “我和他是共生契约,你养好我他就死不了!”黑猫心想。

  “牧师说他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耗尽了体力。他在礼堂的那一瞬间好帅气啊!我从来没见什么人能说出这样深刻的话语:在一秒钟内看到本质的人和花半辈子也看不清一件事本质的人,自然是不一样的命运。”想起当时场面雅琳有点情迷意乱.

  “那是占据身体控制权的另一个我干的!”黑猫无比郁闷地想起那个因为契约和空间风暴同时作用而分裂出去的另一个自己,那个家伙一出现他就察觉到了,感觉非常荒谬。

  “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他了```````”雅琳有捧起自己的小脸,略微有点害羞。

  “``````有点智慧的生物都看出来了!喵喵!”

  “好了,该给你洗澡了!等下带你去看他噢!”

  “啊?昨天不是刚洗过吗?不要啊!放下我!”

  巴比伦拼命挣扎起来!
夜半时分。

  巴比伦轻巧地挤开一个窗户钻了进去,肥大的身躯一点也比影响它翻墙入室。

  “好了别装了!”巴比伦说道。

  “我的情况如何?”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弗郎西斯忽然睁开眼,眼神清澈空灵,丝毫没有因为假寐而出现任何恍惚的样子。

  “你身体里的家伙应该是空间法则和契约扭曲造成的分裂的精神体。”

  “不明白!”弗郎西斯直截了当地说。

  “他就是另一个你或者我。”

  “另一个你我?”

  “好吧,虽然有些徒劳,但是我还是想解释给你听:空间法则不是唯一的。”

  “在高等智慧生物的圈子里流传着三个源论:一个说法是,空间在单一的规则下爆发,它拥有无限的可能性和成长性,它不应该有任何规范,它是无限自由的。”

  “第二个说法是,空间是由两种不同的规则碰撞挤压中产生的,碰撞产生矛盾,挤压产生互补,世界就是在这种不断的碰撞和挤压中形成和完善。”

  “最后一种说法:空间本身自己就是存在的,它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所以空间如何产生的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一切针对它的调整和规范都是徒劳的。”

  “不明白!”弗郎西斯又直截了当地说。

  “首先,空间有无限的可能性和成长性。其次,空间在不同规则的碰撞中变化。最后,不可控制的可能性在规则的碰撞下产生了不可预知的结果。”

  “具体点!似乎有头绪了。”

  “我们彼此的契约在空间穿越法则作用下产生了异变,这种不可预知的异变没有改变契约的本质,只是产生了一种全新的思维,它独自在空间的规则下发展了四年,最终在外力的影响下形成可以依托你的身体表现出来的精神体。”

  “再形象点!”

  “你现在就是一个双头食人魔!”

  “``````”

  “明白了吗?”

  “我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弗郎西斯有些苦恼地说道。

  “对。”

  “多余的那个是另一个你?”

  “差不多。”

  “这样有什么后果?”

  “你吞噬它,你被它吞噬,你们争夺激烈,爆体而亡。都有可能。第一个可能性最小。”

  “我还有多少时间?”

  “那要看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弄回去了。我的本体就是个巨大的封印,可以解决它。它现在看起来非常虚弱,现身一次就耗尽了自己的能量,还把你的体能也抽空了。我猜测它积攒够吞噬你的能量至少也要一年。”

  “够了!一年时间足够我找办法帮你恢复身体。”

  “那你准备装死装到什么时候?”

  “假死可以转移别人的视线,”弗郎西斯笑起来,“那个倒霉的纪录员怎么样了?没死把?”

  “他的灵魂破产了!”

  “没死就好,看来我明天就能复活了!”

  “为什么?你不怕校方的责罚了?”巴比伦奇道。

  “一个身怀奇怪能力的学生和一个精神失常了的普通教员,如果学校高层不傻的话应该知道如何取舍。好把问题都清楚了,现在你去厨房给我偷点吃的来!”

  “你喜欢吃青椒吗?喵呜```````”话音未落猫已经被甩了出去.
会议室离疗养院不远,巴洛克风格的圆弧状建筑,四周都开有巨大的落地窗,但是都拉上了厚厚的驼绒窗帘。古朴而又华丽的落地灯把宽敞的室内照得纤毫毕露。

  十多个人正在召开会议商讨什么,看起来他们并没有统一意见。争得面红耳赤的。弗郎西斯一走进去,所有脑袋都迅速转过来。

  “弗郎西斯.卡特”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头热情中带着矜持地招呼弗郎西斯,如果你一见过某些老贵族大概就明白这种含蓄的接待方式了。“请来这边坐。”

  “这位是外城城管大队队长穆比尼奥,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

  “你好!又见面了弗郎西斯先生!”穆比尼奥眼睛迅速扫视了一下弗郎西斯的身后,空空如也,略微有点失望。

  “各位先生,今天的讨论到此为止!散会!穆比尼奥和奈特先生留下来。”

  “奥兰纳学院不允许有人挑战次序!”一个中年人站起来喊道,眼睛却盯着弗郎西斯。“这是对学院的挑衅!”

  “好把,此事容后再议!散会!”胡子花白的老头看起来位高权重,那人虽然有些悻悻,却还是随着其他人一起退了下去。

  “弗郎西斯,你应该也看到了,你的所作所为给我们带来了很糟糕的影响。”老头说道,“学校议会都认为应该惩罚你。”

  “怎么惩罚呢?”弗郎西斯从容而淡定。

  “按照院规,犯上者最严重的可以流放到迷雾森林深处或者驱逐出学院。”

  “驱逐出学院?看起来不是很严重的样子!”他自嘲道。

  “一旦被驱逐,你就成了学院的敌人,所有毕业生都会追捕你,刺客工会会贴出关于你的暗花。”

  老头看着弗郎西斯还是无动于衷,忽然笑了起来,继续说道,“你年纪也才十八岁,总有些事你不明白,或有些人你不了解的,你这种年青人我见不少了,懂一点武技就以为可以横行天下,其实行侠仗义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懂了武技,你有很多东西不能做。或者不屑做。你出手惩戒别人是因为他们曾做过些对不起你的事。或者你也想过要把他们杀了,不过你不敢,或者你觉得不值得。其实杀一个人很简单。我有个朋友,他是个大魔法师,不过最近生活有点困难。只要你随便给他一点金币,他一定可以帮你杀了那个人,你尽管考虑一下。其实杀一个人不是很容易,不过只要你出得起代价,为了生活,很多人都会冒这个险。”

  “你看起来不象是个为刺客拉生意的人!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你看起来也不象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为什么会袭击教员?”

  两人相视良久,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好把,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办!”弗郎西斯说道。

  老头向穆比尼奥做了个手势,后者从会议桌下抱出一个木匣来。是那柄寒铁重剑。

  “有人告诉我你挥舞起了这把剑,然后为了它和穆比尼奥决斗,还打赢了。”在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的被老头称呼为奈特先生的人说道。

  “但是我没在你身上察觉到斗气,你是怎么击碎试炼石的?”

  “如果我说当时我天神附体你信不信?”

  “塞比奥公国内没有矮人,卡特家族也没有矮人血统。”奈特冷冷地说道,暗示弗郎西斯其实我们比你自己都要清楚你的底细。天神附体是矮人族的种族特长。矮人皮厚肉糙,天生魔抗很高,而且力大无比。缺憾是他们不能学习魔法。最关键的是,他们虽然出世但是也非常隐世。出世是说他们在奥兰纳等几个大城市里都有踪迹,为人打造装备为生,并不难找。隐世是指除了买卖,他们不和任何人类有第三类接触,矮人的固执是众所周知的,他们有自己的圈子和规则。

  “我早先时候尝试修习魔法,收效很小。”弗郎西斯偷偷到注意对方微有颔首的动作,知道对方确实已经查清了自己的底细。于是在真话里夹杂起谎话来。

  “后来我修习一种斗气修炼方法,一般的斗气是外放的,但是这种却很内敛。”

  “内敛?”

