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神姬灵异收藏录
作者:西贝猫
如果有人抬头看看天空的话,会觉得今天是个好天气。不但晴朗的天空向人们显示着它蓝色的健康身影,空气中的大气浓度指标也下降到对人体最没有害处的水平线上。甚至连收音机中的紫外线预报也叫女士们开始偷笑——她们可以不用再涂抹那些护肤霜之类的东西来抵挡毒辣阳光的侵袭,气温十三摄氏度左右,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出行远游天气,恐怕在这样的日子里,没有谁会对生活表示出不满吧。
可惜的是,偏偏有这么一个人,此刻正站在顶头上司的办公桌前,毕恭毕敬的聆听他的训斥,同时还要装出一幅“您永远都是对的”的微笑表情。我敢保证无论谁遇到这样的事,哪怕外面的天气再好也无法影响到他的心情。很可惜的是,那个人就是我。现在的我心情就如同切尔诺贝利核泄露后掠过的大地般荒凉,根本不是看看外面美丽的风景就可以恢复的。
“我想,你也该知道自己犯下的错吧。”
我的顶头上司得意的笑着问道,那语气根本就是“你不会蠢到连我想说什么都听不出来的地步吧”。可是我却偏便就是这么一个笨蛋,从小就被教育要诚实守信的好孩子。于是我低头回答道:“不知道。”
我确实是不知道,同时也不想知道这该死的顶头上司究竟想把我怎么样,他掌握着公司里人事的生杀大权,而我则只是个刚进公司还不到半年的新人。谁都可以在我面前装长辈,他们总是用那种看透人生的表情先点燃一根香烟,然后如同武侠小说中出世的老头子一样对我说“过两年你就明白这社会的严酷了”这样不知所己又神秘古怪的建言,事实上只是把我当作杂役来使唤罢了。
我所在的公司位于这栋楼的第十七层,是间没什么名气的小公司。事实上,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我也不想来这样的公司工作。但是生存的压力却迫使我不得不低下自己的头,随便找个什么去做就好,只要能工作就行。万幸的是我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人,所以即便是只和最低工资线打擦边球的数目,对我而言也已足够用了。
事实上,我们公司所在的这栋楼还有个别称———七夜楼。
并不是说它漆黑的如同夜晚一般如此诗意,而是因为在这栋楼上的公司,特别是十五层以上几乎都是连续加班不休息的记录。从星期一到星期天,连法定假日都无视的拼命工作,从十五楼到二十楼每夜都亮着灯从不熄灭,这就是七夜楼别称的由来。虽然社会的严酷也是加班的理由之一,不过还是有人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我在这栋楼每一天都可以听到比如“XX公司的秘书跳楼自杀”或者“XX因为疾劳而死在办公桌前”类似的传言,可惜的是那只是传言而已。主角的XX秘书在传言的第二天依然迈着轻快而急促的步伐出现在走廊。那个因为工作而累死在桌前的英雄则是因为前一天晚上酒喝的太多导致胃穿孔,正躺在医院床上难得的渡着休假。
之所以废话这么多,是我想证明一点,无论多大的社会压力也不会随随便便的致人于死地。那些可怕的传说故事和流言也多半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的无聊消遣。根本没有香港恐怖片中那种穿着红衣滴血的女秘书的鬼魂在深夜的走廊中游荡,然后把人吓个半死。
“我是说,你被解雇了。”
上司盯着我,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我说道,因为太过理所当然,反而让我愣在了那里,大脑有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于是我就好像是只会重复人说话的木偶般反问了一句。
“解雇?”
“没错。”
“理由呢?”
“你上个月的五号没有来上班是吧。”
那天我的确没来上班,但那是因为同父异母的妹妹病了,需要人照顾我才勉为其难赶回去帮忙的,当时记得也应该有向公司请假才对,但是我的上司显然不同意这种理由。
“那是你在公司上班之后才打的电话,明显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才解雇我?”
“因为我的事情很多嘛,总要排些日期才是。”
就会找些无聊借口,说白了只是不想让我拿这月的工资吧,虽然说已经工作了一半时间,这还真是个微妙的日子啊,哪怕我能工作到今天下午五点,也可以拿到这半个月来的工资,可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只能算是打白工了。思考着这些无聊的问题,我垂头丧气的站在上司的办公室,听着他说接下来的结尾陈述。
“总之,你的资料我会还给你的,现在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去收拾,然后离开这间公司吧。反正你们这样的人,我要多少都有。”说完这句话后,那个秃顶老头子装做不在意的样子挥了挥手,做了一个“我轻轻的走正如我轻轻的来,不经意的挥一挥手,带不走一片云彩”的动作。但是却充满了生硬和死气,完全没有半点活力的样子。
我昂首挺胸的抬起头,冲他居高临下的点了点之后,走出了那沉默的房间。
“呯!”
我用力的拉上了他办公室的门,然后迎着同事们惊诧和恐惧的目光走向了自己的办公桌。
的确,丢掉工作不是件小事,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大喊,会要求劳动仲裁或者是起诉,但是我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冷静,或许我早就知道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不过是迫于社会的压力才去做而已。一个已成年的男人没有任何伤病却呆在家里不去工作的话,很容易遭遇到白眼。事实上对我来说工作就如同学生时期的作业,不得不去完成,不然就没有饭吃。每当在电视上看到那些著名的企业家和工人兴奋的对着镜头诉说自己有多么多么热爱这份事业时,我总感觉到某个地方有那么些虚假,他们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吗?还是他们不得不喜欢这份工作呢?
所以在听到自己被解雇的消息时,我感觉自己心里头的轻松是大过沉重的。
办公桌上没有什么东西,我收拾了下自己的照片,笔记本和书,然后穿上大衣在同事们沉默而同情的眼神中走出了房间。
“所以说!让我进去看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难得的不想乘电梯,所以我走了楼梯,但是却在十五楼的楼门口听见了一个少女尖锐的声音。由于好奇,我不由得走出了楼梯,向电梯那边望了过去。这栋楼的电梯是分开的,下面十五层用的是同一个电梯,上面五层则完全不同,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设计,但是听说以前顶层是个挺有名的公司,也许有某种原因吧。
当我走出楼梯间时,恰巧看见了正在与守门的老头交涉的少女。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左右,一头漆黑发亮的长发,显示着主人自然的美感,没有象其它的高中生那样将头发染的五颜六色,鹅蛋般的脸颊非常俏丽,两只眼睛中充满了平日里学生中看不到的自信,此刻她身穿着一件蓝色的短袖衬衣,外套随意的用两个袖子寄在腰间,下面则是迷你裙和普通的学生皮鞋,这女孩在学校一定会是受人欢迎的类型吧。
但是最让我注意的,则是她右手边夹在身前的一本厚重的那书,那本书看起来似乎是木头制造的封面,给人一种非常古老的感觉。而且在书脊的最下方,有根金色的锁链垂下,而它的另外一头则拴在少女腰间的皮带上。此刻少女正咄咄逼人的和看门的老头子理论着,而且丝毫没有尊老敬贤的意思。
“地球是属于全人类的,而这里是属于地球的,我身为人类的一份子,当然有资格进去查看了。不要问我进去做什么,即便我告诉你也不会理解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认识和不认识的部分,我不相信你会了解我所认知的那个部分。还是说,上面藏了些什么不能给人看的东西吗?这样的话,我就要尽一个公民应有的责任,向警察报告这里的可疑事项,或许他们会感兴趣吧!”
面对少女那有点道理又或者根本没有道理的说话,老头子有些为难起来,他困惑的挠了挠头,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当然,我并没有上去解围的意思,那个色老头退休以后在这里负责看门,经常趁机占那些新来的女大学生的便宜这种事大家都很清楚,所以他被如此刁难我非但不会感觉到过意不去,反而觉得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的结果。
“可是,这可是规定啊………”
老头还是死死的把住门,丝毫没有放她进来这边的意思。
听到这句话,少女眉毛一抬,神色变的更加严肃,仿佛全世界的真理和正义都站在她那边一样。
“规定规定,人类就是因为规定才止步不前,要有打破墙壁的勇气才行。难道在你生命的这数十个岁月里,就没有想抛弃束缚,痛痛快快享受自由的希望吗?哪怕只有瞬间也好,不顾世俗之人的眼光,想要无拘无束的做自己的事情,难道你没有这样想过吗?”
少女的声音并没有很大,可是话语却飞快的从她那小小的嘴唇中间发出,接连不断的攻击使得那老头已经有些头昏脑胀,眼见他愤怒的抓住桌角,正欲向少女发火时,我不失时机的走过来,冲她打了声招呼。
“喲,好久不见了,我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你,快进去吧,你姐姐都等急了。”
见我出现,两人都是愣了一愣,老头显然是认识我的,毕竟每天都从这里进出,想不认识都难。而那少女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许多,冲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是啊。可是他不肯让我过去,我也没有办法,不如你叫我姐姐下来接我吧。”
“哦,这样也好。”
我漫不经心的应着,配合着那个少女的谎话。我也懒的管她是来干什么的,反正我已经被解雇了,最好她能在里面搞出点什么事来,就当做满足我小小的报复心理也好。虽然她给人的感觉比较显眼和古怪,但是却没有危险性。也许只是小小的好奇心吧,不管她来干什么都和我无关,我只要帮个忙让她进来就可以了。
果然,听到我们两一唱一合的配双簧,老头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既然如此,你就快去快回吧。”
看得出他已经快要到达崩溃的边缘了,而在达到自己的目的后,少女迈着自信而有力的步伐一阵风般的从我身边走过,甚至连半眼都没有再瞧我的意思。这让我颇有些“多管闲事”的尴尬,不过也只是苦笑一声便扔在脑后。
当我走到大楼的门口时,再次仔细的看了看四周的一切,真的要离开这里了啊。
强迫按下心中涌来的伤感和不舍,我走出了大楼。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有什么东西急速向下坠落的风声,紧接着某个黑色的影子从我面前闪过,发出了如同鸡蛋摔破在地面上时的那种清脆的响声。而我则呆呆抱着手中的东西,甚至没有去擦那些从黑色物体上飞溅而来污物。眼前的这张已经因为地心引力而变的扭曲破碎的脸,他的眼球掉落在地面上,不知道是不是被摔下来的影响,他的嘴大张着,牙齿在他的嘴边到处都是。这时候四周才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而我则茫然若失的后退了一步,呆望着这张刚才才在办公室里训斥过我的人的脸。
警察的询问结束,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深夜了。
虽然相当疲劳,可是我却没有丝毫倦意。白天的那一幕如同不断循环的视频节目般出现在我的眼前,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张被摔的七零八碎的脸,这让我感到颇为不安。仔细想想,我已经有几年没有感觉到类似的感情了?那种看完恐怖电影后不敢一个人待在房子里的恐惧,我还以为只有小孩子时期才会有的特殊表现,现在居然完全展露无疑的出现在本人身上。真是奇怪,难道我还没有长大,或者心智依然停留在小学阶段吗?将手放在电灯开关上,望着漆黑的房间,我居然有种想要逃出去,随便找个酒吧过通宵的幼稚想法。
最后大人的理性还是胜过了本能的恐惧,我打开电视,然后播到深夜新闻台,在主持人百无聊赖的播报声中沉沉的睡了过去。谢天谢地的是,在梦里似乎没有出现那个让我恐怕会在老死前依然从眼前闪现过的场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我干脆学秦始皇去寻找长生不老的密药好了。我想无论谁在临死前想起自己最讨厌的家伙的样子都会非常不愉快的挂掉吧,特别还是那种死不瞑目的样子。
当嘈杂的电话铃声将我从深沉到绝对健康的睡眠中吵醒时,外面也已近中午,揉着半睡不醒的眼睛诅咒着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我伸手拿起了话筒。在我开口之前,一个甜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然后询问了我一个不认识的人的姓。“不认识,你打错了吧。”看在声音还算养耳的份上我勉强收拾起了那份坏脾气,男人就是这么低下的生物,明明连对方样貌美丑都不清楚却还是要凭蛛丝马迹去推断对方的长像然后再加以改变自己的态度,说不定对方是头隐藏在话筒后面的暴龙呢。
“啊…………”
对方却精力充沛,或者说丝毫没有被我的话所影响,我只能好气的等待那边的回答。在过了十五又四分之一秒的时间后,那边也传来的回应。不过却不是道歉,而是确认般的询问道:“请问是迁先生吧。”
没错,迁是我的姓,可是那却不是我的名字,说起来刚才她叫的名字好像就是我的,不过连我自己恐怕都忘了自己的名字吧。毕竟那种生涩难懂的单字在这个电脑社会化文明的世界几乎没有多少人能够读的出来了,当然或许古代文字研究专家是个例外。如果谁能够先用牙齿咬住然后再将嘴型便变成鸭蛋般念出那个音的话,我想我会佩服的去向他索要签名,同样是因为这个缘故,从幼儿园开始我就一直在体验被人只叫姓不叫名字的大人待遇了。
“是我。”
我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舒服点,然后对着话筒说道。
“非常抱歉,我………”
显然对方也意识到自己念错了音,不过这种情况我已经不以为意了。
“没关系,我也知道那字很生僻,老有人念错。”
这名字早就该换了,我是这么想的。但是内心深处却懒的去改,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个字应该发什么音,恐怕改都不好改吧。说起来,我的身份证上应该有写…………想到这里,我无聊的晃了晃头,把这些没什么关系的琐事扔到旁边。
“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是来通知您,明天请来三神公司上班。”
对方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对我来讲几乎是感到震惊的消息。
“明天是吗?”
我记得自己才丢工作不到一天时间吧,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了?不是我自夸,我学的科目还真不是什么热门专业,我本人也不是什么特别有才能的人,而且那个什么“三神公司”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听起来好像电视中长长会有的那种诈骗集团,向你骗取一部分手续或者报名费然后逃的没影的皮包公司的感觉。
“需要我带什么东西吗?”
如果真是骗人公司的话,一定会说“希望您能够做好完全准备”之类的话,不过对方却只说“请明天早晨九点来三神公司报道,只要说是新来的雇员就可以了。”之后,便挂掉了电话,剩下我象个傻瓜似的拿着话筒站在那里。
我并不知道这个公司,同时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搞什么鬼。但是对于失去工作的我来说,有这样一个机会上门是再好不过。当作被骗也无所谓,反正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被骗过,即便真的被骗了,也不过是得到一种新的人生经验而已。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移动到了电脑屏幕上。
那是我刚才无意识中打开,选择寻找关于“三神公司”资料时打开的新闻网页。
“OX电脑公司员工离奇死亡”这个标题一下子吸引住了我,并不是我对于凶杀之类的非常有兴趣,而是因为那个公司———正是我之前就职的地方。
标题很醒目,但是内容却很简单。
先是OX公司职员在公司聚餐中因为食物中毒意外死亡,接着便是我的老板跳楼身亡的消息,但是问题出在日期上。我们公司职员因为食物中毒而死亡的日期,是在我辞职的前一天晚上。
看到这里,我握着鼠标的右手不知为什么有些发抖。
“象你们这样的人………”
老板之前的话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说起来,当时我并没有在意,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却发现有些地方不太对头。那个脾气暴燥的家伙,一大早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除了叫我进去里面宣布解雇事项以外,再也没有出来过。这和他平常总是在我们的办公室里转悠,查看是否有人偷懒完全不同。我记得很清楚,前天因为难得提早完成了工作,有人提议去聚餐。而我因为要回去查看妹妹的健康状况,便婉拒了这个邀请。对了,昨天早晨我来上班时,他们怎么说的?
“你没有去聚餐,真是太有运气囖。”
当时对我说这话的是公司里最爱开玩笑的前辈,而我以为他是在反讽我运气不好,所以也只是苦笑了一下。但是现在仔细回忆,那时候所有人都似乎不太对劲,难道说…………我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什么鬼魂,也从来没有碰到过类似的东西。反过来讲,如果他们真的是鬼的话,那么根本就不可能在大白天,阳光充足的房间出现。
在夜幕降临后,我又一次来到了七夜楼下。
第十七层楼没有亮灯,其它的都有亮着。
也许是因为老板死了,所以才暂时休息了吧。
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解释,不过我却硬让自己相信了。接着,我深呼吸了口气,走进了楼内。
来到十五楼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那个色老头。这也符合他一贯的态度,每到晚上他都会溜出去喝几杯,这个楼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我走向电梯,上面显示在顶楼。看来是有什么人用了这电梯,于是我按下了下降键。电梯的数字不断闪烁着,然后停下了,它停在了十七楼。
这让我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我记得很清楚,那层楼熄着灯,其余的都亮着。不可能会有人在那里,也不可能会有人去那里。
但是,那电梯再也没有下降的意思。
这个时候如果我转身走回家的话,恐怕就不会遇到后来发生的那些恐怖的事,但是正所谓“鬼迷心窍”,我居然冒出了也许能够在下面的楼层找个相识的人陪我一起上去看看,这么荒诞的想法。于是我走进紧急通道,向楼上走去。
十六层的门是锁着的。
我确认了一遍,十六层紧急通道的门是紧锁着的,这在平常看来也不过是很正常的防范举动。毕竟可能会有小偷之类的人来,既然大家都可以用电梯出行,那么根本就没有走紧急通道的必要。尝试着敲了敲门,也没有人出来应声。事已至此,看来我只能单刀赴会了。
十七楼。
在转角处我只是略为犹豫了那么一下,接着走上了台阶。正如同我预料的一样,紧急通道的门是开着的。我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向里面望去。沉重的门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刺激到了走廊中的感应灯,使得它们一个接着一个的亮了起来,老实说,我从未有象现在这样憎恨过感应灯的发明人,我甚至怀疑这灯原本只是恐怖电影中出现的方便道具,然后被人偷偷拿出来卖而已。
我轻手轻脚的走进走廊,然后透过窗户向里面望去。
一切如常。
除了我的桌子被搬空以外,其余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其余同事的东西依然放在桌上,而且也没有出打扫过的意思。这才刚刚一天,而且原本就算很洁净的房间,也看不出有灰尘的样子。里面的门被警察封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发生了命案的现场吧。虽然只是自杀,不过我很清楚的记得那时候警察好像有这样问过我。
“你确定没有人进去过他的房间吗?”
