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图腾
作者:横刀
东方云是个渴望亲情的孤儿。虽受政府救济上完大学,但工作却抑郁不得志,只能埋首扎于网络小说当中,以求心灵安慰,看多了小说,也想过一把穿越的瘾,以期寻求另一个现实的心灵港湾,结果一想穿越,他就真的穿越了。而最牛B的是他穿越之前,学的是佛祖降生之初横走七步竖走七步,只差没有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了。
又或许是受惯了贫穷的祸患,他穿越之时,看到幻武界三字之时,竟然顺手在幻武界三字之上刮下两团黑白二色的无名物质下来。迷迷糊糊中,他醒了。
于是乎,他开始了自己诡异的,多难的,不可思议的,不能以常理算计的穿越人生!
故事从此开始……
“呼……”东方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一股新鲜的空气迅速涌入他大大张开的口中。
“少主!少主醒了!”他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连串欢呼声陡地响了起来,紧接着,东方云听到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从远处迅速地向自己所在奔了过来。
“云儿,你终于醒了!爷爷都快担心死了,你不知道呀,你都昏迷了近十年了,我都以为你再也不理爷爷了呢,上天保佑,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东方云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下子俯下身来关切地看着他,满脸的慈祥,那关切的眼神让从未感受过亲人关怀的东方云心头顿时流过一阵暖流,同时,他的脑海之中刹那之间涌入许多残破不全的信息来。
东方云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老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简单地把脑海之中涌入的信息粗略清理完毕,他神情一震,心头却是惊喜叫了起来:“哈哈哈,没有想到小爷我一想到穿越,就穿越了啊,简直就是太好了,没有想到这小子也叫东方云,这样也好,省得小爷再改一次名字。”
他脸上涌现出一丝激动的表情,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东方云牛B啊,想穿越就穿越。”
“云儿,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爷爷啊,你还认识爷爷么?”那老者听着东方云莫名其妙的话,顿时神色一变,露出满脸的惊惶,不安地看着东方云。
东方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奋力地自床上支起身来,再一次吸了口气,让自己狂喜地心慢慢地平静下来,感受到老者心头的紧张情绪,努力地拉扯着自己近乎僵硬的面皮,露出一个最真诚的笑容对着老者说道:“爷……爷,我……云儿没事。”
“云儿,你快躺下,你刚刚醒来,怎么可以下床走动呢,快快躺下。”老者心头的紧张情绪论在东方云说话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用手轻轻地抓住东方云的肩膀,然后,强行把他再一次按在床上,同时,连忙转身对着身边站立的一个丫环模样的女子吩咐道:“倩儿,你这个丫头,快把云儿的药端来,呆会儿侍候少主把药服下去。”
那丫环倩儿连声应道,偷偷地瞄了一眼东方云的面容,露出一丝喜色匆忙转身离去了。
“萧药师啊,这些天来多亏您用偷天续命大法保我云儿的性命,麻烦您再给云儿把把脉,看看云儿如今是否真的康复了。”老者侧身让过身来,满脸敬意地对着身后的一个白须老头子说道。
那叫萧药师的老头略略谦让了一下后,到东方云的床边侧身坐下,伸出两只手指搭于东方云的脉门之上,东方云顿觉一股针一般的气息沿着自己的脉门瞬间走遍自己的全身,然后迅速地游离出身去。
“族主放心吧,少主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之外,我看他精神泡满,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萧药师起得身来,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迷茫不解地神色来。
“实在是太谢谢神医了,我东方纵龙代我九黎一族谢过神医了,以后神医但有所需,我九黎族一门三百人无不应允。”东方纵龙郑重地对着萧药师说道,“你救了我云儿,就是救了我整个九黎一族啊。”
“老族主说哪里话,族主当初对我萧雪离也有援手之德,我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来贵庄叨唠。”萧雪离说完之后,转身就此离去。
东方纵龙见东方云已然安定下来,又再三关切地询问了几句,见确实没有什么大碍之后,也和着众人转身离去了,诺大的房间顿时只剩下东方云一个人。
东方云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之上精美绝伦地雕花建筑,穿越后的狂喜随着时间的流逝终于真正的平静下来,他在慢慢地熟悉自己的身体,也在熟悉自己精神之中遗留下来的精神碎片。
对于四周的情景也越来越熟悉,他可以感觉到自己潺弱的身体正在迅速地恢复生机,而自己的头脑也逐渐地敏锐起来,甚至,他不用抬头张望,就可以清晰地“看”见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的一切情景,包括爷爷欣喜而有些焦虑的走动声,丫环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甚至连那堂前池塘之中鱼儿戏水的声音也一清二楚地反应在他的脑海之中。
近乎本能地,他凝神自视,只见得体内的经脉之中流动着一股指拇粗细的精元之气,在丹田之中,汇聚成近两颗指头大小黑白的物质,这两团黑白的物质又不断地虚化成气,重新流入经脉血液之中,每过一周,自己身体的活力就活泼一分。
“这是什么东西?不是我穿越时抓下的两团东西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了?难道是元界??”元界一词的信息突然从一块精神碎片之上显现出来。
东方云木然在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把他从失神的状态之中惊醒过来,连忙抬眼望去,一个绿色的身形款步而至。
这女子手上端着一碗热气直冒的汤药,她小心冀冀地坐于东方云的身边,用汤匙轻轻地搅动药水,不时地用眼瞄着东方云,正是先前的丫环小倩。
“少主,该喝药了。”小倩看着东方云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俏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去轻声地说道。
“小倩呀,你把药放下吧,我自己会喝药的,不用麻烦你了。”东方云鼻中涌入一股女子的清新体香,着和那淡淡地药味,只觉得有些呆了,想他原本只是一个穷得发慌的公司职员,平素连与女人搭话的机会都没有多少,眼前的丫环虽然素衣裹身,却自有一股清新怡人的气质,听得小倩的话,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心神一震说道。
“少主,你是在嫌弃倩儿了吧,小倩本来没有指望什么名份,只愿一直服侍少主就是了,没有想到少主连这点希望都不留给小倩。”小倩闻言顿时脸色一变,神情幽怨地把头埋得更深了。
“嫌弃?名份?”东方云顿觉得头皮一麻,一截香艳的画面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看着小倩那幽怨的神情,心头微微酸楚,又有些心痛,连忙软声说道:“小倩,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东方云越发地慌乱起来,他心头已然隐隐明白自己的前身和眼前女子不为人知的暧昧关系,想要分辩却又无处辩白。
“噗……”小倩看着东方云慌乱的神情,顿时一喜,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看把你急得,算了,你刚刚醒来,还是不要乱动,让奴婢来喂你喝药吧。”
这一笑,顿如桃花浴春风,让东方云生出满室生香地奇异感觉,他此时身体已然有些力气了,身体的某个部位更是有些蠢蠢欲动,连忙撑起身来,抓住小倩的玉手轻轻地朝着怀中一带诡笑道:“倩儿,我不止想动,还想要大大地动一下呢。”
“呀,不要呀,少主,你身体刚刚有所起色,怎么就惦念起……那事儿了。乖乖躺下喝药吧,到时候老爷责怪下来,奴婢可就惨了。”小倩一脸羞色,脸颊之上更是涌起一抹飞红,那欲拒还迎的表情,更是引得东方云心头欲火急速地焚烧起来。
刚想有所动作,却觉得眼前一花,小倩手掌之中传来一股奇特的力量,锁住自己全身,“少主,只要你身体好了,到时候你想要奴婢怎样,奴婢都依你哩。”小倩移了移自己的身体,轻轻地坐在东方云的大腿之上,然后端起药碗开始喂东方云吃药。
“天啊,这哪是喂药啊,这妮子分明就是要我东方云的老命啊。”东方云想动又动不了,只有在心底头一声惨嚎,他的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幅画来:
一只狗的头顶之上架着一根木棍,木棍的前方吊着一块香气四溢的骨头,那狗奋力地奔跑想把那骨头咬下来,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无疑,东方云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条想吃骨头却怎么也吃不到的狗了。
十天,在经过了漫长的十天卧床之后,东方云终于能够在东方纵龙的允许之下走下床来,他用力地伸了一下腰,全身传来一阵密集的响声,舒畅至极的感觉让他狠狠地甩了甩手,看了看一边直直注视着自己又带一些羞涩表情的倩儿一眼,轻轻地走上前去,伸手抬起小倩粉红的脸庞,戏谑地笑道:“倩儿呀,你可还记得十天前你曾说过什么么?”
东方云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手自一摸上小倩的脸之后,从那指尖传来一股腻滑的感觉,小倩的身体轻轻地颤抖起来,脸上的羞色更浓。
“公子,小倩当时说过什么哩?奴婢怎么不记得了呀?”小倩微微抬起头来,杏眼含春看着东方云。
“如果你不记得,那就算了。”东方云指尖传来一阵阵潮热,他甚至可以感觉得眼前小倩心灵之上的那一丝丝异样,明明知道眼前这小妮子在逗自己,却又放不开手脚,毕竟,他虽然与这世上的东方云思想相融,也知道对方是一个风流公子,但是,原先固有的道德观念还没有完全地消退,要想让他用强,东方云自己可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的,唯有淡淡地说道。
小倩一呆,脸上油然涌起一丝失望,扭了扭身子,似有些委屈,又有些胆怯地模样说道:“公子,倩儿想……想起来了,公子千万不要生气,如果公子真的想,就在这里要了倩儿吧,倩儿绝不反抗就是。”
说完之后,整张脸已是红成一个大大地萍果,竟是不敢再看东方云了,整个人顿时显得楚楚可怜。
“罢了,我还是先出去逛逛,好久没有出去了看看了。”东方云微微一笑,拍了拍小倩的肩膀然后昂然推门而出,留下小倩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其实,东方云心头原本也没有什么想法,他传承了这具身体的意识,自己原本的意识依然占据了主导地位,只是偶尔有些影响出现,要让他放手去与小倩欢好,心头还是有一些抵触情绪的,刚才此举只不过是逗弄一下这欺负了自己十天不让自己下床的丫头而已。
幻武界之西,有一奇山,形似利剑,指空而立,名曰徂来,这九黎剑族正处徂来山之巅,四周奇峰迭起,气象万千,自有一番不凡的气势。
东方云几步出得病房,眼前一亮,明亮的阳光映入他的眼帘,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诺大的九黎剑族倚着山势而立,他此时正处于九黎剑族的最高峰,一眼望去,四周的奇景尽收眼底。
“果然好景色!九黎一族气象果是与众不同。”他微微一叹,心头的记忆碎片更加的清晰起来,走过之处,不时地有仆人打望着他,然后行礼致意。
“少主果然好了!气色不错呢。”眼前一团寒光四起,剑气凌空之声不绝,发出咄咄异响,一个年青的男子看到东方云走了过来,顿时收剑而立,整个人身露出渊停岳峙的气质对着东方云行了一礼说道。
“你是方啸云?!”东方云一呆,自然而然地冲口叫道。
“正是啸云,见到少主伤势痊愈真是太好了。”方啸云咧嘴一笑说道。
“啸云,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何来这么多的客套话,该打!”东方云看到方啸云真诚的笑容,虽然明明知道对方不是为自己这个东方云而发,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暖,右手扬起,叭地一声拍在方啸云的肩膀之上。
“嘶!你就不能轻点??看不出你刚刚痊愈,劲儿还是这么大!”方啸云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激动的神情,轻轻地一震,自然而然地御掉东方云的劲力,上前一搂东方云的肩膀道:“少主,我刚才总觉得你气息有些奇怪,就好象另外一个人似的,原来是你的修为掉了这么多呀。”
“是啊,我都以为我变了一个人了呢,这一番重病,却是让我修为大减呢。”东方云一呆,心头微微一凛,见到方啸云此时疑心尽去,倒也松了一口气,顺着对方的话就接了下来。
“云儿!快过来,让爷爷好生看看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快就又生龙活虎了?”只听得东方纵龙的声音远远传来,话音未落,东方云眼前一花,东方纵龙那慈爱的面容就出现在东方云的面前。
“嗯,不错,果然精气神都恢复过来了。萧药师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啊,哈哈,天不绝我九黎剑族矣!”东方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东方云大声笑道。
“老主人,少主修为似乎下降得厉害,我几乎都感受不到少主的元界之力了!”方啸云紧靠于东方云的身边说道。
“是呀,孙儿也觉得修为大减,似乎好多事情都记不大清楚了。”东方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东方纵龙身上隐然显现的威严,心头也有些惴惴不安,作出一脸的失望说道。
“快让我看看!”东方纵龙脸色一紧,也不见何动作,一只手已是快速地搭上了东方云的脉门,紧接着,一股庞大得如同长江大河一般的浑厚劲力冲入他的体内,顺着他全身的经脉快速地通过,最后探至丹田所在,然后又绕行一周,再撤了出去。
“怎么会!”东方纵龙脸现疑惑喃喃自语地说道。
“爷爷,孙儿身体有什么异常么?”东方云看到东方纵龙脸上神情,心头也有一些不安,出声问道。
“爷爷也说不清楚,刚才探查了一下,云儿你体内丹田之处的精元原本还有的一重元界中阶剑将级修为,现在却是两滴元界,按理说二滴元界已是至一分为二的境界应是皇级,可是,你此时的境况却又只是堪堪步入元界门槛的迹象,这表明你功力已然减少了许多,就连爷爷如果不留神之下,也无法探测出来,其本质却又比未生病之前又好上太多了,爷爷实在说不准这是何原因了,萧药师走之前也叮嘱过我这事情,没有想到竟是真的。”东方纵龙手抚长须说道。
“那萧药师可说过这是为何?”东方云想尽快地搞清楚自己身体的状态是好是坏,是以紧急不舍地问了下来。
“萧药师也没有说,只说可能是偷天续命导致这种异状,但是具体原因他也不知道。”东方纵龙仰天一声长叹,看到东方云紧张的表情,连忙安慰着说道:“云儿不用担心,我九黎剑族倒也有一粒那大衍辟魔升灵丹,可以提升你失去的修为。”
“真的!”东方云心头一喜,大声叫了起来,“那太好了!爷爷,你对孙儿真是太好了!”