  “它不能表现出来,只是在运用起来的时候集中一点力量爆发出来,我打碎那个石头消耗了太多能量。”

  “所以你脱力昏迷了八天?”奈特追问道。

  “不错,后遗症来得迅速又明显。”

  “这样啊``````用愤怒激发身体潜能,产生数倍的战斗力的方法吗?”奈特喃喃自语道。

  “是这样吗?”弗郎西斯有点疑惑地问道,心里却想,解决了。

  毫无破绽的谎言通常是对方在暗示下自己得出的结论,因为没人会怀疑自己,人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就象现在,奈特自己给出了一个可能的斗气运作方式然后一头扎了进去,再也没有半分怀疑。

  “你哪里得到的这种方法?”一旁的老头问道。

  “一本古籍。”弗郎西斯早准备好了答案,心想正等你发问呢。

  “这书在哪里?”穆比尼奥忽然兴致勃勃地问道。忽然发现众人表情有些异样。

  其余三人用象看一个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哪个家族的修炼方式会随便拿出来给别人观赏?!你家的星空斗气拿出来借我抄录个副本怎么样?!

  穆比尼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讪讪地退到一边去。

  “那么,那个群体沉默术是怎么会事?”

  “这个!”弗郎西斯从怀里摸出一根棍子来。心想其实这个才是你们最想知道的把?还好叫巴比伦早作了准备。

  “卷轴?!”三人惊呼道。

  弗郎西斯摇晃着卷轴,有点感慨: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能比巴比伦这个深渊领主更熟悉封印类的魔法卷轴了把。

  卷轴是一种把魔法能量通过各种手段封印到羊皮纸之类的介质上,方便战斗时候施放的高级道具。很多时候一个瞬发的卷轴就能决定胜负。但是制作起来非常复杂烦琐,制作者的精神力,控魔力,魔力深厚程度还有昂贵的制作材料和远远称不上高的成功率都制约了它的发展。所以一个低阶火球术的卷轴往往都能卖到上百金币。

  “群体沉默术卷轴?!你用的是群体沉默术卷轴!?”白胡子老头的脸看起来相当扭曲。他太激动了,只有法师才明白瞬发的群体沉默术卷轴有多可怕。战斗中瞬息万变,中了沉默的效果后脆弱的法师面对剑士的时候和羔羊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说刚才爆走一样的斗气攻击方法还只是让他们觉得弗郎西斯有点威胁的话,现在他们就认为他非常恐怖了。一个没有斗气没有魔法的顶尖的战斗力!?太不可思议了。

  “如你们所知,我因为天赋的缘故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得非常艰难,机缘巧合之下,我对封印卷轴有了兴趣,并且``````”弗郎西斯晃了晃手中的羊皮纸卷道,“小有成就!”
静音```````

  所有人都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能制作群体沉默术卷轴这种高阶魔法卷轴也只算小有成就的话,学院里其他大法师都要羞愧得自尽了。白胡子老头心里想,脸上却迅速平静下来。

  “好吧,现在真相大白了!非常抱歉对你的疑问!”白胡子老头重新堆砌起热情洋溢的笑容来,“现在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学院副院长洛克。特纳。”

  “弗郎西斯.卡特,很高兴认识您!”

  弗郎西斯借势下坡,还用上了敬语。彼此都默契地没有再在卷轴这个话题上进行纠缠。弗郎西斯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其实卷轴要归功于巴比伦,他自己对这个的了解仅限于知道这是羊皮纸画的。而洛克显然想得比他远得多,他根本没考虑这个卷轴是否真的是这个年轻人自己做的,他想的是这个年轻人身后制作这个卷轴会是个多么恐怖的存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显然拉拢是最好的选择。而这个年轻人,先是和穆比尼奥争风吃醋,后又大庭广众之下教训学校教工,现在又随意炫耀自己的卷轴```````看来只是个普通的纨绔子弟,不难对付。

  “那么,恭喜你成为奥兰纳学院的一员!”洛克的笑容和他的心情一样越来越轻松。

  事情和弗郎西斯预料的一样,高高提起,轻轻放下。

  那日礼堂里发生的事第一时间就被下了封口令。那个可怜的教工被吓疯了,在被炼金实验室检查了两天后就被遣送回家了。

  弗郎西斯因为成功击碎了试炼石而被越级分配到中阶武技系。所以就算有心人寻找当日礼堂测试风波中的主角新生也很难怀疑到他身上。学院那么大,新生那么多,藏身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何况校方有意淡化这件事。

  弗郎西斯跨出会议厅第一眼就看到了显然等待已久的雅琳。

  女孩面纱外的美丽眼睛里满是焦虑,看到他安然走出来,立刻欣喜地迎上去,却在离他几步之遥停住了。有些胆怯有些犹豫。

  “弗郎西斯``````”

  “你来了!找我有事?”弗郎西斯有些意外。

  “我看到录取名单上有你的名字了,要不要一起去``````庆祝一下?”雅琳本来想说你晕了这么久醒了也不来告诉人家说一声,忽然觉得这话有点暧昧,犹豫一番后变成完全不搭界的一句话。

  “你请我?我可是一贫如洗了!”弗郎西斯忽然想起自己被洗劫一空的钱袋,觉得有点郁闷。

  “你还记得啊`````在荒芜之地的事`````我说过````我的不就是你的```````”

  雅琳鼓起勇气暗示道,可是声音到后面几乎低到她自己都听不清。

  弗郎西斯就算再傻也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贵族女孩子教条多,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暗示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可是他刚从“昏迷”中醒来,又和几个家伙周旋了半天,牙都没刷,忽然跑来一个漂亮女孩子暗示他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呆了半响,心里百念横生,觉得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雅琳见他毫无反应,面色一黯,泫然欲泣。

  “弗郎西斯先生,还没走呢?!”一个声音从弗郎西斯身后响起。

  “就走!”

  转身待走的雅琳忽然感到自己小手被人一握,暖暖的,宽厚的。弗郎西斯话音刚落就牵住了她的手,向前跨了一步,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这````这位小姐`````”后面来人亦然是穆比尼奥,他目光越过弗郎西斯落在雅琳的面纱上,惊喜地呆了一瞬立刻接着说“前几日多有得罪,不知道弗郎西斯先生是否肯赴宴容我赔罪呢?”

  他问的是弗郎西斯,眼睛却牢牢地盯着雅琳。

  “不了,谢谢!”弗郎西斯冷冷地谢绝道,然后牵着心如鹿撞的雅琳径自往外走去。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我在观察什么呢?”一个金发华服青年这样问他旁边的家伙。

  “美女!”旁边的家伙很凑趣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美女在观察什么呢?”金发男子继续问道。

  “她在观察你的脸皮有多厚!”弗郎西斯淡淡地接过话道。挥手向对方亮出了寒铁重剑。

  “你!你!”金发男子很想说点壮胆气的话,不过看到对方单手拿着巨剑毫不费力的样子,知趣地把话咽了回去。带着随从灰溜溜地走开了去。

  “你不用每天都来武技场的```````这已经是今天第四批了。”

  “恩哼!”雅琳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她今天依旧戴了厚重的深色面纱,没有穿标志性的海蓝色法师袍,转而换上了一件普通款式的灰色学徒袍。就算是穿成这样也难以遮掩她的绝色风姿,只看她眼波流转,眉目如画。只是一声轻笑便已经引得旁边一直在偷偷窥视的学生们一阵心神摇戈。

  自从那天牵手后,小女人隐隐以弗郎西斯女友自居,每天准时来到中阶武技班来等他下课。刚开始弗郎西斯颇为沾沾自喜,作为一个男人,有美女肯屈尊前来等待的确是件非常有面子的事。但是随后潮水一般涌来的狂蜂浪蝶就让他喜不起来了。他发现只要雅琳一出现,自己就没有时间再练习了。不得不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护花事业当中去。

  “这两天我至少接到两百人的决斗邀请了,什么歪瓜裂枣都来找我,真是消受不起!”弗郎西斯抱怨道,“好像打败了我就能获得你的青睐似的!”