我没法确定,毕竟当老板在空中做自由落体运动时,我人在一楼。而且我也没有闲到做会在老板的办公室里装窃听器这么无聊的事。但是警察这么说,似乎是发现了某种线索。可是对于我这种一般小市民,他们显然并没有告之的必要。
“喀。”
“…………”
电脑启动了。
就在我走进办公室的瞬间,里面所有的电脑都启动了。我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光景,脑里居然还有时间想“啊,这不是恐怖电影的桥段么?”这么无聊的感叹,我试图后退,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粘在我的脑袋上,强拉着我向里前进。好死不死的,我又想起了那则新闻。
食物中毒,意外死亡。
我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发现它们都停留在开机阶段,上面的蓝天白云亮的刺眼。在这黑暗的房间里,却只能照亮朦胧的部分。我试图摸索电灯的开关,却惊讶的发现,自己不记得开关在什么地方。
“奇怪………”
我应该知道吧,可是开关在哪里?茫然若失的环顾着整个房间,我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嘻嘻………”
有女人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但是我却辨别不出方位,她似乎是在我的耳边笑着,但是似乎又不是。
“哒哒哒哒……”
传出了有人奔跑过去的声音,但是那却不是我们这边的走廊。头越来越痛了,我揉着脑袋,冲那边喊了一声。
“有人在吗?”总觉得在黑暗中,有什么人在窥视着自己。这种让人发毛的内心想法出现在我的脑中,但是四周并没有什么人,同时,在我面前的电脑则自动敲起了键盘。
“喀哒喀哒………”
画面再度变换,这次变成了几个字。
“你是谁?”
我是谁?
这是什么?我越来越搞不懂,脑上那种紧粘感也越加强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缠出了我的头发,将它死命向上拉一样。我抬头望去,但是天花板上没有任何东西,甚至干净的都不象天花板。这让我感觉到一阵晕眩,眼球仿佛受到了沉重的压迫。漆黑的房间,闪亮的电脑屏幕在我面前旋转,抖动。地板好像有自己的生命般开始跳跃,我试图把手放在地面上来支撑,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摸到自己的脚。
“我是谁?”
“你是谁?”
脑中喃喃自语的声音响起,让我陷入了晕眩…………
“咚!”
就在这时,我的背后被某人毫无人性的一脚踹飞在地,而那一直连接着我大脑异样的压迫感也随之降低,当我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则是个娇小的身影。因为背对着光所以看不清她的脸,不过却能看见她的身侧,夹着一本极为厚重的书籍。
“终于被我找到了!”
如果在即将跌下悬崖的瞬间有人拉你一把的话,那么肯定会感激到痛哭吧。但是如果对方伸来的是扎满玻璃渣的木棒的话,那么心潮澎湃的感激恐怕就要降低几个百分点了。我就这样瘫坐在地面上,瞪大眼睛望着那个站在门口,踹飞了我的救世主。这张脸虽然不熟悉,但是也不陌生。
“怎么,原来是你啊。”
发出了绝对会让被救者当场晕倒的发言后,少女便将目光投向天花板,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说起来,她似乎完全掌握了现在的事态,可以的话我真想请她告诉我目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少女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严肃气氛表明了即使我问也只不过是白费口舌而已。原本以为后面会跟进来几个身着黑衣的彪形大汉或者穿水手服拿机关枪的小姐,不过看起来似乎少女并没有后援的样子。只见她灵活的跳跃到另外一面,接着低声念了几句语调怪异的外语。虽然没有看见任何变化,但是我却感觉到周围空气微微一震,接着,似乎有些许灰尘从天花板上落下,掉在我的身上。
原本以为只是灰尘,但是借着外面的灯光,我却惊讶的发现那些小小的“灰尘”居然在我身体上挪动。一阵寒意立刻窜遍我的全身,我几乎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几乎以不可能的动作从地面上跳起,接着迅速拍打掉身上那些“灰尘”。
“小心!”
就在少女警告声起的瞬间,我感觉到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中忽然多出了条棍子向我横扫过来。无奈之下我只能就地打了个滚躲开袭击。就在我盘算着要不要拿出手机报警时,眼前出现了即便大卫科波菲尔在我面前表演魔术也无法与之堪比的奇特景象。
“阿鲁……贝鲁……凯鲁……”
少女嘴中默念着意义完全不明的怪话,同时左手前伸在空中画了什么符号。紧接着她手中的某样东西开始放射出异常柔和的黄色光芒,每当她念一次咒文,光亮就越加明亮。而整个空间也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就在这时,我的眼角似乎瞄到某个黑影。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它鬼鬼祟祟的隐藏光芒所带来的阴影里,躲避着少女的视线。接着,转到了她的身后,向少女扑了过去。
“!!”
开口警告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时少女显然也发现到了危险,她难得的惊慌失措着转过身,同时还不忘保护好身边那厚重的书。如果不是这本又大又重的书拖累她的行动的话,恐怕少女完全可以以能够与体操运动员比美的灵活姿势躲过这一击。现在她只能勉强移动身体,试图只伤到无关紧要的地方。
就在这时,我再次站起身来,扑到她的身上。
少女发间的清香让我混身为之一颤,但是那并不能阻挡我现在的行动。在那不知道什么“东西”攻来的瞬间,我的身体很完美的变成肉盾,抵挡在少女的身前。接着,我感觉到腹部被什么又粗又毛绒绒的东西擦过,受了重重的一击。
“……………”
见我受伤,少女似乎也不再犹豫,她低声说了些什么,接着手中的光芒化为五彩的光弹攻向对方。勉强靠着桌子站稳身体的我,只能模糊的看到那个黑影怪物慌不择路的冲向外面的玻璃窗,接着只听见巨大的一声轰响,冰凉的夜风夹着某种莫名其妙的腥臭冲入我的鼻子里。定睛看去,却发现墙壁已经被撞破了个大洞,而外面则没有任何东西出现了。
“快跟我来。”
我还没有把握到事态,已经被那少女一把拉住右手,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在楼上楼下的人听到声音跑来十七楼之前,我已经被少女藏在某个“安全地带”,至少,她是这么说的。
“难道没有更安全的地方吗?”
我无奈且小声的抗议道,但是对方似乎完全不理会我的感受。
“这里就可以了,绝对没人会进来的。”
的确,一般人这种时候也绝对不会进到女厕所这样的地方,不过你还歹也要为我这个男人想一想啊。
“脱掉衣服。”
在确定没有人接近后,少女小声而又不容置疑的向我下达了命令。
“哈啊?”
“快脱!”
这是个根本不容别人申辩的声音。
各位,如果你们不小心走进女厕所,看见一个大男人正被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强逼着脱下身上的衣物时,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和感想呢?如果可以的真想请你告诉我,让我做点心理准备。至少我不是变态也没有特殊嗜好,当然我不是对特殊嗜好者有歧视倾向,但是不习惯的事情就是不习惯,这点还是无法改变的。
在我脱光上身的衣服后,少女围着我仔细转了一圈,嘴里念念着“果然是这样”然后轻轻抚摸了一下我左腹,少女的手指柔软而冰凉,但是却让我感觉到如同火烧伤般的痛楚。好奇的向下望去,结果我险些惊讶的叫出声来。
原来在我的腹部,有一道如同被抹黑的痕迹,但是与之不同的是,那并不是表面上的颜色涂抹。而是那带的肉几乎都变成了黑色,特别是被直接击中的部位,肉几乎翻起,腐烂。恶心的让我想吐,这难道就是我挨了那一下的报应?如果记得没错细菌武器应该是违反法律的行为吧,虽然说现在许多国家暗地里都在制造细菌武器,但是我可不想就此成为牺牲者A。
“只要这样就行了。”
少女从口袋中拿出一瓶看起来象是香水的东西,瓶子的造型颇为典雅,看的出应该值不少钱。而少女打开盖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出几滴撒在手帕上后,将手帕放在了我的腰间。顿时,一股极为舒服的感觉向我袭来,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少女的缘故,恐怕我都要舒服的发出呻咛声了。而在过了两三分钟之后,少女才放开手,而那里的黑色则渐渐退去,只是几秒种,又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直到躲过警察和众人的视线,佯装成同样的围观者的我们离开大楼后,我才向少女提出这个问题。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又是什么人?”
虽然这样问了,但是我感觉她不是那样会立刻回答我问题的人。果然,少女不满的皱起眉头,显然相当生气。
“啊………真是的,身为一个男人还啰里啰唆的吵死人了。反正就算告诉了你你也不会了解,干脆就不要知道比较好。对于你这样的平凡人来说……………”
就在我以为她会说“最好不要知道才能活的比较幸福”的时候,少女忽然停住了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接着象是在回顾什么记忆。
“你是叫迁?是你的名字吧。”
“这的确是我的姓。”
奇怪,我刚才有向她做自我介绍吗?但是少女再也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而是晃着她那头漂亮的长发,就这样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回见。”
这是她消失之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今天我回到房间时,反而比昨天更加疲惫。
仔细想想,不但莫名其妙的被什么东西袭击,而且还碰到了个类似魔法少女的存在前来解围。看起来我好像是动画中常会出现的倒霉男主角,恶运缠身的类型。话说回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可不想被卷入什么奇怪的事件里,而且那种精力充沛的女孩子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遇到。反正我也不认识她,这种恶梦般的体验一生一次足已,毕竟我可不是那种以冒险为生命的探险家,只要能够平凡的度过一生,最后能够用自己的房屋贷款买套靠近市区的房子,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很满足了。
第二天,我迟到了。
睡到下午才起来,当我发现太阳的光线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时,才发现要糟。匆忙的洗了洗脸之后,我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然后下楼坐车前往三神公司的大楼。
三神公司的情况我已经在网络上查了个大概,他们涉及娱乐业,保险业,金融业和制药业,是非常有名的跨国公司。事实上,他们的业务似乎是针对有钱人的比较多,所以对我这种底层小市民来说,会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当我看到他们的股票和财务情况时,还是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同样的,居然这样的大公司会请我去上班,这实在是一件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直到来到三神公司的楼前,看着眼前这富有艺术感的高楼,我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老实说,我倒现在还觉得那通电话是个玩笑,只不过是有什么人想要取笑我才这么做的。但是我也不清楚,究竟谁会做出这种无聊的事情来。所以当我来到大厅,带着紧张的心情说“我是新来的雇员,抱歉迟到了”时,接待小姐似乎早就得知这一情况般点点头,然后示意我上三十三楼。
“在那里正有人等您。”
她恭敬的对我行了一礼,看来这不是玩笑了。
整个公司给人的感觉很威严,也很安静。每个人都埋头做着自己的工作,和我平常所遇见的那些职员不同,他们几乎都是很自信的在走,很少见到有跑动的人。这说明他们对于自己的工作状况非常了解并且有把握,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精英吧,而我这种三流毕业生可是完全不能比的。
三十三楼的门很少,只有三扇,也就是说这栋楼的房间是被三个人占据着,而且还都是超级大的办公室。光是镶嵌金边的门牌就让人感觉到庄严和恐怖。
“我叫迁,很抱歉来迟了。”
听我这样自我介绍完后,坐在接待台的女秘书微微抬起身体,很抱歉的冲我笑了笑。
“是迁先生吧,没有关系。我已经接到了上面的命令,所以知道您也许会迟到,那么请您去三号房间稍等片刻,我会派人为您泡壶好茶。”
听她的说话,客气中夹杂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应该不是普通的秘书吧。我只能点头答应,然后来到了三号房间的门口。
三十三楼的三号房间,这么多三实在不能让人觉得只是巧合,但是我又不好询问这一点。真是都市小职员特有的软弱啊,看见如此大的公司就直不起腰来了。
轻轻敲了敲门,但是没有人回应。于是我便小心谨慎的打开门走了进去。而眼前的一切则让我彻底哑然了。
整个房间很宽敞,几乎比我以前所在的公司那办公间还要宽敞的多,一想起我们二十多人挤在人家只有一人在用的空间内工作,很难不发出“人比人,气死人”的感叹。做在舒适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我甚至不由的有些惶恐,万一弄脏了的话,应该不要我赔钱吧。不然的话,我真的只有去走绑架犯或者卖身这种绝路了。
过了一个小时,我依然没有等到人。只有一名女秘书为我上了壶茶,虽然我对这些名贵的东西不是很清楚,不过看她熟练的泡茶手法和技巧,显然里面也不是我能买的起的茶叶,虽然喝起来的确很不错,可惜的是我完全不会品位。
又过了一个小时,就在我怀疑对方是不是要考验我的耐心时,忽然有个人用力将门踹开,然后抱着某件很大的东西走了进来。“啊,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因为无论如何都要拍买到这个的缘故,要知道我可是坐超音速飞机赶回来的,入关花了很长时间呢………”说着,她“咚”的将手上那奇型怪状的雕塑放在地面,然后将一直拴在腰间的那本厚重的书拿出来小心的放在办公桌上,接着一屁股坐进了办公桌后面的旋转椅里。
“嗯?怎么了?一幅见到鬼的样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句话仿佛是解除了我定身的魔咒,使我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反问道。
“这很奇怪吗?”
少女伸出手捋了下自己黑亮的长发,得意的抬起头,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所以我当然会在这里,难道你有什么意见?”
“不,难道说…………找我来的人…………”
我的头又开始痛了,神啊,请保佑我的猜想是错误的。
“没错,就是本小姐。”
看来今天神明对我的请求是不屑一顾了。
“请解释一下吧。”
好不容易我才从嘴里挤出这句话,而对方显然早就知道我会这样提问了。
“嗯,对了,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她从衬衫的口袋中掏出一张漆黑的名片递了过来。
漆黑的,镶嵌着金边的名片,不知为何感觉到很怪异。但是我还是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过她的名片。上面清楚的写着“三神集团副总经理三神姬(16)”的字样,让我从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呆滞中又重新打回了原型。
先不说这可怕的头衔,会有人在自己的名片上特意标注年龄吗?而且她还算未成年吧,难道着不算违反法律吗?我说?喂,有没有哪个有良知的公仆站出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又怎么样?我对自己可是相当有自信的,就算到了四十岁,我也不会变的难看。所以根本不怕把自己的年龄告诉别人,不敢告诉别人年龄的女性本身就是对自己不够自信。”
但是象你这样到处宣扬有自信过剩的嫌疑了吧,等等,这不是重点,你为什么要我来这里?
“因为感觉这份工作很适合你,怎么?难道没兴趣吗?”
别说兴趣了,我连自己究竟要做什么都完全不知道。
“算了,反正你总会知道的,那么,工资这个数怎么样?”
三神姬说着,在纸上象随意涂画般写了个数字,然后推了过来。
嗯………为了保护个人隐私,我就不在这里向大家说明详细数字了,不过我敢肯定,只要能够努力的工作一年,那么我就可以跑到那些无良的房地产商那里理直气壮的用现金购买大面积的成品房了,而且是不用贷款还有剩余的那种。
“那么,我要做什么工作?”
俗话说,天上不可能掉馅饼的。即便掉了,后面肯定也会跟着数十斤的石头。所以我努力隐藏起内心的激动,装做不在意的问道。
而这次三神大小姐则从抽屉中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张递了过来,那是一份合同,在甲方那里用秀丽的笔迹签着“三神姬”的名字,而乙方则空着,看来是为我准备好的。而当我拿起合同,扫了眼其中的内容后,不由的呆愣在了那里。
如果不是上面写着“合同”两个大字,我一定会以为这是万恶的旧社会才会出现历史课本中传说里的那个名叫“卖身契”的东西,类似“乙方在工作期间所受伤害甲方不负担任何责任”之类的条款比比皆是,我现在终于理解晚清那些签订不平等条约的官员们的心情了。
“你确定是这份合约吗?”
我看看手中那张纸,又望了一眼坐在皮椅中的三神姬,她该不会是喝多了吧。
“这有什么不好,总比那些通过条款拐弯抹角来克扣你权利的无良合同好多了吧,至少不会让你有被骗的感觉。”
没错,你这不是诈骗可是快变成抢劫了,我觉得就算在这份合约上签字肯定也没有法律效应。
“这有什么不好?类似SP(专业保镖)啊,或者雇佣保全之类的合同也差不多嘛。而且我所开的报酬也比他们丰厚哦?我觉得这没有什么值得不满的。”对面的少女得意的挺胸望着我,仿佛自己做了件多么伟大的事情般。可是我只是小市民一个,只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又不是肌肉发达的保镖也不是身经百战的退伍军人,这种主动去送死的觉悟我连零点一毫克都没有,所以还是放过我好不好?
“不好。”
她回答的还真是干脆。
“不过,这究竟是什么工作?”
我又仔细看了遍合同,上面只写了双方的责任和义务,至于具体工作内容则半个字都没有写到。
“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嗯…………我承认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要你去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不得有怨言,不得反抗。相对的我会给你良好的生活待遇,就是这么简单。”三神姬大小姐一口气说完这在现代社会几乎是不可能的要求后,喝了口热气腾腾的浓茶等待我的答复。而我的回答自然是………
“不好意思,这种工作我做不了。”
我放下那张纸,苦笑着耸了耸肩膀。
“我还年轻,同时也不想做这种近似奴隶的工作,而且我……”
“那么,这个价钱怎么样?”
丝毫没有把我的抱怨听进去的大小姐低头在合同上唰唰划了几笔,然后重新摆在我的面前。呜………上面的数字让我有些头晕,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对自己的价值认识应该算是很精确吧,但是这个金额还是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就是这样,让你做我的秘书,如何?很不错的建议吧,比起奴隶来秘书可是要好听多了。词汇丰富的好处真多,只要换个词就可以让别人心情也变好了。而且两者也没什么差别吧,都是看上面的脸色行事,虽然说现代社会提倡人权这种东西,可是没有钱的人宁可要钱也不会要人权吧。”丝毫不在意我的脸色,眼前的少女如同连珠炮般这样说道。虽然男秘书也不是没有,可是我觉得自己似乎不是那块料吧,虽然按照她所说的,秘书和奴隶是差不多啦。不过想起外面刚才招呼过我的女秘书,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难道这位大小姐对她也是这么看吗?