“老主人,不可!那大衍辟魔升灵丹可是您提升境界抵御无上天魔的最后屏障啊,怎可……”一边的方啸云脸色一变,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但是只说到一半,就被东方纵龙硬生生打断了。
“啸云住口!这事我已决定了,你不用多说!”
东方云一呆,看着方啸云那紧张的面容,又看了看眼前老者关切的模样,他心头已然明白方啸云为什么会阻止爷爷用那大衍辟魔升灵丹来为自己提升修为了,一股暖流如潮水一般从他心灵最深处冲出上来,并瞬间演变成惊涛骇浪,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失却了先前的欢喜,他此时才记起,那大衍辟魔升灵丹似乎是千万年之前九黎剑族拓族之时,一位破空飞升的老祖留下来的灵丹,而这灵丹保存了千万年,最大的功效就是以其无上灵气辟除心魔,以越级提升境界之用。
他只觉得心头越来越堵,在明白那灵丹重要性之后,他眼角悄然滑下一滴泪珠,感受着心头从未有过的情绪,那情绪就好像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在拥抱着他,让他兴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冲着一脸怜爱的东方纵龙说道:“爷爷,那灵丹你还是留下吧,我不用!”
那我不用三字几乎说得斩钉截铁,就算是东方纵龙也不由得神情震动,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溺爱了数百年的孙子失神半晌:“孩子,你怎么尽说这傻里傻气的话来,爷爷修行数千载,才到二重元界的剑皇初境,那种剑之法达花开之境,渡那心魔应无大碍了,大衍辟魔升灵丹爷爷到时候也用不着了,况且,你父母数百年之前就已亡故,你已是我唯一的血脉,我除了给你,我还能留给谁?”
“爷爷!你不用多说了,云儿既已决定,就再不会更改这决定,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如你所说,你已是云儿唯一的亲人,如果你到时候提升境界之时有个三长两短,云儿定会内疚一生的啊,再有,云儿虽然修为降低,但是我相信,只要云儿尽心潜修,失去的,我一定会拿回来!只有这样,我才不愧是爷爷的孙儿啊!”东方云望着东方纵龙,目光扫视了一下一脸震惊的方啸云傲然说道。
“哈哈哈……”东方纵龙陡地一声狂笑起来,强大的气势随着他的笑声朝着四面八方铺陈开去,直惊得方圆里许的飞鸟走兽一阵慌乱扑腾,就连九黎剑族所有人都停下身来,望着东方纵龙所在之处露出不解的神情:“老主人怎么了,竟然这么高兴!”
一声狂笑之后,东方纵龙却是收起笑容,感慨地一叹,眼神之中露出欣喜地神情来:“云儿,你变了!你变得都快让爷爷认不出你来了,你再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游手好闲的云儿了呀,爷爷真替你死去的父母感到高兴啊。”说到最后,东方纵龙脸色也黯然下来,显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之事。
“是呀,少主人真的变了呢!”一边的方啸云也是目现异彩敬服地看着东方云开心地说道。
“爷爷,以前的东方云已经死了,重生后的东方云定然不会叫你们失望的!”东方云一语双关,却是真诚无比地说道,在这个时候,他已然真正地把这九黎剑族当成了自己的家,这里有他从未染指过的亲情,有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这一切都让他欣喜,让他心情激荡,话落之际,自有一股湛然神采引动四周,直叫人暗暗侧目。
倩儿走出房门,恰好看到东方云那坚定的神情,其身上透出的不屈意志,轰然冲击着她的心灵,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才是我心目中最真正的少主啊!”她心神迷醉,喃喃出声地自语道。
“好!好!好!你有此志向,果然不愧是我东方纵龙的孙子,我九黎剑族没落至此,总算有了一丝希望呀,老天待我东方一族也算不薄了!”东方纵龙看着东方云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威严气势,却是连声叹息,“你既有此志向,我就算耗尽一重元界之力,也要再送你入我剑冢祖地之中,感受那最纯真的无上剑道,以不负你此心志!”
“少主,我方啸云此生定然与你生死相随,共同振兴九黎剑族!”方啸云神情激动,坚定地朝着东方云说道。
“爷爷,你这又是何必。”东方云心中已是认同了东方纵龙为自己唯一的亲人,虽然心动,却是不想为了自己修为的精进而损失他老人家的一重元界苦修,须知这元界之力,越到最后越难精进。
“云儿,你就不要再说什么了,一重元界的苦修算什么,如果能以这一重元界修为换得我九黎剑族再一次傲立整个幻武界,也是值了!”东方纵龙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东方云的的话。
四周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大群九黎剑族之人,其间有老有少,个个神情激昂地望着东方云,见此情景,纷纷俯下身来,朝着东方云与东方纵龙说道:“我等愿与少主一起共同振兴九黎剑族,再现我九黎族一脉千万年来的辉煌!”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群,东方云心头顿时一惊,他刚才的豪言壮志几乎完全凭借是凭借一种本能,以他的见识,又何曾受过这等朝拜,连忙神情慌乱起来:“大家快快请起,我九黎剑族能有各位相随,已是万幸,我东方云年纪轻轻,何德何能受各位大礼。”
“少主谦厚仁慈,实是我等之幸呀。”
“就是,少主自从病情好转之后,人品已然由原来的轻浮变得稳重了许多呢。”
“这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少主呢,跟随少主,必能再现我庄千百年雄风!”
……
几乎所有人都心存感动地在东方云的搀扶之下站起身来,眼神之中流露出无边的感动与希冀,东方云并不是很清楚他的前身在人们心目中的印象,但是显然,在刚才他的一番话之后,一股强大的向心力已然开始凝聚起来。
东方纵龙看着众人的表情,脸上现出一股欣慰的表情,连连点头想道:“云儿总算明白该在什么时候收拢民心了,这才是一个族主应该有的模样啊。”
在打发了众人走后,东方云这才转过头来,望着东方纵龙说道:“爷爷,孙儿自从重病之后,不知怎地,许多事情都已模糊不清,对于整个幻武界的常识还有我九黎一族剑修之道似已淡忘了,还请爷爷能教导于我。”东方云作为一个现在的大学生,虽然工作上并不顺心,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常识性的心理学,再三地为自己以后可能犯的低级错误打下伏笔。
“云儿,你在这个时候还和爷爷客气,爷爷可要生气了!”东方纵龙故作愠色地说道,“你过来,爷爷这就传识于你。”
东方云一笑,看到东方纵龙的表情,知道此时如果再是故作客气,定然会招来一番臭骂,连忙快步上前,竖手恭立于东方纵龙的面前,作出一副乖得不能再乖的表情道:“爷爷莫生气,孙儿知错了。”
“哼,这就对了,我东方纵龙的孙子,哪里来的那种酸气。”东方纵龙说话之际,一指作剑,轻轻地点向东方云的天灵之处。
东方云下意识地想躲避,看着这突然而至的凌空一指,脑海之中自然而然地想出千百种应对之法,最终却发现任凭自己如何躲闪,依然逃不过这似暗含了天地奥秘的一指,随即醒悟过来,这定是东方纵龙口中所言的传识之术了,遂不闪不躲,静静地呆于原地,看着那剑指在眼中渐渐变大,最终触于自己天灵之前额头正中。
“轰!”
一声巨响自他脑海之中响起,识海之中顿时激起千丈巨浪,在那剑指着点之处,破开一道缺口,无数信息从那缺口一涌而入,瞬间塞满了他的整个识海。
东方云一阵昏眩,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剧烈地疼痛,他陡地嘶叫出声,整个人如一张满弦地弓一般弯下腰来,一颗颗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之上流淌下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整个衣衫都的湿了。
“云儿,快快放开你的识海,不要抗拒,这样会好受一些。”东方纵龙的话几乎是在东方云的识海之中直接响起。
东方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他努力地放松自己,渐渐地,那识海之中的痛楚似乎减轻了许多,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完全地平复下来。
初入幻武界时得到的那些精神碎片得到那涌入信息的滋养,慢慢地拼凑成了一幅幅完整的图画,安安静静地横于他识海之中。
他心头默想,神识之力几乎瞬间就把这些画面浏览完毕,“这难道就是真正的幻武界??”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组织无纪律,人的生命极其悠长,强者依附于更强者,一切以实力为尊凭拳头吃饭的世界啊,不同的种族可以随意地进行战争,以掠夺他人的财富,筑起自己的实力范围,换句话说,这幻武界根本就是一个升级版的江湖啊。”这脑海之中清晰展现的世界与东方云信奉了二十几年的法制社会完全不同,在怔了一晌之后,一种更加深沉的无力又袭上他的心头:“没有想到,我残存的功力竟然如此低下,竟连一个九流高手的修为都比我强横得多,两滴元界?一重元界初境中初境?我的天,那还是功力么?”
东方云彻彻底底地震惊了,先前的豪言壮语就好象一个不可实现的梦一般,郁塞在他的心头,直叫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你清醒了?”东方纵龙的话再一次在东方云的耳边响起。
东方云睁开了眼睛,发现四周天色不知何时已然暗了下来,天穹之上点点繁星闪现夜空,他心头略一推算,竟已是过去了大半日的光阴:“爷爷,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神识混乱,正是最易走火入魔的时候,我如走开,又如何放得下心来?”东方纵龙看到东方云望着自己的眼神说道,“你现在总该知道我九黎族一脉已是危机重重举步维艰了吧。”
东方云看着眼前这一直给予自己关怀的老人,只觉得肩头一沉,东方纵龙的话就好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了下来,眨眼之后,那关爱又如同一股大火,轰地在他心头焚烧而起,他胸口一挺,顿生无穷气势,双眼明亮得如同夜空之中最亮的那颗星星:“爷爷放心,就算是前面有万千人阻道,我东方云也绝然不惧!”
“好!”
“你去休息吧,明日,我就送你入剑冢祖地之中!”
东方纵龙的身形慢慢地淡去,一缕声音却是清晰无比地在东方云的耳边响起,那其中,有一丝激励,也有一丝的快慰。
看着东方纵龙离去的身形,东方云并没有立刻移动身体,他只是默默地立于原地,体会着这十天以来经历的各种情感,以及那沉重如山的誓言,恍然失神。
“少主,你该休息了。”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地在东方云的身后响起,东方云不用回头,已是知道身后关心自己的正是侍候了自己整整十天的丫头倩儿,一件裘衣从身后轻柔地覆于肩头,顺带掠过一丝淡然的体香。
“哦,我知道了,倩儿,你也快点去休息吧。”东方云淡淡地回道,头也不回地朝居处走去。他不敢回头,他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因亲情与责任而坚定下来的心神会因为那香气的主人失守,这个时候的他,已然再分不清是前世那个混吃等死的东方云还是今世这个风流公子东方云了,他并不知道,他的本心已然悄然地发生了改变,在认同了东方纵龙最真挚的亲情之后,在了解了九黎剑族没落的宗族地位之后,一个念头已然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
“为了我的亲人,我的种族,我要变强!我一定要变强!”
小倩怅然若失,看着东方云决然离去的身形,只觉得心里头打翻了五味瓶般,有一些喜,又有一些悲:“他终于如一个真正的男人站起来了,可是,他如今为何对我如些不屑一顾啊!”
