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简宁不是我的错，谁叫简宁如此可爱呢？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不停地飞来飞去，唱歌、撒娇和我捉迷藏，并且揪住我的耳朵让我喊她姐姐。所以我没有理由地爱上了她，没有理由的爱却更加让人无法放手，因为找不到放手的借口。

　　当然爱一个人并没有错，错就错在简宁是刘小的女朋友，而刘小却是我形影不离的多年至交。这还不算麻烦，麻烦的是我也有了女友，夏影，一个漂亮单纯而又无忧无虑的女孩子，对我百般体贴千般温柔。我曾经多次劝说自己放弃，生命中的爱情和友情我一样不缺，且两样都十分完美与美好，再言爱不是自寻痛苦又是什么？如果我能说服自己就好了，每次与夏影在一起时我总是无法自制地将她当成了简宁。这样对夏影不公平，甚至有些残酷。但人就是这样，并不是每一件事都可以知错必败。而我每一次想起简宁时还会觉得愧对刘小，刘小和简宁也是甜甜蜜蜜很般配的一对恋人，这样复杂的关系当然让人一时无法将所有事情弄得明明白白。还有一点需要补充，就如我和刘小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一样，简宁和夏影也是一对异性姐妹。我曾多次对自己说，别再痴心妄想了，如果你去爱简宁，你会伤害四个人，其中也包括自己。

　　我和刘小与简宁和夏影是这样认识的。我和刘小大学毕业后与各自的同学兼女友挥手再见了，原因是我的女友和刘小的女友互相敌视对方以及她们大学毕业后的志向和我们不一样远大。我和刘小一致决定留在这个多风少雨而且干燥的中原城市，尽管她貌不出众而经济发展的速度比谈恋爱还慢，但我们喜欢这里的安宁和和谐。两位女友却空前一致地要南下广州或深圳一展抱负，她们有大学文凭，有不错的身材和漂亮的脸蛋，从这两方面来讲，去南方一定会有大好钱途。从未团结过的她们这时异口同声地向我们挥手说拜拜，扭动的腰肢仿佛在嘲弄我们安于现状的平庸和胸无大志。去，爱谁是谁，我们才不怕没有天空展翅高飞没有温香暖玉扑满怀！于是在她们刚刚走出我们的视野之后，我和刘小击掌盟誓，一要在平凡的地方干出不平凡的业绩，二是再找女友时也一定要找一对关系如姐妹就如我们亲密如兄弟一般的女孩。

　　虽然后来我们也承认第二点要求比第一点的难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半年后正当我们平凡如初仍没一丝发达迹象时，却在朋友的朋友家遇到了简宁和夏影。两个漂亮如花的女孩子让我和刘小眼前亮了又亮，一直亮得朋友用眼神向我们表示无声的抗议。后来我们才知道简宁和夏影是朋友为自己和朋友准备的。这是后话。我和刘小只互相对视一下，就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因为我们的眼睛都放出了类似猎人发现猎物时惊喜而贪婪的光芒，光芒的意思很明显：简宁和夏影点燃了我和刘小死灰复燃的爱情之火。

　　实事求事的讲，如果我和刘小任何一人落单，在女孩子面前的表现绝对差强人意。但只要我们在一起一定是配合默契双剑合壁威力无比，再漂亮再高傲的女孩子也会纷纷落马，愿赌服输。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先是刘小进攻：“嗨，两位美女猜一个谜语好不好？”翻白眼的是简宁，说“讨厌”的是夏影，接下来两人又一起补充：“老套！没劲！”简直珠联璧合，与我们不相上下。

　　刘小嘻嘻一笑：“一看就知道你们两人不是亲姐妹，因为简宁的鼻子高一些，显得高贵。而夏影的脸型长一些，显得端庄。请你们猜猜我和许多是不是亲兄弟？”

　　简宁盯着我看，夏影盯着刘小看，然后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一齐摇头否定：“许多双眼皮，刘小单眼皮。许多脸型方，刘小脸型长，别说亲兄弟，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我哈哈一笑：“我姓许，他姓刘，当然不是亲兄弟。我们既不是堂兄弟，也不是表兄弟。但我们却有大于百分之一的血缘关系，猜猜看，我们到底在哪一个环节有联系？两位小姐聪明百分百，一定可以猜得水落石出。还有猜中有奖！”

　　朋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接连用咳嗽来表示他对我们做法的反对和拒绝，我和刘小决定速战速决。我伸手去拉简宁，不料简宁一侧身我的手就抓住了夏影。而刘小的动作几乎和我如出一辙。也就是说这样的阴错阳差让我们拉错了美人的手，因为我本来看中的是简宁。

　　我在夏影耳边低语了几句，刘小在简宁耳边低语了几句。接着简宁和夏影同时回过头向对方窃窃私语。结果两人一起大笑，二话不说背起坤包就跟我们潇洒地走出了朋友的家门。

　　我听见朋友在背后咬牙切齿：“小人！我要和你们断交。”看看，如此重色轻友，见我们两人泡妞技艺高超就嫉妒得以断绝外交关系来要挟，断就断吧，如此小气的朋友不要也罢，反正我们的大功已告成了一半。

　　我对夏影说的是：“偷偷告诉简宁，刘小喜欢她！”而刘小对简宁说的是：“偷偷告诉夏影，许多喜欢她！”

　　路上刘小挤到我身旁，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所说的大于百分之一的血缘关系是怎么回事？”我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随便说说，你千万别信！”刘小瞪我一眼，意思是下一次可不许破坏游戏规则，擅自说事先没有达成共识的问题。我正想解释，夏影一把从后面拉住了我的胳膊：“许多，你的问题还没有猜中，可不可以先给奖品鼓励一下我们！”

　　“当然可以！”刘小拉住简宁说，“我们现在正走在领奖品的路上。”

　　奖品是一顿丰富的午餐。整个午餐过程，简宁和夏影轮番向我撒娇，要我告诉她们秘底。刘小在一旁开始翻白眼。我忍住笑，一遍又一遍地强调时候未到就不能透露任何线索。结帐的时候我和刘小平摊，我们精确到一角钱的计算让简宁和夏影大为吃惊：“还是好朋友，一角钱也争来争去。”

　　我解释：“事情要从两方面来看。作为最好的朋友，他想多出一角钱，我自然不肯让好友吃亏；我想多出一角钱，刘小更不想占我便宜。越精确也证明我们的友谊纯正，都在为对方着想，只是令人遗憾的是现在一分钱派不上用场了，否则精确到一分钱更显情深意重。”

　　就这样，我和刘小的伟大计划得以成功。之后，我开始牵着夏影的手约会，刘小开始牵着简宁的手逛街。我们常常不期而遇，在繁华的街头给对方惊喜。于是我们就四个人一起谈恋爱，爱情友谊两不误。而且还可临时分开，我和刘小说些男人之间的话，简宁和夏影说些女孩子之间的话，大家交流一下看法和经验，然后再嘻嘻哈哈牵上各自女友的手，高唱一曲《朋友》，一不小心就把生活分解成每一个又香又甜的日子。

　　谁也不知道烦恼是什么时候来临的。秋高气爽的时候，我们相约去西部的太行山游玩。在山中穿越一条小溪后，简宁忽发奇想提议临时互换一下恋人。我怕自己对简宁的好感流露出来，迟疑着不敢应答。不料刘小和夏影一致赞成。我心窃喜，窃喜中隐藏着不安。换一下只是游戏，有什么办法能够换一生呢？

　　大家分开行动。我牵住简宁的小手，软软的，凉凉的，又甜丝丝的。简宁一路欢笑，为每一处别致的景色叫好。她是一只不知忧愁的欢乐鸟，而我却在品味越欢乐越痛苦的折磨，谁能救我？

　　越向山中走，人越少，林越深，路越险。我拉紧了简宁，怕她一不小心就会飞走。一块巨石拦住了去路，我们小心翼翼地绕过。简宁脚下一滑，跌入我怀。我双手一紧，乘机吻了简宁。简宁双颊绯红，双眼迷离：“早就知道了你的心思。只是我们如何对得起夏影和刘小。”

　　我也无奈：“当初我伸手去拉你，为何你要躲开？”

　　简宁摇摇头：“我只是在躲你第一次，等第二次时才让你牵住。没想到刘小和你一样的动作。”

　　山下汇合后，每个人都是一脸兴奋。简宁与夏影换了位置。我牵着夏影的小手，同样软软的，凉凉的，但没有甜丝丝的味道。

　　转眼过了半年。在街上偶遇刘小时，见他独身一人。我和刘小相视而笑，同时问对方：“分手了？”然后两人同时摇头。我知道我和刘小都陷了进去，以前我们的爱情从不忧伤，聚和散就如白天黑夜一样寻常。刘小感慨：“再难找到和我们一样亲如兄弟般的两个亲如姐妹一样的女友了。从此不谈爱情。”一脸的伤感与失落。我拍拍刘小的肩：“好兄弟，坚强些，至少我们的友谊从来不曾破坏。”

　　不知是我先还是简宁先，我们开始互相联系对方。开始时的借口是互相诉说，其实潜意识里是想向对方靠近。我们的来往是在暗中进行的，我怕刘小误会，简宁怕夏影伤心。

　　其实简宁和夏影一样是个乐天派，几乎每天都是一副无忧无虑的神情。两人之间唯一的一点不同是简宁有时有莫名其妙的感伤和失落。所以我更喜欢简宁。夏影的快乐密不透风，让我找不到去疼爱她的机会和方法。而简宁却会在疲惫时目光幽幽地看着我：“许多，抱抱我，我累了！”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会被简宁这一句话撞得又疼又怜。就像秋天明净的天空飘过几朵白云，让我想起远方、童年和白云下面不知名的村庄。简宁像秋天，而夏影是春天。春天让人充满希望，秋天则让人心存向往。

　　我打电话给刘小，告诉他我这一段时间比较忙，因为正准备为可能中的升职奋力一搏。刘小居然很高兴：“这么巧，我也很忙。过了这一段非常时期我们再聚，OK？”

　　放下电话我愧疚了半天，我要和简宁去旅游却说自己很忙，这还是好朋友的所作所为吗？但我的自责很快被简宁的笑容淹没。我伸出左手和右手，友谊大还是爱情大？没有答案。就如左手和右手一样，说不上谁更重要。而爱情也许是右手，运用起来比左手更得心应手一些而已。刘小，你别怪我。就如我和你的友谊不需要理由一样，一样漂亮的简宁和夏影我偏偏爱上了简宁，我无法给你最合理的解释。

　　我和简宁故地重游。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太行山游人如织，暖风吹得游人醉。我一边高兴一边惭愧，再难寻得往日四人在一起的欢乐时光，这一切真的都是我的错？

　　下山时，简宁走累了，死乞赖脸地让我背她。没办法我只好当苦力了。正吃力地背着简宁一级级数仿佛永远也数不完的台阶时，迎面又走来一位小伙子在背着他的女友。我暗乐，竟有同病相怜者，还行，丢脸也有人陪。正笑着，来人一抬头和我打了个照面，顿时两人都目瞪口呆。不但是我和他目瞪口呆，我背上的简宁和他背上的夏影都同时张大了嘴巴。

　　在山下的小饭馆吃完饭后要结帐。精明的老板竟然连五分钱的零头也不放过。我大大方方地把手一挥：“算了，这五分钱就不用和你平分了，我正好带了五分零钱。其实这件爱情事故和我们一向奉行的AA制一样，为了一角钱寸步不让，唯恐让对方吃亏，谁也不愿多占对方的一点便宜。所以你不说我不说，你难受我受罪。既然大家是朋友，我让你一次和你让我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结果刘小一连灌我三大杯啤酒，而简宁和夏影大发娇嗔，每人尝了我一顿结结实实的粉拳。

不怕大家笑话，实事求是地跟大家讲，我这个人有点木讷，当然并不是不聪明的意思，怎么说呢，就是对一些事情不那么敏感，别人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一个动作都可以心领神会的事对我而言必须明白无误地告诉我才行，否则你干着急我肯定无动于衷。不是我装傻，是有时我真糊涂。

　　钧儿是我的同事，据说也是校友。因为钧儿无数次向我强调她和我同届，还夸张地说某年某月某日我们在校园内不期而遇，我一连看了她三眼，把她的脸都看红了。我不相信，钧儿肯定是在逗我玩。我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虽然说也热爱美女，但肯定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注视人家女孩子，强调一下，不是不会，是不敢。所以我对钧儿的话始终半信半疑，尽管她说起学校的建筑和老师都头头是道。钧儿这个丫头鬼得很，经常捉弄我，所以有时我还有一点儿怕她。有一次钧儿慌里慌张地从她的一楼跑到我们五楼，气喘吁吁地对我说：“快，楼下有一个女孩找你，她非说是你的女朋友，你快去看看吧？”我不相信，钧儿拉我到窗户那里向下看。果然，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正向上张望，见到我们向下望，还冲我一直摆手。这是怎么回事，我有点糊涂了。还是钧儿说的有道理：“下去看看怕什么，是不是做贼心虚？”什么话？我二话不说拉着钧儿一步也不停地下了楼。

　　楼下的女孩还在。我迎了上去，没有忘了紧紧地拉住钧儿不放，她毁我声誉，我不能放过她。我正想怒气冲冲地给女孩一点颜色看看，别让她以为我人老实就好欺负。钧儿挣脱了我的手，跑上前去说：“姐，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事。”钧儿冲傻愣在后面的我说：“过来呀，快叫姐，这是我姐。”我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嘴倒是挺快：“姐，你好！”后面有女孩子们的笑声传来，叽叽咤咤得象是鸟儿在唱歌。我听出来了，是钧儿的一帮女同事们。在我们这个男多女少的文化公司，钧儿和她的女同事们就是一幅清新可人的山水画，每天都在滋润并喂养着我们这些打工者的眼睛。

　　姐笑弯了腰。钧儿想跑，被我一把拉住。上当了，我说姐怎么有点眼熟，原来是钧儿新来的同事。我气得想冲钧儿大发雷霆，话到嘴边却成了：“钧儿，我铙不了你。大热天的你让我跑这一趟，你给我买一瓶可乐吧。”结果是我喝了一瓶可乐，钧儿喝了两瓶，还有，钧儿嘴巴甜得很，最后我心甘情愿地掏了自己腰包。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有时想想有钧儿的恶作剧倒也为生活增添一些色彩和不少乐趣。我也想怎么样才能好好地捉弄钧儿一次呢，可是想来想去觉得人家一个女孩脸皮薄，万一把钧儿气哭了怎么办？这样一想我就把受钧儿的气全部咽到了肚子里。算了钧儿，好男不跟女斗，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

　　钧儿却并不领情，时不时还想一些古怪精灵的鬼点子让我出丑。我渐渐习惯了钧儿的顽皮，对她惯用的一些伎俩也了如指掌。看看钧儿你还能想出什么法子来，你总会有山穷水尽的那一天。

　　下班后我回到宿舍看书，有人敲门。是钧儿，神秘地笑着。是不是又要耍什么花样？钧儿在我的屋子里转了一圈，点点头说：“不错，还挺干净的吗！还可以，及格。”然后钧儿又不经过我的允许翻看我的东西，看完后又自言自语：“想不到一个单身汉还有些生活的情趣，还可以，及格。”钧儿最后坐在了我的床上，郑重其事地对我说：“今天我来和你谈一件重大的事情。首先声明这不是在开玩笑，也没有任何虚假之处。我的一个女同事叫阿咪，她对我说她喜欢上了你，让我打入敌人内部对敌人进行一番充分的了解。恭喜你木头，你通过了我的审察。下一步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好了，我走了，你好好准备一下。”

　　不好意思，我的外号叫木头，钧儿总是在外人面前叫我的外号，让我脸上无光。但现在我计较的不是这些，是钧儿的态度，钧儿当我不存在是不是？我很生气，钧儿连发言权都不给我，欺人太甚。我拦住了钧儿的去路：“停！钧儿你也太嚣张了吧，听你的口气好象是我妈，可是我妈对我也没有这样不讲民主。还有，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媒婆，突然想起给我介绍起女朋友来啦？我要是不想谈女朋友呢？”钧儿很得意地笑：“得了吧你，人家女孩子看上你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帅哥？别翘尾巴了，听话，快换衣服，我好人做到底先领你出去理发。”说完钧儿站到了门外，命令我说：“给你十分钟时间换衣服，快一点呀，别让我等得脚都麻了。”

　　真拿她没办法，钧儿真是一个天地我独行的小魔女，在我面前向来说一不二。也怪，我为什么偏偏要听她的话。我换上了一套从买来就没有穿过三次的西服，又将头发梳了三遍才出现在钧儿面前。钧儿看了我三眼，眼珠向上一翻：“臭美！”我懒得理她。

　　钧儿可能和谁生气了，所以她拿我来出气，和理发师吵了半天最后给我理了个毛寸。出门的时候钧儿又用手将我的头发弄乱，看着我的狼狈样，钧儿终于笑出声来：“木头，你这个样子去见阿咪，保准阿咪喜欢。”钧儿不由分说拿出手机说了一通，挂断电话后朝我翻翻白眼：“走吧，阿咪说在中山路上的音乐茶楼等我们。”

　　我不想去，可是又不敢惹钧儿生气，只好小声地说：“钧儿，我对谈恋爱一点儿经验也没有，要不你先让我学会了再和阿咪约会好不好？”钧儿不说话，只用凛厉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我顿时哑口无言。

　　阿咪很面熟，好象在哪里见过。我说出了我的疑问，钧儿对我冷嘲热讽：“这不是挺有经验的吗？这么老套的泡妮方法也会用。”我很诚恳地说：“不是钧儿，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是和阿咪面熟得很。”阿咪反倒笑了：“当然见过了，第一次见面你就叫我姐，真是一个乖弟弟。”一口茶含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钧儿，你又捉弄我！

　　钧儿不看我，若无其事地哼着一首歌。阿咪没话找话和我说话，我有问有答无问不答。过了一会儿，钧儿起身告辞，不和阿咪再见却对我警告：“你老实点，我知道象你这样的老实人坏起来最坏。你不许欺负阿咪！”天地良心，我欺负阿咪，钧儿，什么时候不是你们欺负我？钧儿走后，阿咪问我：“钧儿是不是对你说我喜欢你？”我点点头，感觉脸上发热，赶紧低下头，脸肯定红了。阿咪的笑意味深长：“虽然我是有一点喜欢你，但是我并不太了解你。所以我想请钧儿替我考察一下你，怎么样？”我一心想早一点离开这里，因为我这个人很没有出息，一紧张就尿急，听阿咪这么说我忙不迭点头：“好，好！那我先走了，再见！”匆忙之中连最起码的礼节都忘了，我没有抢先付帐体现一下自己男子汉的慷慨大方。

　　我想阿咪和我肯定没戏，虽然我有点笨但我有自知之明。谁知第二天钧儿兴冲冲地找到我说：“阿咪说了，她对你的表现很满意，想和你做进一步的交往。不过她还是希望从我这里多了解一些关于你的情况。我对你呢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样吧，木头，以前呢我也没少捉弄过你，你从来没有生气过。现在想想你还真是一个好人，你这个忙我肯定帮。走，今天请我看电影。”说什么要帮我的忙却让我请她看电影，钧儿你真聪明，这样的忙我也愿意帮助别人。

　　看电影时钧儿还不停地要我给她买这买那，我连一半电影都没有看全。钧儿的解释是替阿咪考考我的耐心。结果是卖饮料和零食的小姐认识了我，还对我说：“你对你的女朋友真好，我好羡慕她找了你这样一个新好男人的男朋友。”还好我还很清醒，并没有陶醉在小姐的赞赏声中多买她一些东西。

　　看电影时的表现钧儿给我打了95分，并鼓励我再接再厉。我哀求钧儿：“钧儿，我不想和阿咪谈恋爱了，太累了，我觉得还是一个人好。”钧儿狠狠地在我的脑门上弹了一下：“白送给你一个女朋友你还嫌累，真是木头。我说过要帮你这个忙的，不行，只许前进不许后退。”不许后退的意思我明白，就是我还得受许多罪。