“怎么样?究竟要不要做?事先声明,我可不会接受你的辞职哦。”
我还没有决定要做呢,不要三级跳好不好。
“可是以我的条件,我觉得无法胜任啊。”
“是吗?”
三神姬抬起头,用一种“我其实什么都知道哦”的警察审问犯罪嫌疑人的眼光望过来,这反而让我有些心慌。
“你在大学期间不是参加过某个研究会吗?听说那些老头子教授可是跪下来求你加入他们的研究课题呢。”
那是因为就算出了成果肯定也是这些名声大大的糟老头独吞,我可完全没有成人之美的意思…………慢着,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别问了,总之我已经掌握了关于你的资料。反正你是单身,也没有什么牵挂,能够有这么一份高薪工作摆在你面前不是很好吗?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而且这份工作非你不行,所以就挺胸抬头的接受吧。我可没有养吃软饭的家伙的兴趣。”
该说是强词夺理呢还是理所当然呢……这种话从眼前的少女嘴里说出来完全不会给人以生气的感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个人魅力吧。虽然我们只是初识,不过我差不多已经摸清了她的性格。某些不太好的形容词放在她的身上却仿佛成了更加让人瞩目的光环,看着她那双带着自信和得意的眼神,我似乎也有点觉得这样也不错了。
“好吧………”
当我发觉时,这句话居然脱口而出。然后我就象被魔鬼魅惑的可怜受害者般,签下了这份合约。
“很好。”
看我签下合同,这位大小姐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拿过合同锁进保险柜里。速度之快甚至让我觉得是不是里面有什么我还没注意到的危险条款,但是当我准备重新核查自己手上那份合同时,却发现连我原本应该有的那份都被她一并锁进柜中了。
“反正都是些无聊的条约,没什么好看的,所以我就好心的帮你代为保管。总之这样一来你和我就是上下级关系了,欢迎你来我这里工作。”说着,对方向我伸出她的手,而我则只能无奈的握住。不过,她说是她那里,而不是三神公司,难道两者有差别吗?
“当然,我又不是要你为公司做事,你只要为我做事就行了。”
个人崇拜是动乱的根源,不过这应该不算个人崇拜,只能算独裁吧。但是遭受这种独裁之苦的就目前看来只有我这一个人,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被这位大小姐看中,才会遇到这种倒霉的差事。
“那么,既然已经上班了,现在就立刻开始工作吧。”
不知道该被称为实干派还是莽撞派的上司在新兵报道不到三分钟后便拉他上了战场,事实上,我目前连面对的敌人是谁都不清楚。只能任凭这位大小接拉住我的手,以5马赫每秒的速度冲出办公室,然后来到楼下,叫了一辆出租车后飞速的向远方驶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嗯?我没告诉你吗?当然是去找阿尔克墨涅了。”
阿尔……那是什么?听起来象是外国人的名字,难道是要去拜会吗?这样的话我应该先重头练习下自己的英文比较好。谁让这些学校里的东西等出了社会以后百分之七十九点五都用不上而被我彻底封印在记忆的深处了,说不定是没加确认直接扔进回收站内处理掉了也说不定。让我想想元音该怎么用………
“谁给你说那是个人啦,我们要找的,当然是怪物。”
………可否请您将“当然”两字解释清楚先?
“这还需要解释吗?就是那个长的象蜘蛛一样,会在人脑里结蜘蛛网的家伙啦。”
三神大小姐见我不明白,好心的补充了一句。可是我依然不明白,相反的还有些恐惧。我想确定一点,你刚才这句话是比喻吧,是比喻句没错吧。我可是自认为语文学的非常好,如果拿这句话来形容某个人的话我勉强还是能理解意思的。
“不是哦,就是我所说的那种东西,说起来,你不是有和她亲密接触过吗?”
见我还是不明就理的表情,眼前的少女柳眉横竖似乎有些生气了。不过就算你生气,我依然不记得什么时候见到过那种怪物,如果是恐怖电影的话说不定还有可能,但是亲密接触过的怪物,我敢发誓即便喝醉酒也没有碰到过………等等,难道说……不是吧!
“没错,就是昨晚你碰到的那个家伙。”
长官以接近瞬杀的速度打断了我试图逃跑的推断,我的上帝,为什么她非要寻找这种东西不可?
“等这件事结束再告诉你。”
这是她对我问题的最后一个回答,因为车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所以我们也只能暂时谈到这里为止了。而当我下车,看到眼前熟悉的建筑物时,不由的又叹了口气。而站在我身边的上司则丝毫没有放弃的样子,她的两只眼睛紧盯着楼上,放射出简直比恒星还要明亮的光芒。
“犯人一定会回到现场的!”
她这么说着,便自顾自的向楼上走去。而我只能尾随其后,先不说这份工作是否是玩真的,不管怎么看现在把她丢下一个人回家的话,我可能会立刻被绑起来沉到港口码头去也说不定。更何况让她这么一个小女孩独自来到出事现场,老实说我还真是不很放心。
我们现在所在的,就是七夜楼的第十七层。经过前天的自杀事件和昨天晚上莫名其妙的爆炸后,这里的戒备比之前要森严了许多,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警察看来也只是多拉几条封锁带了事。至于墙壁被破坏的原因估计又是那些老套的理由吧,我可是不会蠢到主动去报告说那是被某个不明生物逃跑时撞破所致,那样的话恐怕我就能免费亲身体验精神病院一日游了。
站在墙壁的缺口边,丝毫不会在意自己是否会掉下去的少女正严肃认真的查看着断面,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不过这时候还是不要和她说话为好。我只是默默的保持着不到几米的距离,以便在她万一出事掉下去时会有足够的时间让我反应来拉住她。当然,如果只是简单的靠着墙边倒也无所谓,但是相信如果你看到她一手抓着墙内做支点,将半个身体探出去查看外面墙壁的壁面而且还没有什么防护装置时,相信也会象我现在这样在手心捏一把汗吧。
阿尔克墨涅。
记得没错的话好像是神话传说中的家伙,因为和雅典娜打赌比试织布输掉而自杀,接着又被女神转生为人身蛛体的蜘蛛,一生中总是在不停的结网,传说居住在人的脑袋里吞食着他们的意识。先不说真假,一想到有只蜘蛛埋伏在你的大脑皮层表面欢快的用上颚啃食着你的脑浆还在颅骨内结网,我想这对任何人来讲都是足以做恶梦的想象了。
“真是心胸狭窄的女人啊,既然比不过编织去比造衣不就好了?不过雅典娜那个作弊的女人恐怕就算赢也会下诅咒的吧,希腊的神都是些小心眼的家伙,肯定比欠了债还要赖帐不还连法院判决都拒不执行的犯罪嫌疑人还要恶劣。”
随便你怎么说也好,最少留点口德吧,难道就不怕被女神诅咒吗?
“我才不会怕呢,那种东西只是欺软怕硬而已。”
究竟你是怎么会认为自己是“硬”的那一面,还真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不过一想起昨天那根黑棍的真相是毛绒绒的蜘蛛腿,就让我不寒而栗。虽然这种超自然的事物我不太想承认它的存在,不过在经过昨天晚上之后我内心的天平至少有一半滑向了那边。谁让我是“眼见为实”主义者呢?
之所以回到这里,是因为上司正在叫嚣的“犯人一定会回到犯罪现场”这样根本无理的理论。说起来,为什么我们非要调查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件不可,这让我实在是非常怀疑。不过这一点三神大小姐似乎从来没有怀疑过的样子,她是那种只要认为正确就一定会心安理得去做的类型吧。
“它已经杀了很多人了,再不把它抓住的话会有危险。”
虽然听起来是非常有道理的话,不过我怎么觉得这象是公式套语?
“那么,受害者究竟都有哪些人呢?”
“嗯………”
三神姬转过身面对着我,微微侧头,然后开始伸起手指。
“包括你前天的同事,昨天的老板在内,恐怕有十几个人吧。”
那一瞬间,我呆滞了。
“怎么回事?”
这个声音仿佛不是从我的声带里面发出来一样,但是确实又是我的声音。
“阿尔克墨涅的手段,就是钻入人脑去啃食。你也见过了吧,它可以使用那些小小的分身,几乎也就灰尘那么大。”
的确如此,昨天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东西,我还以为是灰尘。如果不是因为它有动的话,说不定就会被我忽视了。
“那些小分身从耳朵钻进人的脑袋里,然后慢慢的啃食人的脑液,同时还会分泌出一种神经毒素来麻痹对方的感觉,这样即便人的左大脑被吃掉,还有右大脑足够思考。所以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静的发言,光是想想我就要晕倒了。
“但是,新闻上报道他们是食物中毒………”
听到我这样说,三神姬微微眯起眼睛,象是在嘲笑什么。
“是因食物而死的没错啦,但是不是中毒。”
“那是什么原因?”
我不明所以的问道。
“是撑死的。”
“…………哈啊?”
也许是因为这个答案太过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所以我在脑内思考停止了半分钟之后,才傻傻的回应道。
“你觉得犯人在杀人之后首先要做的是什么?”
但是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这位上司此刻反而反问道。我在她期待的眼光下,略微思考了下后回答道:“大概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凶手吧。”
“没错,就是这样。”
这可是推理小说的论调哎,难道在怪物身上也适用吗?
“当然,如果你发现一群人忽然莫名其妙的死亡,那么你首先会怀疑什么?”
“他们是怎么死的吧。”
“没错,所以才要制造假像。”
大小姐得意的挺起胸,一幅风光无限的样子。
“在警察那里的报告书上,写着他们是因为进食过多,导致胃袋破裂死亡。事实上当然不是如此,恐怕那个时候他们的大脑已经被阿尔克墨涅吃光了吧,但是为了不让人起疑,必须让他们有很明显的死亡方法,这就是那只母蜘蛛的手段。所以我在拿到警察的验尸报告后,就会觉得非常奇怪。而那位法医也认为这的确是有些怪异,在我的要求下他又重新做了遍检查,这才发现尸体脑内空空如也,让我确定了自己的方向没错。”
等等,你是怎么拿到那东西的?而且警察怎么会听你的要求?
“这世界上权利和金钱可以办到很多事的。”
您说的是!
此刻的我,在内心以极为诚恳的动作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说,你那天来这里也是因为………”
我又想起了那天她前来我们办公楼的情景,原来她是为了调查线索吗?
“没错,就是这样。可惜那时候你的老板似乎也被它侵食了,所以才会跳楼自杀。”
…………也就是说,他在和我说话时,正有只蜘蛛在大脑内吃他的脑浆?
“算了,这些现在都无关紧要。”
我看着她站起身拍拍手,一幅春风得意的样子,两只眼睛因为发现了什么新花样而闪闪发光。
“你发现了什么吗?”
“没错。”
她点点头,然后带着极度自信的笑容对我说道。
“我已经发现它躲在什么地方了。”
如果在黑暗中能够感受到的是绝望的话,那么现在我心中的绝望份量几乎已经有世界末日三年份那么多了。象现在这样不得不弯着腰,在狭窄的通风管道内爬行的我,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做出如此诡异的事情。而在我面前爬行的少女则丝毫没有半点畏惧的以诺曼底登陆的盟军士兵的气势向前爬去,我甚至怀疑她的动作之大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而导致我们前功尽弃,说实话我内心倒是非常希望会有这种结果的。本来我可以抛下她直接回家的,这个选择项在我心中待了可是有几秒钟那么长,但是最后还是被无情的否决了。一来这件事并非和我没有关系,而来单让她一个人去的话说不定会更危险,所以最终我决定舍命陪君子,不过此刻我却有些后悔了。
我们现在所处的通风管道大概有两米多宽,但是还不到一米高,这样的条件下我们也只能手脚并用回归人类最原始的姿势———前提是达尔文进化论如果正确的话。在爬行了十几分钟后,我终于忍耐不住开口问道:“我说,这样真的有用吗?”
“这是当然的。”
依然是那种自信到如同地球一边自转一边公转一样肯定的语气,我甚至怀疑她的字典里有没有“疑惑”这个词。
“根据生物学的知识来看,蜘蛛最喜欢的就是通风和阴凉的地方,所以肯定是这里没错。”
正确的让人愤怒的论调啊,但是说实话我是非常期望你的判断是错误的,在这样狭窄的空间内,就算真的遇到的话,我们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要知道这里可是完全难以转身的。拿我来说,每次向前爬行时都会深怕后面感觉到某个毛绒绒的东西凑到我的屁股上来,到那时候我可是真的只能等死了。
“放心吧,一定没有问题的。”
没有根据的自信回答比有根据的悲观论调还让我觉得恐惧,话说她到现在身上还背着那本厚重的书,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看她的样子,显然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是当我问起它的用途时,这位大小姐就会立刻岔开话题,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的眼神望着我,那是很明显的暗示,不,应该叫明示吧。即便愚蠢如我,也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看看手表,上面显示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五十分了,真是的,既然是个大小姐就乖乖的回家去睡觉吧,象你这样的人半夜外出可是对那些不良少年和绑架犯来说最好不过的目标了。
“能够对我出手的人再过一万年也不可能出现,即便躺在坟墓里也不会有人敢来打搅我的长眠的。”
真是恐怖的回答。
“先别说这个,发现了!”
我忠心的希望你的发现是错误的,但是在看到通道内四处飘荡的蜘蛛网后,我又转而祈祷你那能够绝对胜利的宣言是正确的。同样,我现在倒比较希望这只不过是普通蜘蛛结的无辜的网,但是经历过之前的事情之后,相信只是普通的蜘蛛也会让我惊慌失措吧。这就是所谓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那么你是讨厌哪一个?蜘蛛还是蛇?”
头也不回的冒险队队长一面拨开在头顶飘荡的蛛网,一面问道。
大概是蜘蛛吧,虽然蛇也会觉得不舒服,不过我是那种对昆虫类完全不行的人。别说是蜘蛛了就是蜜蜂都会让我觉得恐惧,那是在某个事件后留下的心理创伤,严重到了即便时间也没有办法抚平的地步。
“那就没问题了,听说人类在遇到自己害怕的东西时会发挥百分之一百二十潜力,所以感谢我吧,说不定你会体验到别人永远无法得到的特殊感应哦?”
如果我说自己害怕蛇的话呢?
“那不就更好了?面对你不害怕的物种拿出勇气是正常的吧。”
这家伙看来真的只会按照自己有利的方向去理解。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啊,不过,她吃的精米应该和我这种平民吃的糙米有质的区别吧。所以那句话还是要改一改比较正确的。就在我胡思乱想着向前爬行时,三神姬似乎发现了什么般奔跳起来,接着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上面的钢板上。声音之响甚至让我认为她就这样晕过去都算非常正常的事情。但不幸的是她似乎拥有比钢板还要坚硬的脑袋,摸着头顶嘟囔了几句什么后一把扯过我的衣领。
“找到了。”
真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说着话,姬小姐还特意将嘴凑到我的耳朵旁边小声的提醒道。
“不要发出声音,万一被它听见的话就完了。”
先不说别的,我认为刚才你的头和上面天花板亲密接触的声音就足以引起对方的注意了,除非它是聋子。但是这位任性的大小姐完全不听我的解释,只是两眼放出如同找到加勒比海盗所隐瞒的财宝般兴奋的光芒,如果面前真的是这样的金山银山我还可以认同,但如果对方是只黑乎乎毛绒绒的多足昆虫的话,我还是敬谢不敏了。
从我们这边的通风管道望去,可以隐约看见在前面的另外一根管道内,正有某样东西趴在那里。是我的错觉吗?它刚才好象动了一下,不过那个管道比我们现在所处的可大多了,我粗略估计了下,大概有一人高左右,同时倾斜向上,照这样看来我们刚才一直是向上爬的,现在恐怕快要到楼顶了。
“怎么办?要不要直接冲上去?”
“开什么玩笑,都来到这里了,我当然是有计划的。”
我居然被世界上可能是最有勇无谋的人说教,这还真是人生的污点啊。
说道这里,姬大小姐顺手从口袋里拿出了新型的超薄电脑,现在的电脑已经能够做到和笔记本这么薄了啊………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吧,象我这种对于尖端流行技术还算比较感兴趣的年轻人,怎么从不知道如此震撼的发明问世?
“啊,这是那个公司特别为我生产的型号,当作是贿赂一样的东西吧,正式版要出场恐怕还需要五个月到一年时间左右吧。”
真是可恨到让人无话可说的作法啊。
我呆望着她娴熟的翻开液晶屏幕,然后点了几下什么,接着便出现了一个奇怪而复杂的通道图。看起来象是某种设计图的东西,但是好像又不太一样。
“这是这栋楼的设计图哦。”
果然是准备完全,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搞到手了。
“你看………”
随着姬小姐白暂手指的移动,我大致明白了我们现在所处的方位,这条通道是属于分通风管的一部分,而那只大蜘蛛所在的则是主通风管,向上五米就是天台。这就是大小姐的作战计划,把它引到空旷的地方大打一场就行,极度让我无言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作战方案,我开始想把那句“有勇无谋”回敬过去了。不过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似乎阴影在移动?难道说是下面的灯光正在变幻位置的缘故?
“糟糕!”
就在这时,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眉头一皱,接着迅速从口袋中拿出火柴,在我怀疑难道她还抽烟之前就点燃其中一根扔了出去,同时口中还念念有词的说着那些我完全听不懂的怪话,接着原本零星的火苗忽然象是被什么东西助燃般忽然变大了许多,接着迅速沿着管道的墙面向前蔓延开去。我诧异的注视着面前的一切,奇怪?明明有火光,为什么那些阴影依然存在?