东方云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地闪过无数的画面,有前生的,也有今世的,想得越多,那画面的交换场次也就越复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沉沉地睡去。
次日天明,他一觉醒来,顿觉神清气爽,昨夜的烦恼似乎完全消散,步出房间,匆忙吃过早餐,就随同东方纵龙一起来到徂来山的后山。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各种高大的树木指天而立,倔强地生存于徂来山的奇峰怪石之间,昭示着其旺盛的生命力。山脚之下,云蒸霞蔚,那早晨的雾气不断地上涌,随着那山风不断起伏不定,让人顿生变幻莫测之感。
不一会儿的功夫,东方纵龙就带着东方云来到山腰一树林茂密之处,双手变幻,结出各种印诀,眼前的树林慢慢退开,现出一片绝壁。
这是一片高达三十余丈的绝壁,光滑的壁面就好象刀劈出来的一般,在清里的阳光照射之下,甚至可以隐约照见人影,东方云有一种感觉,那壁面就好象是一柄出鞘的剑,寒烁着寒光,引动四周的天地元力不断地投射其中,让人顿生一股拜倒于此间的敬意。
他转头看着东方纵龙,只见东方纵龙满脸恭敬,振了振衣衫,在石壁前方三丈许地方跪了下去朗声说道:“九黎剑族第一百二十八代子孙东方纵龙前来拜见诸位先祖,恳请诸位先祖在世剑灵能够允许后代第一百三十代子孙东方云进入剑冢祖地以承我九黎族一脉剑修之道。”
庄严肃穆的气势从东方纵龙身上显现出来,场中虽然只有东方云与爷爷二人,但东方云却生出自己正立于千万人之间正被俯视观察的感觉,心头一跳,连忙也如东方纵龙一般跪伏下来,神情惴惴地望着眼前的绝壁。
“嗡……”
东方纵龙话音一落,只见得眼前的绝壁一下子发出万丈毫光,一股惊天剑意随着那道五彩光华从那绝壁之中一下子冲了出来,所过之处,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生机尽数被那剑意冲得一干二净。百丈之外,则是一阵阵吱吱嘎嘎地异响,东方云悄悄回望,却见千丈之内,所有的树木无一例外地倒伏下来,诡异的是,那些植物倒伏的方向都朝着剑壁,就好象是恭迎一个剑道极者的降临一般。
那强大的剑意冲过东方云的身体,顿时引动他体内的唯一的元界之力疯狂地颤动起来,他大吃一惊,连忙收慑心神,想极力地压下那元界的跳动,却不想,任凭他如何压制,那五彩光芒却依然穿透了他的身体。
一股莫大的痛楚在五彩光芒穿越身体的同时,从东方云各处经脉之中升腾起来,瞬间就达到他识海之中,就在他快要支持不下去的时候,东方纵龙的手掌适时地印于他的背心之上,一股强大的剑元透过东方纵龙的手掌传入东方云的体内,所过之处,顿生一种冰凉的感受,先前那疯狂涌动的剑意竟是一下子安稳不少。
“云儿!剑冢祖地已然开启,快快进去!这就是我九黎一脉最高机秘,里面藏有我东方家族一百二十七代先祖的剑灵,你只要越过那道石壁,就有机会修我九黎剑族的各式绝学,到时候就看你的机缘如何了。”东方纵龙此时须发皆张脸色通红,一道强横的剑气冲天而起,堪堪与那五彩光芒互相抵消,阻其于二人周围三尺之外。
“孙儿这就去了!”东方云可以看出东方纵龙此时神情吃紧,知道不是废话的时候,连忙冲着东方纵龙微微一点头,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朝着石壁走去。
看着东方云一步步进入剑冢之中,五彩光芒倏地一下子消失不见,东方纵龙神情一下子萎靡下来,全不复先前的威猛:“嘘,这剑冢祖地凝千万年剑气而生,果然霸道,每次开启都要费莫大心力,甚至还要滴血认祖,也不知道各位先祖是怎么想的,竟然设下此等怪异的开启阵势。”东方纵龙露出怪异的神情,看着眼前光滑的绝壁暗自一叹,转身离去。
且说东方云进入石壁之后,眼前陡地一黑,静立了一会儿,才看清楚自己所在,四周是一条高约一丈的长长通道,一阵阵潮湿的空气不断地从前方流过,是以,整个空间倒也不显得憋闷,他转头看去,身后的五彩光芒已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坚若精钢的石墙,收拾了一下心境,东方云迈步小心地朝着前方行去。
整个通道不断地向下延伸,东方云小心冀冀地行了大约半个时辰,空气中的潮湿也渐渐地变得干燥起来,他心头骇然,以他的估计,此翻行走虽然缓慢,但是半个时辰下来,也已朝着地底深入了最少上三千米的深度,正当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方圆千丈的洞府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于他的眼前,而他之所在,正是整个洞府的半腰之间,头顶之上,千百颗斗大的明珠反射着璀璨的光辉,但是,这都不是让他感到最震惊的地方。
最让东方云震惊的,还是眼前一座五百丈高下的巨冢,那冢之上,插满了不计其数的剑,硬生生把这巨冢变了一个只五百丈高下的钢铁刺猥。
森寒的剑意充斥其间,给人一种心灵上的极大震慑,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情绪从东方云心头油然而生,他陡地长啸起来,声音远远地在剑冢祖地之中传了开去,片刻之后又激荡而回,形成滚滚的音雷,剑冢之上的无数利剑竟也轻轻地摇动起来,就好象在与东方云的遥相呼应。
最终,那声音渐渐隐没,东方云怀着激动的心境从剑冢的半腰拾级而下,又花了大半个时辰之后才到得最底部,一块高达十丈宽愈三丈的巨碑出现在东方云的眼前,在那碑的正中,剑冢二字铁划银勾横于其间,东方云一眼望之,双眼竟是一疼,就好象被针刺了一般地疼痛起来,他连忙把眼睛闭上,神识之力悉数展开,天地之间静悄悄地没有一点的声响,他顿时感到了异常,神识过处,无处不是剑,无处不是剑意,就连眼前的剑冢二字也暴出惊天动地的剑辉,就算是他闭上了眼睛,那剑的光芒也能透过他的神识传诸于他的脑海之中。
“好狂暴的剑意!”他心头顿生一种崇高的敬意,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先前的不适总算是熬过去了,他缓缓地打量起四周来,只见得距离剑冢五十丈的石壁之上,有一个巨大的洞窟,他快步入得洞窟之中,在那洞窟正中,一具丈余的巨大骸骨站于其间,在他的身前,一柄六尺巨剑插于石中,正闪烁着无穷寒光。
那剑似是感受到了东方云的闯入,陡地发出一阵阵嗡鸣之声,暴射出一道太余长的光华,直直地射东方云刺来。
“这莫不是就是爷爷口中所说的剑灵?”他心头想道,身形却是急忙地闪避,那剑灵呼啸而过,只听得地面轰地一声,石屑纷飞,一道长长的裂隙出现在地面之上,东方云心头一紧,只觉得眼前光华涌动,那剑灵却是直转而回,在他未来得躲闪之下狠狠地刺入他的体内。
“这……这是怎么回事?”东方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只觉得身体并无损伤,同时,识海之内,却诡异地出现一个高达丈余的身影。
“剑者,百兵之皇,用剑之道,首得剑心,得剑心者,必具傲骨,以心御剑,则无物不摧,无法不破……”一篇晦涩难明的口诀随着那人影的述说深深地印入东方云的脑海之中,他静静地呆立在原地,只觉得心潮起伏,完全沉醉于一种剑意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东方云的肩头之上,早已堆积了一层薄尘,当他睁开眼来,只见得一道三寸余长的剑芒一闪而逝,肩头之上,尘土飞扬,他缓缓地对着那傲然挺立也不知道逝去多少岁月的枯骨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步出洞窟,再向下走去,隔得五十丈的距离,又是一个同样大小的洞窟,在这洞窟之中,同样存有一具骸骨,以及一柄三尺余长的利剑,几乎与先前一模一样的经历,那剑在感受到东方云的进入后,一道剑芒刺入东方云的胸口之中,然后又消逝不见,与此同时,东方云脑海之中又多了一篇剑诀。
……
时间,对东方云已然失去了意义,在剑冢狂暴而混乱的剑意之中,剑意就是他最好的精神支柱,饥饿对他已然没有了任何的作用,他就这么不断地走下去,身上的灰尘一次次地堆积,又一次次地被他剑气驱除,他身上的剑气越来越盛,当他走过三十个洞窟的时候,他身上的剑气已是凝聚成实质,周围十丈许的剑在他走过之时,无一例外地纷纷燥动起来,发出如蜜蜂一样的剑鸣之声。
他一次次地沉醉于剑的海洋之中,精神领域一次次地被拓宽,他不用想,就能感受到每柄剑身的纹路与其优劣,他涌起与周围的剑如同亲兄弟一般熟悉的怪异感觉。
他继续走下去,又经过了数十个洞窟,每走一个洞窟,他身上的剑气就淡化一分,当他绕行一周又回到剑冢巨碑之前的时候,东方云身上的剑气已是荡然无存,整个人又恢复了先前的平凡,但是如果看仔细一点的话,当可以看到东方云体有之上暗含一层若有若无的宝光,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一股逼人的压迫力。
四周数以万计的剑矢依然故我地插于剑冢之上,东方云的眼光却是越过石碑,望向了那五百丈高下的剑冢祖地顶峰,眼神之中露出一股炽热的渴望。
他默默越过剑碑,一步步朝着剑冢之上行来,所过之处,那原本插于剑冢之上的利剑自动倒伏让出一条丈余宽的道路来。
东方云拾级而上,他越临近顶点,心头反而越来越平静,这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在这剑冢方圆千丈的世界中,他的神识早就寻视了不知千百遍,四周的青石壁也在他有意无意之间以神识之力穿透而过,如果不是现在元界功力不够,他还真想以自己的神识破开剑冢的空间,直达徂来山顶,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此时是个什么样子的。
而在那方圆千丈的剑冢之中,唯有一个地方,他的神识之力始终看不透,每次神识一到剑冢顶点的时候,就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拦了回来。
没有要多久,东方云已是到达剑冢之顶,他眼芒一缩,几乎惊叫出声:“刀?!这万千利剑拱卫的竟是刀?!!”
一柄幽黑的三尺长刀直直地插于剑冢之上,一股股黑色的刀气不断地从刀身之上涌出,在三尺之内的小小空间之中激荡盘旋,就连光线,似乎也不能从那刀身之上折射出来,尽数被其吸纳。
“这究竟是一柄什么样的神兵!”
东方云心头有些茫然,他不明白,这剑冢之顶为何会安插一柄三尺长刀,在没有走上剑冢之前,他心头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希冀存在的,自达剑冢祖地之后,他剑意得到空前的提高,所有见到的神兵剑器,他一点也未心动,那是九黎先祖用过的剑器,他不用,是一种尊重,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总觉那剑已有剑灵,自己用之,并不顺手。但是在看到刀的那一刹那,他就觉得自己心头的那一丝希冀被无情的粉碎了。
“这刀暴虐深沉,却又藏锋于内,只是我修的乃是剑道啊,倒是可惜了。”东方云忍住了上前拔刀的冲动,转身踏步而下,在离开剑冢的时候,又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各位先祖,云儿打搅了。”
话音一落,除了山顶之上那柄黑刀周围丈余的剑没有动静之外,其余四周的剑纷纷颤动,似是在送别与自己相处了很久的故友。
东方云很自然地沿着最初步入剑冢的原路返回,不多时的功夫,已是来到当初进洞的地方,眼前的青石壁依然横于当前,东方云缓缓地伸出自己的手臂,他闭上眼睛,一股奇特的感觉在他摸上石壁的那一刻涌入他的心头,身后,剑冢之中,万千剑华齐鸣,不计其数的剑意温柔地顺着长洞涌入他的身体,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慢慢地变化起来,一股锋锐之气透体而出。
“开!”他轻声吐气,眼前的石壁在他那强横的剑意之下,似乎流水一般地朝着两旁化开,一股五彩剑气从他的手中划入石壁之中,东方云抬脚,整个身形瞬息穿过石壁。
东方云一步踏出,眼前一亮,久违的阳光再一次普照在他的身上,夹杂着泥土清香的空气涌入他的鼻腔之中,他抬眼望去,眼前古木参天,放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
“我呆了多长时间了?”东方云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清晰地记得当初步入剑冢之时自己曾回头望了望,千丈之内的所有一切都已成粉,但是现在,千丈之内的树木最粗的已有合抱之粗。
他陡地仰天一声长啸,声音远远地传了开去,直震得脚下流云翻腾不休,一道百余丈长的剑气随着他的长啸之声直指长空,直搅动得长空也为之一震。
“咦?不对!这空气中怎么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他心头讶然,神情一动,耳边传来一若隐若现的嘶吼声。
紧接着,他看到徂来山顶暴现一道千丈余长的惊天剑气,这道剑气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横扫四方,然后轰地一声又爆炸开来,受这剑气影响,整个徂来山似乎也跳动起来,东方云一凛,脸色都变了。
“不好!这是我剑族剑气!”他一步踏出,体内那稍微变大了一些的元界之力疯狂地运转起来,竟是一步百丈,朝着九黎剑族所在直扑过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东方云可以看到,四周的景象不断地向后倒退,他心头越发的焦急起来,先前的喜悦早就消失无踪,脑海之中,自然而然地出现东方纵龙小倩还有方啸云三人的身影,他心头有一股不妙的预感,是以,还未到得九黎剑族,他已是一声怒吼:“是谁犯我九黎剑族!!”