　　也真不知道钧儿是怎么想出来的，今天让我陪她去公园，明天又要去什么植物园，还要去天山海世界，总之我所有的休息日全部被钧儿毫不留情地霸占了。我受苦受累钧儿还天天在我耳边灌输要我知恩图报对她感激涕零的思想，说什么她与我非亲非故还这么热心为我的终身大事操透了心，一来是看我这个孩子比较老实比较本份，二来也是为了她最好的朋友阿咪才这样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不过据我观察钧儿的小脸上看不出来一点儿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痛苦和为难，反而每天都是一脸的阳光灿烂。我几乎每天都求钧儿放过我，可是我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一点权威性都没有，只要钧儿双手往腰间一叉，嘴巴干崩脆说出两个字：“不行！”我就低头认输：“不行就不行吧，那么凶干什么？”

　　谢天谢地，钧儿在向我提出最后一个要求后声明所有的考验到此为止。钧儿最后一个要求也不难，就是让我陪她去一趟市区西部的抱犊寨。我早早准备好了水和面包，周六的早晨钧儿一声令下我们就义无反顾出发了。

　　我没有想到抱犊寨的山这么陡，爬到半山腰时我和钧儿都无力前行了，没办法我们只好选择半途而废的方法——下山。我在前，钧儿在后，走了几步听见钧儿在后面喊：“木头，我还是走不动，怎么办？除非你拉我一把。”我只有伸手接住了钧儿的小手，山总是要下的，我们无路可退。

　　下到山脚下时钧儿又耍赖：“回去后你就可以白赚一个女朋友了，该怎样谢我？”我摇头，谢钧儿，我巴不得离她远一点儿才好呢。钧儿忽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我扶住了她。钧儿鬼笑：“你表现的机会来了，我的脚崴了，你背我一段，不长，到车站就行。”

　　回去后钧儿果然不再理我，不理我才好，我也正好图个清静。一周后，钧儿又笑意盈盈地出现在我面前：“好了，我把你的情况全部向阿咪汇报完了，阿咪决定马上和你正式谈恋爱。当然为了感谢我她要请我们吃一顿饭，去不去？”我当然要去了，看看她们如何收场，费了这么大劲儿也该有个交待了。

　　闲话少说。三个人吃完饭后，我开始没话找话和阿咪说话。先是夸阿咪的衣服漂亮，后来胆子大了就夸阿咪长得漂亮。阿咪不说话，看着我笑看着钧儿也笑。钧儿呆呆的，半天才说：“我的任务真的是结束了，你们谈吧，我走了。”我站起来和钧儿握了握手说：“谢谢你钧儿，你给我介绍了这么好一个女朋友。结婚的时候一定请你吃喜糖当伴娘好不好？”钧儿勉强笑了笑：“好啊，没问题！”钧儿要走，阿咪挽留，我在一旁说：“钧儿有事就让她先走好了，正好我们好好谈谈，钧儿在也不太方便。”话声刚落，钧儿哇的一声哭了：“好你个没良心的木头，你不知道一直喜欢你的人是我，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我是想以阿咪的名义让你先喜欢上我然后对我说你爱我。”钧儿哭得可真响，语惊四座。我想钧儿肯定是真伤心了，以为我真的喜欢上了阿咪。我拉住钧儿的小手说：“钧儿，一直是你在捉弄我，我捉弄你一次不行吗？我虽然不太聪明，但是爱情是聪明的，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了。”

　　钧儿的脸就象六月天，立即雨过天睛：“你这个木头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不知道自己的脸红了没有，反正也没有几个人看见：“在山上我拉住你的小手时。我感觉你的手软软的绵绵的，握起来特别舒服，就想你肯把手给我一定是你喜欢上我了。”钧儿又得意了：“我其实从第一次捉弄你时就喜欢上你了，你真是一个木头，这么长时间才知道！”我真有那么傻吗？我真的是去和钧儿爬山时才知道钧儿的小小计谋吗？你们一定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是一名警察，刑警，自我感觉很光荣。有时想起自己拿起枪抓坏人时的形象很光辉很英勇很潇洒，就愈发认为自己是一名小小的英雄。所以我常常会这样想：作为一名年轻而且英俊的警察，我不应该也不会没有女孩子喜欢。换句话说我的终身大事比起侦破一个案件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所以我十分讨厌下班后回家，因为爸妈整天在我耳边唠叨让我早点找一个漂亮而且温柔的女朋友。我不着急他们着什么急，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他们儿子现在也着急地想找一个女朋友却可惜的是一直没有找到？

　　春天的时候我们所辖的小区发生了一件案子，一名歹徒贪图一位房地产老板的财产，就到老板儿子所在的小学绑架他的儿子。歹徒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没想到老板的儿子放学后被新分来的数学老师叫到了办公室。歹徒怕再等下去接老板接儿子的汽车就会赶来，到时就没有下手的机会了，就改变了计划准备连数学老师一起劫持。数学老师是新分配来漂亮的女大学生，名字很好听叫宁馨。歹徒以为漂亮的女孩多半胆小怕事，一定会乖乖地就范，没想到这个宁馨不但不害怕还镇静自若地劝歹徒自首，并且给歹徒讲大道理听，歹徒气急败坏之际准备强行带走宁馨和孩子。宁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搬起椅子把歹徒打倒在地。歹徒当然不肯罢休，正要举刀行凶时老板的汽车赶到了，歹徒仓惶而逃，临逃前歹徒恶狠狠地对宁馨说：“你等着，老子记住你了，总有一天会找你算帐！”

　　当然如此详细的经过是我在问案时宁馨告诉我的，这一次问案有些不同寻常，我总感觉自己的眼睛和想法有些跑题，总是不由自主地偷看宁馨，问来问去总是会一不小心就扯到了宁馨的个人隐私上，虽然我明知道这一切都符合程序，但是心里总有一点做贼心虚的感觉。我问自己：这是怎么啦，你是警察呀，问什么想知道她多大有没有男朋友家住在哪里电话是多少都是出于工作的需要都是光明正大的，怕什么怕？就算你喜欢她也是用正当手段知道她的一切的，不用怕！

　　是，我不怕。我一连看了宁馨好几眼，宁馨有些纳闷：“有什么不对吗？警察同志，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可以走了吗？”我心中暗想叫同志太老套了，你应该叫我警察哥哥才好听。不过我还是一本正经地说：“谢谢你的配合宁馨小姐，我们认为歹徒报复你的可能性非常大，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我会让领导申请对你的保护的，虽然今天对你保护的命令还没有下来，我还是愿意送你回家。”宁馨不同意：“没关系，就不麻烦警察同志了，我让我男朋友来接我就行了。”我感觉自己的热情凉了60%，正想放弃同事叶亦蓬在旁边说：“那可不行，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警察的天职，你虽然有男朋友，但是作为我们的保护对象也应该由我们警察来亲自保护，因为毕竟歹徒是受过训练的穷凶极恶之徒，而我们也受过训练并且有枪，我们不能让你的男朋友再冒这个险。”我看见叶亦蓬向我挤挤眼，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还行挺够哥们，知道我是什么心思。嘿嘿说对了，不过我得补充一句，谈恋爱喜欢女孩子也是我们警察的在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之外的正当要求，一点儿也不过分，你说呢？

　　宁馨被叶亦蓬的话吓得没有敢打电话给男朋友，乖乖地让我送她回家。一路上，我不停地交待她该如何防范歹徒如何不让陌生人接近和欺骗自己，甚至提出如果可以我愿意免费教她几手防手术。宁馨一开始还十分拘束，后来在我的启发诱导下也露出了小女孩的本性，好奇地问我：“原来你们警察也会说笑呀，在我的印象中你们都很严肃甚至很严厉，我有点怕你们警察。”这可不行，谈恋爱是建立起在平等的基础之上的，如果怕我可就在两个人之间设立了一道鸿沟。事到如今同行们也别怪我不顾我们警察威武高大的形象，毕竟爱情来临时不管你是不是警察都是投降，承认不承认？

　　因为途中要先路过我家，我找了一个十分充足的借口来向宁馨表现我的日常生活中随和和潇洒的一面：“我穿着警服送你回家不太方便，这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再说这样也太明显而让歹徒有所防范，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家中，连话都顾不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正想向外面跑时妈妈叫住了我：“干什么这么紧紧张张的，今天晚上吃不吃饭？”我没有让自己的脚步停留半分，头也不回地说：“不吃！”我听见妈妈在背后嗔怪我说：“这么着急是不是找到女朋友了？就算找到了女朋友也不能这么快就不要爸妈了呀？”咦，妈妈这么厉害一眼就看出她的儿子正准备谈恋爱了，不可思议！

　　果然好多了，宁馨对我的形象大为改观，话和笑容都多了起来。我心中窃喜，看来有戏，尽管她有男友，但是我可以和他公平竞争，就象破一件难度很大的案件一样，我一定能够利用所学的侦破知识和心理战术巧妙而深刻地运用到恋爱之中，夺得最后的和完全的胜利。我在心里给自己加油，一不小心竟然说出了口：“胜利！”宁馨好奇地看了我半天，才嘻嘻笑了起来：“你，真逗！”

　　你们千万不要说我有私心杂念，我确实是为了执行自己警察的天职：我申请的对宁馨的特别保护批准了，由我来执行！也就是我说我有了正当的和宁馨在一起的理由，尽管我知道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我有一定的危险。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宁馨时，宁馨有些不情愿：“这可如何是好？你要整天和我在一起？一直到把歹徒抓住为止？万一歹徒一直抓不住呢？我怎么谈恋爱呀，我刚交了一个男朋友？你暗中保护我也不行啊，在我身边不超过10米的距离？天啊，你干脆把我抓进监狱算了。”这丫头还真有意思，倒也心直口快。宁馨没完没了地说，但是得到的回答总是我冷静而且干脆地重复：“对不起，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只能这么做！”最后宁馨妥协了：“好吧，好吧，就听你一次。”

　　事实证明了我保护宁馨的正确性。你别急，不是什么歹徒来抓宁馨我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你的想象力也太俗套了吧。不好意思，接着告诉你事情的发展。我负责保护宁馨，宁馨没有被歹徒骚扰反而被老板骚扰。老板在向宁馨表示感谢时看上了宁馨如花似玉的容颜，刚刚离了婚比宁馨大上15岁的老板向宁馨发起了猛烈地攻势，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和决心。我有心阻止却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我不是宁馨的男朋友，而老板也有正常的追求爱情的权力，我急得不行，我没有老板有钱也没有老板懂女人，怎么办？小警察犯了难一连三天没有吃好饭，最后我觉得任何事情都应该从两方面来看，于是我打电话告诉了宁馨的男朋友：“其实这件事情本来不在我的责任范围之内，但是出于安全和其他方面的考虑现在让宁馨和老板有过多的接触会让歹徒有机可乘，所以我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告诉你如果你以宁馨男友的身份让老板退出会比我出面要好一些，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请原谅我对一些事情的夸大其词，不过凭心而论谁又敢保证歹徒不会在老板和宁馨谈上恋爱之后乘虚而入呢？对不对？

　　也怪宁馨的男友底气不足，在大老板面前直不起腰来，他当着老板的面低声下气地求宁馨离开老板，说他一定好好对她，而且，男友还求老板不要再骚扰宁馨，天下的美女多的是，希望他不要破坏他们之间纯真的爱情。男友的表现让宁馨大失所望，时机不容错过，为了爱情就让我办一次坏事又如何？更何况整个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我设的一个机关。我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所有的人的面前，大言不惭：“我想说的是虽然这是你们的私事我并不想多问，但是我有公务在身（偷笑）不得不向大家声明一点，你们都喜欢宁馨没有错，我承认我也喜欢她，她可爱勇敢大方温柔并且在关键时刻的表现十分优秀，是每一个公民的好榜样。但是我不得不告诉大家一个事实，现在歹徒还没有抓住，随时会出现并且极有可能会报复宁馨，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如果你们真的关心并且爱护宁馨，你们现在应该都离宁馨远一些，让我们有机会将歹徒绳之以法，这才是对她最好的爱和关怀！”我的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让两个男人都感到惭愧和不安，两个人都想向宁馨表白一番心迹，可惜宁馨不再给他们机会和时间了：“我还有课，你们不用再解释了，警察哥哥说的对，他是在执行公务，你们都是私事，所以你们可以走了。”

　　有没有注意到宁馨已经把我称作了警察哥哥了，嘿嘿，我的心乐开了花。不过我还要请大家原谅我的小小阴谋，我喜欢宁馨，希望能用我警察的力量来保护宁馨不受到伤害，所以从这方面来讲大家也可以谅解我为了爱所采取的一些不怎么光明磊落的手段，对不对？

　　晚上护送宁馨回家，路过一个很黑的小巷时忽然从黑暗中跳出一个黑影，我正准备施展擒拿术把来人拿下，定睛一看原来是叶亦蓬。叶亦蓬笑嘻嘻地说：“你这哪里是保护证人，简直就是护花使者。我怀疑你乘机向宁馨表白爱慕之情。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歹徒已经被抓住了，你的任务圆满结束了！”我恨不得跳起来象平常和叶亦蓬训练一样狠狠地摔他几次，这小子怎么这么坏，眼看我和宁馨就要收获爱情了，他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完了，前功尽弃，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告别了宁馨回去的路上我一句话也没有和叶亦蓬说，太不够朋友了！叶非蓬也不恼：“其实我是帮你你信不信？”信你个大头鬼，我以后要是找不上老婆我就找你算帐！

　　第二天宁馨特意来到警队向我表示感谢。我无精打采地应付着，正在盘算着怎么样收拾叶亦蓬一顿然后再怎么给老爸老妈交待，却听见宁馨的声音象雨后彩虹一样灿烂起来：“为了表示你对我真真假假的保护和公私兼顾的关怀，我想请你吃一顿饭，不知道警察哥哥有没有空？”叶亦蓬使劲拧了我一下小声地说：“我都告诉了宁馨你喜欢她，并且喜欢得恨不得自杀，人家这才可怜你请你吃饭并且给你一次机会，还不快去？”我顾不上和叶亦蓬算帐乐得连假都忘了请就和宁馨一起出去吃美好的爱情晚饭去了。

　　后来我问宁馨什么时候发现了我的爱情机关时，宁馨在我的脑袋上使劲弹了一下说：“就你那傻样还想骗我，也不想想你是干什么的？警察怎么啦，你忘了我是老师，也学过心理学的。哈哈，我早就发现了你的阴谋诡计，就想看看你能隐瞒到什么时候？”原来还是我笨！

我西装革履，头发上至少抹了三遍摩丝，所以显得油光可鉴。我正襟危坐，昂着头坐在人来人往的繁华的影乐宫门前的一个木头板凳上。我在让擦鞋的人给我擦皮鞋。旁边坐着一个一身职业女性打扮的女孩，背着一个小巧的坤包。她长得挺漂亮，我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不料却招来她无数个白眼。我不服气，有什么了不起，你有钱让人擦皮鞋，我也有钱！

　　理直气壮的是我的外表，不是我的钱包。不怕你笑话，我身上只有五元钱，等一下擦完皮鞋后付出一元钱就只剩下四元钱。而且这四元钱还是我今天晚上的晚饭和明天早上的早饭。别以为我在骗你，我这个人是一个诚实的好孩子。虽然我看上去很自在很得意的样子，其实我暗中心疼得不行，我可怜的一元钱就这样没有了，真是天大的浪费。

　　擦好皮鞋后我朝影乐宫走去。影乐宫是石家庄市最大最好的电影院，年轻的年老的情侣们进进出出满面笑容，他们是在欣赏音乐优美画面精美的电影，而我却是去向影乐宫的负责人推销我们的天地人纯净水。你猜对了，我是一名推销员，所以我必须宁可不喝一元的可乐也要擦一元钱的皮鞋。老板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我们传授这样的经验：“宁要裤子不要肚子，懂吗？穿得整齐皮鞋锃亮这代表我们有实力。”我嘴中赞同手上鼓掌心里暗骂：“屁！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哪里知道劳动人民对民以食为天的强烈的理解！”但我还是留下来做了一名纯净水推销员，因为老板开出了底薪300元每推销出去一桶水就提成1元钱的不错的条件。我私下里算了一笔小帐，每桶水提成1块钱，一个客户每个月大概要用四桶水，当然我指的是家庭用户，单位用户的话一个月至少要用四十桶水。不过我对单位用户不抱太大的希望，因为我一个人单枪匹马红口白牙我不相信能够说服领导们抛弃旧关系改用我的水。话题扯远了，接着算我的小帐，一个用户我一个月可以提成4块钱，如果我能发展100个客户的话我每个月就能提成400元。太好了，生存问题解决了。我这个人不太贪心，我的最大目标就是发展500个以上客户就可以了。

　　结果第一个月我一连跑了石家庄市12个小区，只订出去20个客户，而老板给我们的要求是每个人每个月最少要发展50个客户，连续两个月完不成任务，对不起，请你另谋高就。这个月我下定决心，准备以牺牲脸皮为代价来发展一些单位用户。我首站就选中了影乐宫。

　　在里面转了两圈我终于找到了负责人的办公室。敲门进去时发现了和我并肩擦皮鞋的漂亮女孩。我听见漂亮女孩正在结结巴巴地向负责人介绍说：“我叫程南，是华药纯净水厂的。我们的纯净水可以确保比别的厂家的纯净水好，请你考虑一下用我们的纯净水好吗？”我笑出声来，太笨了，连话都不会说还来推销纯净水。原来她和我一样也是推销员，看来我被她的假象欺骗了。

　　我向负责人说明了来意，然后列举出我们纯净水的好处：“我们的水源采自市区西部的平山县，水源地本身就达到了国家一级饮用水的标准。而且水源还含有多种微量元素，有益于身体健康。这一点市内的纯净水公司无法和我们相比，他们的水采自黄壁庄水库，再经过他们的二次净化冠以纯净水的名义出售。实力强的公司也许还可以保证质量，实力差一些公司就不好说了，以次充好还好说一些，关键问题水是我们每日的必需品，如果出现一些什么卫生问题可是得不偿失。”

　　一番话说得负责人点头赞许：“小伙子说得不错，好，我现在就订你的水。先订半年，怎么样？”我欣喜若狂，这么容易就搞定半年，看来我小伙子前途不可限量。

　　程南见事已至此，只好起身告辞。我看了她一眼，意思是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程南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她不服气。不服气就不服气吧，要不是看在你漂亮的份上，我非把你攻击得落花流水不可。

　　我哼着小曲出来，没想到程南没有走，正站在门口等我。我吓了一跳，马上做好了应战和吵架的准备。不料程南看了我几眼，忽然哭了。我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程南，你别哭好不好？你看别人都在看我们，好象我在欺负你一样！”程南抬起头来：“你就是欺负我了，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抢走了我的客户让我失去了最后一个机会，我现在已经失业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吧？”要是换了一个小伙子或者另一个不漂亮的女孩，我乘她低头哭的时候立马转身就走。可是程南不同，她是那么得惹人怜，我怎么舍得一走了之。我对程南说：“这样吧，我和我们老板关系非同一般，我介绍你来我们的公司怎么样？还有，如果你在业务上有什么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程南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那好吧，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你不会骗我吧？”

　　一路上我不下10次试探着问程南有没有男朋友，程南总是答非所问。怎么办呢？我心生一计：“程南，我们老板用人有一个特点，他喜欢一个人会连这个人的亲朋好友都喜欢，我向他介绍你的时候怎么说好呢？”程南低头想了一会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让你占一个便宜，就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吧！”

　　我向老板介绍程南的时候，老板一双眼睛象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盯住程南不放。我有些生气，打算拉上程南就走。老板发话了：“好，程南我就留下了。阿浩，由你来带程南，怎么样？”我说当然可以，不过不能把程南的业绩和我的混为一谈。老板把眼睛一瞪：“怎么这么小气，程南刚来你多照顾一下吗？”新鲜，我第一次听见老板说新人还需要照顾。