但是下一秒钟我就立刻理解到事情的本质,那根本就只是无数只黑色的小蜘蛛伪装成阴影的样子来靠近我们而已!因为在我们与它们之间的管道那边有霓虹灯的光亮所照,直接过来的话自然会被我们发现,但是象这样藏在影子里的话的确很难分辨,不是吧?!什么时候这种东西也学会隐藏战术了?我记得以蜘蛛的脑容量来说应该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那是因为那个家伙在操纵啦!”
头也不回的甩下这句话后,三神大小姐如同一阵旋风般向前冲去,然后在那群蜘蛛前面的弯道转身,钻进了另外一个通道。明明是弯着腰她为什么还能到达百米跑般的速度?这点看来我是永远也搞不清楚了。总之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我只能吃力的跟在她身后向前飞奔,我可不愿意回头看见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向我涌来的蜘蛛,这种情景只要在美国的B级恐怖片上出现就足够了。
眼前就是主要通道的入口,三神毫不迟疑的跳了下去,我也紧随其后,同时还在思考究竟“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倒霉事”。但是此刻对方的最终BOSS显然已经发现了我们,不,或许是早就发现了我们吧,以一幅守株待兔的样子好整以暇的挡在了我们面前。
之前因为它躲藏在阴影中所以没有看清楚,这也不过是勉强能看出它的轮廓而已。但是对我们来讲,有轮廓也已经足够了,有时候看的太清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办?”
现在的状况是前狼后虎,对方挡在我们的身前,向下逃跑成了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样一来,不就完全顺了这位大小姐的意吗?我是不太想这么做,不过目前的情况似乎是没有选择权了。
“跑!”
我大喊一声,接着迅速向上跑去。虽然这个主通道很宽,可是对于那个大家伙来说行动并不是那么自如吧。幸运的是这次我好像是猜对了,身后虽然传来了剧烈的响声,但是全然没有侏罗纪公园那种被暴龙追着跑的紧张气氛,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停下来的理由。所幸我已经看到了通风管道的出口,于是我疾步跑上前,对着那铁栅栏用力踹了过去。
“咣噹!”
发出响亮声音的阻碍就这样被我踹飞开来,紧接着我们两人终于逃脱了那紧闭空间的束缚,来到了宽阔的天台之上。
“拜托你,阻挡它三分钟,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好了。”
发出毫无人性的命令后,我发现她头一次翻开了那本厚重的书,然后双眼紧盯着黑洞洞的通风管道出口。但是她未免把我看的太高了,我又不是拥有万能口袋的猫型机器人,怎么可能说什么就是什么呢?
但是现在也没有抱怨的机会,我只能捡起堆放在天台之上的废旧钢管,只是三分钟的话,我想应该没有问题吧。
不过,在那一人高的蜘蛛走出(爬出?)管道时,我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和传说一样,它的上半身是女人,不过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理解为垂着头发的淹死鬼或者会更加确切,下面则是完完全全的蜘蛛形态,中间则是被蜘蛛皮包裹的腰部相互连接的样子。在清晰的月光下我完全看清楚了对方,我敢保证之后的一个月内恐怕这家伙就会成为我恶梦的主角,如果我还能活过今天的话。
碰是不行的,有了上次的教训,我就知道这家伙混身估计都是毒,沾都沾不得。真亏那位任性大小姐还说要我抵挡三分钟,这还真是难于上青天的工作啊。
“……………”
背后传来了她的声音,不过那依然是完全不知为何物的语调,庄严而又凝重,不可思议的是,我却完全能够想象出她的样子。小小的身躯,双臂前伸支撑着那本厚重的古书,闭着眼睛如同宣誓般的表情。漆黑的长发在夜风的吹抚下轻轻摆动,此刻的她似乎有着与之前完全不同,如同圣女般的魅力。我轻摇了摇头,将脑中的胡思乱想暂时抛到旁边,接着迅速冲上前,对那家伙挥舞着手中的钢管。
大约比我高出半个身子的人面怪物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所惊吓住,身体猛的向后一缩,不过也只是到这种程度而已。再笨的家伙也能看出眼前的我只不过是虚做声势螳臂挡车的存在罢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于是对方又推进几步,发出带着嘲弄的“碴碴”声。不过,这正是我所要的。
就在它自以为可以吓退我时,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动钢管,接着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十分之一秒内重重的击中了它前肢某个腿的关节处,受到突如其来的伤害,发出了莫名的惨叫声后,那家伙终于退后,同时用认真的目光注视起我来。
那个任性到家的大小姐或许没有说错,人在被迫面对自己害怕的东西时会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潜力,可是对我来讲,这只不过是把学生时期的储藏拿出来用而已。本以为回到了社会上后,就不会再用到这种东西,没想到居然还会有重新拿出来的机会。我下拖着钢管,冷冷的注视着因为疼痛而愤怒吼叫着的怪物。它的身体已经有些倾斜,这也是当然的,那脆弱的关节恐怕已经被我打的粉碎了吧。我在学生时期曾经最擅长的招术,没想到对付怪物也是同样有用啊。
一道白色的射线向我袭来,那是从怪物口中喷出的蛛丝。我可没有对付这种东西的习惯,只能向后一步跳着躲避开对方的攻击。因为三神姬就在我身后不远处,所以为了保护她,我索性围着怪物跑了起来,不时的给它的腿上敲那么一下。虽然还没有到能把它腿打断的地步,不过这样也足够拖延时间的了。
虽然我的攻击让那家伙很懊恼,但是相比之下它似乎更注意三神姬口中所咏唱的古怪句子。那该不会是什么驱魔咒文吧,无论是圣水也好开过光的佛像也好,现在可是一点都没有啊。即便你喊“哈里路亚”或者是“显灵灵”这样的咒语恐怕也没有效果吧。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向我扫了过来,躲闪不及的我只能举起手中的钢管,依靠瞬间的感觉来抵挡。强大的力量向我袭来,这单薄的身体完全不是对方对手般的倒飞开去,然后撞在了铁丝网上。谢天谢地我没有掉下去,否则真的就要往生极乐了。
“该死的混蛋。”
手中的钢管已经断成两截,难道我真的要冒险跟它玩近身战吗?可是三神姬的咒文完全没有完成的意思,看来我还得再阻挡一会儿才行。
想到这里,我再次站起来,向对方冲了过去。
现在的我,完全就象是一场必输战争中还抱着必胜信念的微不足道的小卒一般,拼命的阻止着对方的攻击。但是面对着毒液和蛛网,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在我侧身的蜘蛛扫堂腿,实在不是能叫人自我感叹的状况。事实上,我现在也没有那样的赢余,光是躲避这些攻击并不时的阻挡它的前进,已经是相当耗费精力的事了。
“噗!!”
糟糕!
就在我脑子转过这念头的瞬间,我的左脚已经被那怪物喷出的蛛丝死死的缠绕住,怎么用力也没有办法拉开。开什么玩笑?这东西是用什么超纳米材料制造的吗?我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抱怨,就已经被对方甩起,然后重重的落在地面上。后背所传来的疼痛可不是一般的强,我应该幸庆因为吐丝的缘故它没有多余的嘴来喷射毒液吗?
就在这时,三神姬的咏唱终于完成了。
那是对我来简直如同三十年一样漫长的岁月。只是感觉如同某个沉重盒子被“啪”的一声打开的感觉,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无数条巨大的黑色锁链从平地窜出,牢牢的绑在那怪物的身上。如同拥有千斤的重量般抑制了它的行动,我倒在地上,勉强抬起头看着那个刚才让我陷入苦战的家伙此刻却只能挣扎着痛苦嚎叫时,心里有一种在网络游戏中因为抵挡怪物而精疲力尽的肉盾骑士,在快要挂掉的前一秒钟被自己后方的魔法师救下的愉快感。
和我之前的苦战不同,这次的过程只花了几十秒的时间。
黑色锁链将那怪物彻底包裹起来,紧接着飞速钻进站在我后方的少女手中的书内,就这样结束了。
“怎么样?还活着吗?”
“大概吧。”
我喘着气,同时握住了她伸出来的手。
“结束了?”
“嗯,这次结束了。”
我是很想把前两个字选择性失忆掉。
“那怪物呢?”
“在这里。”
说着,三神姬轻轻拍了拍已经合起来的书,我这才发现她的书上也布满了数道锁链,不过非常细小,似乎一拉就会断的样子。“这样一来,它就变成我的收藏品了。”
“我说………”
我扔掉还紧握在手中的钢管,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究竟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是为了保护世界吗?”
这是我能够想到的最标准的答案了,可惜这位大小姐却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
“保护世界?那种东西有警察和军队就足够了,我才没有这种兴趣。”
“那么你干嘛要做这种危险多多,搞不好就会丧命的事啊?”
如果没有我的话,呆站在这里的她恐怕在咒语念完前就会变成怪物的美餐了吧。而且我也不相信这仅仅是为了收藏这种神话传说中的妖怪这么无聊的兴趣,即便是有钱人的兴趣非常古怪,我觉得应该也没有拿命去赌的道理吧。
“这还用问?”
带着悠然自得的笑容,在月光和夜色衬托下的脸显的格外漂亮,一时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异常空间,然后见到什么传说中的女神。
“当然是成为魔界的征服者了。”
接着,带着比地球绕着太阳转还要理所当然的语气,这位大小姐回答了我的异议。
新闻后的天气预报从来没有准确过,我一面吃着晚饭,一面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节目中专家煞有介事的说这是由于全球温室化效应的影响,算了,那又关我这种小市民什么事呢?虽然宣传广告总是提倡人人做起从我做起,但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那些大企业的老板的工厂头目吧,象我这样连一日三餐解决都成问题的困难户就算想要去污染环境恐怕都是力不从心。
“咚!”
就在我最后一口茶即将下肚时,客厅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就算不用回头看,我也猜的出那是谁。
“现在应该不是上班时间吧。”
我发着牢骚,同时探出头去,望着眼前的娇小的我的上司———三神姬大小姐。
老实说作为一个混血儿她非常漂亮,就算是指使人的口气和态度也只象是给优美的佛像又镀了层金般炫耀夺目。不过我对她却没有半点非份之想,至少这几年不会有,我还不想因为触犯法律而被逮捕,同样的,就算法律允许,我也不想第二天早晨被灌在水泥块里沉到附近的某个国际码头或者港口。毕竟这位大小姐可是响誉全球的跨国大公司副总经理,同时也是三神财团的大小姐,虽然我对家族式企业不太了解,不过听说在这位大小姐过生日时做父亲的曾经送了价值五十万的股票给她,差不多也算能够猜到了。
正所谓有钱人的兴趣都是古怪的,但是这位小姐的兴趣实在古怪的有些过分。她对于某种东西的狂热收集态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其实如果不把我扯进来的话,我倒是很愿意站在这里为您解说的。可惜人就是这样,一旦恶运缠到自己头上,就不能象说别人家的事般那么轻松。这位大小姐喜欢收集恶魔,而很不幸的就是我被选中做了她的下仆,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毕竟已经签了合同,即便我想赖帐恐怕都没有这么容易。
就在我心里嘀咕时,这位大小姐冲我露出了足以软化世界上所有可以被称之为雄性的生物的骨头的笑容。
“迁,你会开车吗?”
“会一点。”
不是我自夸,在大学毕业前我曾经也因为担心日后生活而去考驾照来的,虽然没什么用处就是了。
“很好,那么五分钟后楼下见!”
得到了似乎相当满意的回答后,这位任性的大小姐便如同旋风般快速的消失了踪影,只留下我呆呆的望着正在摇晃的门扉………要知道这东西可值不少钱呢。
当然,我现在所住的并不是以前那狭小脏乱的公寓楼,而是三神姬大小姐的“住宅”。丢下一句“既然是部下就要随时跟在上司身边”这种莫名其妙又没有道理的话之后,那位大小姐就擅自帮我退掉了房屋,同时将我扔进了这栋楼,很豪气的宣布“自己随便挑一个地方吧”。而迫于她的威严,我只能挑选了一间五楼的三室一厅住房。要问这是为什么,答案也很简单。这栋七层的最新型住宅楼是属于她个人的产业,当然,我是不会想去问在这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住房价格的,那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而已。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既然上司已经待遇好到这地步了,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跟她闯。我想就算是“山中老人”的徒子徒孙们,恐怕也没有如此好的享受吧。
叹了口气之后,我站起身穿好衣服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整栋楼很安静,听说是除了我们两人以外,这里再也没有别的访客。只有一楼值班的警卫还在,平常都是有雇佣清洁工人来打扫卫生。虽然我对为什么明明是空房却还要雇人来打扫卫生提出过疑问,不过我的上司却是如此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这样不是很好吗?把房间打扫到随时都可以搬进来住的程度很不错吧,而且我这可是创造就业机会哦?身为一个人最大的贡献就是给别人创造就业机会,这样一来犯罪率也会下降,不是很好吗?我可是维护社会治安不被破坏的神明,起的作用比警察要大一百倍!”
即便说着这样的话,那位大小姐的光彩依然丝毫不减,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暗中被什么东西洗脑才会有如此盲目的认知。不过再怎么看她也不是个坏人,毕竟在这里工作的大部分都是身体某方面有先天不足或者残疾者,看得出他们也很满意三神姬给自己的工作,丝毫没有在意的意思,这位大小姐心肠意外的好也说不定。
电梯此刻显示已经到了一楼,我走出电梯门,只见大门口值班室的警卫冲我点头示意,接着我看见了三神姬小姐那娇小却又相当有威严的身影。
“太慢了!”
这就是对我的欢迎词。
“你应该以不到十秒不解除危险核弹就会爆炸的速度冲下楼来!这样才是身为我的部下应该做的事!”
如果真的只剩十秒的话我干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等死好了。
“真是太没志气了!身为人类就要有活下去的欲望,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也要紧抓不放!”
随便您怎么说吧,我抬头扫了一眼门外,雨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而在大门的外面,则停着一辆黑红相间的布加迪跑车。这就是传说中那个全球仅售300辆的超级跑车?我记得它的价格应该不会低于一百万欧元才对………
“那种事情怎样都好,现在你来开车。”
三神大小姐是不会在这种地方炫耀的人,真是和暴发户完全不同的种类。但是一旦遇到任何知性方面的擅长点,她却是从不客气。不过刚才我好像有些幻听,无论怎么说,也轮不到我来开这辆车吧。
“没错,就是你来开。”
将车钥匙毫不在意的扔过来后,她便钻进了副驾驶座。而我则呆立了半秒后,才在那几乎要杀人的视线下强迫着坐进了驾驶室内。“虽然我来开车也可以,不过太麻烦了,而且我也没有驾驶执照。”
等等,我也没有带啊。
“那无所谓,反正你看起来就是一张会开车的脸,不会出问题的。”
这倒也是,无论谁看到一个还不到十七岁的少女开名贵跑车的话都会觉得奇怪吧,不过看起来就象会开车的脸究竟是什么样的?先不说这个,这么晚的天气,还下着大雨,究竟要我开车去什么地方。
“开车就是了。”
说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地名之后,三神大小姐扔下这句话便闭上了眼睛。幸运的是车内还有地图和GPS够我使用,一通调查后总算弄明白那是邻近的小镇。不过现在也已经是晚上十点,即便是这辆车的速度,恐怕也要半夜才能抵达目的地吧。她这么晚去那个地方要做什么?不过我显然是得不到回答的,因为此刻大小姐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还不时露出几声可爱的酣声。这一瞬间,我承认自己有种想要绑架她跑去天南地北的想法。不过也只是瞬间而已,毕竟人类是理智的产物,可不是被本能驱动的野兽。
在夜晚开车是很危险的,而在下着雨的夜晚在山路上开跑车则是更加危险。我小心谨慎的握着方向盘,同时让自己适应这名贵的跑车。司机和汽车之间总是要磨合一段时间的,而照现在的情况看,身为庶民的我想要和这辆贵公子跑车磨合恐怕需要很长到以纪元为单位的时间也说不定。
雨没有变小,但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雾开始慢慢的散开,我只能将车速降到最低,同时打开雾灯,我应该幸庆那是个偏僻的小镇,不然的话,恐怕光是担心路上的车辆问题就会让我神经累个半死吧。
雨刷器飞速的滑过,带着一道道水流。
耳边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外面的水滴声,车内一片漆黑,外面在车灯的照耀下又是白蒙蒙的景象,这还真是让我有些不太舒服。
就在这时,我看到在车灯的照耀下,一道黑影疾闪而过,接着车身传来轻微的震动。大惊之下我急忙踩下了刹车。
“!!”
在微一前移后,车稳稳的停在了原地,真不愧是高性能的名牌车啊。就在这时,躺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美少女也醒了过来,好奇的望了望四周。“已经到了吗?”
“没有,不过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倒不是我无能,而是因为这在驾校毕业后,我还是头一次开车真正上路,没想到居然会撞到,真希望不是人。不然的话,恐怕我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去看看吧。”
听到这里,姬大小姐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我急忙打开车门,而就在这时,在外面等候已久的浓雾立刻钻了进来,但是现在不是担心这些的时候,冒着大雨来到车头前,我仔细查看着周围的一切。丝毫没有任何东西,从猫的尸体到老人的尸体都没有见到,但是刚才震动的触感可是真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概是碰到石头了吧。”
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回到车内后,听我说完的大小姐就这样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过这条路真的没错吗?外面的雾好浓,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嘛。你该不会想趁机把我绑架到什么地方去索取赎金吧。”
老实说,在你的房间看到以三位数计算的国际武术比赛资格证书和金牌前,我的确有打过这主意。
“果然如此,象我这样年轻美丽又有钱的少女,如果没有什么防身手段的话,根本就是出去找死嘛。新闻上那些被绑架的家伙都是自己不好,没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实力,就根本不要随处乱走,不然被人绑去撕票也是活该。”
看来这位大小姐还是很有有钱人的自觉啊。
“这是当然了,虽然大部分人会靠自己的努力去赚钱,但是世界上总有那么些穷鬼想不牢而获的从我们这些人上榨取金钱,这就是低劣的嫉妒心,就算是用不法手段收敛的财产,那也是劳动所得!绝对不能让人如此轻易的抢去!”