这声音如一道锋芒毕露的利剑,直直地朝着前方刺去,空气中发出凄厉的尖啸声,一块高约十丈的巨石在那声音过后,竟然也轰地一声裂成两半,就好象被一柄巨大的长剑从中剖成两半一般,声势骇人到极至。
“东方纵龙你个老匹夫,说,那大衍辟魔升灵丹藏在何处?快快给大爷我乖乖交出来,再递上降表,我家主人还可以饶过你等性命,否则,我噬魂巫族覆掌之间,就夷平你小小九黎剑族!”一个张狂的声音如惊雷一般地在东方云的耳中轰然响起。
他身形疾如闪电,声音未落,已是闪进九黎剑族之中。
血!如小溪一般地顺着山势不断地淌了下来,浓重的欲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之中,直让东方云有些昏眩,他抬步而进,只见得九黎剑族之内,不计其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到处倒伏着,个个脸色苍白,但是无一例外地,每个人咽喉正中,都留有一个剑孔,显然,每一个人在鲜血流尽之前,就被那剑孔灭绝了生机。
“这人好高明的剑法!好残忍的手段!”东方云眼角一跳,整个人都惶急起来,他的身形连连闪动,几个起落之间,已是来到九黎剑族最里面的一个校场边缘,进入眼帘的是数千外族,还有一个弯腰欲倒的浑身破烂的老者。
“爷爷!!你怎么了!”东方云一声惊呼,自外围的敌人之间一穿而过,扶住东方纵龙那浑身是血的身躯,“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是……云儿?!”东方纵龙只觉得眼前一花,本想举剑而拒之,心头之上又生出一种亲切至极的感觉,打量起这扶住自己身体的年青人,却是一声惨笑:“云儿,是你!你真的是我一千年未见的云儿啊!”
“一千年?!”看到东方纵龙那惨淡的笑容,东方云心头鼻头一酸,顿时生出一种凄凉,感受到东方纵龙那老迈的身躯传来的阵阵颤抖,眼角不由自主地流下一串眼泪来。
人群之中,噬魂巫族一个面容阴郁的男子越众而出,正是此次围杀九黎一族的首领娄师德,娄师德阴毒地看了看东方云一眼冷笑着说道:“刚才就是你这黄口小儿在狂吠?看不出来,东方纵龙,你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孙子呀。”
“就是啊,大统领,这小子来得正好,杀人要杀尽,斩草要除根,到时候一网打尽,免得留下什么祸患呢。”身边一个精壮男子一脸谄媚地说道。
四周噬魂巫族的众人顿时发出一声哄堂大笑,意态轻狂地看着九黎剑族的众人,似乎在看一呆待宰的羔羊一般。
“住嘴!”东方云眼神一冷,环视四周,那住嘴二字宛如两根细针扎进了四周噬魂巫族众人的心头之上,众人顿时一滞,看着东方云那冷厉的眼神,不由得心头微寒,再也嘲笑不下去。
“好胆!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娄师德脸色一变,双眼之中精光一闪道:“凭你那一丁点元界之力,也配在我娄师德面前叫嚷?”
东方云转过头去,根本就无视娄师德恼羞成怒的吼叫声,他眼中一扫四方,这才发现,整个九黎剑族此时只余下不到二十人,这二十人有老有少,除了小倩自己认识之外,其它的自己竟然一个不识。
“云儿啊,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出关啊!”东方纵龙脸上凄凉之色越来越浓,他已不复往日的矍铄精神,颤抖着的身体就好象风都能吹倒一般,“你如不出关,我九黎剑族还可以留下一道血脉,现在,却是难上加难啊。”
“爷爷,快不要这么说,云儿生是东方一族的人,死也是东方一族的鬼,值此我九黎剑族生死存亡之际,我怎么能苟且偷生?!”东方云沉痛地说道,“休要说一千年闭关,如果没有了你,不算是我再活千万年又如何?还不是一具行尸走肉吧了,在我心中,你才是我最亲的人啊。“
“哈哈,我东方纵龙有你这个孙儿,就算是下去见列祖列宗,也问心无愧了。”东方纵龙脸上有些惋惜,更多的却是自豪与激动。
“哦,爷爷,那大衍辟魔升灵丹怎么会被这些败类知道的?”东方云急于搞清楚事情的原委,连忙问道。
“少主,是方啸云那叛徒出卖了我们九黎剑族。”一边的小倩秀目含泪低泣着说道。
“方啸云?怎么会!!”东方云心头一怔,想着当初方啸云立下重誓要重振九黎剑族时的情景,带着怀疑的目光望着东方纵龙说道:“他不是我最好的兄弟么,他怎么会出卖我们呢?”
“哼!前段时间噬魂巫族的宗主谢忘天强行提升修为从神级至天位级,却不想招来域外天魔,导致神魂离体,虽强行压制,却落下了时而清醒时而疯狂的后遗症,正四处搜罗镇压心魔的灵物,对外诱之以利说是谁能寻得灵物,就传之于噬魂巫族的不灭金身,方啸云那厮定然听说,这才有如今的祸事,这真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啊。”东方纵龙仰天一声长叹说道。
仅余的二十余九黎族人也莫不点头,东方云看在眼中,顿觉心头好象刀剜一般,深印于脑海之中的美好景象顿时支离破碎起来:“少主,我方啸云此生定然与你生死相随,共同振兴九黎剑族!”那是怎样一张充满了朝气的脸啊,可是:
“他……竟然骗了我!”
“嘿嘿……被人出卖的滋味不好受吧?”娄师德有些兴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啊,我噬魂巫族武修之道如恒河沙数,其中剑修之道比之你九黎剑族高明不知凡几,我再说一次,东方纵龙,如果你能识时务,交出大衍辟魔升灵丹,再率九黎剑族归降于我噬魂巫族,我不只可以放了你,就算你这孙儿东方云也可以列入宗主他老人家的墙门,修那无上剑道啊,吾可放言,这幻武西南一隅,还没有人能抗我噬魂族一脉的大军!”
“我呸!就算我东方云战死,也不会那么恬不知耻!”东方云陡地一声怒喝,生生打断娄师德的话,他旋风般地转过身来,直视娄师德,“就算你修为九重元界,要想得那升灵丹,除非你从我东方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想也休想!”
凛然战意从东方云的身上直涌而出,气势之强横,就如凭地起剑三千丈,生生朝着娄师德等人压了过去。
“好孙儿!众人听令,我九黎剑族今天只有战死的鬼,没有叛降的人!”东方纵龙陡地一挺胸,整个人也绽放出夺目的剑华,此时的他哪里有刚才的老弱,分明就是一个绝世的剑客,锋芒指处,就算是娄师德也不由得微微一窒。
“好!好!好!我就让你九黎剑族从此灰飞烟灭!”娄师德狞声笑道,陡地一步踏出,只听得天地之间轰然作响,整个徂来山连连颤动起来,“东方老儿,你以二重元界的剑皇级修为,就想阻我噬魂巫族,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娄师德这一步,直直踏于东方云气息最强盛之处,而他身后的噬魂巫族之人手中寒光四射,纷纷抽出腰间兵刃,斜指东方纵龙及其身后的九黎剑族众人。
“大丈夫生于世,如不能御敌于前,当死而已!”东方纵龙昂然怒喝,却是看也不看娄师德,只见他伸手虚抬,一柄神兵自衣中一闪而出,刹那间,绽放出夺目剑光,迎风怒涨,成就百余丈剑身,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娄师德身后的众人直扫而去。
“杀!”东方云虽然感受到娄师德那一脚正踏于自己剑意最强横之处,心头却如古井不波,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从那踏下的一脚传入自己的身体,却是一声大喝,一指作剑,一道如实质的剑光从指尖之上下泄而出,杀向娄师德。
“杀!”身后九黎剑族众人只觉得心头一震,东方云那剑意就好象一只无形的战鼓,那个“杀”字在他们心头轰然作响,也随之一声大吼,抬起手中的长剑,直刺而出。
“哼!”娄师德脸色一变,却是一声冷哼,“以你那微末的剑修之力也想阻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对你,我根本就不必出——剑!”
娄师德满脸的不屑,再次一步向前,狠狠地踏于地面,只听得地面传来噗地一声异响,东方云眼前一花,自己的剑气竟然落了空。
他大骇,连忙收剑而立,身形一张,连身后退。
“退得了么?”娄师德的冷笑声如影随形,一个斗大的拳头,带起阵阵尖啸之声,朝着东方云直逼而至。
“云儿小心!”一边的东方纵龙出剑虽狂,其实整个心神倒有十之六七放之于东方云身上,看到东方云错失先机,而娄师德的拳头却仿如惊天巨锤轰然攻至,连忙大吃一惊,手中剑气一转,百丈巨剑舍弃眼前的敌人,朝着二人中间的空地就是一斩!
“就你这点皇级境界也想阻我!”娄师德陡地收拳,转过身来,并指作剑,一指点于东方纵龙的百丈巨剑之上。
“轰隆!!”
只听得一声巨响,整个徂来山似乎都乱颤起来,九黎剑族以三人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的所有建筑纷纷碎裂,化为飞烟。
四周幻武界高手,也不由得惊得面色苍白,不可思议地看着三人立身之处,只见东方纵龙脸色一红,身上的剑气暴虐乱涌,那百丈巨剑被娄师德一指竟然点得寸寸断裂。
百丈巨剑碎裂的剑气四散奔涌,所过之处,割裂地面,碎石飞扬,有那功力稍弱的,更是被剑气贯体而过,成为一堆碎肉。
“娄师德,我东方纵龙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些垫底的。”东方纵龙脸色惨淡,连退三丈有余,整个身形如风中荷叶,不断地摇晃起来。
东方云呆立当场,他体内元界之力虽然坚韧异常,可是,也太小了一点,与娄师德那沛然气度相比,此时简直就如土鸡瓦狗一般,如果不是他剑心通明,还有东方纵龙刻意护住自己,那一指,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把握能够接得下来。
“这是什么武功?这需要何等的功力?爷爷的二重元界居然也如此不堪一击么!”他第一次面对这种威势的攻击,心头虽然愤怒莫名,一丝惧意还是从他的心底不可遏阻地涌了起来。
娄师德脸色怒容,他此举本有着立威之举,还有就是希望东方纵龙能够识趣,知道强弱,以献出那大衍辟魔升灵丹,以完成宗主交给自己的任务,以是,动手之际还是留有一定的余手,没有想到却演变成如今的局面,自己虽然一举击溃东方纵龙的剑势,却也连累了身后的噬魂族众人。
“你竟然敢伤我巫族族人!”娄师德想到宗主那残酷的手段,心头一寒,脸现寒霜地吼叫起来。
一连串的惨叫声从娄师德身后响起,这惨叫声更加重了娄师德心头的那股愤怒,他面带着狞笑,陡地离地而起,双手俱张,凌空而起,却是舍了东方云朝着东方纵龙直扑而至。
人未至,强大的气场已是把方圆百丈的所有气机生生锁定,厚重如山岳的压力直迫而来,整个坚硬的地面也陡地下陷三寸。
娄师德人在半空,又是一指作剑,轻轻点出。
东方云心头生出怪异至极的感觉,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娄师德那一指的每一个动作,他想动,却又觉得身上就好象压了万斤巨石,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剑指,在空间之中不断地跳跃起来,初时慢得如同蜗牛,到了东方纵龙身前十丈之地时,又化为一道流光,迅猛如同奔雷一般,带着阵阵地风雷之声朝着自己最亲爱的爷爷刺了过去。
“你如此欺我九黎剑族,我东方纵龙大不了唯死而已!看我九黎族一脉剑技是不是真的如你那般所说不值一提!”东方纵龙陡地抬头,挺胸,整个人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那原本断为碎片的剑势,又一次出现在东方纵龙的身上,一道长约十丈的剑光,化为一株花骨朵一般的模样,朝着头顶之上的娄师德飘去。
此剑一出,娄师德虽然狂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那道剑指带着荡人心魄的寒光,朝着那剑势所铸的花骨朵狠狠地刺了过去。
两剑交接,出人意料的却是没有一点的声响,就好象一块小石头落入了激流之中,溅出来的浪花瞬间就又被水流带走。
“花开!”东方纵龙轻轻地吐出两个字来,在场所有人闻听此二字,又生出一种诡奇的心理效果,只见得先前的花骨朵,竟然一化为二,二化为三,瞬息之间,就开出千万朵剑莲,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华来,情景之美丽,直叫所有人心头都不由得为之惊叹。
“好美的剑莲!”