　　程南开始和我一起去推销纯净水。同时我们之间纯净水一样的爱情也开始发芽。我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唯恐有个风吹雨打会夭折我们来之不易的爱情。程南很内向，不太敢和陌生人大胆地说话，也害怕面对陌生人的责难和嘲讽。我就尽心尽力地维护着她，和她一起推销纯净水，好说话的由她说话，脸色阴沉对我们冷若冰霜的则由我来应付。程南象一朵不经风雨的花朵需要别人不停地呵护才能慢慢地生长。我尽我所能对她好，业绩好时我请她吃饭，虽然不贵但却温馨的快餐。业绩不好时我哄她开心，把受客户的气藏起来，把听来的看来的笑话再加工一番用在身边的人身上讲给她听。程南笑的时候是很认真的在笑，可是笑过之后往往又会愁眉苦脸地对我说：“我们两个人在石家庄市没有户口没有家，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自己的一切呢？”

　　我爱程南，就爱她这种近乎透明的如纯净水一样的忧伤。有时我也会为明天担忧，但只是想想伤感一瞬间，更多的时候我在努力工作为今天和明天奋斗。我告诉程南：“别怕，有我在你身边为你遮风避雨，有我在为你做着一切，你还怕什么？”程南摇摇头：“我知道你很努力，可是你做的一切连你自己都不能满足，又怎么能把我包括在内？”我无法回答程南的担心和安慰她心中的不安，我只有更加加倍地努力工作，力争挣来更多的钱换来程南的心慰。

　　我的业绩骄人，但我把其中一大部分都归功于程南，结果每个月的结果总是程南第一我第二。众人不相信娇小可爱不经风雨的程南会这么厉害，都说是我让给程南的。我不承认，程南也不否认。在众人的赞扬声和羡慕的目光中程南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忽然想，自己是不是太宠程南了，宠得她不知道生活的艰辛与人生的苦难，宠得她让她以为这一切都是那么容易得到。

　　程南告诉了我老板对她的暗示和骚扰，老板说如果程南答应做他的情人他可以为她买一套房子并办一个石家庄市户口。我气势汹汹地找到老板，警告他对程南客气一点，否则我会对他不客气。老板不以为然地斜着眼睛看我：“我对你表示不客气的方式是马上开除你，让你滚蛋。你对我表示不客气的方式是什么？”我冷笑：“不要以为我对你没有办法，要知道我是全公司业绩最突出的，如果我把客户资料带给你的主要对手，我不信你还能笑出声来。”老板对我怒目而视片刻后换了一幅笑脸：“小伙子有志气，好，我就佩服你这样的人。从这个月开始你的底薪为每月800元，怎么样？”

　　我以为老板对我妥协了，不料两个月后当老板派另一个推销员掌握了我的全部客户资料后二话不说就让我和程南开路，还打算不发给我们这个月的工资和提成。几个和我十分要好的推销员一起去找老板：“老板，如果你真打算这样做的话，对不起，我们全体辞职。”老板干笑两声然后让财务给我结了帐。

　　我拉着程南的小手昂首走出了老板的办公室。怕什么，世界无限宽广，还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程南却一路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走到一个卖冷饮处，程南口渴了想喝一瓶可乐，我比程南的想法更实际更现实一些：“我们喝汽水，可乐太贵了。一瓶可乐顶两瓶汽水。”我的意思是我也渴了，不如用买一瓶可乐的钱来买两瓶汽水，两个人一起喝。程南却仿佛受了多大的污辱，冲我发火：“才两块多钱你就舍不得，让我怎样相信你。是不是你所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

　　最终我还是给程南买了一瓶可乐，又哄她露出笑容为止。程南不知道我也渴了不要紧，可是她不能对我的承诺的真诚和真心产生怀疑。我感到了心寒。

　　我想我真的是太乐观了。一连一个多月没有找到工作，而程南根本就不出去找工作，她的理由是现在是用工淡季，机会很少，不如在家中休息一段时间养精蓄锐。我却急得不行，钱快要花光了，没有工作明天吃什么呀？

　　我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做一家冰茶的推销员。我告诉程南这一家冰茶还有一个位置，让她不妨也试一试。程南不同意，她说她准备去应聘做一名化妆品促销小姐，不仅工作环境好可以在大商场享受免费空调，还可以免费享用价值不菲的化妆品。我没有勉强程南，只要她高兴就好。

　　最初的一段时间很艰难，由于冰茶的消费者和纯净水的消费者不在一个层面上，我费了不少功夫才进入这个圈子。就在我即将度过最初的艰难阶段时，程南却又辞职不干了，她只会站在哪里不会向顾客主动推销产品，没有业绩所以被解雇了。我劝程南要学会一些必要的推销的技艺，程南却对我甩下一句：“不用你管！”就转身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程南这一次是真的不辞而别。我打她呼机没有一次复机。程南就这样从我的生活中一言不发地消失了，同时还带走了我刚刚种植下还没有来得及长得枝繁叶茂的爱情。

　　许多天以后，我们公司在一家大商场门口搞了一场促销活动，我负责全面的指挥工作。在人来人往的繁华中，我意外地发现了程南依然亮丽的身影。不过她的身旁有一个脑满肠肥的人，是老板。程南看见了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然后飞快地躲开了。老板也发现了我，眼中闪过得意和满足。这个世界人们都在相互满足，用钱用身体或者用别有什么。我拿起一瓶冰茶一饮而尽，原来冰茶比纯净水好喝多了。为什么我直到今天才发现？

　　直到现在我很少喝纯净水。专家说由于纯净水过滤了所有的杂质，反而失去了为人体补充营养的价值，多喝无益。我想我们纯净水一样的爱情就失败在因为过于纯净而没有抵御生活风霜的能力和信心，也是因为我的如纯净水一样的对爱情的呵护才让爱情在温室中成长，所以稍有风吹雨打就过早的夭折了。还是冰茶好喝，有酸有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滋味。其实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我在裕华路上发广告单的时候，一不小心被一辆自行车的车把带了一下，竟然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在还没有爬起来之前，我清晰地听见公路对面的意丹奴服装专卖店里传来夸张而又高兴的笑声，笑声中有没有幸灾乐祸我没有听出来，但我却听出来了是一个女孩子的很好听的声音。被女孩子笑也是一种荣幸，我爬起来打打身上的土，通过专卖店干净得好象空气一样的玻璃我看到一个穿着T恤扎着小辫长得十分可爱的女孩正站在一个模特的身边冲着我笑。隔了一条公路我就能听见她的笑，这个女孩不简单。我冲她挥挥手，意思是多谢观赏。女孩见我发现了她，不好意思的伸了伸舌头，然后一转身就不见了。

　　我的心情出奇地好了起来，骑自行车的人早就跑到无影无踪我一点儿也不怨恨他，我在想，虽然那个女孩在干净整齐而且还有空调的专卖店里工作，但她和我一样是一个打工仔，大家是平等的。说不定我还有机会，想到这里我自己不知不和觉笑出声来。和我一起发广告单的江泉用手拉了我一下说：“我说黄海，你是不是摔了一下摔傻了？”

　　本来一开始我是不太想干这份工作的，站在公路上发广告单，不但危险而且还被大家象看怪物一样免费参观，多不好意思。但我们的老板——一个40多岁徐娘半老的女人说：“小伙子们，你们现在正年轻，正是创业的好时候。你们想想看，站在公路上发广告单可以每天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各种人，看问题要从两个角度出发，他们看你们的时候你们也可以看他们。再说了你们正好可以琢磨一下人们的心理看看他们到底需要什么，这样有利于你们以后的创业。”我拉起徐泉就走：“别听她瞎胡扯，净耽误我的宝贵的赚钱时间。”老板，确实地讲是老板娘这才把问题的实质部分说出来：“大家先别走，报酬吗好商量，这样吧，一份广告单一分钱怎么样？小伙子们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一边赚钱一边可以名正言顺地欣赏来来往往的漂亮女孩，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我拉着江泉立即转身回来，说：“好，老板，冲你这句话我们成交。”至于是哪句话我想不用说大家都明白。

　　没想到第一天发广告单就摔了一跤，但是，摔了个跟头捡了个明白。明白什么了，就是想要让漂亮女孩喜欢你首先你必须让她笑，要想让她笑就算摔一跤也值。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江泉，江泉一边发广告单一边说：“黄海，你饶了我吧，还是赚钱要紧，没有钱女孩子是不会喜欢你的，听我的话准没有错。”什么意思，江泉的意思是在我成为百万富翁前就只能打光棍了，笑话！江泉太死心眼，怪不得他的女朋友会跟别人跑。我们打工仔就不能谈恋爱啦，爱情有时需要的不全是钱，还要有耍点小聪明和搞点小浪漫。反正这个路段是我的江泉的，我们两个人至少在这里发一周的广告单。不过我先向你道歉，对不起，江泉，我不是有意要说起你的伤心事的，虽然你的初恋失败了，但你也不要认为天下的女孩都象你以前那个爱慕虚荣的女朋友一样，是不是？

　　我不停地朝专卖店里张望，希望能再一次看到女孩的身影。可是她躲在里面一直不出来。这可怎么办，我总不能过去找她吧。对了，我想起了一个主意，我把一大叠广告单全部交给江泉说：“麻烦你先帮我发一会儿，我去一趟厕所，可以吗？”

　　穿过公路的时候，我步量了一下从我站的地方到专卖店的距离，大概有30多步。我推开专卖店的门，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女孩正在整理一堆衣服。几个女孩一见有顾客进来同时喊：“欢迎光临！”我径直走到女孩的跟前，看见她的胸卡上写着她的名字：孙然。我胸有成竹地问：“孙然，有没有我合适的衣服？”孙然站起来说：“不知您需要什么样的衣服？”然后她张大了嘴巴：“你叫我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叫孙然？”

　　我笑着说：“你的胸卡上写着的，叫你小姐太有距离感了，是不是？我需要的衣服就有一个要求，就是摔倒后不用打土也不显脏的就行。”孙然一愣，然后脸红着笑了：“我不是故意笑你的，实在是你摔倒的样子太逗了。再说她们都笑你了。”孙然真有意思，她还以为我来向她兴师问罪的，我故意说：“是，是她们都笑我了，但是谁也没有你笑得响，我就听见你一个人笑我了，你说怎么办吧？”孙然吓坏了，愣了一会儿说：“那能怎么办，要不让你笑我一次。”

　　从专卖店出来后我唱着小歌，江泉双眼发直地看着我：“看样子有情况，对不对？老实交待，刚才是上厕所还是找女孩子套近乎去了？”不等我说话，江泉把眼睛一翻说：“别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透过玻璃把你的丑态看得一清二楚。”瞧，失恋的人都这样，看不得别人谈恋爱。更何况我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呢，看来以后我得防着江泉一点儿，否则他的嫉妒心上来了非得坏我好事不可。因为他失恋了，所以全世界的人都不许谈恋爱。还有没有道理？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专门用水湿了几遍头发，没办法，买不起摩丝就先用水对付着吧，总比没有强。江泉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半天才对我的所作所为下了一个两个字的结论：“臭美！”我也不甘示弱：“却之不恭，受之有愧！”言下之意是你留着正合适。

　　江泉这小子记仇，今天一到目的地他就事先声明：“今天各干各的，你不许胡思乱想胡作非为，总之我不会帮你了。”谢谢你的夸奖，江泉，我想我的聪明不是假的，没有你的配合我一样可以让孙然笑起来。只要她笑就好办。

　　一连发了一上午广告单，我一共看到孙然三次。因为她们的店员需要轮流出来站在门口拍手来招揽顾客。每次轮到孙然时我都唱歌，唱得江泉捂着耳朵躲到了一边去。江泉一捂耳朵孙然就笑不可支，我就冲江泉喊：“江泉，把耳朵捂得再紧一点儿，我下一首歌的声音会很大。”江泉气得不行却拿我没有办法，因为我一点儿也不耽误手中的活儿，广告单发得一点儿也不比他少。

　　中午休息时我建议江泉去专卖店呆一会儿，可以享受免费空调。江泉白了我一眼说：“我脸皮没那么厚，不买人家东西你好意思在人家店里呆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丢下气呼呼的江泉一个人去了店里。

　　中午人很少，店里的几个女孩子都无精打采的，有了，我干脆给她们讲一个笑话吧。女孩子们一听来了兴趣，让我一连讲了好几个还不肯放过我。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说：“我想给你们表演一个小品，不过需要一个临时演员，谁来和我一起演？”女孩子们冰雪聪明，一起大喊：“孙然！”孙然脸红得象红苹果，走过来说：“我什么都不会？”我点点头说：“我也是什么都不会。不过你不要这样地看着我，我的脸会变成红苹果。”这是一句歌词，女孩子们都哄笑起来。我问她们谁有纯净水的瓶子，我要给她们表演一个广告片中的镜头，就是王力宏给娃哈哈做的广告，用纯净水表演杂技。我让孙然演那个女主角，女孩们都拍手叫好，孙然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

　　有人给我一个纯净水的瓶子，我灌上自来水后就开始了表演。我学着王力宏的样子把瓶子抛向了空中，然后用左胳膊接住，再用左胳膊将瓶子弹向右胳膊，右胳膊接住后弹向后面，然后转身用手接住，一扬脖子将水喝完。这个动作的难度就在于整个过程不许用手接住瓶子，只有最后才能用手。剧情是这样的，男主角在人群中发现了女主角，用眼光向她示爱，女主角把小脸一仰，意思是不理你，看你有什么本事。然后男主角就用接瓶子的方式向女主角表示他的诚意，女主角的脸色由不以为然到惊讶，由惊讶到欣慰的微笑，短短半分钟的剧情却妙不可言。

　　眼看一切都要成功了，孙然的笑容也该向我展现了。就在最后我要接住瓶子的一刹那，一不留神脚下一滑，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是在众多女孩子众目睽睽之下摔倒的，虽败犹荣。我装作摔得很重的样子不起来，孙然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扶我起来，关切地问：“你有没有事？”我苦笑：“完了，本来想露一手没想到却露出了脚，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孙然摇摇头说：“你说什么话呢，我们感谢你都还来不及呢。象我们外出打工的本来可以高兴的事情就不多，你给我们带来了欢笑，我们都希望有你这样一个乐观的能够经常给我们讲笑话的朋友。”上当了，我赶紧接过话说：“有一个好办法可以让我随时给你们讲笑话听，你想不想实现？”孙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真的，什么好办法，你快说？”话刚说完孙然马上又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一言不发转身走了，留给我一个不解的背影。

　　江泉这一次没有对我冷嘲热讽，只是淡淡地说：“黄海，你别怪我多说话，我是怕你和我一样先甜后苦。如果不品尝到甜，你不会知道苦有多么难受。”我拍拍江泉的肩膀，表示理解兄弟的劝说，但我真的喜欢孙然，就算是失败的结局我也要试上一试。其实爱情就如事业，不拼上一拼怎么知道是成功还是失败呢？

　　第三天，一上午我都没有发现孙然出来站在门口拍手。怎么回事？江泉看出了我的心事，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点点头，仍然仔细地关注着专卖店里的情形。终于我发现了这样一个情况，在玻璃窗后面的两个模特中间经常会出现一个人的目光向我们这个注视。是孙然，她在偷偷地看着我们。

　　我推了一下江泉：“帮个忙，兄弟，最后一次了，不成功便成仁。”江泉答应了我，可是试了几次都下不了手：“我不忍心把你推倒在地上，黄海，你想一个别的方法吧。”我狠下了心，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如果再去专卖店找孙然就显得我太死皮赖脸了。我把广告单交给江泉说：“你拿好，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你都不用管。”说完，我好象是一不小心脚下有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三天来我第三次摔倒在地上。这一次我摔得挺重，感觉到屁股摔得生疼。我等了30秒钟，正当我垂头丧气地准备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时，一个可爱的身影从专卖店里飞了出来，她不顾一切地跑到我面前，问我：“你怎么又摔倒了，要不要紧？”

　　我会心地笑了，说：“不要紧，我是被爱情绊倒的，不但不疼，还挺幸福。”孙然知道上当了：“从开始你就骗我，现在你终于得逞了，是不是？”我摇摇头说：“这不是我在骗你，是我在试验爱情。”孙然一把拉我起来说：“快起来吧，别在地上丢人显眼了。”看到没有，开始知道关心我了，完了，肯定喜欢上我了。万事开头难，既然一切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我想接下来的问题就简单多了，是不是？

孙子兵法上讲：两军交战，勇者胜。我不是军事家，也不是爱情专家，所以我不知道在我的爱情面临饥荒与挑战濒临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时是进还是退，诸位千万不要以为我是故弄玄虚，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老家巴交的好孩子，是一个小时候听父母的话，成人后听老婆的话，年老后听孩子的话的老实人。

　　我想让大家帮我拿一个主意。事情的发生是这样的：我刚来到单位时就喜欢上了阿殷，你们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胆小如鼠，自然没有胆量向阿殷当面说明，只好偷偷地暗恋她，并且希望上天能够给我们一次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和我坐对面的同事黄俊是一个经常喜欢开男女玩笑的中年人，他根据他多年的阅人无数的经验以及凡事都要往爱情私情徇情方面靠拢的习惯观察到我的目光常随阿殷的身影而移动，进而推测出我对阿殷的暗恋。黄俊低低的声音问我：“是不是喜欢上了阿殷？”我摇头，使劲地摇，怕他看不出来我的坚决与认真。黄俊嘿嘿地笑了：“年轻人，喜欢就是喜欢，不用躲躲藏藏的。想不想知道阿殷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不想了解阿殷选择男朋友的标准？”

　　我仔细研究了一会儿黄俊的眼睛，看不出里面闪动的是真诚还是嘲弄，我点点头，一想不对，忙又摇摇头。黄俊叹了一口气说：“算了，你不感兴趣我就不说了，反正说了也白说。”我想要是换一个聪明人肯定会说闲着也是闲着，说来听听解解闷。可是我就不会说这样的话，我一听黄俊不想说就以为他真的不想说了，心中着急，一着急就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有一点儿想听阿殷的事情，不过可不是因为我喜欢她，而是因为我对她感到好奇。”黄俊的眼睛转了三圈，可能觉得再问下去我也不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就点点头说：“好吧，看在你还比较老实的份上，我就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不过呢你要请我吃饭，怎么样？”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吃饭时黄俊迟迟不肯进入正题，只是大谈特谈曾经有多少美女暗恋他，而他又和多少美女谈过恋爱。黄俊强调说：“谈恋爱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不是你想象中看看电影散散步什么的，当然要有零距离接触。说了你也不懂！”我是不懂，我只想弄明白我和阿殷到底有没有戏？我问起阿殷的事情，黄俊这才极不情愿地收回了他的情史，说：“阿殷这个女孩很不错，但是就是眼光太高了。以前呢单位里也有不少少年才俊追求过她，不过没有一个人能够讨得阿殷欢心。你知道都是谁追求过阿殷吗？告诉你会吓你一跳，他们个子都比你高，长得都比你帅，还有挣钱都比你多。”

　　吃过饭后我一整天都没有和黄俊说一句话，他吃我的喝我的还打击我的信心和积极性。真是太不象话了，太欺负老实人了。

　　正当我一个人生闷气不知如何是好时，忽然听见有人叫。我竖起耳朵一听，原来是阿殷，真的是阿殷！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声说：“阿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想可能是我的声音大了一点点，所有的人都盯着我和阿殷，我顾不上那么多，阿殷却脸红了：“真傻，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听得见！”我只好不知所措地笑。笑了完之后就不停地挠头，挠完头还是笑。对了，阿殷找我有什么好事呢？

　　阿殷却递给我一封信说：“我刚才在收发室发现有你的信，就帮你拿来了。是不是女朋友的信？”我接过信一看原来是大学时的一个女同学。可不能让阿殷误会，我追过去拦住阿殷的去路：“阿殷，你刚才肯定误会我了，信不是女朋友的，是一名女同学。我想她肯定也没有什幺事情，就是想知道我现在怎幺样了。说实话，我还没有女朋友，不过，目前正想找一个呢。”阿殷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可掬地说：“是吗，有目标了吗，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我才不管阿殷是客气还是随口说说，接过她的话说：“你说的，阿殷，你自己亲口说的要给我介绍女朋友的，不许反悔。”