这种说法究竟是对还是不对?谁能来告诉我一下,以便使我不要在黑色的旋涡中越陷越深吧。
我和姬大小姐交换了位置,接下来由她开车,虽然我不知道她的技术如何,不过听她说“放心交给我吧”时,我居然同意了?看来这次等回去我应该预约一个医生,好好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在睡觉的时候被什么人潜意识催眠过,得到类似“姬大小姐的话永远都是正确的”的暗示。
不管怎么说,紧张的神经在瞬间放松,我就那样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喂,睡什么睡啊!已经到了!”
就在我闭上眼还没有超过半个小时,耳边便传来了上司的声音。我急忙睁开眼睛,只见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盘旋弯曲的山路,此刻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漆黑无光的镇子中。而大小姐则一脸不满的神情望向我。
“到了?”
我急忙坐起身,应该没有这么快吧。但是眼前确实是一个小镇,并不是我的幻觉。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们正停在一盏路灯之下,看得出这里有些荒凉。而在前方不远处,用绿色的夜光牌所写的标语正闪烁在我们面前。
“欢迎来得迷雾村。”
在车灯的照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几个闪闪发光的白色字体,如同野兽的尖牙般让人颤栗。
根据姬大小姐的说法,这是她们公司一个工厂的所在地,自己“好歹”也还算是公司的副总经理,有时候公司的事自己也偶尔会去视察。但是对我来讲,真想把这个“偶尔”和那个“经常”换一下,对身体和生活都会比较好。这次也是她在接到公司的临时通知后,才急匆匆赶来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大半夜跑到鸟不拉屎的深山,但是姬大小姐一脸怒色,似乎相当不喜欢这个地方。
“我们在这里建的只不过是木材场而已,并且还特地根据国际标准建设了环保设施,但是那些家伙根本就是只向钱看,老是用一些无聊的法令来圈钱,哼!象这样的乡下,我只要扔一沓钱下去,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家伙就会跪下来舔我的鞋子。不过我才不要那种肮脏的口水,就是用擦车布都比他们的舌头好多了!虽然很佩服那些家伙能够利用法律来抢劫,不过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群寄生虫。等到三个月后的市长选举时,随便找个理由把这些贪我钱的家伙通通扔进大牢!”
三神家的势力触角,究竟延伸到了什么程度啊。我不由的在心中合掌为那些即将入狱的家伙祈祷,不过却没有半点良心不安。反正这种合法抢劫我在新闻上也看过不少,不过自己小老百姓一个,并没有伸张正义的能力而已。虽然眼前的大小姐只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利益,但是我却非常支持她的行为。
车在对于乡村来说实在太过平坦的道路上行驶着,按照大小姐的话来说,这里的水电路全部都是三神集团修建的,目的是为了将这里的木材运出去。当然,虽然这些设施花了不少钱,不过这里的树木似乎是相当贵重的品种,连小树苗都能卖到天价的样子,据说这是大小姐的爷爷在野外探险时无意中发现的,我对这家人还真是充满了好奇。
“看到好东西就一定要比别人先抢到手才行。”
聆听着大小姐的家训,我们的车开入了三神木材场的大门内。
也许早就知道三神姬要来,即便已经是半夜,木材场内依然灯火通明,身着制服的粗壮工人排成两列恭迎着她的到来,而这位大小姐也丝毫没有大半夜搅人清梦的内疚感,还是带着一向的自信和骄傲走下了车,而身为她跟班的我,自然是随侍左右。
“欢迎您,三神小姐………”
身着西装的负责人走上前,脸上堆起笑容正准备说几句客套话,却被对方丝毫不客气的打断。
“废话少说,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
虽然如此,不过对方脸上却丝毫没有露出尴尬或者生气的样子,而是继续堆着笑脸。
“三神小姐您怎么说也是女孩子,我想你不要看会比较好。”
听到这里,威临天下的女王皱了皱眉头,冲我使了个眼色。
“那么,我代替小姐去看看好了。”
臣下自然是奉命行事。
在那个负责人的带领下,我来到了木材场东侧的堆放场。因为刚下完雨的缘故,附近的空气格外清醒。夹杂着木头特殊的香气,倒也叫人精神一振。那个负责人带我走到门口后,便停住了脚步,示意我一个人进去。这让我有些不解,同时一股不安也涌上心头。这些家伙该不会是山里的强盗假装成工人来这里工作的吧,然后谎报事件叫来三神姬和我,凭着人多势众绑架跨国公司的小姐来寻求赎金,而一介小市民的我就这样被撕票灭口,连被当作和警察讨价还价的人质资格都没有。
我摇摇头,暗想自己最近是不是看多了什么恐怖小说,接着深吸了口气,走进木材堆放场。
借助眼前明亮的灯光,我想我又看到了某个不应该被我看见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没来得及吃晚饭就被三神姬拉出来,恐怕我现在胃中残留的食物会全部逆流而上也说不定。
那是一具人类形状的尸体。
之所以这么形容,是它怎么看都不太象是人类了。
从手肘关节向上的部分全部被咬碎,碎肉块散落一地。下半身还算完整,不过因为人死时的失禁原因,导致某些相当倒胃口的东西即便衣服也无法遮掩的出现在我面前。我闭上眼睛,强忍着恐惧和内心逃跑的冲动转过身去,迎风又吸了口新鲜空气后,才缓过神慢慢走出了堆放场。
“怎么样?”
见我回来,大小姐迫不及待的问道。我虽然不知道自己伪装的如何,不过从她的表情上,我应该是失败了。
“上半身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的碎碎的,就是这样了。”
我强迫自己用最简短的方式描述完所看到的场景后,感到一阵晕眩。
或许是看到我的脸色不好吧,这位大小姐难得的没有追问,而是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才向负责人询问道。
“被杀的谁?”
“林忠介,他是木材场的监督之一。”
“我记得他是从城里来的吧。”
“是的。”
根据三神姬的说法,这里一共有七个监督,四个是从都市招募来的,三个是本地人。接着,她眼睛随意望了一圈后,才略感疑惑的开口。“怎么没见楚琳?”“她身体不舒服,我让她在屋内休息,因为是她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所以精神上也许受了很大刺激吧。”
“报警了吗?”
我忍不住插嘴问道,但是对方却摇了摇头。
“因为是公司内部发生的事,所以我们先报告公司,在得到允许后才会报警。”
象这样的大公司,也很忌讳名下企业闹出什么问题吧。所以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是最好。回想大学时期看到类似的报道时总会觉得社会很黑暗,公司很暴力。不过现在变成企业的一份子,却有些明白他们的想法。虽然和道德沾不上什么边,商人毕竟还是以利益为主的,如果某些行为触犯了自己的利益,他们也不是那么情愿会和政府合作。
“不用担心,媒体也是我们的手下。”
仿佛猜到我在想什么般,这位大小姐得意的说道。
“现在这些记者所追求的才不是什么真理和正义,只要吸引眼球就足够了。只要我随便扔给他们几条演艺圈的丑闻,这些家伙就会把满口喷个不停的‘真相’摆在旁边,干自己的正事去。哼,对我们来说,这样是最好不过的。反正不管是道德问题也好,违法案件也罢,现在这些媒体所要的不过是足够吸引人们眼球的注意力罢了。”
我真应该为你的言论感到不安才对。
“但是不管怎么说,既然不算什么大事,还是报个警吧。虽然我也不认为这个乡下地方的警察究竟会有什么样的能耐,但是能够从他们手里得到点有用情报的话,还是不错的。”虽然动机有些偏差,不过这次好歹大小姐并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的样子。看到那个负责人派人去村里的派出所报警,我才松了口气。虽然自认自己是个小老百姓,无权干涉大公司集团的内幕。不过眼睁睁看着传闻的黑幕在我眼前出现的话,良心也会不安的。
既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大部分人也便回房休息去了。而大小姐则拉住我的手,向员工宿舍的方向走去。
“要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询问做笔录了。”
“我还以为这是警察的工作。”
“这当然是警察的工作了,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得到第一手资料才行,任何人都不允许抢在我前面!”
小臣明白。
楚琳是位三十多岁的白领女性,虽然她的脸色苍白而且憔悴,不过骨子里还是散发着一种都市女人特有的气质。和农村里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女人有着质的差别。见三神姬到来,她虽然身体不适,但是依然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在示意她坐下后,三神大小姐便迅速开始了询问。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大概是………凌晨两点十五分。”
她说着,用手帕轻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记得很清楚嘛。”
“因为这是我们夜班的换班时间,所以…………”
“原来如此。”
姬大小姐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望了我一眼,我立刻讲谈话内容记录了下来。顺便一提,我使用的是车内大小姐的笔记本电脑,当然只是使用者的我也没什么可骄傲的。
“你是换班的时候去,才发现他的尸体的吗?”
“不,事实上是他来和我换班的。”
这句话让我呆了一下,我以为是她去换班时发现的尸体,却没想到完全相反。但是为什么是她发现的尸体?
“因为,在那之后突然起了浓雾。我没有带手电筒,心里有些害怕。于是想折翻回去向他借手电筒,却没有想到………”
“雾在这一带很平常吗?”
三神姬大小姐打断了对方的话问道,而楚琳则愣了一下,随后才回答道。
“是的,每年这几个月都会有大雾,村民们之间还有迷信和传说来作证,所以估计是天气变化的影响吧。”
“原来如此。”
说道这里,这位大小姐轻轻点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正当她微微一笑,准备开口说话时,敲门声响起,打开门看去,只见负责人正站在门口。
“警察已经到了。”
在警察向楚琳询问时,我们趁此机会迅速溜了出来。这里真的只是个小村子。连驻守的警察也一共只有三人,他们虽然已经向附近的市警察局通报了这个情况,不过因为雾大还加上下雨路滑,只有等到天亮才能赶来。现在其中两人负责在房间询问事情的经过,另外一个警察则呆呆的望着姬大小姐的爱车,我很理解他的心情。即便是在都市,这种周身透着豪华和威严的高档跑车也不是随处可见。
“跟我来。”
用上命令的语气,我被她一把抓住右手,接着迅速跑向木材场里面。
“…………我记得我已经向您报告过了。”
看着这条路,我强忍着胃里翻上来的酸叶,克制自己用最后的礼仪开口阻止道。
“身为将军,有面对为自己战死士兵尸体的义务,不是吗?”
“可是您又不是将军。”
“总之都一样啦,商场如战场,我是四星上将,只要听我的命令就好,中士!”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投身参军了,而且为什么是中士?
“部下只要听命行事!不准提问!”
看来我的抗议已经被大小姐决定以彻底无视告终。
再次来到刚才给我记忆深处留下严重到想立刻扔回收站处理的伤害之地,已经乖乖放弃抵抗的我,只好带头给大小姐领路。在当她看见尸体的瞬间,那苍白的脸色和呼吸暂停总算让我稍微好受了点。虽然早就知道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不过如果她丝毫没有表现出害怕的话,那么我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会受到比被时速两百公里的悍马瞬间碰撞还要严重的伤害了。
“嗯………这是………”
姬大小姐倒抽了口冷气,或许她也知道再耽搁时间的话会被那些警察抓到吧,于是她硬咬着牙走到那半具比被碎肉机切过还要散乱的尸体边,伸出手去按了按还算完整的腰部和腿。虽然不知道那位大小姐究竟想学福尔摩斯干些什么,不过我这华生却只能守在门口,负责给她望风了。虽然知道即便警察赶来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不过这种做贼似的举动还是对精神带来了不小的负担。在心脏骤跳一千三百下之后,总算是心满意足的大小姐才离开了现场。当然,我认为她应该有注意不要在现场留下鞋印。
“那是沥青地面,想要留下脚印也不是很容易的事,特别是下过雨之后。”
如果是我的错觉请原谅,我怎么觉得您这种说法好像是罪犯毁灭证据后才会说的言词。
“这又有什么关系吗?”
重新回到车前,一手撑着车盖的大小姐眯起眼睛,借着木材场明亮的灯光望着我说道。
“如果没有办法查出来,就表示它从来没有发生过。而且,我也不认为这次是警察能够解决的事件。”
我没有说话,因为此刻,我又想起了月前的那只食脑蜘蛛。如果没有见到那么超越常识的东西,说不定我还会将这认为是推理小说中经常会出现的怪异杀人事件,但是此刻我却能够很轻易的想到某种怪物一口咬碎木场监督的身体这种只有在恐怖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场景。顺带一提,我身边的这位大小姐绝对不是什么正义之士,我个人认为没有比统治魔界更加恐怖的存在,即便是温室化效应也要在它面前俯首称臣。
“万一被警察发现怎么办?”
“我也不过是看了看尸体而已,难道他们会把我关起来吗?如果真有那天的话我会煽动媒体,用人权来逼迫他们释放我的。人权这东西真是好用,只要掌握了足够的能量,可以超越权利和界限什么都能乖乖的手到擒来。”
“请恕我失礼,我认为您对人权的理解有误。”
“会吗?”
原本还应该是高中生的女孩,此刻却对我的忠告完全不屑一顾。
“人权是可以用金钱买来的,美国不是自称为人权国家么?但是它的每届总统身后都有大财团撑腰,选民说白了就是小孩子,只要拿出足够的金钱把他们哄住,那么大把选票就指日可待。在我继承公司后,如果能把业务发展到那个国家的话,我还真想去试试花钱捧个总统出来的感觉。你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名言吗?是钞票统治了美国,而美国统治了世界。”
完全没有听过。
“归根结底,人权也不过是一种集体暴力罢了。”
说到这里,大小姐耸耸肩膀,结束了这个话题。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的确,乡下的夜晚不比都市,连温度都比平常要低好几度。于是我无言的脱下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这才是我的好部下。”
最终,也只是得到了这一句不能算是赞美的赞美。
“有什么线索?”
“根据尸体僵硬情况来看,应该有两个小时左右。当然,考虑到目前的气温,实在不能够按照常理推断。这个恐怕得等警察进行解剖以后才能确定了,当然,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要窃取警方内部资料这样的话。”
花前月下,香车美人,偏偏要谈论这种话题,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不对。
“你觉得这次的事件凶手是什么东西呢?”
我决定放弃无谓的思考,直接跳进重点。
“我不知道,不过总会有线索的………”
靠在车盖上,姬大小姐轻动着手指,象弹钢琴一般敲打着外壳。
“比如说,现在去听听村里人的说法之类。”
“三神小姐,您准备去听些什么?”
就在这时,不知什么已经从警察那里脱身的负责人走了过来,也许是听到了最后姬大小姐的自言自语吧,他急忙加入了话题。同时眼中闪烁着一种身为家奴般为主人拍马屁的神色,也许在他看来,能够伺候好这位千金,对自己未来的事业也会有好处吧。
“随便,比如神话传说之类的,我对这些比较感兴趣。”
对于突然插入话中的不速之客,姬大小姐显然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基于基本的礼仪回话而已。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她也不想随便消耗自己身体内的热量,才使得这位负责人没有遭受到狂风暴雨般的洗礼。事实上,只要她闭起嘴来的话,绝对是人见人爱的美少女。当然,即便她张开嘴,也不过是为那倾城的姿色平添新的光环罢了。再过两年,相比能够出落为亭亭玉立的美女,以财团千金的身份被媒体大肆渲染报道吧。想必到那个时候,愿意在她面前跪下的男人应该会以团为单位进行排序也说不定。据说她目前上的是一所私立高中,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似乎在她在这边经常用的名字是“琴姬”,琴是她母亲的姓,而三神则是父姓。于是乎拥有两国国籍和证件的少女可以很容易改换自己的角色,每到这时候我才不禁感叹,真不愧是站在金子塔上端的存在,连生活方式都和我这普通人完全不同。而且在这个连初中生都开始公开恋爱的时代,这名美少女居然丝毫没有打算挑选爱情的伙伴,实在是让人觉得惊讶。
“那些来追我的男生不管是否真心,日后都必须要面对我拥有庞大财产的事实。天知道那时候他们会发生什么变化,既然如此,还不如由我自己挑选足以放心的男人,到时候即便被他欺骗,我也心甘情愿。”
明明没有任何恋爱经验,却发出这样的豪言壮语。而且父母似乎并没有打算利用她去和其它大公司公子订婚的意思,这对父母从某方面来说也是蛮开明的。在大部分公司已经抛弃家族化经营这种累赘模式,转而向更宽阔空间发展的同时,三神姬小姐下任董事长的位置似乎已经决定了。这从她手里掌握着公司百分之三十六的股票就可以看出,当然,作为副总经理,这位小姐也会在假日出席一些会谈之类,而我则只是随侍左右的秘书,丝毫没有重要价值可言。
“传说啊………这个就有点………”
负责人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应该说,他看起来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什么问题吗?”
明查秋毫的大小姐自然是发现了对方这怪异的举动,微皱眉头问道。
“这里不好说话,请到我的房间再谈……”
“不用了,迁,你去泡杯咖啡,我突然觉得站在这里吹吹夜风其实蛮不错的。”
负责人一脸焦急和欲盖弥彰的样子,反倒吊起了大小姐的胃口,而我也只能放下好奇心,乖乖走去经理室。按照那负责人的说法,在经理室的下方有速溶的袋装咖啡和蓝山咖啡两种。如何混合牛奶或者沙糖也不是我这一介平民可以了解的事,于是只好撕了包鸟巢,用热水泡好后拿给大小姐。
“现在都是快餐经济,连泡咖啡这种艺术也居然变成了白开水的陪衬,这还真是人文精神的缺失。”
完全不了解你在说什么,总之是对这种速融咖啡没有好感吧。但是大小姐接过咖啡,只喝了一口,却冲我看了好几眼后,将杯子重新推了回来。“在这里等着。”在下达完命令之后,她就这样自顾自的离开了。
因为是保温杯的缘故,即便是在这样寒冷的夜风中咖啡也没有变凉,毕竟这东西变凉就不好喝了。我拿着咖啡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而一旁的负责人则满脸同情像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命真苦啊,不是吗?”