花开,莲绽千朵,空气中甚至可以闻到莲花的清香,让人沉醉。
万千剑气藏于花瓣之中,瞬间把那娄师德的那一道剑指悉数包围。
“再精妙的剑势缺少了强横的力量支持,也只是徒有其表而已,给我——破!”娄师德双目一下子睁得浑圆,浑身涌出一股黑色深沉的剑气,包围着本尊,竟是不顾四周的剑莲如何繁盛,直直地朝着剑莲最中心直冲而入。
冰寒的剑意从那黑色的剑气之中直散而出,就好象一夜隆冬突至,摧尽千万朵剑莲之花,冬天至了,花开花谢,再不复先前的繁盛。
无数花朵随风而舞,散落于十余丈的虚空之中,东方纵龙的剑势虽然精妙,却已然失去此剑的本意,种剑花开之势,花开已是此剑势之极至,如不能御敌,就意味着此剑势已然败亡。
“凭我四重元界,帝级初期的修为,要破你这二重元界皇级中期的剑道,那是易如反掌,给我败吧!”
娄师德身形如鬼魅一般又突然从原地消失,在那剑莲只余残花之时,凭空出现在东方纵龙的身前,一掌劈出。
呯!一声轻响,却直震得东方云心头发麻,自失神的状态之中彻底地清醒过来。
“不要杀我爷爷啊!”他悲呼着,也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大力,御开身上的厚重压力,身形似电一般,掠过空中,在东方纵龙的身体还没有落地之时接住其身体。
“不要扶我!”东方纵龙一落地,却一反常态地拂开东方云的挽扶,傲然立于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娄师德,他冷声笑道:“我虽败亡,但是却是未败于剑道之上,而只是败于你剑帝初期的修为之下,所以,我九黎族一脉剑技较之于你噬魂巫族,并不遑多让!”
“哼!东方纵龙,你此言着实无知,你那剑势虽然精纱绝伦,但是却太着重于剑势,而少了一往无前的气势,须知两者相战,勇者夺其锋的道理,这才是武者之道,你如把这等剑势用之于刀,辅以刀的霸烈,反而才是真正的王道,你之败,绝对无话可说。”娄师德少有的没有作出讥诮表情,只是站在那里,冷眼相看眼前的东方纵龙与东方云,绝强气势挟胜者之威,顿时镇慑全场。
“刀??!”东方云一呆,只觉得一股冰水从头顶直淋而下,直至全身都发起凉来。
“难道我九黎族一脉的剑势都错了?那剑冢之中,最大的秘密是那把刀?”那剑冢极顶的深黑长刀,再一次出现在东方云的脑海之中,所不同的是,他此时隐然觉得自己当初的怀疑越发的真实起来,“那剑冢之中千万剑灵,却拱卫的是一柄刀?莫非我九黎族一脉最适合的乃是刀修之术?”这想法带给东方云前所未有的震憾,如果不是眼前杀劫在身,他只恨不得立时回转剑冢,一探究竟。
“不管怎么说,论天下剑技,我九黎族一脉种剑花开剑势可与任何一种剑修之道相比。”东方纵龙傲然而立,并不屈服于娄师德的威压。
“好,如你所言,你也可以死了!”娄师德眉头一皱,负手而立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一手隔空朝着东方纵龙虚按而至。
东方云大惊,他敏锐的神识可以把握到那无形劲力直如排山倒海般的恐怖,连忙身体一横,阻于二者之间,想以肉身的力量来阻挡这无形的劲力。
“云儿退开!”东方纵龙以皇剑级修为,如何不明白这一掌虽然看似轻松,如果落在东方云的身上,他那似乎体内的元界之力,就算是再强横个三五倍,也会顿时骨肉成泥化为灰飞。
东方纵龙一把抓过东方云,反身抱住东方云的身体,把其紧紧系于自己怀中,以自己的背脊迎上了娄师德那虚按的一击。
呯地一声,强横的破坏力涌入东方纵龙的身体,直震得二人飞落十丈有余。东方纵龙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直溅了东方云满脸,骇得他张大了嘴巴。
就在此时,东方纵龙眼神却全然没有先前的绝望,反而有一丝喜色,趁着飞落之势,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丸被他执于掌指之间,就这么一抖,那晶丸就直直地飞入东方云的嘴中,然后,东方纵龙再一拍东方云的背心,那晶丸顺着东方云的咽喉直冲而下,彻底地进入东方云的腹中。
“云儿,无论如何,你也要想办法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雪恨!”东方纵龙语速极快地在东方云耳边说道。
其实,这些动作也不过是瞬间发生,就连娄师德也完全没有意识到东方纵龙会拼死受他一击,眼睁睁地看着二人横飞开去。
东方纵龙仆倒。他受娄师德一击之前,已是伤重之躯,如今更是生机尽绝。
“你一定要活下去!”东方纵龙张着嘴,没有一句话说得出来,但是东方云通过口形,却清楚地“听”到这一句话。
东方纵龙死!
九黎剑族最后仅余的几人完全呆了,他们根本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就只能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东方纵龙的殒落身死。
“嗷……”
一声凄厉的叫声自东方云的口中响起,他只觉得自己心都碎了,如果说先前听闻方啸云的背叛他感到伤心,那么,现在的他不只是伤心,而且还绝望,他眼看着自己最亲近的爷爷死在自己的怀中,空有满身的剑意,却一点用处都没有,只有一重元界的修为,就是他最大的弱点,他陡地仰天惨嚎,双眼赤红,状似疯癫:“天啊,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你这该死的老天,快还我爷爷来啊!!”凄惨的嚎叫声,直让噬魂巫族之中的一小部份人也不由得脸现悲拗,眼神之中露出不忍的神情来。
东方纵龙的血流过他的面颊,流进他的眼中,他没有去擦试,他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心正一片一片地粉碎,变得冰冷。
东方纵龙飞溅在他身上的血,却又热得发烫,直让他全身的血液都疯狂涌动。
“我——要——杀——了——你——们——这——群——天——杀——的!嘎嘎……”他抬起头来,就好象一只受到创伤的野兽一般,嘶吼着,直直地盯视着眼前噬魂巫族的所有敌人。
没有生机,只有无穷无尽的死亡之气,这就是每一个人看到东方云眼神后唯一的感受。
就算是场中那些修为远远高于东方云的幻武强者,也不由得生出毛骨悚然的害怕心理,下意识地避开东方云的凌厉的眼神。
“屈继平,裴寂,你等一起把这小兔嵬子给我灭了!”娄师德看也不看东方云,转首对着身后的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命令道。
“大统领放心,交给我们罢!”屈、裴二人阴声笑了笑,再回头对着身后的一干人等说道:“兄弟们,斩草除根,有那未死的,也给我补上两剑!”
“是!”身后的数千噬魂族弟子轰然应承,在二人的率领之下,分出十余人朝着东方云直直地扑了过来。
一团团的剑光,发出割裂空气的尖啸声,纷纷朝着东方云立身之处急速逼来。
东方云连眼角都没有动一下,他的心已死,整个人甚至根本就无视那虚空之中绽放的剑光,木然地,信手抓起身边的一柄断剑,带着无边的恨意,直斩而出。
一道乌黑的剑光从东方云手中的断剑之上一冲而出,化为一条黑色的恶龙,扑向眼前的噬魂巫族的敌人,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屈继平与裴寂二人。
娄师德冷眼看着东方云,以他的万载修为,自有信心在拳手之间就灭了东方云,只是他心头有一丝奇怪之处:“这小子修为不高,这杀意却也让人心惊!”娄师德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特别是看了东方云怨毒的眼神之后,就算是他高出东方云几个级别的修为,也不禁心头狂跳。
“你们二人尽管放手去杀,否则当自刎于我跟前!”
“大统领放心,要杀这小子,不过是杀鸡而已!”裴寂身形在虚空之中连连闪动轻狂地说道。
娄师德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就再也不作言语。
“杀!”东方云怒目圆睁,身形于不可能之际一步踏空,那黑色的剑龙一下子凭添三分灵气,竟是舍弃了屈、裴二人,于一人之间的空隙之处一穿而过。
那剑光当真迅速,二人还在调笑的当口,只觉得一股冰寒的剑意掠过身前,身后立时传来一连串的惨叫声。
一阵血雨挥洒当空,裴、屈二人身后的噬魂巫族十余人在那剑光闪过之后碎成无数的细小血块,这让东方云心头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快感,眼神之中复仇之火琥烧越旺。
“爷爷!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已然杀了十几个敌人了!”东方云残忍地笑着,手中剑式一变,数道剑光再次一闪而出。
“尔敢!”屈、裴二人却是惊得变了脸色,二人背心传来针刺一般的痛楚,陡地回忆起刚才娄师德的话来,想着那一声冷哼,顿时惊出身冷汗,大吼一声,手中寒光闪处,二柄奇形兵器自身后一抽而出,带着尖啸之声的朝东方云直刺而至。
强大的压力挟带空气的厉啸之声,震动着东方云的灵魂,他脸色一片惨白,悲声笑道:“我九黎剑族几百人尽数战死,已近灭族,我东方云又有什么不敢的,嘎嘎,唯死而已!”
握剑之手一剑横斩,整个身躯再次大踏步上前,竟是不闪不避,以强对强,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攻势。
如果说说东方云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守护的,并不是九黎剑族,而是东方纵龙给予他的亲情,还有当初进入剑冢祖地之前方啸云给予他的兄弟般的情怀。
可是,他甫一出关,东方纵龙死!
方啸云背叛!
唯一活着的小倩,此时也是浑身是血,剑势凌乱,值此强敌环峙之时,只余徒劳挣扎的命!
一千年可以改变许多的事情,东方云在这一千年里,元界的修为并没有提升多少,体内的黑白二色元界只是由以前指头大小长大到拳头大小而已,但他的精神力却变得极为强悍,可是,他却没有想到,从来就没有想到过,亲情与友情会以这种方式轻易地葬送。
毕竟,一千年对于东方云来说,其实也相当短暂而已,闭关的时候,时间对于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所以,这种失去,让精神力强悍的他更加伤心欲绝,体内暴虐的本性在这种极端情绪的推动之下,完全绽放出来。
是以,他悍不畏死地选择了
进攻!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剑气不断地割裂着四周的空间,以期从对方最细小的破绽之中突破出去,杀伤那些比自己修为还要低劣的敌人。
鲜血,才是他此时最好的疗伤灵药,他的脑海在仇恨的压抑之下,竟然前所未有的冰凉,东方纵龙临死之前的笑容还有那一句唯死而已,不断地在他灵魂深处激荡。
“哗!”
就好象玻离破碎的声音在战斗之中响起,东方云心神狂震,从屈继平与裴寂二人处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二者之争,强者败,更强者胜,何况东方云只不过是一个修为才达剑王级的高手而已。
手中天地元力强行凝聚起来的剑光在屈继平与裴寂的力量打击之下,轻易地支离破碎。
一口鲜血夺口而出。
屈继平与裴寂的力量从断剑剑身涌入东方云的体内,强大的力量撕裂着他的肉体,他一声惨嚎,只见得密集的血珠从他体表浸染出来,就好象一个血人一般,挺立着断剑,全身颤动着,给人一种风都给吹倒,却又偏偏稳如泰山的诡异感觉。
屈继平心头有些发毛地看着这个被自己轻轻一击就重伤的东方云,他脸色一僵,强行压下心头不舒服的感觉,手中的乌光再次挥动,直直地朝着东方云的胸口刺来。
手中的断剑很重,重得就好象东方云握着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大山,他的手颤动不休,虽然心有万千愤恨,无奈体内的元界此时也已有分崩离析的迹象,那黑白二色的元界布满了细密的裂缝,随时都有可能碎去。
噗!