　　我再不聪明也知道寻找机会接近阿殷，所以让阿殷找女朋友的目的就是为了有足够的理由和阿殷近距离接触。当然我没有黄俊零距离接触的本事，但只要让我能和阿殷在一起我就心花怒放了。想不到阿殷倒是一个说话算话很讲义气的女孩，答应为我介绍女朋友不久就为我物色了一个。女孩叫伊夜，很怪的名字。我问阿殷这个伊夜她熟悉吗，阿殷拍拍我的肩膀说：“放心吧，你是我的同事，又是一个这么老实的好孩子，我肯定不会害你。这个伊夜是我的死党，我们两个人从小玩到大，我对她了如指掌。她虽然以前谈过两次恋爱，但是她绝对是一个诚实可靠的好女孩，和你正相配。”

　　我才不管她是什么样子呢，我只有一个条件，让阿殷陪我一起去见伊夜，而且还不准她中途溜走。阿殷很爽快地答应了我：“没问题，我好人做到底。”

　　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伊夜定好的约会地点是一家很有情调的饮品店，店里的椅子都是用绳子拴在屋顶上的，犹如秋千荡来荡去。就凭伊夜能发现这样一个不错的地方她就可以当我的老师。还有，伊夜的头发黄黄的，像是秋天的落叶。想不到平常看起来挺斯文的阿殷一见伊夜的面也摇身一变成了新人类，她和伊夜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阿殷也可以当我的老师。

　　大家坐好后，伊夜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对阿殷说：“阿殷，你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个呆头鹅，我看不如你留下来慢慢消化吧，我可无福消受。”什么意思，我气呼呼地一连喝了两大杯不知是什么做的饮料，然后又很凶地瞪了伊夜几眼。伊夜笑得花枝乱颤，一把捏住了阿殷的鼻子：“阿殷，我真佩服你。我服输了，今天我请客。不过你以后千万别再我开这样的玩笑了，我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水和火是不会兼容的。”

　　回去的路上，阿殷向我道歉：“我以为伊夜已经改邪归正了，没想到她本性难移。对不起，你别太在意，我不是故意捉弄你的。”我当然不肯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我装作仍然气愤难平的样子说：“要我原谅你也可以，不过阿殷，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为我介绍一个称心如意的女朋友，否则的话你就自己来当我的女朋友。”阿殷只是笑，笑得很暧昧，就是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我心旷神怡。

　　阿殷很快就又帮我找到了一个人选，这个阿殷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我喜欢的是她，怎么可能真的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呢？不过这一次阿殷说这个女孩是她的表妹，长得温柔可人，一定要我见一见。阿殷还说既然我要求她为我寻找女朋友，就必须在这件事情上一切都听她的安排。没有办法，只有听话了。

　　表妹很乖，约会的时候要么低头喝饮品，要么和阿殷窃窃私语。我如坐针毡，喝了太多的果汁结果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上了三次卫生间，会不会很丢脸？终于阿殷和表妹的话说完了，阿殷宣布表妹要告辞了，要我送一送。我有些为难：“阿殷，我怕送表妹到家后不识路还得让表妹送我回来，我不骗你。”表妹笑得很大方：“那你就和阿殷一起走吧，我没有关系，很随便的。阿殷，你们可别迷路了。”

　　路上我忐忑不安地向阿殷解释：“我的身体强壮得很，主要是今天喝了太多的果汁。你知道果汁这东西在身体内停留的时间很短，所以我就必须不停地往卫生间跑。阿殷，我的身体很健康，这一点请你一定放心，千万不要有什么不应该的误会。”阿殷莫名其妙地看了我半天：“你说什么呢你？”

　　表妹没有了下文，显然是看不上我。算了，我小伙子其实长得还算可以，就是不会说一些让女孩高兴的话逗她们开心。这难道也有错吗？也许吧，不过不知道阿殷怎么想？

　　我随时提醒阿殷我还是比较需要一个女朋友的，阿殷真是一个好女孩，她一直在替我想着这件事，还惊动了她的母亲。阿殷说她母亲倒是认识几个非常不错的女孩，只是想在介绍之前先观察一下我的模样看看我更适合哪一个。这好办，见伯母总比见美女安全并且放松，我一口应允要请伯母去福满楼吃饭。

　　伯母比我想象中更神采奕奕，一见面就把我上上下下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残疾后才笑容满面地说：“好，不错，还行！我把最好的女孩介绍给你，你可别说伯母是白吃你的饭来了。”哪里哪里，岂敢岂敢！我客套一番然后把伯母奉为上座，不停地说好话给她听，只把伯母高兴得对我赞不绝口。倒是阿殷在一旁对我所做的一切冷眼相看，一言不发。

　　阿殷果然没有放过我，等伯母一走就声色俱厉地问我怎么会有如此一反常态的表现，是不是以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假装，天地良心，我真的是一个天大的好人：“阿殷，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是一个孝子，对于长辈总是这样的嘘寒问暖，不信我可以去问问我的父母。我敢对天发誓，如果我有一点对不起阿殷我就……”

　　当我在单位宣布要和阿殷结婚时，惊讶得把嘴巴张得老大的黄俊问我：“看不出来你小子不显山不露水什么时候让阿殷死心塌地要嫁给你，是不是和她零距离接触了？”我不懂，真的不懂，黄俊只好详细解释说：“零距离接触就是握手，你说你这么傻阿殷怎么会看上你，真是怪事。”是怪事，我笑得得意忘形。

　　阿殷总是不相信我所说的是到最后才知道她喜欢我，阿殷一直固执地相信我在施诈，因为她可以肯定我一开始就知道她以给我介绍女朋友的名义让她的好朋友、表妹还有母亲认可我，当然也不排除借机考验我的可能。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我绝对没那么聪明。阿殷不相信，整天缠着我让我告诉她真相。我才知道爱情有多么麻烦，猜得对开始猜不对结局，猜得着结局又猜不准最后。我只好按照阿殷的意思一点一点把我知道她的心思的时间往前推，终于推到了最开始，阿殷又有些不相信了：“不对，你绝对想不到我会有这么聪明，你怎么会有我聪明呢？你肯定不会知道得这么早！”结果阿殷又开始把时间往后推，最后又停留在了我最初说的时间。阿殷这才得意地笑了：“这才对嘛，这才是你的智商。”

　　阿殷真是，我一开始就说是她非说不是，等我说是的时候她又说不是。最后还是是，也不知道到底谁聪明。你们说呢？不瞒你们说，其实阿殷她不知道所有的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为什么呢，如果你把聪明让给别人，别人肯定会对你放松警惕，结果就犯了轻敌的大忌，而真聪明的人总是躲在暗处等待收获。不过你们可千万不要告诉阿殷，否则我就没有好日子过了，肯定不但天天洗衣做饭还得洗碗，说不定还有跪地板的处罚呢。

作为一名外地来省城打工的打工仔来讲，我知道我的爱情就象这个城市的物价一样昂贵，而爱情意外地降临到我的身上的机会比这个城市春天的雨水还要稀少。这不是我夸张，而是有例为证。我的一个同事滕非谈的是本市的女朋友，结果到了女朋友规定的最后的期限他也没有完成女朋友交给给他的任务：为他们的爱情寻找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家，女朋友头也没有回地和他说了白白。结果滕非三天三夜没有吃饭。等他重新从床上站起来时我们都以为他已经醒悟并用下定决心从此以后再也不谈爱情，不料滕非大手一挥，态度坚决地说：“我决定以后一定再找一个本市的女朋友，我就不信爱情不会相信真诚而只相信金钱。”

　　如果说滕非的失恋是因为他心太高而找了一个本市的女朋友的话，那么季何的失恋的却纯粹是打工仔之间的自相残杀。季何的女朋友本来是和季何来自同一个地方，季何一直十分用心地照顾她，然而有一天女朋友还是离开了她，原因是女朋友喜欢上了另一个同乡。我劝季何：“别太伤心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再说女朋友离开你又不是因为她喜欢上了本市的小伙子，这证明她只是因为感情问题才离开你的。”季何摇头：“屁，她的新任男友每个月比我多挣200元，200元你知道吗，可以给女朋友买巧克力，买鲜花，还可以高兴时请她吃顿饭。”

　　原来如此。从此我对爱情失望之极，再也不敢心存任何奢望。看来谈一场恋爱的成功率还不如中彩票容易，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把主要精力和一部分血汗钱全部都支援了中国的体育建设，我记得清清楚楚，在我正式遇到游敏之前，我一共买了360元共计180张彩票，其中中五等奖两次共10元，四等奖一次共20元，总的来说是入不敷出。

　　忘了告诉大家我是干什么的了，我在一家电脑公司打工，不过我可不是程序员或者做电脑病毒防治、软件故障维护什么的，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组装电脑，是负责硬件工作的，把一堆杂乱无章的电脑零件按照客人的要求组合成一台可以工作可以娱乐的电脑。我觉得我的工作非常有意思并且有意义。你想啊，我每组装一台电脑就会有一个人因为我而进入神奇的电脑世界并且让电脑为他（她）的生活增光添彩，而且每一台电脑的诞生都充满了乐趣，都是每一个人梦想实现的过程。你说重要不重要？

　　游敏也是我的一个顾客。很奇怪，当时我正闲着没事，正在看一本关于如何让电脑的性能更加优化更加好用的书，游敏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走进来后也不说话，只是一个人东张西望，看样子象是那种只图看个够却说什么也不肯掏钱来买的顾客。我没有理她，主要是因为正是下午，公司里的灯光又暗，我没有看清游敏长得青春亮丽不说，而且她的样子还可爱象是卡通人物一样。游敏转了三圈后见我没有主动和她说话，就有些不高兴地说：“老板，你这样子也太不应该了，怎么能这样对待顾客呢？而且还是一位有60%的希望做成生意的顾客？你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

　　我丢掉手中的书，迎了上去，才看清楚原来游敏不但漂亮而且还差不多和我一样年轻，不，比我还要小上几岁。我说了一番客气话后问：“请问小姐需要什么配置和什么价位的电脑，我可以给你看一下报价单。”游敏摇摇头说：“我不看报价单，每一种配价的零售价都在我的脑子里。如果你能给出一个公平合理的价钱的话，我就会在你这里装机。”我知道今天又碰上了大虾级的电脑爱好者，往往这样的大虾对电脑知识的了解一点也不比我们差，想赚他们钱简直是难上加难。不象一些初入门级的不懂装懂的菜鸟，虽然他们说起来头头是道，可是你不消三言两语就会把他骗得晕头转向，很快就会认定你说的都是真理，并且会很爽快地交钱了事。我的兴趣又没有了，对付这样的大虾不还如对付10个菜鸟划得来，你费劲不小最后不但没有赚到钱还会受他们一肚子气，我又坐了回去看起书来，说：“那好吧，你自己看，看上了什么就自己记下来，然后加在一起给我看，如果有钱赚就给你装，如果没有钱赚你可以另外找一家再试试运气，看看别人会不会看在你漂亮的份上白送给你一台电脑。”

　　我以为我的话一定会气走游敏，不料游敏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你这个人真是意思，钱赚得少一点又不是不赚，干吗有钱不赚还要自己气自己？我也知道经商就要赚钱的道理，这样吧，我在你们进价的基础上加上10%的利润，这样总可以了吗？我是听说你们这里的服务态度好并且质量过硬才相信你们的，老板，听说你们这里的的技术人员有一个叫颜通的水平挺高，叫出来让我看看。”

　　好，这么漂亮的女孩居然知道我的名字，看来我在装机一族的心目中还是有那么一点份量的。我装模作样地问：“颜通有这么厉害吗？没有吧，他那两下子全是我教给他的，这个小子太过份了，自己刚学会了那么一点儿东西就忘了是师父是谁了？你觉得颜通很厉害吗？我觉得他的水平一般。”游敏瞪大了眼睛：“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我说颜通厉害关你什么事呀？你为什么要贬低他呢？你教给他的电脑知识，别骗人了，就凭你这小模小样还能懂电脑，能把电脑打开并且安全地关上就不错了。再说了你是颜通的老板，为什么要说自己员工的坏话呢？是不是你看颜通不顺眼打算炒他的鱿鱼，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准备在这里买电脑了。”

　　我心中乐开了花，却还要装作板着脸问：“你为什么这么信任颜通，你是她的女朋友吗？告诉你我就是要炒颜通的鱿鱼，他卖电脑时总是要替攒机者着想，不想着怎么样偷工减料为我多赚一些钱，哪个老板会喜欢这样的员工？”游敏气得不行：“我告诉你老板，你知道为什么颜通在我们装机一组中有一些名气吗？其实并不是因为他的技术高得无人可比，而是他有时也会设身处地地为我们着想。自己装机肯定是因为经济条件不允许去买高价的品牌机，而选择自己装机想尽量少花钱高配置，颜通知道我们的难处，所以他会为我们推荐一些质量不错但名气不够的配件，我们既少花了钱又对自己的电脑配置十分满意，你说我们是不是喜欢这样的人？而且呀老板，许多人来你这里装机都是冲着颜通来的，你别以为是自己的本事大，如果颜通走了，你连哭都找不地方哭。”这个游敏口若悬河地说个没完，她越慷慨激昂我就越心花怒放，想不到我颜通今天会交上这样莫明其妙的桃花运，真是天上馅饼的好事。不过不好意思，老板，我把你装得太坏了，其实你也没有这么坏，只不过为了让游敏多说我几句好话，我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终于游敏说得差不多了，瞪了我几眼说：“想不到颜通有你这样一个老板，算了，我不在你这里装机了。”我想告诉游敏我就是她心目中的英雄颜通，不料张了几次口竟然没有说出来。鼓足勇气说什么也要说出来时，游敏早就走得无影无踪了。唉，可惜了一个绝好的机会！我自己一连为这件事懊丧了半个月。

　　游敏走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这样过了两个月，有一天一个叫何纺的女孩指名叫我为她装机，我这个人耳根子软，听了何纺的几句奉承话就不知天高地厚地自作主张为她降了价。不料老板知道后大发雷霆，指着我的鼻子说：“颜通，你别以为你很了不起，上一次你说我坏话我念在你还不错的份上没有赶你走，没想到你这一次又自以为是给顾客降价，既然你这么大方，那么降的这一部分价钱就算你的工资吧。有意见吗？有意见就现在领工资走人。”

　　我失业了，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好不凄凉。还好我这个人比较坚强，消沉了三天就又重新振作了起来。我准备再去找一份工作，天无绝人之路，这绝对是真理，我相信自己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

　　找了几天也没有找到工作，自己有些心灰意冷。忽然想起还有一本书丢在了公司，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不要，那一本书要15元人民币呢。我来到公司，找到了自己的书，拿起来刚想走，忽然感觉门口亮光一闪，两个女孩肩并肩地走了进来。我的眼睛瞪到了前所未有的大，这两个女孩竟然是游敏和何纺。

　　游敏一进门就喊：“颜通在吗？老板，叫颜通出来。”这本来又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惜现在的我是无业游民，怎么有脸面再见游敏呢，我尽快拿书蒙住了脸，防止让游敏发现。不过游敏还是发现了我，走过来拿掉我的书说：“老板，藏什么藏，颜通呢，你快让他出来，我有事找他。”这时何纺指着我说：“颜通，原来你在这里，为什么要用书蒙着脸，有什么事情不敢见人？”这两个女孩真要命！

　　游敏和何纺两个人当着我的面争论起来，一个说我是老板，一个非说我是颜通，我瞅准机会准备溜走，游敏眼尖，一把拉住我说：“说，你到底是老板还是颜通，我表妹上一次在这里装了一台电脑，说是让颜通装的，不过听他描述的你的特征我越听越象是你，就和她打赌来这里看个清楚，你说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她？”反正左右也是骗，骗谁不是骗，我只好承认自己是颜通。游敏的脸顿时红得象红富士一样的红苹果。我告诉她我并不是故意骗她的，游敏却说：“你可害惨我了。”

　　何纺乘我和游敏说话时从别人嘴中得知我因为给她装机被炒了鱿鱼，觉得很对不起我，就要请我吃饭。吃就吃吧，反正又我可以省下一顿饭钱了。吃饭时何纺忽然笑出声来，我问她笑什么，游敏在一旁一直给她施眼色，何纺不理游敏说：“游敏就是太自信了，说自己一定没有错，错的是我。我说如果是她错了就让她给你当女朋友，她居然答应了。不过她说前提必须是你没有女朋友，颜通，你有没有女朋友，可一定要说实话？”我一听连饭也顾不上吃站了起来说：“我颜通对天发誓，如果我除了游敏还有女朋友的话我就不用你们动手，自己打自己三个耳光。”何纺的饭都笑得喷了出来。

　　你猜得一点儿也没有错，我就这样阴错阳差地捡了一个女朋友。不过，游敏一直不肯承认，她总是说她是被我骗来的。管她那么多呢，反正我的爱情是一笔意外之财。不过有得必有失，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买过彩票，我的钱全部被游敏掌管了起来，说是有朝一日一定要买一最好的品牌电脑，结婚用。

我这个人天生就是一个乐观主义者，前一段时间失业时还天天早起看日出，现在有了一份推销保险的工作我就觉得如果我再找一个漂亮的女朋友这个世界就会完美了。不过这个问题比找工作还要麻烦并且困难重重。此话怎讲？没办法现在的女孩大多是物质女孩，更不用提长得漂亮而且梦想嫁给有钱人的和我一样打工在外的打工的女孩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做个美梦总还是可以的吧。

　　保险推销员必须勤快，一是腿勤二是嘴勤。腿勤就是经常上门推销，嘴勤就是总打电话沟通感情。我的业绩还不错，三个月跑下来几十份保单。虽然每份都不大，但是总数加起来也很可观。我的哲理就是一个米粒也是饭。当然最主要的我的优点就是比较幽默，和客户谈起生意来并不是急着要签单，而是在谈笑风生中偶而提一提保险的事情，然后把我平生所知的笑话全部无私奉献给客户，最后告诉他：“其实买保险就是储蓄今天的快乐，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的生命一种安全感，许多年以后当我们想起自己现在所做的非常理智的决定时，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再放声大笑一次。”

　　我的话就这样打动了许多对买不买保险而犹豫不决的潜在的客户。对我来说，日子不是象流水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是每一天都会有新的创意和收获，除了爱情。难怪人们常说事业上顺利爱情上就会受到挫折，可怜我不是受到挫折，而是爱情连让品尝痛苦的机会都不给我。这太不公平了。这样想着时我刚从一个大老板的家里出来，他有老婆还有两个情人。我气得不行，怪不得我找不到女朋友，原来他多占了好几个。

　　回到公司后吃完了午饭仍然余怒未消，但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实在是傻，对我来讲还是工作重要，管别人的私事干什么。对，给刚才的老板打个电话给他讲个笑话吧。我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随手拨下了老板的电话5201313。没想到电话响了两声后就听见一个十分动听的女声说：“您好，这里是缘来是你花店，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怎么会是花店呢，打错电话了！我看了看电话的液晶显示屏是5201314，完了，拨错了最后一个号码。我正准备说声对不起然后放下电话，但对方又说：“请讲话好吗？我们花店的花保证质量，而且送货上门。”声音这么好听，我心中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说不定对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呢？我迅速调动大脑思维思考怎么样解决目前的难题，对了，反正是在电话里她又看不到我，不如我给她出一个智力测验题考她一考。说是智力测验题其实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局，当然我只是出于好玩的目的，并没有什么恶意。

　　我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象是呆板的没有感情色彩的自动答复机的声音：“你好小姐，这里是112电话维修服务中心。根据线路检测的结果显示你的电话有线路故障，现在我们正在检修。请你将电话号码从1按到0好吗？”我听见对方说：“没有啊？我们的电话没有坏呀？好吧，我在按。”等她按完后我哈哈大笑说：“对不起小姐你上当了，根据测试我判断你的智商为零。”还没有等她骂我的话说出口，我飞快地挂了电话。然后我一个人哈哈大笑了足有10分钟。