  “为什么这些家伙总是有这种奇怪的想法?这完全是两码事啊!”雅琳也非常头痛这些家伙。

  以前在塞比奥的时候她足不出户,提亲的人再多也总不能跑到她香闺里去骚扰她,所以她对自己相貌的魅力只停留在自己家门口停着的马车的多寡这个概念上。但是现在在学院里她总算能体会到美貌给她带来的巨大不便。先不说随时随地不间断的窥视。就是平常走在路随时都有可能跳出一个家伙嘴衔玫瑰单膝跪倒,接下去他要做什么她不知道,因为通常对方一出现就被她一个水球打翻在地了。食堂图书馆之类的公共场合她很少去,倒也没有出现什么状况。比较麻烦的是:总有很多自命风流的家伙在她公寓下面弹奏各种各样的乐器唱各种腔调的情歌。你可以想像一下初夏夜晚的池塘边,那种蛙声一片的场面。

  你欣赏音乐的话倒还勉强可以一听,但是半夜人家要睡觉的啊!吹拉弹唱个屁啊!

  实在不胜其烦了。所以,她选择紧跟弗郎西斯。有这家伙的巨剑在,至少那些敢于示爱的家伙会先选择找他决斗而不是没完没了地骚扰她。

  “他们的热情令我恐惧!只有在你身边才能觉得安心!我倒是非常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这样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雅琳抱怨道。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烦恼,你这么抱怨我倒是想起了一个关于美貌的故事。”

  雅琳眼睛亮起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侧耳倾听。

  “很久很久以前,迷雾森林的北边边界上的一个高塔里住着一位残暴的巫师,他有个非常漂亮的女儿,他女儿住在塔顶。

  有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被路过的商队看见了。于是她的美名传遍大陆,很多青年俊杰都纷纷跑来,仰望这个世间绝色。

  然后他们开始想方设法去找老巫师提亲或者干脆闯进高塔以求一亲芳泽。

  巫师被激怒了,他把闯入高塔的年轻人都变成了石象,丢到路边警告其他人。

  帝国的王子殿下听说了这个巫师的事情,他是个嫉恶如仇的骑士,于是独自来到塔下准备消灭邪恶的巫师。

  那天早上,他看见了人世间最美丽的少女。他被迷住了,他在塔下费尽心思地表演,骑马,唱歌,吟诗。他在草地上翩翩起舞。

  但是少女始终一言不发。

  终于王子忍不住了,他认为少女被邪恶的巫师囚禁了,他要去把她解救出来。

  王子拔剑闯进了高塔,然后和巫师大战起来。战斗持续了很久很久,最终王子身负重伤,但是成功地把他的剑刺进了巫师的胸膛。

  这时候,少女出现了。她拔出巫师胸口的剑,转身刺向毫无防备的王子。

  王子惊呆了,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帮助这个囚禁她的巫师。

  苟延残喘的巫师反问他,为什么要抢夺她。

  王子说,你没有权利去限制一个人的自由,你也没权利限制我对她的爱。

  巫师说,为什么你们总是认为我囚禁她?为什么你们都想把她抢走?你们为什么爱她?

  王子说,我爱她的美丽,善良,纯洁和矜持。

  巫师忽然大笑起来说,她美丽是因为没有经过时光的洗礼,她纯洁是因为不了解世间的丑恶,她善良是因为没有经历过苦难,而她矜持``````是因为````我可怜的女儿是个哑巴。你根本不了解这些,你真的明白自己到底爱她什么吗?”

  沉默``````

  “谢谢你弗郎西斯!”雅琳扬起脸,泪光闪烁。

  她没注意到弗郎西斯微微喘息起来,瞳孔闪而过一丝绿芒。
“它又出现了``````”弗郎西斯面无血色地对巴比伦说。

  “不可控制的可能性,不可预知的结果。太奇妙了,真令人浮想联翩。”巴比伦依旧趴在床上,悠闲地扫动尾巴,语气兴奋得象在谈论秋刀鱼。

  “该死!我是问你我该怎么做!”

  “做你认为自己该做的!尽管看上去你目前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弗郎西斯颓废地坐下,转动手里的高脚杯,优质安提亚葡萄酒折射出瑰丽的血红色,映在他苍白的脸上随手势变化而明暗更迭。

  他自嘲道:“都无济于事吗?嘿!我已经尽力查阅了我能接触到的书籍,了解得越多,越觉得希望渺茫。恢复你真身涉及的是传说中神的领域。我现在能做的只是尽力去学习比我本身武技的低劣得多的斗气,维持这个该死的身份,这使我沦落到什么都不是,甚至现在手里的这杯酒都是别人给的。”

  “维持是为了需要,失望是因为怀有希望。”

  ``````

  ``````

  “它总是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对吗?”

  “也不能这么说,每次它有一出现我就能心生警兆。”

  “这预兆有用吗?”弗郎西斯没好气地说道。

  “总比你事后才能反应要好得多。”

  “我该怎么办?”

  “反击。”

  “怎么反击,似乎我一直处于猎物的位置。”

  “猎物和猎手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得看谁更聪明了。”

  ``````

  ``````

  “说真的,自从认识你,我变得命运坎坷。”弗郎西斯把玩着他的酒杯,颇为感慨地说。

  “命运?“巴比伦忽然咧开嘴,大笑起来,“你和我提命运?”

  “你才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几天啊?有什么资格我我提命运?”

  “``````”

  “大概三千年前,或者更远的时候。我刚成型,于是出来游荡。去了很多地方,惹了很多麻烦。历练让我发现我的智慧和能力可以胜任很多事情。比如说,建立一个不朽的帝国,创造一个无与伦比的信仰,统治一个幅员辽阔的大陆。在我力量最强盛的时候我甚至可以创立一个完全属于我的世界。正到我在考虑诸多选择的时候,一个人类付出了灵魂的代价,召唤深渊恶魔。好奇的我响应他的召唤来到这个主物质界面。

  他和我签订了最严厉的灵魂契约。条件是我帮他完成他的遗愿。

  但是我错了,他是一个诱饵,契约也只是个圈套。好奇和傲慢让我付出了代价。穿越空间壁垒虚弱不堪的我受到一群人类的攻击和束缚。然后召唤者自杀了,他的遗愿让我被迫和其中最强大的一个人签订了``````契约。然后那个人成了我的主人。

  我杀了很多人。要不是他用契约力量约束了我,我可能会因为被欺骗的愤怒,把全大陆的人类屠杀干净。

  随后的日子里我跟随他去了很多地方,这很有趣,他一直在寻找什么,或者说,他一直被某种东西牵引着到处搜寻。我跟着他见识了傲慢凶残的黑龙,古怪的海族和每天忙碌不停又喋喋不休的地精。还有住在矿坑里的固执的矮人。

  这种日子非常有趣,我渐渐不再为了契约耿耿于怀。直到有一天,他和我说了一些话,一些有趣的废话。然后他一头倒地,再也没有起来。

  我非常难受,灵魂契约的力量使我感受到了他死去前的痛苦。

  我躺在熔岩里,觉得我的骄傲和尊严都被这个该死的人类践踏完了,我还没来得及报复,他已经死了。

  愤怒很快从他身上转移到其他人类头上。

  我引发了火山,浇灭了山下一个人类城市。我杀了无数人类,仅仅因为他们的同类曾经奴役过我。

  人类召集了很多非凡的存在开始围剿我,在世界之巅的神殿上。我俯视这些被我破坏的残骸。渐渐安静下来。这个神殿代表了人类文明的最高成就,它不知道走过了多少个世纪,就这样轻易地被我摧毁了。这些人类为什么非要集中起来和我对抗?我只是随意发泄一下,并没有心思去赶尽杀绝。多如蝼蚁的生命堆积过来对彼此都没有任何意义!