或许在他看来,我只不过是一个被任性刁蛮的小女孩为难的跟班吧,整天跟在比自己小的女人后面,为她跑前跑后,一般人很容易想到我们之间这种类似奴隶主与奴隶(而且还是长工)的关系。这是连相关法律都没有办法保护的,悲惨的行为权利。
“还好。”
我尽量不去看他脸上那种怪异的微笑,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在外人看起来是那样,不过我可完全没有拍她马屁的意思,即便相处时间不长,我也知道她不是那种类型的女人。相反的,我总是时刻绷紧神经,准备充当那总是喜欢偏离正确路线野马的缰绳———可惜不是骑士。
“喝喝这个!”
带着命令的语气和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同时来到我的面前,大小姐将她手中的咖啡递到我的手里,同时从我手中抢走了那杯已经开始变凉的速融咖啡。既然是上级命令,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坦白来说,我还是头一次喝被人调制过的咖啡,而不是袋装的便宜货。咖啡的苦涩与牛奶的香醇搭配完美,再加上如同旱后甘露般的砂糖甜味,的确是惊为天人的杰作。喝这种咖啡的话,不但能够消除周身的疲劳,而且还能使人精神一振。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高级白领总是喜欢喝这种东西了,原来不只是单纯的讲时髦而已。
“非常感谢。”
我将目光移向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喝着袋装咖啡的大小姐道谢,而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接受的意思。
“这是为了让你记住味道,身为我的臣子,必须要泡出这样的咖啡来才行。”
是想我泡给她喝吗?看来这次等回去以后,我需要买些咖啡方面的书籍来好好钻研钻研了,不可否认的是,我也从中得到了一些乐趣。
在这插曲结束后,大小姐再次将目光移向负责人,同时示意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发生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
虽然负责人再三犹豫,不过还是敌不过主管上司的威严———这就是社会职业人的悲哀,即便对方的年龄比你小一圈,但是职务比你高的话,还是要乖乖应答。当然,为了保持心里平衡,大部分人会把这种心里的闷气向更下层发泄而去。如果你初进公司,发现部门经理是一个比周围前辈同事都要年轻的人,那么劝你做好被人压迫的心理准备吧。
“在这个村里,自古就有关于雾神的传说。”
“雾…………神?是雾之神吗?”
前一半是用中文,后一半是用日语,看来大小姐也不过是在自问自答而已。
“是的,这村子里传说雾里隐藏着天神,如果激怒他,他会把人一口吞下去。不过这些也只是迷信传说,根本没有什么根据。但是这里的确时常会有大雾,前几年原本淡了许多,但是这两年忽然又浓了起来。村里一些老家伙说这是我们砍伐山林的报应,要我们离开这个村子。”
说到这里,负责人还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
原本封闭的村落,忽然带来了现代的风气,虽然年轻人或许会为之叫好,不过老人总是会因为种种原因而对其抱有敌视态度。更何况这还是家木材场,虽然有根据合法手段来采伐,可是依然会被人看不过眼。
“和时日不多的人争论是浪费时间,只要让他们安心过完余下的日子就好。”
去掉前面半句的话,这句话还算是相当不错。
“我没有看不起老人的意思,只是对于他们的固执无法理解,当然这也许是他们的坚持,但是作为商人,不能因为同情或者欣赏对方的气概而停步不前,更何况我们的生意是合法的,同时也没有危害到周边的环境,所以只要是赚钱的机会,就绝对不能错过。否则根本不能算是合格的商人。”大小姐不象是赌气,她似乎是真的这么认为。在负责人告退,准备排除今天的工作日程后,她才说出了后面的话。
“人类是一种贪心的生物,每个人都希望能够不付出任何代价而取得,我们商人则是将等价交换的原理完完全全的摆在他们面前,所以这些家伙才会对商人那么厌恶,说白了一点,是我们让他们明白自己所想的永远是白日做梦,所以他们才会象被父母教训的小鬼一样厌烦。”
“…………我保留意见。”
如果我出口反驳的话,说不定也会被大小姐划为那一类,所以我决定平息事态,暂时不再提及这个话题。
“天快要亮了,我们该做些什么?”
“总之,先去村子周围转转,总有些收获的。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吃早餐。”
“…………需要我掏钱吗?”
“自然是你来请客。”
“属下明白。”
木材场的员工食堂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原本我会担心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会吃不惯油条豆浆之类的平民食物,却不料她吃的津津有味。按照她的说法,除了甜食以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忌口的东西。“唯独甜食,特别是蛋糕是绝对不行的。”她这样郑重的说道,接着感叹起自己身为女性却要放弃这幸福的权利实在是一种悲哀。不过估计是拜此所赐,她拥有一幅苗条而匀称的体型。真是塞翁失马,不过这种话我自然是不会当面说出口的。
除了我们以外,木材厂的许多工人也正在用餐,虽然此刻才是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不过这些工人倒已经准备开始工作,他们有部分是本地人,至于他们为什么要住员工宿舍,大小姐的解释是砖房远比土房来的舒服吧。虽然说是直属上级,不过这些工人看我们的眼光和负责人却完全不同。如同来到了某个小圈子中的不受欢迎访客般,我们承受着无数道怀疑和好奇,还有夹杂着略微敌意的目光。真亏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有如此胃口,换了我的话,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无论世界多么大,人际关系的圈子向来都是狭窄的,而作为仅仅只是路过者,此刻却成为足以能够将他们踩在脚下的角色,会引起别人不满也是非常正常的。但是丝毫没有在乎我内心的焦躁,这位君临天下的大小姐在饭饱之后,还喝了几杯浓茶,这才满意的踏步离开气氛凝重的员工食堂。
“这里泡茶的水非常不错,真不愧是山泉,比那些用塑料桶装自称为完全纯净水的东西好多了。”
抬头望着火红的朝阳,大小姐发表着自己的评论。
“接下来该怎么做?不会是在村里随便抓个人,然后来拷问吧。”
按照她的个性,的确有可能这么做,听到我的说话后大小姐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有些不满。
“既然被你说破那就无聊了,看来我们只能一边欣赏乡村的风景,一边看看能不能顺便询问道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我真心希望你不要那么干,先不说胁迫和绑架是违法行为,特别是还有三位掌握公权利的警察就在这里,我可不愿意被请去吃牢饭。
“说的也是…………抱歉,以后我会谨慎点。”
上帝?!那个我行我素不把世间任何权利放在眼里的大小姐居然会向我道歉?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天变地裂的征兆,总之这个话题还是到此为止比较好。于是,我刻意的转过话题,在几句不知所以的聊天之后,我们便走出木材场,开始了乡村之旅。
整整一个夜晚在姬大小姐的逼迫下忙的团团乱转,使得我现在才能偷出一丝空闲欣赏她的装扮。坦白来说她既是个美女又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相比无论在哪间服装专卖店都会受到店员的热烈欢迎吧。毕竟和衣服适合的美人也会引起别人的购买欲望,这对商家来说也是难得的免费广告。
看的出来,即便是仓促出行,也丝毫没有影响这位大小姐的装扮品位。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很恰到好处的勾勒出那苗条修长的体型。下面则是黑红格子相间的迷你裙和黑色长袜搭配的同色皮鞋。那本厚重的大书一如既往的夹在她的身边,同时锁链也有好好的栓着皮带上。记得她似乎无论在什么场合都一定会带着这本书,该不会洗澡时也不放手吧。当然,在见识过它的威力后我非常能够了解大小姐这谨慎的态度。且不说可以住在人脑里结网的节肢昆虫,恐怕那里面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吧。万一别人不明不白的打开,恐怕会变成世界性的惨剧。虽然以身高而言,她比我还矮一个头,不过这应该是女性的最佳高度吧。站在男人的角度看,这是个可以一把拥入怀中,却又不会因为太高或者太矮而引发尴尬的绝妙身高。再过两年,绝对会成为迷惑男人的尤物。
“你好,今天天气不错啊,最近收成怎么样?对了,我有些事情想要请问………”
指手划脚的大小姐此刻摇身一变成了模范儿童,只见她颇有礼貌的对着路上遇到的在她看来能够给自己带来情报的人打招呼,然后攀谈。而对方总是会被姬大小姐的美貌所震撼,几乎每个人都会夸她一句“真漂亮的女孩子”这样的俗语,更可怕的是这些人说的完全不是客套话。而我则克尽职守自己身为秘书的责任,负责在旁边记录。就这里转了半个村子,总算是在三叉口的大树边停了下来稍作休息,顺便整合刚刚所查询到的资料。
“好像没什么太大收获。”
大小姐一脸失望的神情,大概是自己投入的演技和收获不成正比所导致的吧。
“目前为止,也只知道是在春季的浓雾中出现,保护村落的神明。对它不敬的人会被吞食………真是乱七八糟的家伙,与其用这种没有根据的传说来加强影响力,不如给自己建个寺庙或者神社来让人膜拜还会比较好。”
“有办法知道真身吗?”
听到我的问题后,大小姐皱起眉头象是在思考什么。
“和春天有关系的神明的话,大概有弗蕾亚,普西芬妮之类……不过那都是些女神,我想她们应该不会做这种吃生食如此有失身份的事情。妖怪的话倒是有鲤鱼和小龙,或者山童之类,但是到目前为止,我本来以为是小龙的,却觉得有些不太象。”
“怎么回事?”
在恰当的时刻提出疑问促进上司脑细胞思考也是部下的工作。
“俗话不是说二月二,龙抬头么?而且龙传说中可以腾云驾雾,所以我本来觉得是它,不过在这里却没有任何关于龙的传说,而且人们的态度对于它似乎也不是特别尊敬,这让我产生了怀疑。而且,这里也没有供奉龙神的神社。”
“是寺庙。”
“总之都差不多啦,不管怎么说,看的出那家伙是个凶暴的家伙,否则不会做到那么绝,而且力气一定很大。”
“你怎么知道?”
“………………”
但是这次大小姐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将视线移动到木材场的方向,接着自言自语的说道。
“好像出了什么麻烦事。”
即便不用她说,我也能看见从那里冒出的黑烟,那是一个对于木材砍伐加工企业来说,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
“报告情况。”
这是我们走进木材场后,大小姐对负责人所说的第一句话。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有,有人把门堵起来了。”
看起来这个都市白领没见过如此场面,此刻他吓的脸色苍白直冒冷汗。而大小姐则狠狠瞪了他一眼,使那个世俗的中年小男人缩了下脖子。看来他也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废话,否则我们两人也不用从后面的围墙翻进来。
“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是谁把林监督被杀的消息传开,那些迷信的家伙就来这里抗议,说是我们砍伐树木触怒了山神,要求我们立刻离开这里。现在三位警察同志和我们的保安正挡在门口,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实在是很危险。我已经报了警,但是距离外面太远,要五六个小时以后才会有警车进来。”负责人满头大汗的申辩着,不过看也知道这家伙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出于安全考虑,木材场外围的门是铁做的,所以那些手持火把的闹市者才没办法点燃,但是群情激奋下,还是很难判断出他们究竟会做出什么事。之前的黑烟是被扔进来的火把不慎点燃的干燥木料所致,现在火已经被扑灭了。
“哼!什么山神,如果真的有话,我也会让它变成我的收藏品。”
听完负责人的诉苦后,大小姐对这理由显然相当不满。当然,我也不会认为她只是说说笑话而已。
来到大门口,看的出来那群人已经开始撞门了。所幸这种钢门除非用坦克,否则应该没有会撞开的可能性。当然,万一他们翻墙进来在这里点火的话,恐怕麻烦就大了。毕竟法不治众,这些乡下人又没有钱来赔偿损失,到时候政府也不会补贴,只有企业自己哑巴吃黄莲。
说着“我们绝对不能吃亏”的豪言壮语,大小姐昂首挺胸的走向汽车,介于内心深处相当不好的预感,我只能紧随其后。当我看见她打开车门,从副座的储备箱中拿出某样东西时,急忙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您想干什么?大小姐。”
“放心吧,只是鸣枪警告,我不会伤到人的。”
“问题不在这里,您手上这把是真枪吗?”
“MP7PDW警备手枪,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有持枪证的。”
“这在我国应该不通用吧,而且我希望您能冷静行事,毕竟这里有三名警察。您也不希望因为非法持有枪支罪被逮捕吧。”
我费尽口舌,才说服一脸不情愿的大小姐将手枪放了回去,但是她随即气鼓鼓的嘟着嘴对我发牢骚。
“既然如此,要怎么解决这些家伙?看他们那个样子,如果不驱散的话,恐怕到时候这个地方就要被烧成灰了!”
“难道不能学防暴警察,用水或者烟将他们驱散吗?”
虽然我的建议很有可行性,可惜的是这里并没有催泪弹也没有足够水压的喷水枪,只有木材场大门口用来清洗路面软皮水管,那些水用来洗澡说不定很足,但是用来冲人的话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至于为什么没有提出和平解决的方案,那是因为既然对方以烧毁我们厂房为优先事项,自然不用白费口舌和他们争辩。而且走到这群因为恐惧和愤怒而烧昏头的家伙面前,不可否认需要相当的勇气。眼见大小姐脸色越来越差,我只好咳嗽了声,接着从地面上捡起一根木棍。
“你想干什么?”
“我可以把这些家伙引开,反正他们要的只是发泄口而已,只要我点燃他们的怒火,这种家伙就会象黄蜂一样的攻击目标。”
“………………你确定吗?”
“如果受伤的话,我希望能报公帐。”
我一边翻过石灰墙,一面冲不知为何表情僵硬的大小姐挥了挥手,接着迅速展开行动。
通过小路再次回到正门前,我不由的倒抽了口冷气。看来我的确小瞧了这些人的行动能力,原本以为只是在门口示威闹事,却不料连农用拖拉机都开了过来,看这样子,他们是想用拖拉机撞开这扇铁门。虽然大小姐曾经夸口连坦克都不是对手,不过这话恐怕是夸张居多。于是我趁着这群人不注意,偷偷从后面钻到拖拉机的后面。就在这时,门前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挥舞着手中的锄头,大声怒喝道。
“撞开这群王八蛋的门,让他们从村里滚出去!让他们受到雾神的惩罚,我们没有错!!”
听起来就象是狂热的宗教人士,总是喜欢将错误推给别人,将自己装扮成被害者的样子。这类家伙一般都非常危险,而且他们对付起别人也从不手下留情,这点我曾经亲身体会过。所以,每当遇到这样的家伙,都会不由让我的心头燃起怒火。真可惜,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还算是善良的平民,即便是我也不能随便殴打对方,否则就会关进监狱吃牢饭。这就是法制的缺失,在对方动手打你之前,你绝对不能还手。否则的话有错的是有,这就是为什么好人总是活不长命的原因,我相信他们在死前才体会到公平和正义远远没有自己的生命重要这一无法质疑的事实,可惜那些人已经没有后悔药可吃了。
眼看一个比猴子强壮不了多少的青年窜上拖拉机,正准备启动。我急忙冲过去将他从拖拉机上拖了下来,然后迅速拔下了钥匙。
“你是什么人!?”
“滚出去!外地人!!”
“把钥匙还给我们!!”
本来还想要不要用几句比较拽的台词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却没有想到已经有了这么好的效果。我急忙冲出人群,接着穿过正在耕种的田地向另外一头跑去。即便不用回头,我也可以确认对方至少有三分之二以上的人追着我跑了过来。至于剩下的三分之一,警察先生和保安员应该有能力对付吧。我一边疾速的向前飞奔,一边祈祷那边能够平安无事,至少不要是能够刺激大小姐拔枪射击———管它是警告还是什么的事态。
“呜………”
靠在稻草堆上,我一面呼吸着夹杂乡间青草味道的空气,一面发出痛苦的呻咛。此刻的我,可以说状况算是相当凄惨,不但头被打破,甚至连两腿都被割伤,如果不是因为逃跑及时,恐怕早就已经被那群愤怒的暴徒打死了也说不定。如果真落到那种情况,恐怕我只能觉得太亏。群殴的下场向来就是只抓主犯,却忽略了从犯在其中的作用,即便他们没有亲自动手,但是却阻止了被害人的逃跑,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只要是群殴致死的犯罪,是没有从犯和主犯之分的。当然,我也不是那种被打到无力还手的男人,至少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数百米之外的化肥坑内寻找拖拉机的钥匙,如果那些家伙真有这个毅力的话。
此刻的我,脊背隐隐做痛,胃部则是呈现扭曲症状。早在半小时前因为中了一脚,害得我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那些家伙下手真是不分轻重,特别是之前在门口叫嚣的男人,如果不是他手中的锄头因为破旧而折断在树枝上,恐怕我背后此刻就要多五个血洞。
其它诸如跌打损伤之类也是少不了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活了下来。老实说,和这些无知的家伙对战比在城市里和那些染着金发的不良少年相比要好多了,至少他们不会戴上拳套,或者把玻璃瓶的碎渣弄进你的眼睛。
“迁!”
就在这时,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努力撑起身体,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大小姐正如同女王一般威严的望着我,说起来前一刻这里好像还是没有任何人的?
“这些都无所谓,你的伤不要紧吧。”
大小姐皱着眉头蹲下身体观察我的伤势,而我也在她弯腰的瞬间在外套内侧看见了某个闪烁着无机制光芒,让我足以感到心寒的东西。
“我认为你没有拿着枪出行的必要。”
“只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话根本抓不了我,而且如果我看见被一群人痛殴的你时,没有点东西出气可怎么行?”
虽然听起来象是开玩笑的口气,不过我感觉如果真被她碰到半小时前的那一幕,恐怕这位大小姐真的会开枪也说不定。
“这些以后再说,能站起来吗?”
“没问题。”
手里那根木棍还没有扔掉,我在大小姐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接着一瘸一拐的向回走去。
“木材场那边怎么样了?”