　　上过一次当不代表不上第二次当。我决定再试验一下这个花店女孩是不是真正得天真得可爱。如果这一次她再上我的当就证明她确实是一个没有多少心机的可爱的女孩，我喜欢和这样的女孩交朋友。我早就说过我喜欢做梦。第二天中午同一时间我拨下了5201314这个号码。我一听声音就知道还是她接的电话。我的声音很诚恳：“对不起，是缘来是你花店吗，我是电信局112故障台的，昨天有人冒充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给您打骚扰电话，在此我们深表歉意。这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够认真。”女孩忙说：“没关系，没关系！”我加重了口气：“不行，对这样的事情我们不会不管不问的。为了配合我们的工作，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吗，我们会给你一个妥善的答复的。”尽管女孩再三表示没有关系，但是在我的坚持下她还是告诉了我她叫郑馨。我心中窃喜，但是在语气中仍然不动声色，接下来我进一步套出了缘来是你花店的地理位置。一切顺利之后，我觉得应该再给郑馨一个惊喜了：“郑小姐，你们的电话确实有电路故障，在通话中你难道没有感觉到有嘀嘀的声音？”其实这是我在按电话的数字键。我接着说：“郑小姐，请你从0到1把电话键按一遍。”这一次郑馨没有丝毫怀疑就又按了一遍电话键，我在听完第10声嘀嘀声后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对不起郑小姐，根据我的又一次测试你的智商还是零！”

　　我想郑馨不是气得摔了电话就是哭得眼泪汪汪。笑过之后我忽然觉得郑馨好可爱呀，我问她什么她就告诉我什么，真是乖得可以。而且在通话时她的声音既温柔又甜蜜，莫非郑馨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就算她不漂亮可爱也行，就算她不可爱乖也行，就算她不乖善解人意也行。总之，只要郑馨还没有男朋友就行。我觉得我自己简直快成了哲学家加侦探了。

　　我以一名普通顾客的身份来到缘来是你花店时，我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女孩穿着很飘逸的衣服在忙来忙去。她的身影象是春天里刚刚绽放绿色的小树。我故意走到她的前面，准备偷偷看她一眼，不料郑馨竟抬起头微笑着对我说：“你好，需要什么吗？您买什么样的花需要送给什么人？”

　　我的头一下子大了，老天终于肯可怜我了，郑馨站在花丛中真是人比花还娇。我的眼睛差点儿不能转圈了，郑馨被我看得不好意思，扭过头去说：“如果您不知道应该给别人送什么花，我可以告诉您花语。”我想了一下说：“我想向一个人道歉，该送什么花？因为我捉弄了她，她肯定特别生我的气？”郑馨哦了一声问：“你和你的朋友熟悉吗？如果很熟悉应该送他喜欢的花，如果不太熟悉就送他姬百合吧，代表财富、高雅。”我摇摇头说：“不，我不认识她。”郑馨不相信地看着我：“不认识你怎么会捉弄人家？不认识还需要道歉吗？”我有些不好意思：“一开始是不认识，不过在我见到她之后我就又想认识她了。不过因为我以前捉弄过她，怕她会生我的气。其实我不说她也不会知道是谁捉弄的她。”郑馨笑了：“你可真有意思，不过看来你还是个诚实的人，那就送他风信子吧，有喜悦、爱意以及歉意的意思。”

　　我觉得自己渐渐进入了状态，就大胆地问郑馨：“如果有人捉弄了你他想向你道歉，你最喜欢什么样的方式？比如说你男朋友惹你生气了？”我知道来花店买花的人大部分都要问一些问题，所以这些问题不会让郑馨怀疑我的目的，果然郑馨说：“这个不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花。我男朋友惹我生气？不好意思我还没有男朋友，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你。不过我最喜欢的花是火鹤花，有祝福、幸运、快乐的意义。”我听了差点跳起来高呼万岁，郑馨还没有男朋友，而且我还知道了她最喜欢的花，这不明摆着要给我一个好机会吗。如果我不利用这样的一个好机会我的智商可就是真等于零了。我得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接近郑馨才对。

　　象我这样聪明的小伙子想一个办法还不是眼睛眨一眨的事情，因为是中午时刻花店的客人也少，我就乘机说：“我也想多知道一些花语，你教教我好吗？”接下来我编了一个爱情故事给郑馨听，说我和女友大学毕业后一起留在了省城，本来商量好两个人一起奋斗闯天下，谁知女友最终还是认为我不会有太大的前途而弃我而去。我很是义愤填膺地说：“哪里有大学一毕业就能成功的，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奋斗，总会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的，是不是郑馨？我还有一名男同学本来和我是最好的朋友，可是后来因为一张保单和我反目成仇，我不想为了几千元的提成而丢掉几年的友谊，所以我想买花送给他，希望他能原谅我并且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毕竟在别人的城市里生活总是需要朋友的帮助和支持，否则我们就太身单力薄了。”我的话很感人，连我自己也有些被自己所编的故事感动得热泪盈眶。郑馨更是感动得泪光闪动，在我的启发诱导下郑馨说出了自己的事情。原来郑馨大学毕业后因为自己学中文的缘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在她快要绝望时偶而发现一家花店招聘店员，她想也未想就来应聘了。郑馨懂花语声音好听讲起来又很投入，所以她一来就很受顾客和老板的喜欢。郑馨决定一直做下去，她相信不管做什么都会拥有成功和美好的明天。

　　凭我的小聪明和幽默，我和郑馨越谈越投机。到我临走时我已经套出了郑馨的联系方式，当然不是她们花店的电话。

　　我想我是一个真诚的人，在和郑馨认识后，我每次跑业务都要绕上一个大圈去郑馨的花店看一看，当然要美其名曰学习花语。郑馨对我也是诲人不倦，有问必答地教我花语，对一个人喜欢的前提的就是不厌烦。在我和郑馨认识的第二月后，在我给她讲第150个笑话后郑馨终于答应了做我的女朋友。我的笑话是这样的：什么动物最喜欢问为什么？郑馨摇头说不知道。我说是猪。郑馨十分好奇地问猪好问为什么，为什么呀？我回答说相当明显，就是明摆着猪爱问为什么吗！郑馨停了三秒钟才明白原来我在骂她，然后她就结结实实地赏了我一顿粉拳。我也没有吃亏，拉住她的手问她肯不肯做我的女朋友，郑馨脸红了那么一点点，低下头说：“你费了这么大劲总是给我讲笑话，说实话，我还想听你的笑话。”

　　我不知道郑馨肯不肯原谅当初我打电话时对她的捉弄，就讲一个故事给她听：“一个男孩在无意中打错了电话给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并且捉弄了她，如果两个人见面后一见钟情那么这个故事的作者是琼瑶；如果男孩喜欢上了女孩但是男孩不说只是一直给女孩打电话，那么这个故事的作者是村上春树；如果女孩不喜欢男孩并且一言不发地要杀男孩，那么这个故事的作者是古龙。但是如果这个男孩想认识这个女孩然后再一次打电话知道了女孩的名字和地址并且去找她，以种种理由和她接近并且最终赢得了女孩的芳心，只是男孩不知道女孩是不是肯原谅他？这个故事的作者是谁？”

　　郑馨瞪大眼睛看着我，半天不说话。我的心也越沉越沉重，眼看就要沉到太平洋洋底了，深深太平洋底深深伤心。三分钟我感觉大概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郑馨终于开口说话了：“这个故事的作者是你和我。最后女孩觉得男孩虽然调皮但还不算坏，并且他的幽默和乐观很让女孩喜欢。所以这个故事的结尾是女孩不但没有怪罪男孩还非常感谢男孩打错的电话，因为正是这个电话才让这个陌生的城市变得熟悉并且温暖起来。女孩对男孩说送给她紫色郁金香吧，那是无尽的爱并且是永远的最爱的意思。而且女孩还要告诉男孩一定要牢记住他打错的那个电话号码，因为5201314是我爱你一生一世的谐音。”

有时爱情的出现是不由自主并且难以置信的，因为在一个一切平常没有任何奇迹发生的日子里我忽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小歆，而且可以肯定地说我的喜欢已经根深蒂固不可动摇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湄十分肯定地对我说。

　　我知道这一切的发生不是我所能控制和左右的。实话实说吧，我叫昀子，在一家还算可以的文化公司打工，因为沾了文化的光，所以有时我也自诩为文人。当然我不是什么真正的文人，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样子才是真正的文人，也许小歆就算吧。小歆是我们公司最漂亮的职员，她漂亮而且优雅，优雅并且动人，动人到了极致就是举手投足都会让人浮想联翩。我和小歆一直都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因为按照公司的工作流程我和小歆的接触有限，因为在公司里我负责对外宣传而小歆则是内勤，所以我们之间还有一段或明或暗的距离。

　　阿湄是我很久以前的网友，后来因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我们见了面并且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别多心，阿湄是女孩，而且还是漂亮得比小歆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一直以来我和阿湄只是停留在友谊的阶段一直没有什么进步，所以当我发现自己喜欢上小歆时不由得感叹：感情是强求不来的，近在咫尺和远在天涯又有什么区别呢？当然阿湄作为我的一个异性朋友对我的了解倒是细致和全面，所以我一发现自己喜欢上小歆就去找阿湄商量该怎么办。

　　阿湄在否定了我的想法后又说：“说实话对于如何追女孩子我是一点经验也没有，当然追男孩子也没有任何高见。我只能告诉你第一要脸皮厚，第二要有耐心，第三呢关键时刻要见机行事。因为据我发现在小歆身边的几个对她有意思的人当中，你并没有多少在身高、帅气、工资或者工作好等等方面的优势。”我差点晕倒，这个阿湄是在鼓励我还是在彻底打击我的积极性。

　　阿湄想了三天三夜也没有想出一个可以完美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来，我知道她不是不真心帮我，而是阿湄本来就是一个有口无心之人。我也不再强求她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向来是我的座右铭，还是自己来把问题消灭在萌芽状态吧。我左思右想前思后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我敢保证我一定能够赢取小歆的芳心。

　　下班了，我在公司的门口手持一朵玫瑰，笑容满面地看着每一个从我身边走过了人。小歆出现在我的视线内，我紧跑几步到小歆的面前，把玫瑰向她面前一伸说：“小歆你好，请你接受这枝玫瑰吧！因为玫瑰是多么漂亮的一朵花呀！”在众目睽睽之下，小歆满脸通红，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昀子，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能接受你的玫瑰！”我镇静自若：“小歆，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想送给你一朵玫瑰花，我知道你喜欢并且很会养花，这朵花放在我这里会很快枯萎，交给你养我觉得反而能让它活得时间更长一些。你认为呢？”小歆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她接过花说：“吓我一跳，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在办公室把花交给我呢？”我挠头：“我忘了，不好意思，下一次一定去办公室把花给你，要不给别人造成误会可不好。小歆，你可别误会呀，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这一下轮到小歆不好意思了，她低下头不说话，转身跑了。

　　事情的开局不错，我给自己打了80分。先别急，你一定认为我的表演很蹩脚，当然在连50%的把握都没有的情况下我一定得小心谨慎为上策。在给小歆送玫瑰花的第二周，我又抱着一盆米兰来送给小歆：“小歆，米兰在我手差不多都快要死掉了，还是送给你吧，希望你的爱心能使这棵米兰不但起死回生还能生机勃勃。”小歆很高兴地接过我的米兰。

　　第三次我就没那么客气了，前几次全是小歆的小手都可以拿走的花，这一次我送给小歆一株枙子花，可怜本来生长得很好的枙子花被我剪掉了许多叶子。尽管如此，我的枙子花连同花盆足足有10公斤重。当我送给小歆时果然她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我把手一挥：“好人做到底，我帮你送到家里去，随便也向你请教一些养花的知识。小歆，我们这可是正常的交往，我可没有其他的想法。”我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小歆不想让我去她家里也不行了。嘿嘿，追女孩子除了脸皮厚之外还要学会脸不红不跳地睁大眼睛说假话。

　　小歆自己租住了一间很小的房子，不过收拾得十分温馨可人。我看到小歆的房间里养了许多花，就没话找话地一个一个地问这种花怎么养，这种花该如何浇水。小歆十分耐心地回答我的问题。正在说着花我话题一转：“小歆，我觉得其实花并不漂亮，真正漂亮的还是人，比如你吧要比花漂亮一百倍。”小歆的脸在五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就全部红了，她嗔怪我说：“你说什么呢昀子，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我装傻：“我怎么啦小歆，我说的可全是实话呀，真的，一点假话也没有。不骗你，千真万确。”我的一脸无辜和若无其事看上去绝对真诚和可爱，小歆无话可说只好转移了话题：“对了，昀子，你人这么好有没有女朋友？”我长叹一声：“寻寻觅觅寻不到意中人啊，小歆，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小歆这一下不害羞了，她已经把我当成了有口无心的人了：“好啊，没问题，不过说实话昀子我觉得我们好象不太适合，我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适合，反正我认为你不是我要等待的那个人。”我心中哪个伤心呀，简直要顿足捶胸了，小歆呀小歆，你也太武断了吧，还没有和我接触还没真正知道我有多好就说我们不适合，也未免有些太打击我的积极性了吧。不过我表面还是平静如水：“也有可能，小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朋友？对了，不如我当你的参谋帮你找一个你最喜欢的男孩，怎么样？你呢你也帮我找一个女朋友如何？”小歆信以为真：“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同意！”

　　我一连介绍了好几个狐朋狗友给小歆，他们表现得和我们事先说好的一样让小歆不十分满意。小歆也批发女朋友给我，我当然不能满意，虽然有几个人比小歆还漂亮而且确实对我有那么一点点意思。按照我的暗示小歆在把我推销给她的朋友时竭力寻找我的优点并且淡化我的缺点，一来二去，小歆开始对我的喜怒哀乐了如指掌了。而且我也看出小歆对我的戒心全无而好感顿生，好了，时机到了，该是阿湄表现的时候了。

　　我带着阿湄去见小歆，我和阿湄十分亲密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对热恋的恋人。阿湄出现在小歆面前时小歆脸上的吃惊和难以置信被我一一收到眼里，我心中的得意无法言传：“小歆，这是我的女朋友阿湄，怎么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给个中肯的评价。”我知道小歆有些言不由衷：“你的女朋友真漂亮，昀子，恭喜你！”小歆眼睛中的失落我看得出来，这就好，我心中的暗喜无法形容。

　　小歆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次数多了起来，因为我告诉她我其实刚和阿湄交上朋友，还没有最后定下来是不是真的就把阿湄当成正式的女朋友。阿湄在我的授意下来我这里的次数很多，几乎每一次都能碰到小歆，而且阿湄还故意对小歆表现出仇视和戒备。有一次和小歆一起下楼在楼下碰到了阿湄，阿湄走过去挽住了我的胳膊昂起脸对小歆说：“你不要总和昀子在一起好不好？你还想和我竞争，我想你没有希望。”我装模作样地责备阿湄却偷偷地看小歆的表现，小歆不卑不亢地说：“别说我没有这个心思，要是有的话还不知道谁没有希望呢！”

　　小歆中了阿湄的激将法，其实我知道这一切还是因为我前面的铺垫做得好到了天衣无缝。小歆在阿湄走后对我说：“昀子，你怎么会喜欢上阿湄呢，我最不喜欢这样自以为是的女孩子了。我帮你考验一下她吧，我装作对你好然后你也十分乐意接受我，看看阿湄对你的感情有多深？”乖乖，本来该我说的话反而让小歆抢先说了，看来我的聪明才智已经为我追求到小歆打好了坚实的基础。我想接下来的事情就不会太难了吧。

　　小歆虽然说装作对我好，可是装来装去就差不多假戏真做了。当然这其中也存在一个我很会恰到好处地推波助澜的作用。在我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我觉得应该和小歆摊开最后的底牌了，于是阿湄就和一个男孩子亲密无间地出现在我和小歆的面前。阿湄十分潇洒地一扬头发说：“昀子，演这场戏太辛苦了，我不演了。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他很快就要在我这里由打工仔成为正式的员工了。”

　　什么？小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惊讶与莫名其妙。我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枝玫瑰说：“小歆，这一次的玫瑰代表着爱情，希望你能接受我并且给我一个机会。其实这一切自始至终都是我故意表演给你看的，但是我的良苦用心也正好说明了我对你的爱有多深而你对我又有多么重要。”我的心怦怦直跳，不知道小歆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举动。终于小歆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变为欣慰最后又变为欣喜，她扑入我怀中用力捶打我的胸膛：“你骗人！”

　　我长舒一口气，成功了！有时爱情也骗人，不错，不过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骗人的爱情处处洋溢和体现都是点点滴滴的爱。这种骗不是坏，是爱。

上大学后的第一个暑假，我去了北国之城哈尔滨参加一个文学夏令营。由于早去了几日，得到主办者的盛情款待，心中感觉过意不去，便自告奋勇去火车站接站。

　　在北方热烈的阳光下，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我举着夏令营的旗帜在出站口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朋友。站了整整一个上午，眼看这一次列车的人已经陆续走光，不会再有营员报到了，我将营旗交给同行的人，打算回营地。

　　忽然有一个女孩拎着大包小包急急地跑来，一把拉住我，说：“你先别走，我是参加夏令营的！”她抓得紧紧的，好像生怕我丢下她。我笑着说：“别着急！我带你去报到。”

　　她说她叫江轶美，来自大庆。一路上她不停地问这问那，还将大包小包都塞给我，毫不客气地让我拿着。我虽然疲惫不堪，但也拿她没办法，只好傻呆呆地帮她拿着所有的包，一句一句回答她好奇而可笑的问题。

　　下了车，我让江轶美去报到，自己直奔房间，倒头便睡，迷糊中感觉刚刚睡着，有人用力捏我的鼻子。气急之下，正想发火，却见江轶美拿着一本书，正调皮地站在面前。见我醒来，她笑道：“原来这个人就是你，你就是这个人！”她将手中的书递给我看。那是我的诗集《阳光游子》，书的封底印有我的照片。我没有看书，没好气地问：“又有什么问题吗？”

　　她歪着头装作一本正经地想了想，说：“你很了不起呀！我想问你几个书中的问题！”然后她又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哭笑不得，却又无计可施，一个绝好的午睡就此付之东流了。

　　第二天游览哈尔滨的著名公园——太阳岛公园。我负责的一组营员中有十几个男生，分成几队后便各自行动了。游览中，总感觉后面有几个人跟踪，回头一看，江轶美和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将头扭向了别处。想了一想，觉得实在好笑，也并未在意。

　　下午游览松花江。为了安全起见，必须男生与女生搭配才能分散行动。正好江轶美归到了我的小组。顺着松花江向斯大林公园前进的途中，我和几个男营员去江边照相。江轶美要跟上来，我不许，怕出危险。因为江边的沙土很松软，稍不小心就会陷进去。她十分不乐意地走开了，我们不再理她。刚拍了几张照，忽然听见有人大呼“救命”，只见江轶美在不远处的江边，江水已漫上了她的裙子。我急忙跑过去，一把将她拉起，心中既怕又急，正想训斥她几句，她却莞尔一笑：“我骗你的，根本没有事。”我忍无可忍，气呼呼地说：“你太过分了！要是出了事谁负得起责！”江轶美却不服气，把头一扭，哼地一声，转身跑了。

　　返回营地的时候，江轶美从汽车后面跑到前面来，与我身旁的一位男营员换了座位。我闭目养神，装作不知。半响，才感觉她在小心翼翼地碰我的胳膊，然后听见她轻轻地说：“我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我依旧没有理她。一路，她也没有再说话。

　　晚上开联欢会，我不善于文体，所以没有节目。营员们的节目大多自编自演，却也十分有趣。节目是事先报上并且安排好的，进行得倒也十分顺利。在一个女孩唱完一首英文歌曲所带来的高潮之后，江轶美上场了。她刻意的打扮显得与她高二的年龄不大相称。我没有想到她的节目会是诗朗诵，而且是我的诗集《阳光游子》上的一首诗《前尘》，更没有想到像她这种不知愁滋味、活泼调皮的女孩会将我诗中的感慨、伤感发挥得淋漓尽致：谁能躲开黑暗中的一支箭/就像轻松地跟心爱的人说再见……我心中闷闷的，总感觉有些东西失落了却又无从说起。