东方云可以感觉到,一股冰冷得可以冻住灵魂的力量从屈继平手中的奇兵刺入自己的胸口,那一声沉闷的异响,正是东方云肉体被刺穿的声音,顺带刺穿的,还有他那颗充满着恨意的心脏。
“嘿嘿……”屈继平抽回手中的奇兵,伸出舌头舔了舔兵刃之上冻成冰晶的血液,安心地笑了起来。
他反手一伸,左手幻化成十丈方圆的大手,轻轻地在人群之中捞出正奋力挣扎的小倩,提到东方云依然怒目圆睁的眼珠前面,然后沉声笑着说道:“东方云,你不是要报仇么?看看,多漂亮的小妞儿啊,可惜,连这最后的一点九黎剑族你也保不住啊。”
说着,他在东方云神识还依然健在的时候,大手一扭,“嚓”的一声,小倩的头竟被他强行扭了下来,那无头的尸体直直地扑倒在东方云的身体之上,脖颈之处急冲而出的血液淋了东方云一脸,可是,东方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因为此时他除了神识还有一些残存之外,整个身躯已被屈继平的奇特劲力冻成冰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东方云最终的结局还是不可避免地殒落身死!
娄师德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战果,扫视了一眼四周尸横遍野的九黎剑族所在,然后冷冷地说道:“所有人都给我搜,一定要找出那大衍辟魔升灵丹来。”
四周的噬魂巫族哄然应承,所有人一齐动手翻腾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没有!
两个时辰过去了,依然没有!
娄师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的灵识不断地在方圆十里范围之内游荡,一切具有灵力的东西都被他一一扫过,但是他一次次地失望了。
“报告大统领,我等找遍了整个九黎剑族,也没有找到大衍辟魔升灵丹,这灵丹是不是被东方纵龙毁了?”裴寂恭敬地站于娄师德的面前,看着娄师德阴沉如水的面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方啸云,你出来!你不是说那升灵丹就在徂来山么?怎么不见了?!”随着娄师德的话音,一个年青面相俊逸的男子颤悠着从人群最后方快步来到娄师德的面前,看其相貌,正是从九黎剑族叛逃的方啸云。
“启禀大统领,我前些日子确实见过那大衍辟魔升灵丹啊,想来是东方纵龙那老匹夫见势不对,毁去了吧。”方啸云低声说道。
“嘿嘿……毁去了?他敢毁我灵丹,我就毁他九黎剑族的尸!”娄师德恨恨地一挥手说道。
“大统领不可!”方啸云神情一动,连声说道。
“怎么?方啸云,你该不会是动了同情之心吧?哦,我忘记了,你在这九黎剑族生活了千余年,想来是有点感情的了。”裴寂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方啸云说道。
“统领误会了,啸云只不过是在想,与其毁尸灭迹,还不如让其曝尸荒野,杀一而儆百,这样,对这幻武西境的诸势力起到的威摄力反而更大!如果让其碎尸,一年过后,冬去春来,这地方就会又郁郁葱葱草木遍地,到时候谁知道我巫族震慑众人之举?!”方啸云连忙分辩道。
娄师德微一沉吟,脸上不满的神情渐渐地消退,笑了笑道:“方啸云,看不出你小子心思倒挺阴毒,不错,这样也好,就此退兵!”
“大统领太夸讲了,方啸云现在一心向着巫族,怎会还念那点旧情。”方啸云深深地埋下头去,眼角之处却是隐隐悸动,现出复杂莫名的神色,但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恢复如常,冷如秋水。
不一会儿,噬魂巫族的所有人都尽数退却,往昔繁盛的徂来山却如恶鬼过处,人烟皆无,只余一地凄凉。
是夜,沿续了千万年之久的九黎剑族终是走到了终点,而作为其血脉的东方一族,也无一人生还,尽数身死。
东方云也已身死!
元界蜕变
一击透心而过,所人有都认为九黎剑族的人死了,就是强如娄师德也只是匆匆扫视过一眼东方云之后,就率队离去。
休要说噬魂巫族的人,就是东方云自己,现在也认为自己已经死了,他的魂魄轻飘飘地散于四周,他可以看见,远处娄师德等人离去时嚣张的背影,还有方啸云那明显怪异的身形一直拖在人群的最后面,再远处,依稀有一些人烟存在。
“好冷!”东方云心头一个激灵,他朝着下方望去,只见得满地血流,特别是东方纵龙与小倩的尸身,散于自己的周围。
有一种痛苦可以让人麻木,那就是极端的仇恨,东方云觉得自己的灵魂除了冷,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似的,他想起自己刚刚来到幻武时的情景,东方纵龙的关怀,还有九黎剑族对自己的关爱,可是,这一切,却没有了下文,只余满腔无处宣泄的愤恨。
就在东方云都认为自己已经死亡的时候,他的尸体却突然闪现出一股黑白二色的光环来,在丹田之处,那原本应该破碎的元界,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东方云只觉得自己的本尊一下子产生了强大的吸引力,强行把自己的精神原体从高空之中拉了下来,然后,又掼入那一动也不动的尸体之中。
冷!
极度的寒冷再一次袭上东方云的心头,这种冷,不只是表现在肉体之上,而是精神上的,因为,他的肉身此时就是一块未被切割的冰块,连想动也动不了。
那无边无际的寒冷直透心神,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东方云的心都已经渐渐习惯了那种寒冷的时候,一股狂暴的热力又一下子从原本破碎的心房之中涌了出来。
那股热力带着强大的破坏力,冲入东方云的经脉之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原本一直僵硬的身体顿时散发出阵阵白烟,屈继平残留在东方云体内的奇特寒劲顿时冰消雪融,无影无踪。
一点点的生机,从东方云的丹田元界之处散发开来,随着那股热力走遍他的全身,东方云可以感觉到,失去控制的身体正一步步地回暖,他想试着移动一下手指头,可是他失望了。
身体严重损伤的他,虽然有了那奇异元界的支持,但在短时间之间,依然没有达到完全修复的效果,而建设往往比破坏来得更为缓慢,他探视着自己体内的经脉,可以看到,一颗温润的五彩珠子正嵌于心脏的位置上,散发出强大的热能,同时,随着这股热能,天地间的元力也一步一步地朝着东方云的体内钻了进来。
“大衍辟魔升灵丹,这就是爷爷拼死也不交出去的升灵丹啊。”东方云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心头却是涌起前所未有的荒诞。
他就这么一直躺着,想动也动不了,而唯一自由的,就是他那无法束缚的思想,也就是精神力的根源。
白天来了,头顶之上是随风而散的云起云落,阳光直直地照在他的眼睛之中,那被血水浸润过的眼珠子,也蒙上了一层血色,有时的有各种飞鸟低空掠过,但是在临近东方云身体的时候,又受似了惊般地一飞冲天,远远地离去了,有那走兽,在走到东方云的身体十丈余的地方的时候,也是猛地掉头狂奔,就好象见到了它们一生之中最可怕的天敌一般。
夜晚来了,满天的繁星布于天幕之上,随着宇宙之中固有的痕迹一点一点地运动着,偶尔有一颗慧星划过天际,打破原有的寂静,那天幕之中,又似藏有无穷的奥秘,那一点一点移动的星宿,带着一种玄奥,似在阐诉着宇宙洪荒最根本的隐秘。
东方云没有动,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日升日落,狂风起时,无数的沙尘扑打在他的面上,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暴雨降临时,豆大的雨点敲打在他日渐康复的身体之上,他也一动不动,除了偶尔会想起一些往事,他的整个心灵都处于一种空灵之中。
一百年之中,他的身体已经被体内的大衍辟魔升灵丹的灵气完全修补好了,他心神中,东方纵龙战死,小倩横死于怀中的情景又慢慢地清晰起来,一股股犹如实质的暴虐气息从他的身体之中直冲而出,待得百丈高空又反转而下,归入他没有生机的身体之内。
一百年之后,那股暴虐也慢慢地消失了,他的精神力,经过百年的修养之后,则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只要他想,方圆千里之内的一切事情,都可以事无巨细地反应在他的灵魂之中。
他依然没有动。
四周的杂草长了又枯,枯了又长,如此往复,最后的结果就是他的身体渐渐地沉没于土壤之中,他再看不到任何的东西,有的,只是无穷的黑暗,只不过这黑暗之中又有一点的光明,那就是他精神力可以无拘无束地往返于徂来山的任何地方。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他归初穿越至幻武界时的情景来,现在的他心境已然完全不同,他不再惧怕死亡,在这个时候,他已与死亡同寝,他怀中的小倩已然成了一堆枯骨,他身边的所有九黎剑族死去的族人也已经成了一坯黄土。
他已然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东西了,就连最考验心神的寂寞,他也已经慢慢地品出味道来。
又是一百年过去了,体内的大衍辟魔升灵丹已由原来的拇指大小整整个了一圈,他体内的经脉,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整整拓宽了十倍,他脑海之中的思路又开始活跃起来。
“以你九黎剑族的剑技,莫不如用刀!”娄师德的话,在他心头又一次响起,直如惊天悍雷,震得他心神狂跳起来,他又想到,在这万丈徂来山之下的剑冢之内,那一柄受万剑供养鸡的黑色长刀。
一想到这里,他的精神力就无视万丈土壤的阻隔,轻而易举地又返回了山腹之内的剑冢之中。
依然是无数的剑意纵横,依然的是万剑齐鸣,只不过,这剑中,似有哀声,又似在哭泣,因为,东方云已然只是随意地瞧了他们一眼,就把自己的目光投注于那剑冢祖地最高处的黑色长刀身上。
冥冥之中,那黑色长刀似是感受到了东方云的注视,刹那之间,就暴发出无穷无尽的杀戮之气,震得四周深插于地上的长剑纷乱飞舞起来。
“嗡……”
刀鸣如九天龙啸,整个徂来山似乎也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刀兄,稍安勿燥,到时候有你痛饮敌血的时候,嘿嘿,斩不尽的巫族头,放不完的巫族血呀。”东方云的精神直直地看着那黑色长刀,淡淡地笑了。
这笑中,似乎也带有一丝淡淡地血腥味,说也奇怪,那刀在接收了东方云精神上的话之后,竟是渐渐地安静下来,不再动弹,就连一往释放于刀身之外的黑色刀芒也收了起来,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刀之中藏有的惊天动地的暴虐气息。
东方云心头笑了,但是他依然没有动弹,在这个时候,他的精神力有意识地开始导出大衍辟魔升灵丹之中的灵力,而另一部份神识则又回归于识海之内,推演起自己在剑冢之内所修习的剑技来,只不过,在这个时候,他想的不再是剑,而是
刀!
自那长刀静下来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与此刀心神相连的奇特感觉了,东方云已然知道,自己此生最适手的兵刃,就是那把黑色的长刀。
九黎剑族最高绝学种剑花开,在东方云的潜心推演之上,已然在慢慢地改变,他识海之内,不时地有那惊天动地的刀气一划而过,激荡开来,时而阴冷,又时而狂暴,纷乱无章却又杀意凌人。
东方云在改变着自己,也在改变着他的时间,有了大衍辟魔升灵丹的支持,他有足够的精神力去改造自己以往的固定思维,时间,被他拉长了,他的修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前进着,但是时间又被他缩短了,因为,千余年的时间又几乎弹指即过。
世上,再无人记得千年前那没落的九黎剑族,这一日,徂来山一改往日云蒸霞蔚的景色,朵朵乌云从远处不断地朝着徂来山之巅聚拢过来,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已然把整个徂来山最高处包围得严严实实,浓如墨汁的乌云,在千里之外,也是一眼可见。
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压抑人心的气氛,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一点的声音,就连以往最凶猛地野兽,也蹲伏起来,敬畏地望着黑云之内的某一点。
天变!
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一道丈余粗细的闪电从那黑云之中朝着徂来山顶劈了下来,整个徂来山剧烈地摇晃起来。
有了开始,就必然有延续,一道道明亮的刺眼的闪电不断地从那黑色云朵之中直劈而下,整个徂来山摇晃得更加的厉害了,天威莫可敌,那徂来山越摇越厉害,山顶之上的土石不断地朝着山脚滑落,巨石滚下的轰隆声和着雷声,就是一曲天地之间最动人心魄的交响曲。
“嗷……”一声沉闷的叫声在那雷电之中传了出来,就算是这天地之威也不能掩藏那高亢的叫声,一道黑色的刀气,随着那声叫声,直直地从万丈徂来山之下的山腹之内直冲斗牛,狠狠地斩于黑云之中。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凝聚了天地之威的黑色云朵,也无法承受那冲天而起的刀气,被其从中一划而断,闪电直劈而下,借着闪电的光芒,一个人影从土壤之中长身而起,如实质的刀气缠绕于他的四周,硬生生逼开四周想合扰的黑云,他伸出手来,朝着头顶之上的闪电直直抓出,竟是不避天地之威,瞬间之际,就幻化出巨大的双手,如抓条小蛇一般地把那威力巨大的闪电擒于手中。
借着闪电的光辉,可以看到,那人影双眼之中隐现出一丝诡异的血红眼瞳,精赤的身体,透出强横的力量感,他手朝着地面虚招,整个地面顿时又剧烈地颤动起来,脚下的泥土不断地朝着两边滑落开去,一柄三尺七寸的长刀,一点一点地从地面挤了出来。
刀气越来越盛,四周的巨石随着那黑色长刀的涌出,已然承受不了那强大的压力,成为一堆齑粉。
五息之间,黑色的长刀终于完全拔出身来,那个人轻轻地握住刀柄,刀身顿起一阵龙鸣之声,四周的响声顿时不见,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刀意,自那人握上刀柄的一刹那开始,所有的天地异象都停止了,闪电不再往下劈,而黑色的云朵也不再疯狂涌动。
天地之间一片萧杀!