“一见到警察的大队人马,那些乌合之众立刻跑的连影都不见。现在警察应该在找村长之类的角色商谈吧,出了这种事情,看来以后想要在这里发展就难多了。不过那种小事先摆在一边,你现在应该躺在床上接受医生的治疗才对。”
不管怎么样,就冲着上司先将公司的发展放在一边来关心下属这一行为,我也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
在回到被警察包围的木材厂后,大小姐动用职权将负责人的休息室变成了我的病房,不过因为村里没有医生,所以此刻她虽然坐在我的床前,却气的直跺脚。“真是麻烦的要死,早知道我应该在这里建一个卫生院就好了!”低声抱怨着的大小姐在房内走来走去,接着来到窗前,一把将窗帘拉住。然后又锁好了门,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虽然可能有点胡来,不过多多包涵吧。”
说着,大小姐将从不离身的厚重木制书籍翻开到某一页,接着右手指向其中,低声念起咒文。
没有过多长时间,只见某个半透明的小东西忽然从书中钻出,它冒出头来,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只见大小姐用那听不懂的语言对小东西说了些什么后,它便轻盈的飞到空中,然后来到我的面前。这时候我才看清楚它的样子,或者我应该称之为“她”才对。因为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她那半透明的身体缓缓漂浮在空中,接着从被子的缝隙钻了进去。
周身上下感到一阵冰凉,那是相当舒服触感。我虽然很想掀开被子,看看那透明的精灵在做些什么,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俗话说无知才是幸福,而且万一是什么尴尬的场面,我可就不好对眼前的大小姐解释了。
显然那个小精灵拥有着我此刻迫切需要的能力。周身上下的疼痛开始退散,甚至连伤口都开始愈合。在那小精灵从我被中钻出,对着我的额头轻轻一吻后,那昏昏沉沉的头脑也清醒了许多。我晃晃脑袋,接着郑重的向她点了点头。
“谢谢。”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我的话,总之这小精灵露出泉水般悦耳的声音,在用和大小姐完全不同,但是我依然听不懂的某种音色轻快的语言说了几句话后,便回到了书内,我想她应该是在说“不客气吧。”
“对她好点也无所谓,但是小心不要让她迷住你,否则会毫不犹豫把你拉进水里溺死的。”
在合上书本以后,大小姐才对我提出了警告。
“也谢谢您。”
毕竟是救命恩人,而且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居然被封在书里的生物也能被她召唤出来,这的确是难得的体验了。
“温迪妮算是比较好相处的品种所以无所谓,如果是沙拉曼达的话,恐怕早就把你烤成肉干了。”
“这也是您收集到的吗?”
“嗯,温迪妮和西露芙是我在去北欧爬山时发现的,可以说是书里最听话的小可爱。”
神话中水与风的妖精,她居然也敢拿来饲养,真是不怕遭报应。
接下来,按照原定计划本来我是要好好休息的。但是却因为事态发展超乎意料之外,使得案件升级,现在则变成了被上一级警察部门接手,所以我不得不强行振作起来,再次接受对方的询问。就在大小姐前脚出去不到一会儿工夫,敲门声便响了起来。我整理了下零乱的睡衣后,才叫道。
“请进。”
一个年老的背影进入我的视线,这让我差点叫出声来,因为眼前这个警察,我是认识的。而他看见我,则完全没有惊讶的样子,抬了抬眉头。冲我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当我听见那个独特的名字后,就在想是不是你了,没想到我们还会这样见面,而且这次你居然会以被害者的身份接受调查,真是世事难料啊。”
“也许我离坐在冰冷的石灰房接受询问只差一步而已。”
我无奈的耸耸肩膀,回答着他的话。这位警察姓森,是为数不多值得我欣赏的国家公仆。回想在之前曾经受过他不少照顾,我能够平安的大学毕业,也是拖这位老警察的福。本来听说他这几年就要退休,准备去看望一下。但是没料到他被派遣去了别的地方工作,本来以为这辈子没机会见面,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
我一边打着趣,一边将刚才大小姐放在床边的椅子拿过来,老森也不为意,就那样坐了下来。
“哎,世事难料啊………有些事情就是这样。”
他似乎在感叹,说起来,老森什么都好,就是正义感比别人略强,说好听点是不欺上瞒下,说不好听就是不会变通。连只和他见过几面的我都有这种强烈且深刻的印象,可见他在警察内部生活的并不算得意。不过老森在调查刑事犯罪上确有其高明的地方,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有被开除公职吧。
“说说情况吧。”
老森似乎并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于是我便顺水推舟,将我们来这里的大致经过向他介绍了一下。尸体之类恐怕不用我说,老森也有看在眼里。主要是后来的聚众闹事反而来的比较严重,在我说完这些之后,他许久没有说话,末了才长出了口气。
“果然是那小子。”
“你认识?”
我们所谈的就是那个煽动者,凭直觉和经验我就猜到这家伙不是好鸟,却不料连老森都对他有看法。
“当然,这家伙算是村里一霸,小坏不断大错不犯,每次抓到了就算是现行也只能关个两三天。村里人对他都是敢怒不敢言,我们也不好擅自插手。这次就算找到他,恐怕那小子也会推的一干二净。怎么样?你要不要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他?”
“就算起诉了也没有用吧,除了我以外四周根本就没有肯作证的人。而且我记得没错的话故意伤害罪判不了死刑,等那小子关几年后放出来倒霉的依然是这里的村民,我还是少做这种遭人厌恶的事情好。而且,我也不想给上司添麻烦。”
“这样…………你已经工作了啊。”
听完我的话之后,老警察颇为感慨的点了点头。
“几年之前,你还是个愣头毛孩子呢,没想到现在居然也参加工作了。是做什么的?”
“秘书。”
老实说,我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不过既然名片上这么写着,那么应该是这样没错。
“刚才那个从你房间里出来的小女孩是谁?看起来好像还是高中生吧,你可不要忘记对未成年人出手是犯罪行为啊。”
那个旁若无人的天仙大小姐正是在下的上司———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句话吞进肚子里,如果被老森听见,恐怕他立刻就会去调查姬大小姐的出身来历了。虽然他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不过作为对他颇有好感的朋友来讲,我还是不愿意见到这么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老人和世界级大公司抗衡的,更何况对方还是千金小姐。虽然,我认为他把我的话当作笑话来听的可能性更大。
“她的父亲是这家木材场的负责人,这次是来这里玩的,我负责陪伴其侧,免的出什么乱子。”
半真半假,不过总算是瞒混了过去。在作为社会前辈的老森又对我教育了几句之后,这才转身离开。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可以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我将头埋在软绵绵的被子里,舒服的美美睡了一觉。或许是伤后的我神经反应迟钝,居然忘记了这种行为所导致的直接后果。
当刺眼的阳光将我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时,还在昏头状态的我觉得身体上的沉重是因为病态的原因,但是在零点一秒后清醒过来时,我才发现这是身体之外施加的重量,而且还感觉到在自己身边某种温软的物体正在无意识的挪动着。出于某种危机意识,我试图阻止去探求真相,而事实证明则充分,有时候人类是身不由己的。
“………………”
掀开被子后,显现的是一张毫无任何警觉的安详的睡脸。这张脸我昨天在车上也看见过,不过此刻距离显然更近一步。呆望着大小姐那如同雕刻女神般的脸庞,同时在心中大叫要糟。可以想象如果让董事长看见这一幕,我的下场就是被灌进水泥块里扔东京湾喂鱼。不,先冷静的想想,首先我昨天晚上并没有喝酒,而大小姐还未成年,显然也没有喝酒。所以这不应该是酒后乱性,而且虽然脱掉了外套,但是内里的衣服却依然穿的好好的,倒是我的衣服有些零乱,这再怎么看被袭击的人也不是她吧。
“早安。”
就在我内心正在迅速分析眼前的情况时,身为烦恼根源的丽人则睁开眼睛,冲我道了声早之后旁若无人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反而让我觉得之前的猜想是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
“呼………真是累死了,能舒舒服服的睡一觉还真是不容易。”
“为什么您会在我的床上?”
我尽量用委婉的语气问道,生怕一不小心碰触某片并不存在的逆鳞。
“因为床只有一张,而我又很困。”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难道你想让上司住到都是臭男人的员工宿舍?还是睡在车里?”
大小姐的话的确是没错,让她一个少女单独居住在都是乡村野夫的员工宿舍,那无疑是送到群狼口边的肥羊,这样看来,的确除了唯一有装修过的负责人室以外,也没有地方好住。而这里的床又只有一张,估计是在唤醒我未果的情况下,大小姐才不得已和我同睡一张床的吧。
“答对了一半,需要吃点什么?我去吩咐下面做出来,虽然不会多好,但是能够吃到新鲜的蔬菜也算很不错了。”
那么另外一半是什么?我还没有来得及问,大小姐已经迈着特有的自信步伐走了出去。虽然是垂询,但是这位骄傲的大小姐恐怕丝毫没有让我选择早餐的意思吧。我勉强站起身换掉睡衣,将放在旁边叠好的衣服拿起来穿上。虽然之前因为在泥地摸爬滚打而弄脏,但是现在已经被人洗干净了。
“啊,迁先生,您醒了啊。”
一个不算陌生又不算很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穿过头去看时,才发现成熟的都市白领女性正站在门口,她手中正端着一碗汤。
“你是……………”
“我来看望解围的大英雄。”
楚琳说着,走进了房间,同时将碗放在桌上。
“听说如果不是你,这里就要被那群可怕的野人烧成灰,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让我觉得很是焦躁,她的两只眼睛红肿着,整个人看起来也非常疲惫。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警察到来,使得她也没有睡好吧。
之后,房间的气氛微妙的沉淀下来。面对这样一个都市丽人,我丝毫没有可以用来聊天的话题。不是我自夸,在长达二十三年的岁月中,我还没有和年龄相仿的女性说过话,虽然招呼之类平常也有,不过那也最多就是“早”“再见”这种程度的公共对话而已。
就在我拼命想办法如何消除眼前尴尬的沉默时,房间的门忽然“呯”的一声被人打开了。
“喲!怎么样?精神点了吗?”
旁若无人的仙女迈着自信到的步伐从门口走进来,接着将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咣”的放在床头的木桌上,仔细看去,那似乎是黄色的水,还散发着某种刺鼻的味道。不光是我,就连一边的楚小姐也小心翼翼的后退几步,很有礼貌的道了声再见后捂着鼻子离开了房间,而我只能将目光重新收回打量眼前这笑的如同九点阳光般灿烂的女神。
“请问,这是什么?”
“酒。”
大小姐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了我的问题,反而让我觉得脑中一阵眩晕。
“没有人会一大早起来喝酒的吧。”
我几乎是抱头呻咛着反驳,但是大小姐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样子。
“看你早晨一点都不精神的样子,需要些东西来刺激刺激啦,快喝吧。”
原来是刺激疗法,这的确很符合大小姐的作风…………不过,我在接过那碗黄色的奇怪的酒之后,忽然停下动作。
“怎么了?看你象个小学生似的,难道喝个酒也这么痛苦吗?”
“不是,我只是想问问您,能不能把温蒂妮召唤出来?”
“召唤她干什么?你身上的伤应该是已经完全好了吧。”
上司用古怪的目光望着我,而我只能微叹一口气,咽下了接下来要说的话———如果那只妖精能帮我治疗一下胃痛,我会非常感激她的。而在大小姐几乎是明显裸露着期待的目光下,暗自计算了番看内科的医药费和工资应该成正比关系之后,我一口气仰头喝下了那碗黄汤。
“咳咳咳!!”
酒类特有的辛辣和一股奇怪的味道同时在我的口腔内蔓延开来,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是我依然忍不住咳嗽起来。在深深呼吸了几次,确定已经安抚嗓子眼的炙热感后,我放下手中的碗,对大小姐低头道谢。
“谢谢你。”
“不客气,说起来,那个女人来干吗?”
大小姐向门外望了一眼,那里早已没有了楚琳的影子。
“只是来探病而已。”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但是显然大小姐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她左手撑着那圆润白嫩的下巴,微微思考了些什么后,才忽然拍了下手。“对了,你对那警察是怎么说我的?”
“怎么说?”
我强忍着胃中翻腾的岩浆,好奇的反问道。
“今天我出去的时候,被一个老警察抓住教育了半天,要我好好听你的话………”说着,大小姐眯起眼睛望着我,我直觉感应到背后“噌”的冒出一股凉气,那简直就好像被美洲狮逼近绝境的弱小食草类动物,只能悲哀的等待着自己的末日。当然,即便是面对凶狠的猎食者,素以温和号称的羚羊也会挣扎,更何况我还是比它们早早走在进化路程前面的人类。
“没说什么,我只是对他说你是这间工厂负责人的女儿,我负责陪伴你来这里看看而已。”最好情况还是实话实说,眼前的美洲狮虽然凶恶,却并非不通情理的种类。所以我在权衡利弊之后,决定如实相告。果然,蔓延在周围的杀意开始慢慢变的淡薄起来。上司撇了撇嘴,一幅相当无聊的表情。
“为什么不说实话?”
“就算我说了,也不一定会有人相信。”
事实上,就算她一本正经的说明,会相信的人恐怕也不会是多数。我曾经有作为秘书跟随她进行过几次商业方面的收购与谈判,最初对方对这样的小女孩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样子,等到确定完毕后却又是一幅夹杂着惊讶和讨好的笑脸。当然,他们的自信和得意在谈判过程中就会被大小姐粉碎的一干二净。当他们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女拥有远远超过她年龄的智慧时,谈判往往已经到了尾声。任凭他们如何反抗,终归是无回天之力的。
顺便一提,在合同上大小姐基本都是用父亲的印章来代替签名,毕竟年龄摆在那里,她要想独自承担签字的法律责任,恐怕还得过两三年才行。而在公司中,也流传着这样的传闻:这位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在十岁的一次随父亲的出访中,在谈判的僵局时刻敏锐的抓住了对手遗留下来的失误,使得原本呈现败势的谈判开始有了起色。最后,三神集团以低于原本三分之一的价格收购了对方的产业。据说在谈判结束后,对方的董事长曾经给出过这样的评价:“如果日后由姬小姐来负责公司的话,我们有把握再合作一百年!”
虽然只是口头流传的谣言,不过正所谓无风不起浪,相信也是有某种根据的吧。
“接下来怎么办?”
胃部的岩浆已经散去,相反原本疲惫不堪的肉体居然真的开始渐渐恢复了活力,难道这乱来的刺激疗法还真的有用?我放弃这乱七八糟的思考,转而将问题提升到更加现实的层面。
“什么怎么办?”
平常聪明的大小姐,此刻却仿佛变傻了许多。
“事件,现在已经交给警察去调查了。应该没有我们什么事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快点回去的好。”
今天是休息日所以没关系,但是从明天开始大小姐还要去学校上课,所以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以免她忘记。当然,这也是身为随从的义务。而听到这里,大小姐也象是非常疲惫般用手抵着额头。
“没错啊,这里的善后工作和赔偿损失的问题交给人事部门去处理就好,至于死因的话让家属去找警察吧。母亲还在上海参加国际旗袍展示会,父亲还没有从南极考察站回来…………虽然这些事情也不用他们处理。”
旗袍展示会的话还能理解,令尊去南极考察站做什么?
“当然是扩展业务了,最近从联合国那里好不容易得到了支持,让我们独家垄断了对南极各国考察站的物资贩卖。让他们在冰天雪地随时都能吃到新鲜无污染的蔬菜肉食,这可是下了大本钱的买卖啊。”
三神集团的触角,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又再次伸展到无法想象的世界了。那么,下一步会是地底吗?还是火星?
“大概是国际空间站吧,听说最近有和这边的政府做交易的样子。”
果然如此。
“那么,差不多我们也该准备回去了,这个事件虽然放着不管有点可惜,不过课还是要上的。”
虽然是很正确的判断,不过我反而觉得有些疑惑。
“怎么了吗?迁?”
“恕我失礼,您现在的样子和之前对付那头昆虫时差的太远了。”
没错,这就是感觉怪异的地方,向来对神秘事件和怪物兴致勃勃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就如此简单的打道回府?
“随从受了伤,没有可以用来做肉盾的家伙,我怎么会让自己置身险境?这次只好放过,反正这些东西又不是逃犯,想什么时候回来抓都行。”说着,大小姐又轻轻用手指抚摸了下一直夹在身边的大书,接着望向我。
“身体已经差不多了吧。”
“啊,还好。”
我急忙从床上站起来,接着穿好了鞋。
“那么走吧,回去在大医院做做检查,虽然温迪妮的治疗很有效,不过也只是暂时的而已。”
就在我们走出房间,来到木材场外围的时候,大小姐忽然皱着眉头,看了看旁边的山道。
“麻烦了啊………”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发现原本应该是我们进村的山道,此刻已经被浓浓的白雾覆盖。
“怎么样。”
当我走回管理员室时,正在玩电脑游戏的大小姐头也不抬的问道。
“雾太浓了,车没办法开出去,人也一样。”
我无奈的耸耸肩膀回答道。外面的雾浓度可谓“伸手不见五指”。我曾经以为这是语言艺术的夸张,却没有想到真的存在可以用这句成语来形容的浓雾。甚至会让人觉得浓雾那边似乎隐藏着某种凶猛的野兽,而当你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时,说不定已经是残缺不全的肢体。
顺便一提,大小姐此刻正在玩的是一个名叫“恶魔勇者”的游戏。玩家扮演魔王,要利用自行设置的机关和怪物将那些侵入自己迷宫的冒险者一一杀掉,或者在经过严刑拷打之后让它成为同伴。最后,玩家的任务是侵入人类世界,完成从百十年前开始无数魔王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愿——统治人类。乍一听起来是个很危险的游戏,不过看大小姐的样子却是乐在其中。
“既然出不去,那么就算了。我会打电话请假,反正学校的课程无聊要死,偶尔不上也没什么关系。”
大小姐显然是深思熟虑过,连停都没有停都没就流利的说出了解决方案。
“好的,我知道了。”
接下来,房间陷入了沉默。只有电脑中悲惨的NPC那时而欢乐时而悲哀的号叫声回荡在这房间里,我在确认大小姐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之后,用基本不会发出声音的步伐慢慢的离开了管理员室。
“外面的雾真浓啊………”
我站在走廊,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白蒙蒙的景象,刚才的雾只是在山间徘徊,现在已经到达村里了。不过听负责人说,每年这个季节都会有类似的情况,不过今年比较严重而已。所以我也并没有太往心里去,而是边欣赏着窗外的雾景,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播打了个电话。
“………………喂?您好。”
甜美轻柔的声音从话筒的那一边响起,也短暂的去除了我内心的焦虑。
“是我。”
我继续望着外面的景色,然后回答道。
“哥哥?”