　　欢乐的时光总是太短，在大家互留地址互写留言之后，夏令营便在一个细雨霏霏的早晨结束了。我正忙着收拾行装，准备去朋友的家乡看一看，江轶美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身后。她将一个长着棕色头发的洋娃娃举到我的面前，说：“送给你，要不要？”我正想笑着拒绝，她又严肃地说：“不要就是说明你还生我的气！”

　　江轶美却不笑，失去了往时的活泼与调皮，似乎有一些离别的伤感：“你明年还来吗？”我不假思索地说：“来，当然来啦？”江轶美低头想了一想，说：“你说话算数？敢和我拉钩吗？”真有意思，我不及多想，就十分爽快地与她拉钩立誓。

　　江轶美灿烂地笑了，莫明其妙地说：“谢谢你！”

　　回到学校后，因忙于学业，早已将第二年的夏令营一事置之脑后。直至暑期再次来临时，好友再次来信让我过去，才记起去年与江轶美的约定。有心再次北上，无奈正好被一件琐事缠住，只好去信解释一番。因为自己爽约，又想起去年受到的优待，心中颇过意不去，遂答应下次夏令营一定不再失约。

　　大学的第三个暑期，我早早准备停当，一放假便直奔哈尔滨而去。朋友相逢，免不了一番热闹。好友告诉我去年有一个女孩参加夏令营，一来到就四处找我。等了几天没有等到我，便闷闷不乐中途回去了。我有些奇怪，实在想不起是谁，哈哈一笑便搪塞过去。

　　开营第一天，照例去接站。临近中午时，一个女孩拎着大包小包走来。我眼睛一亮，这个女孩好生面熟？她径直朝我走来，眼睛里闪动着惊喜与陌生。见我扛着旗，正在注视她，她冲我一笑说：“你终于来了！不过失约了一年。”原来是江轶美。两年没见，她长高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由于曾经相识，也算是旧友重逢，我也十分高兴地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因在夏令营中只和她一人相识，而且与其他营员由于年龄上的差距不太投机，我就找机会和江轶美说话。她却不冷不热，变得不爱说话起来。我有些疑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何时得罪了她。

　　游览太阳岛时，她邀我划船，我欣然而往。船至湖心，她停了下来，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问：“你前年说过什么话，你真得不记得了吗？”我愣了，想了想，不得其解，便摇了摇头。她叹了一口气说：“原来你是如此有口无心。”

　　江轶美告诉我她已考上哈尔滨的一所大学，学的是中文专业，并且说她打算毕业后当一名编辑。我说那太好了，我可以给你投稿了。江轶美忽然眉开眼笑了，问：“我毕业后想去你们石家庄好不好？”

　　我随口答道：“当然好啦！不过你为什么要到石家庄呢？哈尔滨不是挺好吗？再说想要有大的发展可以去北京、广州、深圳、或者别的大城市。”

　　江轶美不说话了，她低着头划了一小会儿船，然后用手拨动湖水，荡起一圈圈的水纹。水纹越远，水圈就越大越飘渺，像可望而不可及的关于这个城市的梦想。

　　回到营地，我忽然想起前年与江轶美拉钩立誓一事，心生不安，便去江轶美的房间找她说个明白。推门看时，江轶美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的。问及别人，说她已经走了。我心中更加烦闷，总感觉江轶美的不辞而别与我有关。

　　回去后，很快，我就收到了江轶美从哈尔滨寄来的信，小心地拆开信，就打开了一段无法相信也无法惋惜的情感：

　　“你知不知道一开始我就想引起你的注意，故意和你作对，你真的不明白一个女孩纤弱的心中所埋藏的情感？为了你一句‘明年一定来’的承诺，我等了你一年，然后又是一年。我朗诵你的诗，送你洋娃娃，是为了证实我心中那个不灭的梦想。你真的就一无所知，无从察觉？

　　“当我第二次来到夏令营时找你不见，我就想：你一定没有在意你曾对一个女孩许下的诺言。她不惜为一个诺言跋山涉水，用一年的光阴等候短暂的几天的相见。而你却忍心再用一年的时光来湮灭我的等待与热情，为何你不曾细心留意一下我的一言一行？

　　“终于在今年见到你，原以为会圆一个多年的梦。我学中文，想去你的城市意味着什么？你真的不知道还是如此善于伪装？也许是我错了，你根本就是无心的，你来夏令营的目的没有一点点是为了我。你的诺言只是为了你的朋友，没有把我包括在内。

　　“而我也终于明白，或许美丽的真的只是在远方，愈是遥远，愈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幻。对我而言，远方的你永远是美丽的，是我生命中永远的痛楚与回忆；对你而言，我或许只是你生命中一个匆匆的过客……”

　　为什么会是这样，最美丽的风景往往被我们忽略，轻易地让它擦肩而过？不知不觉，泪水已模糊了我的双眼。信纸在我双手的揉挤下已片片粉碎，像在这个城市迅速降临的秋天一样，被一阵季节的风吹到了岁月的深处。

木灵出现在我们面前是在高二的下学期的一天。正值春暖花开的日子，从省城大城市飘然而至的木灵，她的清纯与美丽，她的微笑与声音，都令我们这些全县一流的尖子生们黯然失色。

　　木灵是因为她父母外出的原因才来我们县城的中学借读半年的。

　　我碰了碰仍在低头做题的同桌莫春，轻声对他说：“请你抬起头来，向你右前方45度的方向看。”莫春不明就里，有些不情愿地抬眼望去——他的表情和其他同学一样：目瞪口呆，眼睛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因为木灵正笑意盈盈地站在全班同学的面前。

　　几乎在同一时间，全班男生都知道了木灵的名字。

　　所有的心思大家都明白，所有人的想法只有一个想法：木灵是唯一的，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尽管大家都知道目前唯一的出路是考上大学，跳出龙门，但几乎所有的男生还是不约而同悄悄地改变了自己的形象，变得整洁和干净起来。

　　木灵的存在像一面镜子，只要她一出现，阳光和灿烂就会随之而来。

　　周末，我和莫春去县城的人民广场放风筝。莫春眼睛尖，忽然对我说：“木灵来了。”

　　像春日阳光下一朵亮丽的花，木灵远远地骑着自行车过来。她清脆的嗓音像鸟儿的歌唱一样欢快：“你们好！可以教我放风筝吗？”

　　有些意外与不知所措，还有惊喜。莫春紧张地问我：“怎么办？”我心如鹿撞，却仍强作镇静：“不用怕，有我呢！”我把手中风筝的线交给莫春，快步迎了上去。

　　木灵放飞了三只风筝。好在县城的风筝便宜，每只才两元伍角。我心中有些窃喜：原来木灵也可以这么笨。我十分大度地谢绝了木灵一连串的“对不起”，因为对于我和莫春而言，和木灵在一起实在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我平生第一次感到生活竟然可以如此真实与美好。蓝天白云之间，无限春光之中，三个少年高高放飞的风筝和欢笑应该感动多少路人的目光。

　　我们三个人成了好朋友。在我们这个男生女生不怎么说话的县城中学，只有我和莫春可以大声地和木灵说话。这一项特权使许多男生对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也使许多女生对我们另眼相看。

　　我和莫春的话题总也离不开木灵，也许我们两人都不愿意点破心中共同的秘密：喜欢木灵。但随着阳光一天比一天明亮，在日甚一日的炎热中我们都清楚一个事实，木灵终究是要回去的，她不可能也永远不会属于我们这个小县城。

　　我将焦急和不安藏在心里，而莫春却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终于有一天，我看见莫春百无聊赖地在一张纸上划来划去，而那张纸上竟满满地写着一个名字：木灵！我心中一震，感觉像是自已心爱至极的东西转瞬就要被别人抢去一样。

　　夏季在烦躁的蝉鸣声中不可避免地来临了。木灵走的时侯正是一个四处飞花的春日，她人淡如菊，却只轻轻一笑就掩盖了所有的千言万语：“记住，明年我在省城的大学等你们！”没有更多的说明，我和莫春，她没有突出任何一个人。

　　回去的路上，我和莫春一言不发。一个誓言已在两个小小男子汉的心中生根发芽，并且一定会开花结果。因为这其中有友情、有爱情、有竞争，更有两个男子汉的决心。

　　整整一年，我只给木灵写过一封信，除了问候以外一无所有。我怕自已受到拒绝的伤害而丧失信心和勇气。木灵的回信同样简短，仍是重复以前的承诺。她说她会在省城等我和莫春。没有暗示，没有等待中的结果，我将信撕得粉碎。同时我也看出了自已的脆弱和伤感。

　　莫春不同，他只是拼命地学习。我知道他一心想在学习上超过我。而事实上，我们是一直不相上下的佼佼者。

　　不知是幸抑或不幸，我和莫春竟然考取了省城的同一所大学，并且是同一个班。而木灵则在这所大学的另一个班。我们三人又必然地相聚在一起。我和莫春都明白，现在我们三个人处在同一起跑线上，真正的竞争刚刚开始。

　　相聚是在一家小饭馆里。木灵依然光彩照人，只是更多了成熟与自信。“来，祝贺你们，干杯！”木灵的提议谁也无法拒绝，我和莫春一饮而尽。兴奋中有些忐忑不安，少年的梦想何时才能实现？一时三人无语，仿佛彼此之间忽然生疏了许多。

　　沉默的空气有些凝重，我看了木灵一眼，她低头不语，若有所思。而莫春在自斟自饮，大口大口地吞咽。我知道他在给自已打气。终于他停止了喝酒，脸色通红地说：“木灵，我喜欢你！”

　　我大惊，并且心痛不已。一个最好的朋友向我最爱的女孩说这样的话，是最让人痛心的。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快如此突然，令我措手不及、后悔不迭，为什么我没有勇气先说这句话呢？

　　木灵抬头看我，目光中充满了期待。我想说“我也喜欢你”，但在最后一刻却丧失了勇气。我低下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息，仿佛发自心底深处，像微风拂过琴弦，像落花飘过水面，却有回味无穷的忧伤。我听见莫春又说：“是的，他也喜欢你！木灵，请你从我们中间选一个吧！”

　　木灵转身从包中取出一样东西，打开，是一串手工编织的风铃。那些小铃铛被涂成五颜六色，像一个个五彩斑斓的梦。“这是我一年前就编织好的风铃，本来希望今天能交给你们中的一位。但今天我要送给你们两个人！”

　　返回的途中，莫春将风铃交给我说：“由你保管！今天我抢占了先机，这样可以体现公平的原则。”他的目光中闪动着真诚。我心一动，大声说：“好！我们公平竞争！”

　　我们三个人常常一起出去游玩，谁也不愿意抛下谁，以免有不公平之嫌。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们之间和谐但充满危机的关系，惟恐受到一点点的伤害。我和莫春都怕受到拒绝，而木灵，不想伤害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又想让其中一个悄悄退出。在这场游戏中，我们每个人都在欢乐的外表下埋藏着一颗疲惫的心。

　　又是一个春天，草长莺飞，东风拂面。我终于单独约木灵一起去放风筝。敲开门，却发现木然而立的正是莫春。木灵的床头有一大捧鲜花，是红红的玫瑰，鲜艳欲滴。我看向莫春，他凄然一笑，摇头说：“不是我送的！”

　　费尽千辛万苦，在苦苦寻觅和追寻之际，在互相追逐与逃避之间，却不曾想到还有另外的人的存在。我和莫春，真的就没有一个值得她去选择？

　　“我决定退出。”木灵不动声色，没有悲伤与喜悦，“我太累了！我想你们也一样。既然大家绕来绕去没有什么结果，不如早些结束这个游戏！他追求了我整整一年，我已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拒绝他。”木灵看着我，日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我希望你能保存好我送给你的风铃，那是我第一次送给别人的礼物。”

　　少年的承诺真的就是一件好看但却易碎的玻璃杯吗？但这一切究竟是谁的过失呢？我从床头摘下风铃，准备将它包好珍藏。上面已有了些尘土，我试着去擦拭。一个小铃铛翻转过来，有两个小字跃入眼帘。一瞬间我停止了呼吸，那纤弱的笔迹勾划出来的正是我的名字！我简直难以相信这样的事实，把小铃铛一个个全部翻转过来，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我的名字！原来木灵选择的是我，一直以来就是我。而我却让近在咫尺的爱情与我擦肩而过。青春的风铃被我忽视，始终没有奏响我爱情的乐章。

　　一时间，我又想起那个春天，想起那三个少年在蓝天白云间放飞的风筝和诺言，在暖暖的春风中，风光无限。只是往事不再，少年的梦想转瞬即逝。我终于明白错过季节的风铃不会再叮咚作响，也许爱情可以重现，而青春的花只开一次。

蓉儿并不欣赏那些所谓的艺术家们，他们披头散发故作高深的样子让蓉儿感到虚假。蓉儿喜欢清静无为，喜欢自自然然不假雕饰的一切，包括爱情。

　　不过蓉儿还是经不住好友秋夏的苦苦纠缠，答应她素面朝天去参加一个艺术家的派对。这些艺术家们全是自封的，他们均是尚未毕业的艺术学院的学生。秋夏说，让清水出芙蓉的蓉儿用她天然的一览无余的美与那些艺术家们苦心经营的美比一比，看看谁更震撼人心。

　　仿佛是一个童话的再现，蓉儿将比肩长发散开来，只简简单单地着一袭素色长裙，居然飘然若凌波仙子。蓉儿一出场，满场的艺术家们全然忘记了喧嚣和以自我为中心的高谈阔论，更为奇妙的是音乐恰恰在这一刻嘎然而止，似乎有意为蓉儿的出场烘托一样。那一刻，蓉儿看见了一系列目瞪口呆的表情和面容、难以置信的眼神和动作。蓉儿不是骄傲的公主，也不是高贵的女神，她是食人间烟火的绝色女子，只因她抛弃了所有的世俗与虚伪，所以显现出惊人的清丽与人性至纯的光辉。

　　秋夏在一旁宣布：简单的美才是真正的大美。没有人表示异议，包括韩戈。韩戈正在低头画一幅画，油画上一片混沌，不知所云。韩戈除了蓉儿出场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外，再也没有抬起头来。

　　蓉儿听了秋夏的话才明白原来上了秋夏的当。秋夏是艺术家的坚决反对者，但她口才不行，无法在辩论中占居上风，所以想出了这样一个绝妙的主意：事实胜于雄辨，让事实出来说话。蓉儿不幸而又幸运的成了这个事实。

　　音乐再次响起，艺术家们恢复了矜持，开始互相争论起来，虽然有人时不时偷看蓉儿几眼，但他们不再是东张西望地看。大家都心照不宣，谁也不想一败涂地。

　　但蓉儿依然是寂寞的，没有人过来与她搭讪，因为那样就意味着认输，意味着将成为众矢之的。蓉儿有些落寞，在这里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她想离去。

　　“蓉儿，我想和你讨论一个问题，可以吗？”是韩戈，他的脸很削瘦，有一头比肩长发，“我叫韩戈，你知道的！”韩戈又补充说。

　　蓉儿想拒绝，想说她不知道韩戈，但韩戈一伸手捉住了她的手，很用力，牵着她走到他的油画面前，问：“蓉儿，你看我画的是什么？”

　　是什么呀，乱七八糟地画了一通，五颜六色全用上了，涂鸦而已！蓉儿想，但她嘴上却说：“不知道！”蓉儿留了分寸。

　　韩戈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开心“说对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画了些什么。我觉得想画什么就画什么，这样才真实地表现了我的内心。就像你不假修饰的美一样，我认为我的画也很美，你说呢？只不过你用自身来表达，我用画笔来表达，如此而已！”

　　蓉儿也觉得有些道理，她想了一想，觉得事情还是有些不妥，就说：“你怎么知道我？而且我还不清楚你！”

　　韩戈抿着嘴：“我喜欢和你说话就说话了，我是真实的。你提出这些疑问证明你仍然存在怀疑，蓉儿，这不是真实的你！”

　　蓉儿不说话。韩戈又说：“秋夏说的。她说你将会使我震惊。不过你并没有让我震惊，而是让我眼前一亮。还有蓉儿，你不该留长发，留长发显得你太唯美了。”

　　可是人家是女孩子呀，女孩子怎么好意思这么大方呢！蓉儿脸红了，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沉默。韩戈叹了一口气：“那好吧，看来你是不喜欢我了，谢谢你和我在一起呆了十分钟。再见！”

　　蓉儿的心有些失落，空荡荡的无从说起。当然不是为了一面之缘的韩戈，蓉儿这样安慰自己。但韩戈并没有因为那次派对的结束而消失，蓉儿和秋夏去购物，会在商场遇到韩戈；蓉儿和秋夏去游玩，会在公园遇见韩戈。蓉儿怀疑秋夏是奸细，就在下一次和宁可一起出去。韩戈的学院离蓉儿的学校有一段距离，他不可能如此详细地掌握她的行踪。

　　周末，蓉儿和宁可在大街上闲逛，忽然韩戈冒出来，拦住去路：“两位小姐要不要画一张像，画不好不收费！”宁可不认识韩戈，不顾蓉儿的催促，问：“怎么样才算画得好？”韩戈表情严肃地说：“如果你认为我画得不像，或者不好看，可以不收费。”

　　宁可死死地拉住蓉儿：“给我们两人画一张可以吗？”

　　画像画出来了，宁可接过一看，大笑不止。蓉儿虽然想尽快离去，但还是禁不住好奇。她接过宁可递过来的画像一看：画上的两位女子倒是她和宁可，且画得颇有几分相像，只是宁可的齐耳短发被画成了比肩长发，而自己的比肩长发变了齐耳短发。蓉儿愣了，相起韩戈说过的有关自己长发短发的话来，一时之间心潮涌动。蓉儿痴痴地想：莫非他真的喜欢我留短发？只是喜欢与不喜欢一个人与长发短发又有什么关系呢？

　　宁可在一旁耍赖：“这就是你故意不想要钱了，把我们两个画颠倒了。看来我们只好免费笑纳这幅画了。”

　　韩戈走到近前，对蓉儿说：“不知这位小姐有何指教？”

　　蓉儿心念一动，脱口而出：“我不喜欢长头发的男孩儿！”连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容易就说出了心中的症结。原来自己的逃避的原因一直在这里。不过蓉儿还是长舒了一口气，找到了事情的关键部分，问题就容易解决了。

　　韩戈的神情黯淡了下来，他默默地收拾起画笔。宁可站在两人之间东张西望，一脸的疑问与不解。终于韩戈收拾完了一切，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艰难地说：“蓉儿，我们都是长发，为什么我们都喜欢对方是短发？你找个别的理由好吗？我相信我能做好！”

　　蓉儿咬着嘴唇，脸色有些苍白，她轻轻摇了摇头。韩戈也不说话，扛起画夹就走。宁可小心地问：“你们认识？”

　　秋天来了，大片大片的落叶在阳光下跳动着生命的最后一支舞曲。蓉儿正在校园的小道上漫步，远远地，她看见韩戈踏碎一地阳光向她走来。令蓉儿怦然心动的是，韩戈的长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男孩子的标准短发。韩戈直直地盯着蓉儿，直看得她面红耳赤，韩戈才说：“第一个回合，你胜了。我想了一个月，终于剪去了留了三年的长发。蓉儿，你还有别的理由吗？”

　　蓉儿真的想立刻投降，可她仍然歪着头一本正经地想了想，说：“目前还没有找到，等找到了再为难你不迟！”

　　秋天于是就在两个人眼里鲜花一样盛开了。那真是一段灿烂而又浪漫的时光啊，蓉儿的长发时而束起，时而散开，但总是在阳光下像一束火焰在欢快地跳动。蓉儿说，秋天的天空最美。

　　但蓉儿很快发现韩戈开始闷闷不乐起来。问他原因，韩戈否认自己不快乐。蓉儿发现韩戈不再像以前一样挥洒自如地画画了，他有时会在画前呆立半天，然后沮丧地走开。蓉儿会安慰韩戈：“你画我吧，我给你做模特！”