  有些问题无关紧要,也于事无补。但是就是这些问题让我跳出了思维的怪圈。

  我开始审视自己痛苦的根源。

  没人召唤我来到这个世界,没人嘲笑我的伤疤。我之所以如此愤怒仅仅因为我拼命徒劳地想抹却抹不去自己曾经被奴役的命运。一直令我痛苦不堪的其实是我自己。

  于是我没有反抗精灵法师的封印。

  不选择也是一种选择,面对一个我可以轻易撕碎的封印。我忽然放弃了选择。

  我从此长眠,直到被你唤醒。

  所以``````

  命运从来不给人唯一的选择,不是吗?”

  “巴比伦就交给你了,别让它睡太多,也别让它吃太多。”

  “你要去哪里?”雅琳追问道,她不想和他分离太久。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一刻也不离开。

  弗郎西斯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两天后有探险者协会在学院内悬赏一个探索迷雾森林的任务。传闻迷雾西北部出现自然神教的神迹。我想去碰碰运气。别多心,不会有危险的,我跟响尾蛇拥兵团一起去的。别这样,乖,等我回来。有些事很重要,我不想你分担太多忧愁。”

  弗郎西斯最后一句话象一只温柔的手把雅琳安抚得和小猫一样听话。
“我们是佣兵,勇敢的佣兵,我们左手拿着长剑,右手捧着财宝。”

  “我们是佣兵,忠诚的佣兵,美丽的姑娘们啊,请来到我的怀抱!”

  弗郎西斯推开夜歌酒吧的门,躁杂的歌声夹着烟叶和烈酒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一阵窒息。他停了一会,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走进去。

  靠墙边的角落里有十数个人围在一起,他们肩膀上都有一个黑亮的蛇形徽章。

  “我是应征参加迷雾森林任务的。谁是头领?”

  人群里有人怪笑起来。

  “哈哈,是个新手菜鸟,我他妈的就是喜欢新手。”一个盗贼摸样的家伙摆弄着黑呼呼的匕首,大笑着说,“希望不要和上次那几个一样见到死人就尿裤子。”

  “嘿!!!老大,有人叫你头领呢,是不是觉得很威风呢?”这个盗贼冲着一个背影喊道

  “老大喝酒的时候不会答理任何人的,小子你先一边站着把!”一个法师摸样的人善意地提醒弗郎西斯。

  “我叫安德森,”弗郎西斯用回了自己原先的名字,他需要隐藏身份。这个名字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说,有心人在叫他名字的时候不能从他自然的回应里看出任何的不妥。

  咯吱咯吱,背影还没转过来,安静地吃他的肉。

  “头领!”弗郎西斯提高了声音。

  “我这里不需要废物,展示你的实力,不然,滚!”

  那人咽下最后一块肉,转过身,露出一张狰狞的脸。一旁喝酒的陌生人都惊呼了一小声,然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慌张地走开。

  这是一张很恐怖的脸,面色黧黑浓眉大目。加上纵横沟壑的伤疤,构成逼人的煞气。有一道伤疤甚至划破了他的鼻梁,从左向右切开了他的脸。弗郎西斯从来没想过一个人承受这么重的头部伤害还能活下来。

  此时这张脸的正对着他,似乎不满他的失神。

  弗郎西斯定了定神,说道:“我是一个剑士。”

  哈哈哈哈,周围的人都笑起来。这里除了盗贼和箭手,最不缺的就是剑士。因为法师需要精神力集中,一般不会来这中噪杂的地方。

  “我还是个箭手。”弗郎西斯说完立刻后悔了,他看见了这些人里至少有三个人向他亮了亮藏在怀里的手弩,还有一位背着长弓的箭手正在一言不发地喝酒,正眼也没看他。

  “我能施展一些法术,比如```````”他手放到怀里,准备掏出低阶卷轴施展一个法术蒙混过关。

  “滚!”疤脸人说道。简洁而有力。“我不想说第二遍。”

  盗贼和另外一个家伙站起来,准备他不走就自己动手把他丢出去。

  “好吧,我有种能力,也许对你们有用。“弗郎西斯不顾对方危险的眼神,继续说道”门口刚才进来三个人,一个法师两个剑士。法师是火系的,剑士至少都到了中阶。”

  众人安静了一下。疤脸的男人没有发话。

  “这是个老练点的佣兵都能看出来”盗贼嘟囔道。

  “那个法师是个贵族,他穿着灰色袍子,腰间还悬挂着长剑,但是我肯定他是个火系法师。剑把上有微弱的碳化痕迹。他走进来的步伐没有剑士那么稳健,但是很优雅,每一步长都是他肩膀的等宽,这是从小被灌输贵族礼仪后养成的习惯,这个习惯会跟随人的一生。”

  “继续!”

  “两个剑士膝盖上有灰尘,他们跪拜过这个法师。他们手中的长剑,护手处没有划痕和黄色汗渍。显然是新制的武器,不想暴露身份。”

  “结论!”

  “一个贵族火系法师藏匿了身份来这里找替死鬼去做棘手的任务。”

  众人忽然大笑起来,特别是刚才的盗贼,笑得前仰后合。

  “恭喜你合格了,”疤脸男也笑起来。“现在,让我们欢迎这位剑士和箭手加入替死鬼的行列!”

  哈哈哈哈哈!!

  挖哈哈哈哈哈!!

  "欢迎菜鸟!!"众人举杯叫嚣起来!!

  “明天早上,日出之前。港口码头集合!”疤脸男冲着弗郎西斯丢下这句话,然后向那个左盼右顾的火系法师大步走去。

  见鬼!居然是雇主!

  “新手就是新手”那个一直低头喝酒的箭手抬起头,自言自语道。
(私事告一段落,开始有时间码字.这是我第一次尝试长篇,结果现在自己回头看了一下,很郁闷地发现每章几乎都象个独立小故事,想要寓意深远又能足够YY和主线流畅,有点难.想文章张力和连贯性不太好.此外问题也很多,希望有心的朋友能提出点帮助,不胜感激.)

  雇主出手阔绰,雇了一条大商船,大清早就藏在薄雾中从藏宝海湾悄悄出发了。响尾蛇用兵团计划从水路出发,从冷翡翠内海绕过横亘在外城市背后的险峻的丹拉多山脉。然后在离藏宝海湾五十多里的一个小码头上岸,再从那边切入迷雾森林。

  吱呀吱呀

  吱呀吱呀

  行船的声音单调乏味,催人入眠。

  弗郎西斯和其他人一样躺在甲板上某处假寐着,养精蓄锐。

  碰!,船忽然晃了一下,所有人惊醒过来。略带惊恐地面面相嘘。触礁?敌袭?