听到我的声音,妹妹立刻激动起来。这也难怪,我是她唯一的亲人,而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一直在医院生活。为了给她支付昂贵的医药费和住院费,我在大学期间就打过不少短工。而在之前的工作中因为工资微薄,几乎是入不敷出。如果不是领到大小姐的这份古怪工作,恐怕她就会被医院扫地出门了。这就是严酷的社会和现实,让人连抱怨的时间都不会给你。
“身体怎么样?最近好多了吗?”
听我这样问,妹妹的声音似乎低沉了许多。
“最近不太好………似乎又复发了。医生要给我修改处方药,恐怕是又要………”
“没关系,不用担心。你好好养病吧,反正我现在也不缺那点钱。”
这孩子很懂事,所以她很清楚自己的病一旦加重,那么我又要为她增加医药费。事实上现在我倒不担心这个问题,有大小姐的丰厚工资做后盾,这个问题已经算是迎刃而解了。
又向她问了几句最近的状态后,我挂掉电话,接着深深的叹了口气。
恐怕妹妹担心的,并不只是医药费的问题吧。
她也有十六岁了,按照年纪是该和同年的朋友一起逛街看电影买衣服的年龄,却不得不躺在病床。这也是她的悲哀,至少我还能偶尔去和公司同事喝个小酒,她却只能待在那充满消毒气温的医院内,半步都不得外出。虽然已经十六岁了,却连漂亮的衣服都没有穿过几次。我绝对不是自夸,但是妹妹的确长的分外可爱,光是这样待在医院实在是太可惜了。
“迁!”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了大小姐的声音,我平稳了下心情之后,推门走了进去。
“我口渴了,倒杯茶来。”
“是。”
我一面应答着,一面不经意的望向大小姐的电脑屏幕,上面显然已经告一段落,几乎可以为之震惊的分数悬挂在游戏的结尾,综合评价为三个S的结局,看来大小姐还算满意。
“真是热死了,明明是管理员室,居然连空调都没有,我还以为他们克扣下来的费用至少会用在改善自己的生活上。现在看来,这些人连贪污都不在行,该不会还想着,全部存进银行等退休后养老吧。他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在那之前被抓的话,所付出的一切都会彻底完蛋吗?”
听大小姐的口气,象是掌握到了什么内幕,不过这也不是我该多问的。我拿出管理员室内的茶叶罐,接着泡了杯绿茶递给大小姐。
“谢了。”
大小姐向我道完谢后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这个样子看起来十足的温顺,但是这只是假象。她的内在可是连巨龙都会为之颤抖的强大恶魔,不,或者连恶魔都要跪到在她脚下。想到这里,我不由扫了一眼就放在她手边的木制厚重书本,那里实在充满了太多的秘密。
“对了…………刚才你好像有给人打电话?”
她明明是隔了一扇门在玩游戏,怎么还会知道这个?不过反正我也没有做什么问心有愧的事情,于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是的,是我妹妹。”
“你妹妹…………我记得她好像一直在住院?”
大小姐皱起眉头没有五秒种就从大脑皮层深处调出了我的个人资料。
“没错。”
“住在哪家医院?”
“市中第六人民医院………”
听到这里,大小姐忽然举手示意我停下。她皱紧眉头,露出象是在思考如同怎样处理东南亚金融危机的表情。接着很慎重的开口对我说道:“根据我的个人意见,你最好立刻给她转院。”
“为什么?”
我疑惑的问道,而大小姐显然是在很慎重的考虑后才组织了语言。
“我曾经有听说过那医院的传闻,他们高层利用进口假药来获取利益,对于那些长期治疗不好的病人采取‘拖’的手段,简单来说,病情恶化的时候就治一下,病情好的时候就拖一下。以确保自己的药能够卖的出去。”
听到这里,我几乎眼前一黑,差点跌坐在地上。大小姐所处的世界与我这种普通老百姓不同,所以她知道这些黑幕到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想到,那些披着白衣的内里居然都是一群混蛋恶魔。
“你还好吧?”
也许是我的脸色变的很差,使大小姐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询问,我吞了口口水,摇摇头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把你妹妹的名字告诉我,我现在就派人接她转院。放心,我会接她到三神旗下的医院进行治疗,这点你不用担心。”
“麻烦您了,医药费和住院费直接从我工资里扣吧。”
我几乎不知道自己怎么驱动声带说出这句话的。而大小姐则是微微点头,然后拿起放在桌旁的手机,准备播打电话。可是接下来,她的眼睛却微微张大,象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没有信号?迁,把你的手机借我。”
“好的。”
事关我妹妹的身体,所以我丝毫没有犹豫的拿出手机递了过去。而大小姐打开后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你的也没有信号………”
“哎?”
我急忙抓过手机,发现屏幕上的确显示没有信号。情急之下,我顺手拿起管理员室的电话,可是话筒那头传来的短促杂音告诉我,甚至连有线电话也没有半点办法。
“该死!!!”
我气急败坏的将话筒摔到桌上,而这时才听到大小姐冷静的声音。
“不要那么激动,安静下来吧。”
“我…………!!”
“激动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难得听到大小姐如此尖锐的声音,使我猛然一惊,而接着心中的怒火居然被强硬的压了下去。
“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持续太久的。”
大小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蒙蒙的雾。
“真让人讨厌,简直就好像斯蒂芬金的‘迷雾’中所描写的景象。”
她低声的自言自语道。
《迷雾》是最近一部相当热卖的恐怖电影,在迷雾当中被恶魔袭击的男主角带着自己家人逃离,但是因为看不到希望所以把自己的孩子和父母一起杀死,就在他想自杀的时候,浓雾散去,随后而来的救兵出现在他的面前。是相当黑色幽默和恐怖的电影,现在大小姐提起这个,老实说还真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呼啊…………真是好无聊,我要去洗个澡。”
擅自挑起下属内心恐惧的上司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言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明相当不雅的姿势,在她做来却依然是那么美丽和赏心悦目———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迁,你也要来。”
“哎?我吗?”
就在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内耳神经失聪产生幻听时,大小姐已经走出门去。
虽然浓雾看样子已经侵入小村只内,但幸运的是洗澡间在走廊的尽头,根本不需要穿过院子。但是当我来到洗澡间门口,看着正叉着腰在那里等我的大小姐时,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瞬间整个人如同中了梅杜莎石化魔法的愚蠢人类般呆呆的站在那里。
“帮我拿着!”
浑身上下只裹了一件浴巾的大小姐说着,然后将她手里的衣服和书丢了过来。几乎是反射作用的我伸出手去接好。柔软的衣服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少女幽香,不过现在却并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就在大小姐走进浴室之前,我鼓足勇气提出了疑问。
“为什么要把衣服给我?”
如果光是那本书的话我还能理解,至少我不会被好奇心驱使去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但是衣服的话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一个大男人手捧女性衣服站在走廊是件很尴尬的事情,更不用说间中还夹杂着某种纯白色的女性最后一道防线装备。
“因为这里的柜子好脏,我才不想弄脏衣服。”
这倒也是一理,可以想象这种地方的洗澡间并不象大城市的那样干净卫生,但是我依然放心不下。
“可是,我认为这样不太好。”
“怎么?觉得站在走廊不好意思么?”
大小姐银铃般的笑声响起,真搞不懂她是在嘲笑我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是随即我发现那是堕入深渊的恶魔的召唤。
“那么,你就在隔壁的更衣室等我好了。”
手捧女性衣物站在更衣室总比站在走廊要好………虽然都是一样滑稽,不过观看对象的减少会让我获得些许的心理安慰。可以听到水声和大小姐哼歌的声音,伴随着澡堂内特有的温暖热气,很难不会有心猿意马的想象。不过我可没有将想象变为实践的勇气,否则虽然我没有超能力,却依然可以预见被打到鼻青脸肿的下场。
“迁?”
“我在。”
“说点什么吧,好无聊啊。”
洗澡的时候您还想说点什么?
虽然我心里这么嘀咕着,但是却并没有说出口。就在我绞尽脑汁想什么话题会比较适合现在的场面时,大小姐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觉得这次的浓雾有些诡异吗?”
“诡异?”
我不自觉的反问道。
“雾气虽然有可能干扰手机信号,但是有线电话应该不会中断吧。”
“您的意思是说有人为破坏的可能吗?”
我立刻紧张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目前警察也在这里,但是只有三个人而已。而且我曾经听说过许多偏远山村法不治众的新闻,所以如果出现什么暴动,那么可就麻烦了。毕竟这里真正能称的上的同伴的人,基本不存在。
“当然不排除会有电话线被自然破坏的可能,毕竟雾这种东西………”
接着,大小姐开始滔滔不绝的阐述关于自然界冷热空气交替影响和雾的种类及特征,听起来简直就好像专家讲座。不过在最后,大小姐话风一转,又开始了危险的推测。
“如果那个怪物真是在雾中出没的话,那么恐怕它还会有所举动。”
“您的意思是…………”
“事件应该还会继续,也许是我多虑。不过你想想看,现在这种情况不正象那些侦探小说中常出现的封闭空间吗?进不来也出不去,又失去联络,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不出点什么事情就太可惜了。”
您用的是“可惜”这个词,我没有听错吧。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身处封闭空间的人会从心理上得到一种解放感,他不用再在意外界的压力,从而会更忠实于自己的欲望行事。这会给他一种‘无论做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安全感,所以在封闭空间中出现各种各样的案件,事实上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们都认为,没有人会发现自己的罪行,所以行事才越加大胆。”
“是这样啊…………”
我倒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理论,不过听起来似乎很容易被人接受。
“比如被困孤岛,即便杀光所有的人,事后也可以很容易的掩饰。毕竟那里远离世界,失去了束缚和监视的人类,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三个人聚在一起就免不了会出现争执。”
虽然这么说,但是我认为谁敢向大小姐伸出毒牙的可能性不大,且不说她矫健的身手和带在身边的可怕惊吓箱,即便真出什么问题,相信外面跨国公司的压力就足以使政府低头。当然,在我看来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大小姐只要打开那本书放出个什么东西就足够对付———前提那是人类的话。
“对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怪物为什么要杀林监督?”
“你是说杀人动机吗?”
“没错。”
隔壁的水声暂时停止,再过了一会轻微的“沙沙声”后又再次响起,然后大小姐那不太清楚的声音从里面跑了出来。
“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反正只要抓住犯人,到时候再拷问他就是了。这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犯罪,我们也没有必要学名侦探…………呜,进到眼睛里了!”
我可以很容易的想象大小姐正在清洗她那头柔顺了的黑色长发的美妙景象,那一定是比电视上做作的洗发水广告要唯美百倍的存在,不过我还是咳嗽一声,制止了自己大脑中的妄想镜头向下移动的欲望,这时候大小姐的声音再次响起。
“总之,我们不能因为找不到罪犯的动机就不抓他,只要有足够的证据,那些家伙即便狡辩也没有任何用处。从这点来说我相当欣赏大陆法系(注:欧亚大陆各国所用的审判制度,法官具备主导权,只要证据充分就一定会被起诉。)至于动机那种东西,既然不肯说就随便捏造一个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
“怎么了?”
“不,没什么。”
我还是打消了矫正大小姐认知的念头,只要她乖乖的经营公司而不是去参政议政,也没什么好值得我来担心的。
水声再次消失,接着我听见轻柔的脚步声从我身后响起,然后伴随着温热的香气将我包裹,一只洁白柔嫩的手臂从后面伸了过来。
“衣服给我。”
“是。”
我尽量站直身体,保持绅士姿势向前往去,同时让自己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将手中的衣物一并递过,相信此刻我的脸上表情一定很古怪,但是也顾不得这些了。
身后传来大小姐穿衣服的细小声音,我不得不寻找话题,以去除眼前的尴尬。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继续去管理员室打发时间,要不要看寂静岭?我最近才买了正版DVD拷贝在电脑里。”
“非常抱歉,只有这部我是绝对不想在这时候看的。”
只会莫名的增加恐慌而已,而且我怀疑大小姐是不是故意在捉弄我,否则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好了,我们走吧。”
我如获大赦的转过身,眼前是早已穿好衣着的姬大小姐,不过她那头柔顺的黑亮长发显然还没有干,微微甩动上面的水滴,大小姐向门外走去。来到走廊,四周并没有什么人。因为休假,而且员工宿舍在对面,加上浓雾的缘故,相信也没有什么人会出来。安静的走廊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感觉有些怪异。
“对了…………”
说着,大小姐拍了拍额头。
“怎么了?”
“我可以试试那个…………便携式卫星信号发射装置,就在车的后备箱内,麻烦你帮我拿过来吧。”
“好的。”
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不过既然上司开口,属下只得遵命行事。但是看着玻璃窗外的浓雾,我倒是颇有点犹豫,连车都看不清在什么地方,该怎么走?
“等一下。”
说着,大小姐再次翻开了那本书。她用手指着其中的某样东西,再次底声念起咒文。幸好四周无人,也免去了麻烦。
在大小姐念完咒文后,我感觉到一阵舒服的微风从脚底而起,迅速缠绕在身体上。就好像被装置了小型空调般的舒适怀抱着我,而且我还听到了非常甜美柔和的笑声。
“西露芙是最温顺的精灵,她会帮你驱散身边的浓雾,如果有人准备在后面给你一闷棍的话,她也会帮你抵挡攻击。”
大小姐简短的介绍完后,我低头向她表示感谢,虽然后面那个比喻让我心里相当不安。
打开门后我便钻入了浓雾之中,凭借记忆向车的停放地点走去。
大小姐说的的确没有,西露芙似乎真的围绕在我身边,我可以看见眼前的浓雾仿佛被小型吹风机吹散般分开,但是毕竟力量有限,只能够看到眼前几步路,不过也比象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好多了。
“呜………………”
就在我看见了车的时候,忽然身边的西露芙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直觉感应到不妙,我一个箭步上去靠在车身上,同时仔细观察四周。
四周的浓雾依然没有散去,我来的道路也已经再次被吞没。身边的风从轻柔变的快速,仿佛形成了一道防护网。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手不要颤抖,同时拿出车钥匙打开了门———从现在来看,进到车里是最保险的。
但是就在这时,风又逐渐变回了原样,似乎危险已经过去。西露芙的声音也不再向刚才那么焦急,我犹豫了下,接着放弃了进到车内避难的想法。来到后面打开了后备箱。从中拿出一个比普通音箱大不了多少的铁盒,然后返回。
而就在我走了还没有几步路时,眼前被风吹开的浓雾,仿佛被拉起幕布的舞台般,向我揭示了某种不详的信息。
眼前的黑影虽然不清楚,但那显然是个趴在地上的人。
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走上前去,接着忍不住呕吐起来。
同样的死法,浓烈的恶臭让我腿角发软,跪倒在地。而就在这时,我的眼角望着到“某样东西”迅速的从旁边的浓雾中滑过,消失了踪影。
“怎么样?好点了没?”
看着从洗澡间出来的我,大小姐非常关心的问道。而我则只能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同时强忍着内心深处的呕吐感———刚才手掌上滑腻的人肉触感此刻依然残留在我的脑中。虽然强忍着没有晕倒,可是近距离的直视那如同被压碎的人体并非良好的嗜好,所以到现在我的头依然有些眩晕。
“这次的死者是那个负责人啊………”
既然我都已经准备死撑到底,大小姐也不再说话。她一手抱着那本厚重的大书,一手轻轻敲打着上面的封面。这象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在那之后听到我的尖叫声而赶来的大小姐立刻拖着我离开现场,接着她迅速通知了和我们一样留在这边办公楼中的老森及另外两位警察。接着在他们勘察现场时让我到洗澡间洗去了身上的血污和那些恶心的组织残片。
“已经是第二人了。”
她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望着玻璃窗外能见度不到半米的浓雾。接着她象是想起什么般,转身以极度自信的步伐走向走廊的深处。还没来得及缓过神的我只好紧随其后,接着我看见她在挂着“财务室”的门前停了下来。
“我想知道负责人今天早上有没有来上班,那个家伙昨天晚上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负责财务的是刚刚招聘来没几天的小女孩,看起来也许是大专毕业生吧。面对姬大小姐那强势中带着理所当然的口气她显然有些惊慌失措,明明年龄比大小姐要大,但是在气势上却完全被对方压制住。而且这一连串的事件恐怕也让她精神恐慌,无奈之下我只好挺身而出,担任缓冲器的职能。
“我想请问一下,你来上班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负责人?”
负责财务的女孩在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下之后,摇了摇头。她自称在上班前就没有见到负责人,一直到现在她都单独留在这里。至于昨天晚上的情况她并不是很清楚,因为财务小姐是本村人士,基本上是属于下班回家派的,并没有居住在员工宿舍。但是接下来她的说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一定是传说中的山怪………”
“山怪?不是神吗?”
大小姐眉头一竖,不可否认她对于这方面的反射神经实在是相当敏锐。
“老人都说是神,不过在我们看来只是怪物而已。”
和思想守旧的老人不同,年轻人总是擅长接受新生事物,同时对科学抱有莫名其妙的信赖,所以在他们看来非自然现象都不过是老人们的传说和妄想。即便真实存在,他们也并不会抱以敬意。
“听说这种浓雾天气很平常?”
大小姐在得到回答之后继续询问,而对方则点了点头。
“基本晚春时节时会出现,会有三四天这样的浓雾天气。一般在这种时候我们都会闭门不出,按照我奶奶的说法,是山神大人降临,凡人不得惊扰它。所以那几天我们都会安静的待在家里,如果真的有什么急事,我们就必须带着酒出门,一路走一路洒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