　　画画好了。蓉儿一看，又是齐耳短发。韩戈解释说：“这是我内心的真实！”蓉儿不高兴，她认为韩戈故意这么做。

　　等蓉儿发觉韩戈的头发再次长长时，韩戈说：“蓉儿，我需要长头发给我带来灵感，也需要你的短发给我带来感觉。”蓉儿不置可否，该怎么说清自己的感觉呢？

　　冬天的一场雪是在一个夜晚来临的。第二天，蓉儿去约韩戈堆雪人，却发觉宁可正和韩戈在一起，他们打雪仗、堆雪人，很放松也很随意，没有一丝不安与拘束。蓉儿才发觉，不知何时宁可的头发已盖过了肩膀。蓉儿没有惊动他们，悄然而退。雪呵，一场雪就掩盖了这个世界原有的真实，可是雪本身也是真实的啊，究竟哪一个更真实呢？

　　春天，蓉儿觉得韩戈的头发已经长得可以比肩时，她却发现韩戈的头发又变成了标准式的短发，而他身旁的女孩宁可却是长发比肩。看不出来，原来两人在一起也这么和谐，蓉儿感叹地想。

　　韩戈来向蓉儿道别，蓉儿说：“我已明白了一些事情。一个男孩子如果真心喜欢一个女孩，一定会为她舍弃留了三年的长发的。同样，一个女孩子喜欢一个男孩，也一定肯为他剪去留了五年的比肩长发。只是我一直忘了告诉你，我的长发是为了一个喜欢我的长发的男孩儿留的，一直留了十年。十年的青丝怎能轻易地剪断？”

　　韩戈摇摇头：“蓉儿，我只想知道你是否肯为我留短发，因为我肯为你留短发。我只需要这一点点地转变。宁可做到了，所以我也放弃了我的长发。”

　　韩戈走了，他的短发在风中没有起伏。蓉儿则不同，她的长发随风起舞，像一个美丽但不真实的梦幻。蓉儿最后想：头发剪断了还可以长长，而爱情溜走了也许就无法再回来了。

为了赶拍一组外景，剧组决定去古城西郊的芦苇荡中拍摄。作为摄像，导演对我寄予厚望。他拍拍我的肩膀说：“整部戏最精彩的一出全在这里了，成败在此一举。一定要拍出名堂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赴百里之外的西郊。西郊的芦苇荡属于一个叫城角庄的村落，我们便在城角庄安营扎塞。一切安顿完毕，导演出去打听情况，不多时便返回，一脸的沮丧：“现在是什么季节？”场记随口答道：“夏末，过几天就立秋。”“所以说，”导演提高了声音，这也是他的口头禅，“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芦苇最茂盛最好看最有意境的时候是中秋，我们来早了最起码有半个月。怎么办呢？一定有人说打道回府，不可能！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不如就在这里拍一些别的境头吧！”这是导演一贯的腔调，说话就像背台词一样生动而富有起伏。

　　但困难还是不少。因为原定的拍摄计划中没有任何演员的戏，所以没有演员同来，没有人戏自然无法演。导演低头想了一会儿，说：“有办法！”然后他从城角庄的村东头一家一户地走访，一直走到村西头。两个小时后，导演领来一个女子，对我说：“让她试试镜。”

　　土衣土衫掩饰不住少女天然的美与纯真，我暗叫导演好眼力。在这穷乡僻壤竟然孕育出如此水灵且一尘不染的女子，大自然的造化真是令人感叹不已。

　　道具要给女子换衣服，被导演制止：“忘啦我们拍的是什么戏了？女主角不是也要装扮成这样吗？她是临时女配角，就更不用化妆打扮了。这样多好，原汁原味形象才会逼真。对了，她叫花草，大家以后一定要尊称大名。”导演又补充说。

　　花草认生，又太害羞，每当我将镜头对准她时，她总是不知所措，脸红地盯着镜头看。试了几次均是如此。导演也不急：“不要紧，慢慢来。花草，你就跟我的摄像多聊一会儿，多接触接触，熟悉了就好了。”

　　导演把这么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我，我自然不敢怠慢。先是和花草慢慢地说话，然后逐渐深入，对她讲起了剧情。

　　我尽量在讲述时倾注感情，以便打动花草让她提早进入状态：“我们要拍摄的是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年轻的摄影家来到一片芦苇荡中写生，也就是拍照，不意间拍到了一位白衣少女划着小船在芦苇中穿行的镜头。那女子貌若天仙，最主要的是她的气质让摄影家震惊，摄影家决定找到这位女子，意欲让她作他的模特，一定可以拍出美伦美奂的照片来。于是摄影家就在村中找到了这位女子，不料这女子因为与她父亲相依为命不肯离开村庄。摄影家一片痴心也只好住下，等那女子回心转意，时间不长，摄影家才知道原来女子的父亲曾是一个大家族的公子，后来因为与心爱的人相恋遭到家人反对而躲避于此。后来女子的母亲不幸早逝，埋葬于此，女子的父亲便发誓要在此处陪她终生。摄影家为老人的痴心所感动，也决定为了女子而定居于此，不再离去……”

　　在我的故事讲到一半时，花草的眼中已噙满了眼泪，讲到三分之二时，花草已泪流满面，直至泣不成声。我一边惊讶花草如此快且深地进入剧情，一边暗自庆幸自己居然还有这一点特长，讲一个故事就能讲得别人泪流满面。讲完后，我劝慰花草：“别太伤心了，这只是一个故事，花草！”

　　花草哽咽着说：“摄像，这个故事和我父亲的经历一模一样。”

　　我大吃一惊，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花草此言一出，震惊了整个剧组，大家纷纷围上前来打听一番。剧组大大小小也拍了几十场戏了，还没有遇到如此把戏拍成活生生的现实之事。

　　导演听了，愣了半天没有反应，忽然一拍大腿，说：“这部戏再拍不好，我第一个就先惩罚自己，然后再也不干导演这一行了。”

　　晚上，全剧组的人都去了花草的家中，大家怀着既兴奋、惊奇又有些尊敬的心情去看望花草的父亲，那位和戏中一样痴情的公子哥。令所有的人大失所望，花草的父亲老态龙钟，与当地农民一般无二。

　　“30年啦，30年的岁月可以改变任何一个人。”老人话一出口，大家失望的心情才找回一些希望，“原因很复杂，说是纯粹爱情的因素也许有些勉强，但一开始确实也是为了爱情。不过拍戏吗不妨拍成纯爱情的故事，这样显得高尚嘛！”老人居然把大家逗乐了。大家心情都很好，说这一次外景拍摄竟然无意中捡了一块宝，绝对是一个奇迹。

　　“另一个奇迹是，”导演对所有的人说：“我们一定可以让花草演好戏，而且我要另外为花草再设计一个角色，让她当第一女配角——女子的丫环！”

　　经导演授权，我成了花草的第一师父，教给她一切与拍戏有关的知识。大家戏称我是戏外的真正男主角，花草总是依照当地的风俗称我为“摄影哥哥”。众人有时逗花草：“花草你喜欢哪一个摄像？”他们指的是男主角摄影家和我，花草胸无城府，用手一指我：“摄像哥哥！”众人大笑，她也笑，我却笑不出来。花草太纯真了，她一直以为我的名字就是摄像。而我又能对她解释什么呢？

　　花草很聪明，再加上有着父亲的亲身经历，将戏演得荡气回肠，感人泪下。每次我从摄像机中捕捉到花草痴痴的眼神和流泪的表情时，我的心中便会有一种莫名的疼：这女子，真不该生在这个地方！要是在大城市，她或许早已成了众多影片的女主角了。

　　不知不觉中秋已深了，芦苇开始四处飞花，而随风摇曳的芦苇荡更是飘然如雪，苍茫中一片诗情画意。导演兴高采烈地宣布可以拍摄占戏分最大的芦苇荡外景了，同时决定让花草临时代替女主角出演剧中女子划船的一出戏。因为这一组镜头多是远景，所以用花草的模糊形象也不用修改剧情。

　　拍摄的时候天气很好，秋高气爽，空气清新得让人陶醉。一身白衣的花草径直走到我面前，问：“我漂亮吗？”我点点头，说：“你演得很成功，也很出色。”花草摇摇头，又问：“拍完这一个镜头你们就要回去了，是吗？”我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语言无能为力，只好点点头。这时导演喊花草上场，花草迟疑了一下，还是快步走开。

　　镜头拉远，大片大片的芦苇在风中舞动，美得令人心旷神怡；镜头拉近，摄影家正在举着像机拍摄。这时，花草撑着一只小船从芦苇荡中穿行而过，飘然若仙。蓝天白云，摄像机，剧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只有镜头中的花草真实成让人难以置信的美丽，她与芦苇的背景溶为一体，让人不知是戏的真实还是生活的真实。举目四顾，整个剧组的人也是如醉如痴的表情，仿佛已分不清戏里戏外的区别，连导演也忘记了喊停。

　　最先醒悟过来的还是导演，他大喊一声：“音乐！”音乐响起，众人又回到了现实，但内心的震憾仍挥之不去，在远离都市的郊外，在一大片杂草丛生的芦苇荡里，每个人都忘我地投入一次，这样的体验一生之中能有几次？

　　夕阳西下的时候，一切拍摄完毕，众人收工返回。路上，更多的人是沉默。秋天的风在人们的心头拂过，拂不去的是一种留恋与失落。因为大家都明白，明天一早我们将全体离开这里。对于一个剧组来说，这样的开始和结束都很正常。但大家还是沉默着，心头的沉重不知为何难以排遣。

　　花草紧跟在我的身后，帮我拿着一些东西。“你不叫摄像，我刚才问了导演。”她轻声说。

　　我不回头：“戏拍完了，你也该回家了，我们也该返回城市了。”

　　“可是，”花草吞吞吐吐，“可是我觉得戏还没有演完。”

　　我想告诉花草戏和生活本身有很大的差距，但不知为何始终无法张口。实在想不出办法，我喊了一声：“道具！”道具应声来到我跟前，“帮花草拿着东西。”我对他说。道具是我的哥儿们，他知道怎么做。

　　导演走过来对我说：“花草很有潜质，也许会成为一个好演员。但这一切要靠机会，我们无能为力。”我知道，30年的岁月已改变了一切，当年的痴情公子的事再也不会重演。我对导演郑重地说：“我明白。我分得清哪些是演戏，哪些是真实的生活。”

　　第二天走的时候，我始终没有勇气与花草告别。花草也只是远远地观望，挥挥手与我们道别，由于远，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是喜是悲。

　　“下霜了。”场记说道。我低头一看，果然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深秋了！”导演补充了一句。昨夜的白露今晨变成了白霜，是否印证了一个女子的伤心与失望？想到这里，我对导演说：“这部戏应该加一首歌，歌词应该是几句诗。”

　　“什么诗？”导演问。

　　我缓缓地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后期制作的时候，我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花草的背部特写，她美丽的背影充满了忧伤，对肯为她留下来的摄影家说：“你真的肯舍弃一切繁华为我留下来吗？”画面闪动，摄影家十分坚定地说：“为了爱，我愿意！

黄昏，春末的黄昏，夕阳如织。我坐在校园的长椅上看书，思绪如纷飞的落花，不知飘向何方。就在这一刻，一个声音悄然响起：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荒野中，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刚好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这是校广播电台在朗读台湾女作家张爱玲的一篇散文。如此美妙的声音充满美丽与幻想，像夜莺的歌唱，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里回荡，并且如此准确地打动了我的心。我想，一个女孩能有如此妙不可言的声音，她一定是个至纯至美的少女。

　　每周一下午，那个声音都会准时响起。与其他声音相比，她不讲笑话不播新闻，她只讲述那些感人的故事和朗诵美丽的散文。仿佛心灵有约，她的每一次诉说都能感动我并且让我入迷。

　　终于有一天，我意识到自已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确切地讲，是爱上了一个声音。真有些不可思议，我想说服自已，但做不到。每当这个声音响起，我都会放下一切而沉迷其中。

　　此时，我有了一种急切想认识这位有着美丽声音的女孩子的渴望。

　　一天，在五楼文学社的会议室，作为文学社社长的我谎称文学社要举办一次诗歌朗诵会，准备找两位主持人。“校广播台每周一下午谁播音？她的声音不错。”我佯装漫不经心地问副社长兼“死党”黄海。一个小时后，黄海告诉我她的名字叫辛灵，但除此之外，他也一无所知。一个声音加上一个名字，仍是一个谜。

　　不可能直接去找她，那样太暴露目标，况且年轻的心又那么敏感与脆弱。还是保持些神秘感好，我这样安慰自已，万一一见面大失所望，或者人家早已名花有主，不知从何谈起，那该有多尴尬。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

　　黄海果然够朋友，他念念不忘朗诵会。一天，黄海说：“我可是已通知了许多人，他们都答应给你捧场，你可不能出卖我呀！”我本无心花费很大精力去举办一场诗歌朗诵会，那些声音与爱情无关。但黄海竟然挺仗义地通知了许多人，我倒成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说：“既然如此，你就再通知一些人吧，初步定在一个月后。不过，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准备，一切就交给你了。”黄海喜形于色，立刻向我打了保票：“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我停了一下，故意强调重点部分：“不过女主持人是关键。你一定要按我的意思去做。”黄海心领神会地冲我点点头，显然他已明白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将错就错。用诗歌朗诵会引辛灵出现。由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变成一个真实的面对的人，我必须让自已具备足够应付各种场面的能力，不能紧张不能出汗，更不能手足无措大失风度。这种能力一要靠锻炼，二要靠我对可能的相见场面的种种想象，做到胸有成竹。经过一番周密的计划，我设想出了三种见面的可能。

　　其一，我以文学社社长的身份去她的班上找她——我穿戴一新，找到她的教室，站在教室的前门处。一个男生从教室里走出来，我很有礼貌地对他说：“对不起，同学！麻烦你替我叫一下辛灵好吗？”男生充满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写满疑问和猜测。我坦然着微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告诫自已：心中没鬼，怕他什么？男生看不出我有什么企图来，便冲我点点头，然后冲着教室里喊：“辛灵，有人找你！”

　　辛灵像一只欢快的鸟儿从教室里跑出来，她与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好。见到我，辛灵愣了一下，然后说：“请问你是——”我忙自我介绍说：“辛灵小姐，你好！我是文学社的社长。是这样的，我们文学社准备举办一场诗歌朗诵会，正好缺一名女主持人。久闻你的大名，如果你方便，我们诚邀你的加盟。”

　　我看见两片红云飞上了辛灵的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多谢你的夸奖，我，我能行吗？”

　　我的心像花儿一样怒放了。我忙不迭地点头说：“你当然能行！我认为非你莫属！”辛灵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说：“那现在我该做些什么呢？”

　　做些什么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拥有了一个极好的开始。但我不能流露出半点儿这样的念头，我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要和我一起熟悉一下朗诵会的程序和背台词了。我们下午就开始，好吗？”我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了。

　　辛灵如我所愿地点了点头。事情真顺利，我高兴得想唱歌。

　　——但这只是第一种可能，还有第二种可能我必须充分准备。开始的时候我并不露面，让黄海去请辛灵当主持人，我以评委的身份坐在观众席上，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朗诵会开始了，可容纳千余人的多功能大厅座无虚席，真是盛况空前。灯光一亮，音乐响起，一个有着古典韵味身着旗袍的女孩走上台来，她像一首流动的诗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她轻启朱唇，说：“各位来宾，各位同学……”下面的话已无须再听，没错，她就是那个让我痴迷的声音，她就是辛灵！她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充满活力而不张扬，静若闲云而顾盼生姿。我大喜过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举手投足之间流动的美。

　　朗诵会一结束，我急步向前走到辛灵的面前，郑重地对她说：“我代表文学社以及所有朗诵会的支持者感谢辛灵小姐的大力支持。由于您的加盟，我们的朗诵会才得以圆满成功。”

　　辛灵笑靥如花，说：“太客气了，我们本来就应该互相支持的！您太客气了反而显得我们关系疏远了。”这时我会恰到好处地诚邀辛灵共进晚餐，以示谢意。当然，还有男主持人、黄海以及其他的协办者。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绝不会让辛灵产生怀疑。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事情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还怕不会有意料中的结局吗？

　　不过，这只是三种可能中的前两种，也许最可能实现的是第三种可能。

　　——我拿着早已写好的通知在星期一的下午，走到二楼敲响了播音室的门。我推门进去，一个穿着牛仔裤和休闲衫的女孩正在低头摆弄音响。我对她说：“麻烦你广播一下我们文学社的通知。”女孩抬起头来，让我感到眼前一亮，好清纯好可爱的女孩，除了辛灵还能是谁。女孩很快地看完通知，轻声问：“你们文学社要找主持人，不知道要求什么条件？”声音甜甜的，正是打动我的那一个。我假装平静地说：“两个必要条件，一是要声音纯美，二是要相貌端正。”

　　女孩低下头，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静观事态的发展。终于她抬起头来，断断续续地说：“你看，你看我，我可以吗？”

　　我忙做恍然大悟状：“真是笨！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个最佳人选呢？通知不用播了，女主持人就是你了！”

　　“我行吗？”女孩的眼中闪出缺乏自信的疑问。“不如这样吧，”我接过她的话，顺水推舟，说：“我们可以先练习一下。你播完音后到我们班上找我，好吗？”女孩慌乱地点头，连声谢谢都忘了说。我不会在意这些，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快步如飞地逃离播音室。事情如此轻而易举地被我解决，我还敢奢求什么呢？三个绝妙的主意，是我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想出来的。我美其名曰：猎获芳心计划。我沾沾自喜地想：这下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了。但又一想，到底该用哪一种办法好呢？

　　我正呆坐在寝室苦思冥想之际，黄海推门进来，笑容满面地说：“我已通知各单位人马，明天下午诗歌朗诵会正式开始！”明天下午！这么快，打我一个措手不及。我急切地问：“都准备就绪了？主持人都找好了吗？”

　　得到黄海肯定地回答之后，我试探着问：“女主持人是不是……那个声音？”黄海毫不犹豫地点头，说：“没问题，包你满意！”我偷偷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看来我是过于紧张了。想必黄海心知肚明，早已帮我安排好一切。还好，正是我妙计中的第二种可能。

　　一切如同我的设想，盛况空前，座无虚席。灯光打开，音乐响起，两位主持人轻盈地走上台前。待我仔细一看，险些没有气昏过去。那西装革履，满面春风的男主持人正是黄海，而他身旁长发披肩身穿短裙笑容可掬的女主持人竟是黄海苦追而不得的刘柳！真相大白！黄海，怪不得你如此热心如此热情，原来别有用心，想趁机大献殷勤，赢得女孩芳心。我怒火中烧，恨得咬牙切齿，只因黄海的一片私心，我的所有努力与美妙幻想皆付之流水。但无奈木已成舟，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黄海和他的梦中情人在台上谈笑风生眉来眼去。

　　我失望灰心之极，无心再听所有的朗诵，只随便打个分应付了事。我用一个月的时间设想出三条获取芳心的锦囊妙计，却被黄海一票否决，怎不令人沮丧与伤心？台上台下的欢乐已与我无缘，我觉得自已已是一个孤独的旁观者。

　　正当我心灰意冷，无限惆怅之时，忽听黄海报幕：“下面请听诗朗诵《我喜欢春天这一段时光》，作者崔浩，朗诵者辛灵！”这是真的？我怀疑自已出现了幻觉！但像小鸟一样欢快地走上舞台的正是我无数次描述和想象的那个女孩，她就这样突然真实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与那个声音合二为一，如此的神奇与美妙。

　　我欣喜若狂，几乎要跳起来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激动更让人兴奋甚至有点儿受宠若惊的事情呢？当你在绝望的时候你梦想的女孩在你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出现在你的面前；当你发现你无数次想象的女孩比你想象的还要动人；当你期待已久的爱情的声音终于响起，而且，而且她朗诵的正是你自已的作品时……

　　1999年的夏季，石家庄骄阳似火。细细碎碎的阳光洒满校园的林荫道，爱情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这一切是真的？当时你真的那么高兴和激动？”辛灵闪动着迷人的大眼晴。