  “都起来!到码头了!“疤面男声音大声响起。

  “见鬼,终于到了!“盗贼叫嚷道。”我以为我们会在这船上呆上一辈子!“

  “闭嘴地鼠!拿好自己的东西,下船整顿,每人领取一个金币去弄自己需要的补给一个时辰后码头东面集合。你!就是你!新手!跟我来!”

  码头很小,他们的一条并不是非常大的商船停泊进来就占满了地方,弗郎西斯很奇怪为什么不用雇佣更快的小扁舟,他们人并不多,而且都是轻装上阵。没有多余的辎重。如果不是商船拖拖拉拉的话他们应该在正午前就赶到这里了。雇主在掩饰什么?如此小心谨慎!弗郎西斯有种不详的预感。

  当他向疤面男旁提出自己的怀疑时候,对方却问他知不知道雇佣兵的规矩。

  “听从指挥,不要打听主顾的秘密,不能私自拿走财物。”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从哪里听到什么风声,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现在你在这里加入我的队伍,你就得听我的,别的事想多了没什么好处!我不想参加你的葬礼!“

  “是的首领!“

  “不要叫我首领,我不想短命。你知道有多少队长是因为太招摇被敌人优先杀掉的吗?我叫疤男!“

  “好的疤男。“

  他转身正准备走,忽然停住了,手过肩向后面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弗郎西斯也停下来,然后察觉到危险,安静,太安静了。码头刚进港一艘大商船,却如此诡异地安静。

  “新手!拿好你的剑,我们看起来有麻烦了!“疤男说罢忽然向前扑去。

  夺!的一声,一支箭插在刚才他站立的地方。深深没入松木搭建的码头上至少达到一尺。

  “跳海!”疤男怒吼道。

  两人迅速地跳进海里,转瞬而来的箭雨把码头铺上了一层浅褐色。

  月色下的宫殿长廊灯火辉煌,大厅里正举行一个盛大的宴会。

  “人都安排好了吗?”一个身影在露台上手按护栏长身而立。

  “是的殿下!按照情报估算,我们的人至少早对手两个时辰到达那个码头。现在应该已经结束战斗了。”跪身后的一人恭敬地回答。

  “呼``````”被称为殿下的身影晃了晃,似乎不堪重负,扶着护栏稳住身形。

  仰望星空,忽然举杯邀月,表情迷离地吟起诗来,“风吹不散长恨,云卷不走忧愁。姐姐,再见了!”

  弗郎西斯学着疤男的样子,手抱石块,屏住呼吸,然后慢慢地往船底走去。

  疤男回过头,看见他这个样子,给了个赞赏的眼神,然后腾出一只手,示意他看自己脚下。他步伐非常小心地绕过淤泥,只在礁石上试探一会,然后用力一点,身体就荡漾前去。港口水下人为垃圾多,很容易在淤泥里产生沼气。而在深达六米左右的水中温度很低,游泳非常耗费体力,所以拿石块平衡浮力用走的方式移动是最合适的。

  弗郎西斯依法效仿,两人一前一后只一小会就已经到达船底。轻轻放下石块,然后向背对港口的那侧泅过去。

  “呼!为什么回船?”弗郎西斯一冒头就轻声问道。

  “刚才至少五十名弓箭手攻击我们。他们不喊话和我们接触,显然是决定不留活口。既然不留活口,弓手又全躲在右侧的两艘船上,岸上肯定有不少于五十名剑士在等我们上岸。”疤男迅速分析道。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那个贵族法师,我们这样回来是自投罗网。”

  “打过猎吗?猎人的包围圈只有陷阱附近是最安全的!”

  “再安全也是陷阱!”

  “只要不进去,陷阱永远只是摆设!”

  “置之死地而后生吗?有趣!”弗郎西斯已经从慌张中缓过来了,居然开始微笑。

  “噤声,他们来了!”

  月色蒙胧,一队黑影摸上了码头。

  “大人,一共找到响尾蛇的人十一具尸体,还有四个没有踪迹。”一人报告说。

  “把尸体分别丢到民舍里,留十人看守我们的船。事情完了记得点火烧掉这里,要烧干净痕迹!”领头的人指着一个人示意他去处理。

  “是!”那人得令而去。

  “大人!还有四个响尾蛇的怎么办?”

  “正事要紧,他们没机会回到藏宝海湾的,你现在立刻带几个人去刺客公会发暗花。然后去拥兵工会发任务,截杀通敌的响尾蛇拥兵团!”略一沉吟,他就发布了命令。

  “是!”

  “弓手换火箭,步兵随我来!没我命令不准擅自动手,违令者诛!”

  所有箭手都抬弓对准那艘商船,箭头跳跃着点点火光。

  响尾蛇的雇主,那位火系法师慢慢地从船舱退出来,一支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完全没有理会迫近的满船火点和已经登船大半的步兵。只是眼直直地看着拿着剑的人,声音沙哑地问:“史东,为什么!”

  叫史东的剑士没有对上他的质问的目光,“很多事情,不是非要答案不可的!非要的话,这只是我做了个选择!”

  “选择效忠的对象是吗?他是怎么说动你的?我不愤怒你对我举起剑,我只想知道什么好处能让你对莱科恩下手!他和你并肩作战十几年!你杀了你最亲密的朋友!”

  “非常遗憾``````我没有选择``````”

  “不!你有选择,你只是舍弃不了对你最有好处的选择!非常遗憾``````非常遗憾``````哈哈哈哈”法师失声笑起来,尖锐地划过夜空,令人悚然。

  “抱歉!叙旧结束了两位!我的时间有点紧。”袭击者头领打断了法师的笑声。

  “起盾!压进!”

  哗啦!士兵们左手起盾右手持剑,排成一排慢慢逼上去!

  “等等!等等!”史东大叫起来,“我是王子殿下的人!你们干什么?我是自己人!”

  袭击者头领作了个前进的手势,然后很有风度地朝他说道:“我接到命令是配合一个叫史东的帝国荣誉骑士追杀叛国者,可惜这里唯一一名称得上荣誉骑士的家伙已经被谋杀了。所以,非常遗憾`````我也没有选择。”

  说罢不等回答大声喝令:“不留活口!”
史东脸色大变,一把推开火系法师。双手握剑奋力招架住了落向他的三把剑。

  火系法师一脱身,扬手就丢出一个火球打在逼向她的士兵盾上,这个火球蓄力已久,居然把对方连人带盾一起砸飞。出现个空缺来,法师乘机跑到船尾,纵身一跳。

  “动手!“疤男说道。自己立刻向上攀爬。

  “弓手开船过来!”袭击者头领大声命令道,“水面任何东西,无差别攻击!”

  咯吱!哗啦!

  严阵以待的弓手那边忽然骚动起来,有人大声叫嚷了什么,然后很多人开始争相跳水。一片喧闹。

  “怎么?怎么了?”袭击者头领大声询问道。

  “大人,有人凿穿了弓手在的船!!两艘船都进水了!埋伏的时候藏人太多,一凿就开始沉了!”

  “饭桶!叫他们快靠上码头!!”

  弗郎西斯默数了十下,按照计划,撕开了一张火系卷轴甩在船尾。

  “大人!这艘船起火了!”

  “什么?”袭击者头领抢上几步,看见船尾处已经冒出火苗。

  回头看看,围杀史东这边还在久战不下,飞快算计了一会,又命令道:“投剑!”

  士兵们毫不犹豫地长剑甩出手,十多把长剑打着旋斩向史东。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巨大的惯性打飞,身体被斩得支离破碎。

  “所有人,下船!五人一组分散开沿岸搜寻!”