那个人影轻轻地举刀,四周的天地元气随着他这个简单至极的动作,顿如长鲸吸水一般地朝着那黑色长刀涌入,闪电不见了,黑色的云朵也不见了,片刻之后,天地一片清明。
在徂来山一片凌乱的山石之中,一个气息有些阴郁的年青人傲然而立,一边抚摸着手中的黑色长刀,一边扫视四周,他的目光,似乎可以穿越无尽的虚空,投注于千里之外的世界之中。
“嘿嘿……噬魂巫族,我东方云又活过来了,你们给我慢慢地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叫你巫族之人血流成河,化为世间最彻底的粉尘!”他抬起头来,狞声笑着,说也奇怪,自东方云微笑过后,那冲天而起的刀意与惊世骇俗的暴虐之气竟是消逝得无影无踪,尽数融化在他神秘的微笑当中,就连那柄实质性的长刀,也是刀光一现,就消失在他的手中。
东方云笑着,一步踏出,只见得四周天地元气轻微地一阵波动,他的身形已然融入虚空当中,凭空消逝。
古益州,地处徂来山以东万里之遥,东方云收拾好自己的心境,化为寻常百姓的模样,施展陆地飞腾之术,不到十日,已是进入古益州的地界。
前方,城墙高耸,一眼望去,竟有几十丈高下,那宽达十丈的巨大城门里面不断有人进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东方云顺着人群,进得城来,看着鳞次栉比的各式建筑,就算是以东方云在地球之上的见识,也不由得心头惊叹,那一层层拔地而起的楼层,根本就全是巨大的石头筑上去的,整个建筑显得苍劲有力威严万分,特别是远入城中间的一处建筑,远远望去,高不下百丈,气态森严,不时有各式面相奇特的人物进出,东方云皆不识,只是在心头涌起一种荒诞的感觉,就好象走进了网络游戏中一般。
按奈下心头的好奇,东方云步入街旁的一个客栈之中,立时,一个店小二模样的家伙迅速地走得上来热情地招呼道:“请问客官需要点什么,小店可是古益州城内千年老店了,只要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为你送上哩。”
东方云笑了笑,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此地有什么好吃的,就随口答道:“有什么好吃的给我来两样就成了。”
“好的,你老稍坐一下,马上就来。”店小二把东方云领到靠墙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转身就又忙碌招呼另外的客人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道热气腾腾的菜就端了上来,东方云坐下后,不声不响地吃起来。
“这位公子,可以拼一桌么?”正吃得起劲的时候,一道淡香涌入东方云的鼻孔之中,东方云顺着声音抬首望去,只见得一个女子立于自己跟前,娇巧的鼻梁,樱红的嘴唇,精致的五官,配以修长的凹凸有致的身材,顿时形成一股莫大的吸引力,让东方云微微一呆。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让东方云心头生起惊艳感觉的主要方面,当他看到这女子那独有的紫色眼瞳时,整个灵魂都好象突然要离体飞出一般,他心头微微一动,连忙收摄心神笑了笑道:“姑娘尽管坐就是。”
“谢过公子,那我就不客气了。”女子展颜一笑,顿如春风化雨,现出淡然的风情。
这一笑,让东方云整个心神都再次动了起来,他悄然望着女子,就好象看着一千年前死在自己怀中的小倩一般:“好熟悉的笑容,可惜了!”
他心头黯然,眼中惊艳的表情又迅速地恢复自然。
四周的食客不知何时已然一片寂静,在这女子笑容一展的当时,整个客栈就在于再也没有了一点的声音出现,就连先前大口吃肉喝酒粗俗高声叫喝的十余男子也是一脸呆滞地看向东方云这边。
“嘶……”也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惊醒了客栈中的所有人。
“嘎嘎……好漂亮的妞儿!来,给爷大爷我再笑一个!”一个身高丈余,满脸横肉的家伙陡地立起身来,大手朝着这女子一指,张狂地笑道。
客栈内先前还一脸惊艳的食客闻听此言,顿时脸现厌恶神情,但是在看到那大汉身边长有七尺余的巨剑之后,又几乎同时压下了口中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喝骂声,埋下头来专心地吃起自己面前的食物来。
“这年头,猪也比人猖狂了啊,唉,美人儿可就惨了。”隔得远处,一个年约三十的男子低着头不屑地轻声哼了哼,那细小的声音在本来寂静的客栈之中,顿时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那大汉脸色一变,陡地张首四望,凶恶地神情立时彰显无疑:“娘地,哪个杂碎在说老子,有种的给我站出来!看你爷爷我祝豪祖不撕了你!”
“嗯,豪祖,豪猪!果然是个人头猪脑的猪啊。”轻笑声再次传来,搞笑的语调让原本害怕压抑的客栈顿时响起一阵阵轻笑声。
“嘻嘻,果然是头猪呢。”那女子此时已是坐了下来,轻手捂嘴,美眸流转,有意无意地扫视了一眼远处墙角处笑了起来,“人家好怕哩。”
东方云看着女子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发出厚实的响声,顿时心头又一阵摇晃,以他静修千年的精神力,也不由得有些吃不消,只觉得眼前女子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无不散发出惊世骇欲的媚力,连忙把自己的眼光从女子双峰之处挪了开去,神识展处,却觉得眼前女子心跳平稳,遂邪邪地笑了声问道:“你真的很怕么??”
“嗯,人家可是怕得要死呢,你还要那里嘲笑我,到时候如果我有难,公子可不能袖手旁观。”那女子紫眸眼神微微一凝,却又散开来,只是冲着东方云娇声笑道。
东方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专心地消灭起最后的饭食,他假死一千年,再次品尝饭食,还是有一种特别的感触。
“是你!”那大汉显是发现了讥讽自己的男子,陡地抓起手中的巨剑,轰轰地踏着地面,朝着男子所处位置直冲而去。
四周的食客纷纷走避,胆子小的,已是自客栈之中逃离出去,场面一阵骚乱,眨眼之间,客栈之中所余之人已是不多,那店家一脸土色,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不敢多言。
“你这头猪还不算太笨嘛。”那男子抬起头来,露齿一笑,粗犷的面容之下,闪现出一丝精光,平静地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祝豪祖。
“嘿嘿。。。想当护花使者,也不看清楚地盘,找死还不容易么?”大汉一声狞笑,也不见如何作势,手中巨剑横空虚斩,一道剑芒离体而出,狠狠地扑向说话的男子。
“端木公子,小心点,不要让猪给咬了呀。”东方云身上的美貌女子轻声娇笑着说道。
“杜迦小姐见笑了。”那姓端木的男子朝着杜迦大声笑道,原本坐着的身体陡地长身而起,生出无边的气势,整个身躯就好象一座大山突然出现于东方云的面前,让他目光微微一凝。
“这端木好强的气势,却又能做到凝而不发,修为比这蠢猪强得太多了。”东方云已是吃完了桌上的饭菜,丝毫不顾美人在侧,舒坦地伸了一个懒腰,也不离去,在一旁观看起来。
那大汉一剑斩出,嘴角的狞笑还没有消散,只见得眼前一晃,先前还比自己矮一头的端木一下子变得顶天立地,心头皆动之下,还未来得及变势,一根手指头凭空显出,轻轻地点在自己斩下的巨剑锋刃之上。
“嗡……”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自二者中间响起,祝豪祖只觉得一股莫大的力量自剑中传了过来,然后,他的身体离地飞起,如一片落叶一般,横飞十丈,又轰地一声落在地板之上。
哗啦一声响,客格之中的桌椅也不知碎掉了几张。
“杜迦小姐,这等废物,我端木只要一根手指头就足够打发了,不知小姐此行到这古益州城是为了何事呢?”端木男子一脸微笑,看也不看地面上躺着的祝豪祖,目光投视过来,轻轻地在东方云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停留在杜迦吹弹欲破的脸上。
“端木公子又何必明知故问,莫不是端木公子来得,我杜迦就来不得了?”杜迦秀眉微皱,顿时让人生出恨不得把她拥入怀中狠狠爱怜的感受。
“端木?杜迦?!是你们?”祝豪祖突地翻起身来,竟是连地面之上的兵器也不拾起,一声尖叫,跌跌撞撞地冲出大门,“你们等着,我巫门可不是这么好惹的!”
“巫门??”东方云心头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一丝邪笑,指尖一道刀气一现即逝,终是放弃了把祝豪祖就地斩杀的心性。
“这位兄弟藏得好深,端木良刚才几乎走了眼了,不知高姓大名?”在东方云手中刀气微现即收之际,端木良顿时脸现异色,再次朝着东方云望了过来,心头生出一丝的警惕。
“东方云!”东方云淡然一笑,不卑不亢地回道。
“东方兄弟莫不也是冲着那幻兽来的?”端木良笑着问道,慢慢地朝东方云所在之处而来。
“幻兽?是何种东西?”东方云初次听到幻兽一词,好奇心顿起,连声问了起来。
“东方公子真的不知晓那幻兽是何物?!”一边俏立的杜迦不可思议地看着东方云问道。
东方云脸微微一红,他知道自己在幻武界的时间虽有两千多年,但是许多事情根本就无所知,连忙点了点头道:“我确实不知道,还请杜迦小姐明言!”
“这幻兽自洪荒初时,就已存于天地之间,初时自成一族,实力强横,但是古人在与之长期争斗之中,却是已近灭族,据悉凡是得到幻兽认主之人,则可以借用幻兽的力量,可谓战斗的一大助力,是以每次出现,皆弄得整个大陆为之疯狂,你竟是不知道?!”杜迦察言观色,见东方云脸上确是不见半点虚伪之色,遂言道。
“前些日子,曾有人见到这古益州附近的九仞山中显出五彩灵光,不少门派中擅望气之士已断言有幻兽藏于九仞山中,此事已是风闻整个幻武大陆,东方兄如有兴趣,我等倒可以一起同行。”端木良走到东方云面前,盯着东方云的眼睛说道。
“呵呵,如此也好,不过,你现在有麻烦了!”东方云初离徂来山,全不悉世事,闻言心头一动,点头应道。
“二位驾临我益州城,也不给我宋人狂打声招呼,想是不把宋某人放在眼中了。”初闻人声,东方云还断定来人在百丈开外,但声音未落,只见得大门前人影晃动,一个中年装扮的男子已是掀门昂然而入,目光朝着三人所在之处冷冷直视过来。
“哼!我就知道,打了那条狗,必然要引出主人来,宋人狂,我端木已是等你很久了!”端木良目光微微一缩,脸色一变,直直地回望宋人狂冷言说道。
“嘿嘿,都说杜迦小姐乃是极西大陆数一数二的人间绝色,今此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看小姐也不必离开了,就此在我益州城定居,我宋人狂当不会亏待于你。”张狂的霸气从宋人狂身上不断地压来,整个客栈之中连声脆响,所有的桌椅随风而动,尽成粉碎。
“人家要是不呢?”杜迦脸色一冷,先前的笑容悉数消散冷冷地说道。
“那就只好强留了!”宋人狂的眼光狠狠地在杜迦绝美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在这益州城内,凡是我宋人狂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想走?那可不成!”