　　“千真万确！在那一刻我听到了花开的声音，像阳光一样漫长，像流水一样悠扬，是我一生之中听到的最最美妙、无与伦比的声音！”我十分肯定地说。

在人流如潮的人才交流中心连续看了十几家单位的招聘启事时，我忽然感到有些累。事实上更多的是失望和心烦。大多数单位需要的是业务人员，是那种可以帮他们挣来一万元，然后双方三七分成的人。我懒得与他们谈，他们这些人一开口就显出有钱但缺乏知识与教养的粗俗。

　　最主要的是因为这些工作与我的目标差距太大。我准备离去，回到我那租来的六七平米的家中睡上一觉。但为了安慰自己找不到工作的沮丧的心情，我决定看完余下的几家单位，然后再溜之大吉。

　　忽然我发现一家单位招聘一位撰稿人，要求是男性，25岁以内，发表过作品者优先。再看其他条件我也符合。这个职位正合我意，高兴之余，我挤上前去坐在了负责招聘的人的对面。正想张口自我介绍一番，却惊呆了：坐在我对面的人竟是刘柳，我大学时的同班同学。问题的关键在于她是我的初恋情人，大学期间她一直喜欢我，而我总是支支吾吾、东躲西藏，从未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但她仍然一如既往地对我好，最后我也坦然受之她的种种关怀。大学毕业时，为了理想中的事业我不声不响一走了之，甚至连声招呼都没有跟她打。谁想今天却在这里重逢，实在让人有些意外和不知所措。我自知欠她许多，不想自取其辱，用低低的声音对她说：“对不起，我坐错位置了！”然后起身离座，打算就此离去。

　　刘柳却并不惊讶，笑意盈盈地说：“不必紧张！既来之，则安之，你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一个好工作吧？”

　　我想想也是，怕她什么？重新落座后说：“我们今天不谈私事，只谈公事，可以吗？”

　　刘柳依然微笑着说：“那是自然！既然你来应聘，我就给你介绍一下详细情况。我们需要的撰稿人主要负责两方面的工作：一是负责公司的对外联络，包括与各大媒体打交道，在媒体上做广告或者写文章宣传公司及公司产品：二是负责编辑公司的内部报纸，倡导公司的企业文化和企业理念，沟通公司各个部门之间的感情，统一公司各部门对公司企业文化的认识。你认为你有能力胜任这一项工作吗？”刘柳说完，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她的目光深不可测，令人无法捉摸。

　　我点点头，肯定地说：“应该没问题！第一，我与各大媒体有良好的联络关系：第二，我在大学时就编过报纸：第三，我发表过许多文章。还有问题吗？”

　　刘柳不动声色地说：“那好！把你的个人简历留下，明天上午八点到公司面试。”

　　第二天一早，我精心打扮一番，唯恐让刘柳小瞧了我。刘柳的公司在本市著名的国际大厦上，看来的确实力非凡，不可小视。我上到八楼，推门进去看见刘柳时，她正在整理一堆资料。刘柳打扮成白领丽人的样子让我眼前一亮。记得大学时她常穿一条灰色长裙，头发也随意地束个马尾辫，从未像今天这般亮丽动人、容光焕发。

　　见我进来，刘柳微笔着用手向右一指，说：“老板要见你！”

　　在经理室，我滔滔不绝地讲述构思了一个夜晚的设想。老板赞许地点点头，说：“很好！如果你方便，明天就可以上班！”我按捺住心中的喜悦，走到刘柳处说：“我明天开始上班，老板让你登记一下。”刘柳伸出手来，与我握握手，说：“恭喜你！欢迎你加入我们公司！”然后又小声地对我说：“你别高兴太早了！你上班后我正好是你的顶头上司。”我心中一惊，但仍然假装不以为然地说：“没关系！男子汉大丈夫能伸也能屈，更何况我身正不怕影斜。”刘柳笑而不语，目送我离去。

　　虽然有豪言壮语为自己打气，但毕竟底气不足，心中有些虚，唯恐刘柳想起旧事，挑我差错。在开始的一个月中，我谨慎行事，与刘柳的关系也十分融洽，没有发生任何摩擦和不快。我不由自主心中暗喜，感觉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一日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刘柳拿着公司的报纸前来找我，一脸严肃地说：“这么简单的字怎么会错？”我接过一看，心中一惊，原来是我一直以来常常出错的一个字，刘柳当然了如指掌。既然错也，也无法更改了，我只有低头不语。刘柳似乎盛怒未消地说：“下班后你不要走，在这里等我批评你！”

　　我心中忿忿不平，谁能不犯错呢？知错改错就不错了，何苦紧紧相逼呢？转念一想，也罢，谁让我以前愧对于她呢，权当她的批评是一种心理平衡吧！

　　刘柳悄悄推门进来时，我正在电脑上随意地打几个字。见我不理她，刘柳笑了：“你还没有吃中午饭吧？”我不答话，继续打字，屏幕上打出的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刘柳看了，笑得更厉害了：“你还是这么小气！好了，我请你吃饭，如何？”

　　走在街上，我才发觉冬季已经很深了。在这个北方的城市，灰蒙蒙的天空下已不见一丝绿色了。若是南方，此时仍是繁花似锦的季节。一时间，我又思念起在南方的一些日子。

　　我们选中了一家僻静的小餐馆，待坐定后，刘柳问：“现在我们恢复同学的身份。我想知道这两年你去了哪儿？”

　　事实上大学一毕业我就去了深圳。自以为满腹才华的我认为可以凭借自己双手在深圳打出一片天下来。我先在一家著名的电话机公司工作，很快就不满于现状，跳槽到了另一家更著名的手表公司。但我不安分的秉质使我在半年后又看上了另一家合资公司。如此反复数次，最终再也没有一家公司肯收留我。万般无奈之中，我只得返回北方的城市。但骨子里不安分的我总有一颗飘泊的心，总认为最美丽的始终在远方，不肯安心于现状。就像当初对刘柳的不辞而别，并非是我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而是我不愿意为她所牵挂，不愿意承担责任。但我不想告诉刘柳真相，不想让她知道我的失败，所以我说：“我一直在这里。后来单位效益不好，想出来找个好工作，就碰到了你。”

　　刘柳漫不经心地说：“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一直在这里呢？”

　　没等我回答，她忽然又问：“你觉得我们公司怎么样？”

　　诚心而论，公司各个方面都是比较完善的。我点头称好。刘柳追问：“想不想长期干下去？”我大吃一惊，莫非她已知道我已联系好海南的一个朋友，准备时机一成熟便过去与他共创大业。我认真地看看刘柳，她很正常的样子让我放心她是无心而问。我用笑来掩盖自己的心虚：“怎么会呢？找工作可是严肃的事情。”刘柳半晌不语，后来又自言自语说：“有些人就是不安分，这样不好，朋友和老板都不会信任他。”我心中闷闷的疑惑重重，也不敢多问。

　　很快又过去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我一直与海南的朋友们联系，而他总说他的公司尚未注册成功。无奈只好暂时干好手头的工作，渐渐地工作也得心应手了。正踌躇满志之际，刘柳的工作却发生了一个很大的失误。老板一怒之下，将刘柳和我的位置做了一下调整，我摇身一变成了她的顶头上司。既是同学又是同事，感觉心中颇过意不去，便自作主张特意请她吃饭。

　　刘柳看不出丝毫伤心的样子，见到我时倒似乎有些窃喜，令人费解。未等我对她说些安慰的话，她却先开口祝贺我：“老同学，祝贺你升迁，你自己证明了你的实力！如果你继续努力，一定前途无量。”我惊讶于刘柳的大方，不解地问：“你似乎很高兴？怎么降了职也不伤心呢？”

　　刘柳目光闪动，变得温柔起来：“你升了职我当然高兴！你还不懂别人的心思？”其实我早应该知道原因的，一经她点明，心中的温暖无法言说，我不忍心再欺骗刘柳的善良和爱，便如实相告：“谢谢你，刘柳！实不相瞒，我已与海南的朋友联系好，等他的公司一注册成功，我便会去他那儿共求大的发展。我这个位置，注定还是你的！”

　　刘柳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吞吞吐吐地说：“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不许生气。你海南的朋友已找到了合伙人，是我以你的名义告诉他你不再去了。”

　　刘柳的话在瞬间泯灭了我最后的梦想，我简直难以相信这样的事实。要知道，海南已是我最后一个机会了。我怒火中烧，大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害我？”

　　刘柳顿时泪如泉涌，说：“我不是想害你，只是想留住你。从你一毕业我就想留住你，但你走得太突然。这一次你从深圳回来，我不能再失去这个机会了，再失去这个机会我就永远没有机会可以留住你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无法回答刘柳和自己。

　　刘柳继续说：“你一毕业我就知道你去了深圳。我一直通过所有同学打所你的消息。你一回来我就知道你在找工作，正好公司缺人，我和老板商量好把你招聘来。我知道你一心要干一番事业，而且你在公司干得很好，老板也十分赏识你，我便和老板协商让你代替了我的位置。我知道你一直想走，为了留住你，我想尽了一切办法。这一次已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不想再失去这个机会再一次失去你。”

　　听她说完，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刘柳设计好的。想来她为了挽留我这颗流浪之心，竟然如此煞费苦心，而我一心的飘泊与追逐又是为了什么？想起与她几年来的恩恩怨怨，她一颗牵挂的心始终伴我左右，这样的爱和幸福不是最值得珍惜的财富吗？我还去追求所谓的成功与事业又有什么意义？

　　刘柳怯生生地问：“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被一种巨大的幸福包围了，但我不想立即投降，佯装仰天长叹，说：“碰上你算是我遇到克星了，也罢，何必舍近而求远呢？我安心待下去也就是了。”

　　刘柳立即破涕为笑，说：“说话算数！我们拉钩，你不许抵赖。”我想也未想，便与她拉了钩。不料刚拉完钩，刘柳诡异地笑了：“你终于上我一当，我根本就没有告诉你海南的朋友说你不去了。”

　　我连呼上当，但内心的爱意和感动是真实的。终于，我这个不安分的浪子，确确实实被刘柳爱的计谋和计谋的爱拯救了一次。

开始的时侯我在这个城市里打工，同时在一个不为人所知的角落栖息，继续做着遥不可及的文学梦。初夏的一个黄昏，我在城市的晚报上翻到一则启事，有人需要一个会打字的家庭杂务人员，工作是收拾家、打扫卫生，并且特别要求是男性，谢绝大学程度以下者。这不符合常规的条件吸引了我，我决定一试。

　　班车抵达西山花园别墅时，我一眼就望见了那触目惊心的紫。整幢房子是紫色的，包括门和窗户，甚至窗户里面的窗帘。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的紫屋与周围色彩斑澜的房屋格格不入。我知道，这里是本市著名的富人区。

　　我敲门，然后我就看见了脸色苍白，坐在轮椅上的纤纤。她像一个受伤的天使，一瞬间带给我的感觉和震动无法诉说，我只察觉从内心的最深处传来一声叹息和惋惜。

　　我不知道这种心痛与惋惜是否源于纤纤惊若天仙的美和她凄凉神情之间的巨大反差。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内，我努力工作，以平生从未有过的细腻将纤纤的紫屋收拾得一尘不染，甚至包揽了本应吴妈所做的诸如做饭、洗菜之类的活计。我不怕脏不怕累，从未为自己的大学毕业而感到屈才。也许在潜意识里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讨好纤纤，但她从未对我展示过笑颜。她总是冷若冰霜在自己的房间里闭门不出，从不允许任何人踏入一步。我觉得在纤纤冷漠的外表下应该隐藏着巨大的不幸与悲欢。

　　夏日炎炎，在这个城市我像个过客一样来去匆匆。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存在，尽管我有很长的时间待在人人梦寐以求的西山花园别墅，但那只是一个影子，像纤纤对我一样，只是一个漂亮的、不切实际的假象。

　　城市的阳光很好，但纤纤的紫屋即使白天也从不打开窗帘。无处不在的紫紧紧地包围着我的一举一动和一切。日子一长，我无依无靠的心便在这温暖的氛围中渐渐地溶化了。

　　终于有一天，纤纤让吴妈推她出去散心。走到一处高台，吴妈气力不足。我适时地抢步向前，将纤纤推向前去。纤纤回头对我展颜一笑，尽管她的笑就如惊鸿一瞥，稍纵即逝，但如昙花一现的凄艳之美令我震惊。我怔怔地望着纤纤，一瞬间似乎停止了呼吸。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令人不知所以的笑？从此刻起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对纤纤产生了爱恋。而这种爱恋是因为纤纤无法言传的美、令人心碎的自怜抑或别的什么，我无法回答自己。

　　纤纤渐渐地和我说起话来，我也尽量小心地呵护她固守的往事，从不提及她的过去，而且一直在努力做得更好，以免触及她的伤痕。我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如此温柔与细心地对待一个人。而纤纤也慢慢展开了她的笑容，并且对我日益信任起来。

　　当第一片落叶昭示一个秋天的到来之际，纤纤告诉我，明天是她的生日，希望我陪她度过。

　　在摇曳的烛光地照耀下，纤纤双颊微红、眼如潮水。她温柔无限地说：“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细致的男孩，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般好？”为什么呢，我要是知道为什么也不会身陷其中了。我对纤纤摇摇头，说：“也许世间事皆因一个缘字，缘生则相聚，缘尽则分离。”

　　纤纤愣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猝然滑落。猩红的液体伴随破碎的玻璃纷然溅开，碎成一片片的伤心花瓣。纤纤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泪水顺着她的指缝流出，滴落在布满奶油的蛋糕上。

　　我有些不知所措，惶恐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纤纤停止了哭泣，抬起头定定地望着我，然后说：“为什么？为什么你说的话和他说的话一样？”

　　不待我说话，纤纤转动轮椅走向她的房间。她招手示意让我过去。

　　一推门，是令人窒息的紫，紫色的地毯与沙发，紫色的床与家具，连墙壁也是紫色的。紫色的墙壁上挂满了紫色的画，每一张都是纤纤不同的笑容。纤纤让我推她到最大的一幅全身画像前，轻声说：“他是一个画家。他最喜欢用紫颜色表现色彩，他说紫色是最高贵最神秘最富有表现力的颜色。他为我画的每一幅画我都珍藏着，可是他……”我看见纤纤的眼泪流了出来，在紫色光线的烘托下，像血一样流动。“我为他不惜和父母断绝关系，不惜牺牲所有的朋友，和他一起飘泊于一个个城市和乡村。谁知他成名以后，变得虚伪、追名逐利，为了达到出国的目的，要和另一个能帮他出国的女人私奔。为了挽留他，我倾尽所有为他购买了这一处别墅，又全部装修成他喜欢的紫色。可是他仍不满足，最终和那个女人去了法国。他，他竟狠心将我推下汽车……”纤纤已泣不成声，她伏在我的身上痛哭不止，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我看见窗外的秋叶纷纷飘落，此时应该是整个秋天悲伤的开始。纤纤的哭泣让我听到了秋天的声音，像阳光一样漫长，像流水一样忧伤。它在这样一个不经意的日子打动了我的心，把内心的孤独和感伤暴露无遗。从现在开始，我清楚地知道以后的我该以一颗孤独之心毫无保留地去温暖另一颗受伤之心。

　　我开始尽我所能逗纤纤开心，尽管我明白自己不是一个幽默的高手，我所编造的一些劣质的笑话连自己都不能逗乐。但是纤纤总是很认真地笑，是那种很宽容很含蓄的笑。纤纤的笑常令我无地自容，自责自己的愚笨。但我的努力还是起了效果，纤纤开始笑着吃饭，笑着和我说话。而一个深秋的早晨，在我的坚持下，纤纤终于同意拉开了久封的窗帘。阳光照进了紫屋，照在了纤纤不再苍白如纸的容颜上。

　　紫屋有了生机，纤纤的生命也注入了新的活力。在日复一日时间流逝中，在与纤纤相处的时时刻刻间，我想，如我一般无依无靠的浪子，终我一生有纤纤相伴，夫复何求？我的心渐渐充满了温馨与向往，不知不觉将一颗飘泊的心向纤纤身上维系。纤纤的美与善良无与伦比，尽管她今生无法再次站立，我愿意用一生的光阴来守护她的真诚与美好。

　　一场雪带来了一冬的寒冷。屈指算来，在这个城市的飘泊已两年有余。时间愈久，愈强烈地有向纤纤倾诉的欲望。今天，当我顶着一身雪花，从城市的另一端赶到纤纤的紫屋时，纤纤举着一把伞，静坐雪中，正等我归来。刹那间感动遍布全身。我赶上前去，对纤纤说：“快回去吧，雪是冷的。”

　　纤纤用手接住一片雪花，举在眼前，轻轻一笑：“雪不冷。雪是透明的。”

　　我将纤纤的小手捧于双手间，柔声说：“让我用一生来陪你度过，好吗？”

　　纤纤却将手轻轻抽回，摇摇头；“这样不是很好吗，何必再强求更多呢？有缘则聚，无缘则散。”我紧追不放：“为什么呢？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纤纤无语，抬起头时眼睛已笼罩了一层雾气。她依旧摇头：“你是可怜我还是可怜自己？”

　　有些什么东西在心中被轻轻打碎了，但我不甘心，举手发誓：“纤纤，我是真心的，对天可表！”纤纤泪流满面，不停地说：“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会拖累你一生的。”

　　但我不想失去纤纤，愿用终生的关爱和温柔停靠于她宽容的海湾。我一遍又一遍说着同样的话，请求纤纤答应我的恳求。最后纤纤终于说：“我需要时间考虑。三天，三天后你再来，我给你答复。”

　　三天，三天的时间我从头到脚收拾一新，倾尽所有打扮停当，又买好三支玫瑰，在中午阳光最灿烂的时分来到西山花园别墅。事情的巨变令我猝不及防，是我无法置信的事实：整栋紫屋似乎从空气中消失一样踪影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幢洁白的房屋。

　　我走到白屋前，看见一个打着蝴蝶结、像春天一样活泼的小女孩正在院中玩耍。我叫住她，问起这一切的变故。小女孩怯生生回答：“我叫盈盈，刚和爸爸妈妈一起从法国搬来。原先坐轮椅的阿姨搬走了。还有，爸爸不喜欢紫颜色，就把房子变成了白色。”

　　玫瑰无助地从手中滑落，跌落尘埃。我知道纤纤从此将不再出现，她已彻底地退出了我的生命。就像她最初悄然的出现一样，她的消失悄无声息地泯灭了我的激情与梦想，还有最初的爱情。只是无从得知纤纤的泪水何时会为我再流，她的逃避说明了什么。

　　回去的时候阳光很好，看不见一点儿残雪的影子，仿佛三天前的大雪从未在生命中出现一样。

我一直爱着瑶瑶而她并不知道。爱情从高中时代就开始生根发芽了。当时我坐她的背后，每天都会注意她的马尾辫荡来荡去的象是一首春天的歌，我就想，如果我是一朵春天的云朵我也会在天空为瑶瑶驻足停留。可惜瑶瑶当时一点没有注意到我，她漂亮得象是一只蝴蝶，身边的追求者或者献殷勤者无数，而我平凡得象是一滴水，没有丝毫可以吸引瑶瑶目光的资本。

　　于是我开始发愤学习，因为我听说瑶瑶的理想是北京大学，我也要考北京大学和瑶瑶再作同学。虽然我知道以我目前的成绩考上北大无疑是痴心妄想。但我不想放弃，我说过就算我是天上的云朵也会为地上的瑶瑶停留在她的上空，为她遮阴蔽日。我对瑶瑶的喜欢与日俱增，但是我并不想让瑶瑶知道，因为作为一份远距离的爱我认为更让人心旷神怡。

　　瑶瑶没有考上理想中的北京大学，因为她太骄傲了，最后瑶瑶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大学。而本来没有什么考学希望的我也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变化之大让所有的人目瞪口呆。我欣喜若狂，不是为自己考了不错的大学，是为了和瑶瑶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而更让人兴奋得几乎忘乎所以的是我竟然和瑶瑶是同一个班。瑶瑶这一下不想注意我也不行了，因为全年级中只我一人和她同班。瑶瑶落落寡欢，楚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