  士兵们匆忙下船向码头那边跑去,忽然一阵狂风刮起。有人又大叫起来快看商船开了!

  不好中计了!这是袭击者头领的第一个想法,第二个想法就是立刻集合爬上岸的弓手用火箭攻击。可惜商船风帆鼓胀,等他组织起十来个弓手的时候已经驶离了弓手的射程了!船已经被自己埋伏的时候清理掉了,预留的两艘船又已经被敌人凿穿.

  他眺望商船良久,直到天色发白,终于叹了一口气,下令撤退。

  有些事情天亮了就不能做了,这里是个小码头。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这里的情况的。而且,这次交手自己并不占上风。而且``````这样也算为公主殿下送行了把!

  看见敌人迅速离开,弗郎西斯终于瘫坐下来,这半天海水浴泡下来令人非常不舒服。他先是用卷轴砸船尾装起火,然后救上跳水的法师.最后在法师的帮助下用风系法术把船吹离港口.

  再次积攒起魔力把船吹回港口的时候,疤男已经领着两个响尾蛇的幸存者在码头等了很久了.弗郎西斯看着那个叫地鼠的盗贼和长弓手,微表歉意.在他看来,正是自己的犹豫导致了响尾蛇的覆灭,如果当初早点识破,如果自己当初早点和疤男沟通,也许就不回出现这种情况了把!虽然他对响尾蛇谈不上任何情谊.但是他仍然习惯性地把他们视为袍泽.

  “我一进去就发现不对劲了,但是来不及通知其他人对方已经开始攻击了!我只好找个机会躲起来.”地鼠说道.

  “我听见旁边的船上有拉弓弦的声音!”弓手依旧一脸冷酷,发言也言简意赅.

  “所以你就抛下我们不管了?”地鼠接口说道.

  “好了地鼠,如果不是亚森射杀了几个弓手,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你我都没机会凿船的!”疤男摆手阻止了盗贼的埋怨,”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活下来了,真是可喜可贺!”

  “抱歉!”弗郎西斯有些歉意地说道.

  “抱歉?为什么?为了这些死人?”疤男指了指旁边民宅里露出的一位响尾蛇成员的尸体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只是一群为利益走在一起的小虫子,小虫子早晚会死的!”

  “不过!死在战斗中总比死在阴谋中要好得多!对吗?我的雇主法师先生.”

  法师盘膝坐在一边,茫然地看着已经靠在码头边上的商船,没有搭腔.

  “嗨!你!法师先生!难道你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吗?”地鼠叫嚷起来,”我们有十个兄弟被莫名其妙地伏击死了,你可没在雇佣我们的时候说过会发生这种大规模的袭击!”

  法师随手一挥,拿出一袋东西来然后抛给疤男.入手沉甸甸的,听里面的声音是金币.

  但是谁都没在意这个.所有人眼睛都盯着法师的手.他的手上戴着一个灰蒙蒙的不起眼的戒指.

  “居然``````是空间戒指``````”地鼠喃喃地说道.

  空间戒指也称为七度金戒指,是空间魔法在人世里最高级的存在方式之一.它可以借七度金的特性开辟出一个专署空间用来存放东西,任何没有生命的东西.因为这个空间是没有时间概念的,所以不能存放任何生命物质.它的主材料七度金非常珍稀,只伴生在秘银矿中,豆大的一粒就价逾十万金币.至于成品的话,基本上算是神器一样的存在.

  法师终于在众人或贪婪或惊讶的目光中醒悟过来,不过他没有遮起手上的戒指,反而把它摘了下来.

  “我很抱歉遭遇到这种情况,但是,我们的合约并没有完成,如果你们愿意继续,我可以拿这个作为报酬!”他摊开手掌,展示了一下手心里不起眼但是价值连城的戒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戒指转向疤男.

  “我想我们的交易结束了,法师先生!”疤男缓缓地说,”我为自己工作,我拒绝成为大人物手下的傀儡.”

  “你这样想吗?我是塞比奥``````”

  “闭嘴!”疤男忽然怒吼起来,”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一接下你的任务就把响尾蛇卷到一个阴谋里,别以为我看不出他们是什么人!”

  他指着插在码头上的箭继续说:”我不介意任何方式的死亡,除了死在大人物的相互倾轧里!”

  “所以!你收起你的小玩意,然后马上从我视线消失,这样也许我会考虑不去追究你欺骗我们护送你的行为!”

  “你们``````”法师看见地鼠亮出了他黑呼呼的匕首,立刻把指责的话咽了回去,”你们可以再考虑一下.”

  “我是个剑士,也是个法师,如果你愿意,可以雇佣我!”弗郎西斯向前走出一步,站在法师面前说道.

  “还有我,弓箭手.”弓手亚森也走出来.

  “你们!!”地鼠愤怒起来,”新手也就算了!亚森!你也想要脱离响尾蛇吗?”

  “闭嘴地鼠,你认为响尾蛇还存在吗?让他们去把!”疤男一把拉住盗贼的手,阻止了他的冲动.

  “我有个自己无法拒绝的理由!”弗郎西斯向他行了个礼.

  “你没必要解释,我不介意.新手,不要轻易让别人知道你的想法.还有``````”疤男扫视了三人几眼才说道,”祝你们一路顺风,如果能活着回来,我会在夜歌酒吧请你们喝妖精森林烈酒!”

  “就这样说定了!”

  “说定了!”

  “既然说定了,为什么我们还在这个该死的地方逗留呢?”

  “哈哈!”

  “哈哈哈哈!”

  “我们是佣兵,勇敢的佣兵,我们左手拿着长剑,右手捧着财宝。”

  “我们是佣兵,忠诚的佣兵,美丽的姑娘们啊,请来到我的怀抱!”

  歌声渐远.
三日后的黄昏,迷雾森林深处。

  弗郎西斯三人正带着几匹驮兽穿行在密林中。

  这里到处都是常绿阔叶植物,藤蔓交错遮天蔽日。法师连续找了几个空地施放了天空之眼才看到夕阳,确定了时间和方向。

  弓箭手亚森一直面色冰冷,弗郎西斯也不是个话罐子,而法师``````他甚至至今都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那怕是假名。所以,一路几乎都是在闷声赶路中度过的。没有大型魔兽,没有一般密林里常见的毒瘴,更没有传说中美丽的精灵。他们三天来所做的除了休息就是劈砍茂密的植物让自己通行。

  这一切顺利得让弗郎西斯疑惑不已。迷雾森林深处在大陆上一直是个禁忌般的的存在,传言里面有翡翠绿龙的巢穴和精灵树人等遗忘在世的种族。一般的吟游诗人都能绘声绘色地向你描述某个不知姓名的上古英雄进入迷雾森林探险,遇见了翡翠绿龙和精灵,然后大战邪恶的绿龙拯救了整个精灵族,最后和美丽的精灵公主或者精灵女王喜结同心的故事。什么?你问这位英雄的姓名?谁知道呢,自从娶了美丽的精灵后他就一直在那里定居了,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我为什么知道这段历史?哈哈!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再给我来杯麦酒也许我就能想起来。

  弗郎西斯知道这类口口相传的故事并不真实,比如他在学院的时候就有从书籍上了解到,翡翠绿龙和古树人一样是森林的守护者,森林是精灵赖以栖生的地方,他们彼此根本就是一种共生的关系。就象水狐和冬狼。邪恶的绿龙威胁精灵族?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低档骑士小说里。

  至于获得精灵女性青睐那更是幽默了。你可以大胆地想像一下一个高大威猛的人类爱上一个比侏儒还要瘦小的地精的情形。虽然这个说法有些夸张,但也差不多是这样。众所周知精灵毫无例外地都是优雅迷人的俊男美女,但是这也只是人类的观念而已,西北部大陆的兽人奚落别人的时候就习惯这么说,你看起来象一个森林精灵!这句刻薄的话的意思是你怎么和精灵一样瘦小不堪!或者:你和精灵一样是吃水果长大的吗?随后一般都是一场为了名誉而进行的决斗。而对精灵来说,圆耳朵粉皮肤的人类虽然谈不上和地精那么丑陋,不过区别不大。都不懂欣赏自然,他们不懂倾听松涛,不会注意涟漪,不痴迷山泉在空谷里的回声。他们都是一些只知道砍伐,采集,甚至纵火的破坏倾向严重的生物。

  吟游诗人都说一个男人进了精灵部落就得准备精尽人亡。

  而弗郎西斯在一卷划满刻痕的的羊皮卷上看到有人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道:“我们的行为已经触犯到精灵的底线了,我们将成为死敌```````“

  作为一个男人弗郎西斯当然希望能发生象诗人传唱的那种情形。可是现实告诉他,真相永远不会被拿来骗酒喝,羊皮卷纪录的才是事实。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周围树下灌木丛里也钻出十余个拿着新月形兵刃穿着暗绿色藤蔓编织的铠甲的战士来。尖尖的耳朵和俊美的面容都揭示了对方的身份。

  “精灵!“

  “精灵!“

  法师和弗郎西斯都不由脱口说道,然后迅速地对视了一眼。互相都看出了惊讶和疑惑。

  这些精灵什么时候来的?这一路行来,法师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施展感知探路,这种奥系魔法适合小范围探索复杂地形的生命波动,但是这些家伙出现得如此突兀,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也许他们行动有某种遮掩生命气息的办法!

  弗郎西斯则迅速地把长剑拿在手上准备应敌,他比法师想得更多,从对方拉满的弓弦上感觉到了精灵的敌意。然后想起了羊皮卷上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他心里起了一阵寒意。这一路行来都没有遇见大型魔兽找麻烦,难道是因为控制着森林的精灵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们?那为什么到现在才动手?这里已经到了迷雾森林深处了吗?他们是想生擒还是直接处决掉?

  “人类!抛下武器!”短暂的对恃后一个小队长摸样的精灵弓手越众而出,开始交涉。

  弗郎西斯略一犹豫就放弃了抵抗,把剑丢在面前,然后把短弓也解下来抛到一起。因为他看见对方身后的树丛里人影憧憧,至少十名精灵弓手遮遮掩掩在树后,个个弓如满月,箭头对准了他们一行人。

  处于绝对的下风的时候,反抗变得毫无意义。

  “啊!”精灵齐声惊呼起来。目光直直越过他,看着他的身后。

  弗郎西斯下意识地转头向后看去。却也禁不住呆住了。

  一直冰冷着脸的弓箭手亚森没有抛下自己的武器,而是抬手解下了头巾,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水系的复耀魔法,刷去了伪装,露出墨绿色的短发和尖尖的耳朵来。

  精灵!又是精灵!

  时间仿佛瞬间被放缓了脚步。所有人目光都注视着这个精灵。

  露出真面孔的弓箭手亚森留着齐耳长的墨绿色短发,深黛色的眸子,精致到极点的面容。白皙有略带淡蓝色的绸缎一样的肌肤。婀娜的身段因为层层穿着几件皮甲而没有显露出来,但是就算这样也难以遮掩她的美丽。容光初现的时候弗郎西斯几乎感觉到那一瞬自己因为惊艳而窒息。要不是习惯了雅琳的绝色,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会因此被这个美丽的精灵的容颜震慑成白痴。

  他缓过神来,迅速与法师互相打量了了一下,唯恐对方也忽然长出尖耳朵来。

  不对劲!不对劲!哪里错了?

  弗郎西斯心里一动,脑子迅速运转起来。为什么法师没有沉迷在弓箭手亚森的美貌中?不但没有沉迷,连一点应该的惊艳的表情都没有,只有提防和惊讶,还有稍纵即逝的恐慌。他不信有什么男人能够对这种人间绝色毫不动心。

  “卡列妮娅!”众精灵忽然都放下武器单膝着地,对着弓箭手亚森作了个觐见的礼仪。

  卡列妮娅!
卡列妮娅!

  最出名的精灵游侠!就是这个美丽的精灵少女?

  弗郎西斯已经无暇顾及法师的问题,惊诧地把注意力转移到弓箭手亚森的身上,对了,现在应该称她为卡列妮娅,精灵族最出色的游侠。

  人类历史上精灵的记载不少,不过大多是记载美丽的精灵和英勇的人类英雄如何如何。很少有精灵能想卡列妮娅这样以强者的形象名垂人类历史。她的出现是在五十多年前,冒名乔装后参加了角斗场,摧枯拉朽地一路杀入决赛拿走了第一强者的称号,然后不顾众皇室的招揽扬长而去,就此消失。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是太过才绝惊艳,以至于亲眼见过那个场面的人至今都难以遗忘。她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在诅咒之地,兽人在他们新的萨满祭祀的领导下日益强盛,终于忍不住开始进犯广袤富饶的人类领土。诅咒之地的荣耀岗哨在兽人大军的攻击浪潮里岌岌可危。一但荣耀岗哨失陷,通往大陆腹地的路将畅通无阻。兽人可以长驱直入攻击人族。这时候卡列妮娅出手了,她潜入兽人营地,一箭射杀了重重护卫中的兽人的精神领袖萨满祭祀,并且乘乱刺杀了几名将领。成功引起了兽人的内乱,人族借此机会最终赢得了胜利。随后她又消失了,人们都说她已经回到精灵的领地准备在那里终老。而谁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藏匿在响尾蛇拥兵团里,并且只做一名不起眼的弓箭手。

  “你们离开母树这么远,是巡逻吗?”卡列妮娅并不在意别人惊诧或者敬仰的目光,依旧语调冰凉地问道。

  “是的,翡翠龙后最近从梦境中苏醒过来,然后下达了命令,要我们扩大巡逻的范围。抓捕每个入侵的人类。”最近的精灵恭敬地回答道。

  “有人类大量入侵吗?”

  “称不上大量,很少有人能顺利抵达夜森林外围。”

  “他们为什么来?”

  “似乎是因为翡翠龙后的苏醒时引发的神迹。”

  “这么说,神迹只是翡翠龙的苏醒?”弗郎西斯忍不住插嘴道,他此行就是为了探询神迹以求解开黑猫封印。如果这所谓的神迹只是一头闻所未闻的绿龙苏醒的话。自己看来白跑了一趟。而且,还把自己落入精灵的手中,真是前途难测命运多桀啊。

  “怎么了?”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周围所有用见亡灵的眼神看着他的人。

  刷!精灵弓手们迅速拉起弓把箭尖对准了弗郎西斯。法师也后退一步,一脸古怪地望着他,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起跋涉了三天的队友,而是一头兽人。气氛又紧张起来。

  “你是什么人?”卡列妮娅问他。

  “我是人类剑士``````”弗郎西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含糊地说。心想我若告诉你我是塞比奥公国著名的纨绔子弟弗郎西斯,八成会被立刻射成刺猪。

  “他是半精灵!”有个精灵在后面喊道。

  众精灵面色愈加不善起来。精灵因为美丽,备受奴隶协会的喜爱,事实上来迷雾森林猎取精灵的用兵团和私人冒险队从未间断过。

  虽然很少有队伍得手,但是被掳掠的精灵价钱高到足够令所有有野心的团伙为之疯狂。所以每年都会有少量精灵从这个渠道流落到人类国度里,其中大部分都沦落为宠娘。虽然两者属于不同物种,但是人类超强的繁殖能力还是偶尔能使精灵怀孕,产生半精灵。这是精灵族的耻辱。而半精灵天生具有不确定性,有些继承了精灵的特点擅长魔法,有些眼力好擅长弓箭。有些则比较象人类在斗气方面有点天分,但是他们共同点就是天生就能掌握精灵语。有很多奴隶团甚至从小驯养半精灵,借他们这点来猎取精灵。

  “污秽的半精灵!”

  “把他吊到树冠上!”

  “烧死他!”

  精灵开始群情激愤起来。

  “我不是半精灵!”弗郎西斯意识到这次真的危险了。他多少知道一点半精灵的事情,了解精灵面对入侵者或许只是教训一顿,再赶出森林,但是遇见半精灵绝对会出手诛杀。

  “人类不可能懂得精灵的语言!你这个骗子!”又有其他精灵这样喊起来。

  精灵的语言?语言?对了!弗郎西斯心念如电,立刻想起来精灵说话音调和奥兰纳人类通用语言完全不一样,更类似自己以前那个世界的语言,不,不是类似,是完全一样!刚才情况危急,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来精灵语言就是自己上辈子的母语。还有,他们喊话放下武器的时候,自己已经丢掉了武器,但是法师完全象是没有听明白的样子,还举着他的魔杖作戒备。

  “我看我们有些误会了,”弗郎西斯仰天叹气,然后顿了顿一脸严肃地说道,“其实我是个精灵!”

  “``````”

  “``````”
所有人都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弗郎西斯。

  “你在说笑吗?”卡列妮娅冷冷地说道。

  “不不!我的确是个精灵,我是说,我的灵魂是个精灵!”

  “灵魂?”

  “我被恶魔封印在这个身体里!你可以用精神魔法探测一下,我这个躯体里存在着两个灵魂。”弗郎西斯看了看丝毫没有半点相信的样子的精灵。开始编织他的谎言。这句话真假间杂,难以辨认。因为他身体里的确存在着两个灵魂。

  刚才他没有反抗,在陌生的环境里面最好先配合。反正那些精灵,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直接的禁制。现在的他不指望谎言的完美,只希望引起精灵们的好奇或者同情。这样至少能缓解下他们的情绪,免得自己横尸当场。

  “你在说谎!”卡列妮娅微笑起来,骄傲而又矜持“人类绝对不能相信,人类中的男人更是不能相信。这一点,连人类的女人们都这样说的。你在回答的时候,心跳一直没有变化,眼球一直在乱转。明显的是一个把说谎当成如同吃饭一样的家伙。”

  多年的游历经验告诉卡列妮娅,与其相信对面这个“人”,还不如相信一个地精。至少后者除了金币和矿石就没有其他特殊的嗜好了,不存在不可预知的危险。

  “我想你们肯定有辨别半精灵的方法,你不信我,总该相信自己吧?我可不是什么污秽的半精灵!我发誓!”

  看着面前的男子那副指天划地信誓旦旦的样子,卡列妮娅仍旧微笑着,看着他。却没再回话。

  “带他们去见翡翠龙后!”她吩咐精灵队长。

  弗郎西斯从没想过要逃跑,因为卡列妮娅最后那句,带他去见翡翠龙后。

  他一直在反复考虑他现在有点古怪的处境。听觉敏锐的他从精灵的交头接耳中听到了事情大致的过程,翡翠龙后似乎是非正常情况下从沉睡中苏醒的,然后引发了所谓的神迹。他有点失望,这个神迹似乎对黑猫的状况毫无帮助。

  不管怎样,现在似乎非见那龙不可呢,他扭动了一下自己被藤蔓缠绕得紧紧的手臂,心里这样想。

  有精灵带路的丛林穿行不再那么痛苦缓慢,荆棘藤蔓在自然魔法的驱使下自动向旁边爬开,茂密的灌木丛也会分开足够人通过的豁口,等他们走过才自己汇合成原样。一路行走轻松无比,慢慢地,路上也出现了许多小动物。弗郎西斯认出了其中最显眼的渡渡鸟。

  在夜幕彻底降临前,他们来到一个规模不大的精灵村落。

  两杯清水,四个不知名的果实。摆在了法师和弗郎西斯的面前。

  这就是晚餐?弗郎西斯一阵呻吟,心想就算是我现在是个死囚也要吃饱再下地狱吧!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环境很清雅,蔷薇花从窗户一角探了进来,窗棂上刻满了镂空的花纹。木制墙壁上甚至还挂着几个装饰品。这个房间要不是门口站了四个精灵卫兵,看起来象旅社多过牢房。至少要比他自己在塞比奥的卧室要漂亮得多。

  藤蔓束缚早就解开了,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勇气伸出手去拿起果实,尽管自己早已经饥肠辘辘。

  法师怯怯地看着弗郎西斯,远远地坐到一边,小心地提防这个半精灵。似乎对他来说这个半精灵远比囚禁他的精灵可怕得多。

  不远处的一间树屋里,柔和的萤火虫灯的灯光打从窗户里打出来,冷清的白色照出房间的憧憧人影。精灵众人正在这里商讨问题。争执声渐渐大起来。

  “我们应该立刻把那个半精灵处死!”

  “可是奎而撒斯,卡列妮娅大人说过要把他带去见翡翠龙后。”

  “那又怎么样?龙后是不会放过这个污秽的家伙的!反正都会处死他,先杀了有什么不好的?”

  “卡列妮娅大人还没回来,这样做好吗?”

  “你竟然为了一个半精灵辩护!”

  “不不我只是说需要和卡列妮娅大人商量一下```````亡灵才会给丑恶的半精灵辩护呢!”

  “卡列妮娅大人出去夜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想他现呆在我们村子里,我一刻也忍耐不住!你们谁都别阻拦我!”

  嘣!一个精灵怒气冲冲地大力推开松木制的门,大步向弗郎西斯这边走来。

  “好了娜莎让他去把,他妹妹在不久前失踪了,现在的他很暴躁。”有人一把拉住了欲跟上去的另一个精灵,低声解释说。

  那个叫娜莎的一直试图劝解的精灵停住了脚步,张嘴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再出声。只是叹了口气,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

  精灵在森林里面失踪,只可能有一种情况。一种最悲惨的情况。

  该死的人类拥兵团!该死的奴隶贩子!

  “啊!```````”一声惨叫划破静谧的夜空,所有精灵都倏地抬起头,目光穿过窗口,望向囚禁半精灵的小树屋。没有半点怜悯和悸动。

  忽然娜莎站了起来,迅速拿起了新月刃:“不对!这是奎而撒斯的声音!他遇袭了!”

  哗啦!所有在坐的精灵都站了起来,脸色巨变。
这里最年轻的精灵战士也有一百多岁了,百多年的悠悠岁月,即使是智障也能够积累教训而进化成天才,美丽善良的少女,也早蜕去纯真变成恐怖的老巫婆。单纯又耿直的精灵们在抗拒入侵者的战斗中磨练成了合格的战士。

  所以惨叫响起后有惊诧却没有慌张,而是迅速拿好武器,看着他们的队长,等待命令。

  他们不认为一个手无寸铁又没有任何魔法和斗气波动的废柴半精灵会对奎而撒斯造成威胁。既然不可能是半精灵伤了他,那剩下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一种令他们非常害怕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