见过狂的,但是东方云可没有见过这么狂的,那霸道的气势就连东方云也不由得心头激荡起来。
“别人怕你噬魂巫族,我端木良可不会怕了你!”一边的端木良感受到宋人狂极度轻视的神态,脸色一变,浑身压抑的气势顿时冲天而起,只听得四周轰地一声,那青石为墙的客栈竟如摧枯拉朽一般爆裂开来,形成一个方圆百丈的空地,远处,隐约有人影绰绰,却无一人敢于近得百丈之内。
“是么?青丘鬼堡之人几时竟敢在我噬魂巫族的地盘之上张狂了?”宋人狂一声长笑,一道乌光从背后直射向半空之中,化为一柄三丈余长的黑色勾镰,散发出幽幽寒光,身形一纵,已是来到半空之中,勾镰入手,自有一股无形的气势,显然一方豪雄。
“端木公子可不要让奴家失望哟。”一边的杜迦微笑着与东方云随势而起,跃于半空之中。
“噬魂巫族之人也不过尔尔,你接我一拳试试!”色是英雄胆这语果然不错,端木良脸现怒色,一声大喝,身形一闪,已是欺身到宋人狂的面前,一拳轰出。
四周空气震动,那拳头暗现金芒,甫出之际,已是带动里许范围之内的云气翻腾不休。
宋人狂大声笑道:“如果是你青丘鬼堡的那几个老鬼使这裂魂拳法,我宋人狂倒也有些惧怕,可是你么?”他一脸的轻视,手中的巨镰幻出无数虚影,于方寸之间不断闪烁跳腾,瞬息之间就把端木良的攻势消弥于无形之间。
端木良心头吃惊,脸色一变,他去势不改,化拳为掌冷声哼道:“你再接我大须弥掌试试!”
一掌化出,迎风再涨,从头顶虚空直压而下,竟是把宋人狂整个身形都尽数包含于内,宋人狂本心头轻视,哪里料到瞬息之间对手已是变了功法,始料不及之下,顿时被端木良一掌拍苍蝇一般轰地一声自空中拍了下来。
地面烟尘四起,东方云看得清楚,一个斗大的洞窟凭空出现在脚下。
端木良一掌建功,脸上怒色稍缓,朝着杜迦一笑,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端木公子小心!”杜迦抚弄着被风吹散的发髻,陡地出声提醒道。
一团乌光自地底直直地冲出,带着凄厉的尖啸声,旋转着朝端木良劈出,正是宋人狂手中的三丈巨镰。
“我本想留你一命,但你不该惹怒于我!”一个阴沉的声音响彻百丈虚空,一个拳头,突然自端木良身后诡秘地显现出来。
端木良大惊,心头的一丝喜悦荡然无存,顷刻之间,形势倒转,前有巨镰横空,后有重拳临体,脸色一变,只有横移开去。
“我说过,你不该惹怒于我,此时想逃,晚了!”幽寒的声音直透心骨,宋人狂暴怒的身形自虚空之中再一次显现出来,只见他头发凌乱,衣衫破损,显然是端木良的大须弥掌直接攻击的结果,想他堂堂一城之主,却如此狼狈,焉能不怒。
那拳影紧紧地随着端木良的身形移动,陡地一下子暴涨十丈,端木良心头一痛,一股大力自背心之处涌入心房,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有时候,战斗的进程往往充满了戏剧性的变化,强弱之分,转眼可见,看着如弹丸一般远远抛落的端木良,宋人狂手一招,那黑色巨镰再一次握于手中,看也不看,就对着端木良落败的身形一挥而出。
“给我安心地死吧!”宋人狂一招制敌,当不再给端木良任何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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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呢!”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自宋人狂的耳边响起,却是一直未出过手的杜迦挺身而出,她虚手一引,原本失去了生机朝下方掉落的端木良顿时身形一滞,于不可能之际横移三丈,恰到好处地躲过宋人狂的追杀。
“虚空接引神道!好啊,毁灭魔宗的功法果然有独到的地方。”宋人狂冷哼一声,手中巨镰寒光四射,舒端木良而直取杜迦。
端木良此时终算是回过气来,虚弱地立于空中,惊骇地看着眼前的战斗:“没有想到这宋人狂竟然这么厉害!他修为怕不步入皇级顶峰了,东方兄,你快快出手助杜迦小姐一臂之力吧,否则,一旦她落败,我等休想离开这益州城了。”
东方云充耳不闻,只是冷然地看着半空之中不断地交战的双方,杜迦一身功法诡秘至极,虽然险象环生,却似乎能够预知危险似的,是以性命一时之间却也无虞。
“皇级顶峰,这倒是一个好的对手。”东方云嘴角泛起一阵冷笑,一丝丝暴虐的气息隐隐从体内散发出来,而他的眼中,原本消失的血瞳悄然出现,直直地盯着眼前对杜迦穷追猛打的宋人狂。
“美人儿,还是从了我吧,到时候如果在你细嫩的脸蛋上留下什么伤痕,那可是大煞风景啊。”或许是感觉到胜券在握,宋人狂越发的放荡起来。
杜迦心头气急,体内的内息更是凌乱起来,好几次冲突,都不能自宋人狂手中逃离,而让她心头愤恨的是,东方云直立一边,却始终袖手一旁,并无动手的打算。
“难道我今日要被这贼人凌辱?”她虽修习魔宗功法,表面放荡也是所修功法之故,其实到现在依然是处子之身,万不想就此毁于宋人狂手中,这一急,手上更加凌乱,只觉得眼前一花,宋人狂的手已是欺身入怀,一掌击于她胸口正中。
“嗯,果然软玉温香,啧啧!”宋人狂一脸淫笑,指尖劲力透出,顿时封住了杜迦全身劲力,他趁势就想把美人儿捞在手中淫乐,却不想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让他顿生毛骨悚然之感。
“只怕未必!”
宋人狂慢慢地回头,他想看清楚是谁敢在他兴头之上如此说话,他想知道,是谁竟能够在益州城内让自己生出如坐针毡的难受感觉。
他回头,只觉得眼角狂跳,整个心神皆动摇起来,心头竟是不由自主地狠狠收缩起来,只因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把刀。
一把三尺七寸的黑色长刀,长刀的尽头,有一只纤细,但是绝对有力的手!
那手的主人,身材如标枪一般地挺立在半空之中,他顺着那人的身形上瞧,顿时,他又看到了让他心神狂震的根源。
眼睛!
一双血红的眼睛!
正冰冷地望着他!
“你是谁!竟敢阻我!”宋人狂只觉得那血红的眼睛一下子化为漫天的血海,迅速吸引了自己的整个心神,生出一种如坠冰窟的寒意,他小心冀冀地仔细打探眼前的东方云,这一打探更让他胸口似压了一块大石一般压抑起来,因为到东方云出声到现在,他竟然看不透东方云修为的深浅。
“你是噬魂巫族的人?”东方云冷酷地问道。
“嗯!”宋人狂此时气势已然被夺,不自觉地随着东方云的话而回答道。
“你修为已到皇级顶峰?”东方云脸色越来越冷,漫天的杀意已是呼之欲出。
“嗯!”宋人狂心头一抖,本想抗拒,但是一种本能地危险却让他选择了老实地回答。
“那好,我杀的就是噬魂巫族之人!”东方云陡地一声长啸,直响彻百里云霄,脚下益州城的建筑竟然受不了那音波的震荡,纷纷倒塌万千。
端木良此时已是悄然来到杜迦身边,解开了她身睥禁制,骇然地看着空中飘浮的东方云,自东方云手中长刀现出的时候,他就再也无法看到东方云的真面目,只觉得那黑色的长刀,似乎可以吸收四周的光线,那刀,就是东方云,东方云也就是那柄刀,至于具体情景,他已然看不清道不明!
“二位,请离得远一点,免得让我分神!”东方云淡淡地说道。
“你……”杜迦与端木良脸色微变,却也深知自己此时就算是留在原地,也无法相助,更何况,他们也知道,此时此刻的东方云,根本也不会给他们插手的机会,是以,刚刚吐出一个字,神情又一黯,转身迅速地飞离了当场。
“这西南地境之内,能够小我噬魂巫族之人,你是第一个!”冰寒的杀意,反而让宋人狂清醒过来,脸上露出羞怒的神情,用力地握了握手中的黑色巨镰说道。
“我当不会是最后一个!”东方云陡地收声,体内黑色的元界迅速地运行起来,手中的长刀一声嗡鸣,浓烈的死亡气息夹带着一丝的血腥味着从刀身之上散逸出来,他话音一落,已是一步踏前,天地之间陡地响起咚地一声。
他举手力斩!
这一斩,横越三十丈,只一瞬间就到达宋人狂的头顶。
宋人狂骇然,刚刚东方云那踏于虚空之中的一脚,就好象正击于他胸口一般,心头难受之际,却不想抬头就见得一柄长达三十余丈的长刀从头顶直压而下,匆忙之间,呼得举起手中的巨大镰刀奋力地朝上方挡去,同时,体内的几千年元界之力悉数涌入全身经脉,在一瞬间就强化了自己的肉身。
只听得地动山摇一般地狂暴异响从刀、镰交接之处传出,毁灭性的罡气以一种可以目见的形式从二者脚下的土地上向四面八方冲了过去,所过之处,那些在原地待命的益州城战士顿时拦腰而断,有些未立时死亡的将士纷纷发出惨叫声,在地面之上翻来覆去的移动,血水,瞬间流遍了整个大地。
死亡刀气顺着黑色的巨镰进入到宋人狂的体内,宋人狂一声大喝,一道道黑色的如同蝌蚪的古怪符文瞬间布满了他的全身,一股犹如亘古洪荒一般的气息从他的体内涌出,竟是生生把侵入体内的死亡刀气排斥出来。
同时,他手中的黑色巨镰受那古怪符文的缠绕,如充了气的气球一般不断放大,瞬间就比原来大了百十倍不止,一头插于益州城地面,一头直入云霄,真可谓顶天!立地!
东方云脸上表情冷如九天寒霜,他自醒来之后,第一次面对噬魂巫族之人,心头的暴虐自出刀那一刻,已是燃烧起来,眼神化为一片血海,千余年前的九黎剑族的上千余亡魂在这一刻附体。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不是一个人!
死去的为活着的人提供精神源动力,而活着的人,所要做的,所想做的,就只有举刀力斩!
什么剑法,他早已忘记,只有刀的霸烈,才能宣泄他心头的残酷杀戮之情。
他一声虎吼,眼神之中现出无边的恨火,手中的黑色长刀似乎也燃烧起来,一道道黑色的死亡炎火顺着他的长刀狠狠地扑出去,那火光之中,分明有无数人影在嚎叫。
“轰!轰!轰!”
东方云长刀连斩,那刀镰再次交接处,虚空也为之碎裂,庞大的力量,从黑色长刀之上直透而至,就算是宋人狂得那古怪符文的附体,在东方云体内黑色死亡元界的催谷下,也不得不慢慢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那一片刀幕,就是力量与暴虐的向征,下方,益州城中每一个活着的人无不仰望天穹,满脸惊恐地望着那一柄长达百丈的长刀。他们失去了自制的力量,同时,也失去了生存的力量,高手之间的争斗,特别是皇级顶端高手的争斗,那无形的罡气就是死神收割性命的镰刀,一直扫过他们的身体,瞬时之间,又有无数人倒于东方云刀罡之下。
东方云每斩出一刀,他心头的快意也集聚一分,那顶天立地的黑色巨镰刀已是退后了上千丈,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地濠沟。
又是一声脆响,那黑色长刀竟是把那黑色巨镰从中而断,刀锋过处,显出一道长达千丈的黑色虚影,那是虚空破碎的影子。
死亡的阴影这一次真正的尽数把宋人狂笼罩起来,他想逃,但是在那刀锋直指之下,他根本就无法动弹一分一毫。
刀过,他的身体顿时化为漫天血雾,尽被那黑色的刀罡所吸引,整个人已是骨肉不存。
宋人狂死!
掌控古益州千年的宋人狂竟被东方云一刀灭杀!
东方云又是一声长啸,只觉得千余年来郁集于胸口的杀意终于宣泄了一丝出来。
他傲然看了一眼地面之上惊惶四顾的人群,收刀而立,眼神之中透出一股不屑之情,一代高手的气息尽数绽放。
“宋人狂,将是我杀的噬魂巫族的第一人,以后,噬魂巫族将——血流成河!”绝对嚣张、绝对霸道的声音在天地之间远远地传了开去,就连城中那幢千丈余高的巨石建筑也在他的声音之下微微颤动起来。
就在他狂然四顾的时候,一道神识陡地从天而降,狠狠地撞向于他,一个声音在他面前百丈之内的空间响起:“谁人如此放肆?胆敢灭杀我噬魂巫族门下!!”
东方云心头微惊,刚刚斩杀敌人之后的喜悦一下子尽数收敛,他的神识猛地尽数释放出来,同时,一刀击空,强横的刀意尽数封锁百丈之内的空间,在他神识与刀意的双重攻击之下,那股神识一声轻哼,瞬间就消散无踪。
“这人修为强绝,远超于宋人狂,神识竟然能够隔空千里袭敌,我与之对敌,胜算极微!”东方云迅速在心头推算了一下自己与这未谋面的敌人相敌对的结果,一声长笑,转身化为一道流光,同时,尽数收敛起自己的气息,朝着端木良二人刚才离去的方向逸去。
就在东方云离去半个时辰之后,一个瘦长人影自战场废墟之中显现出来,他眼中神光暴射百丈,不断地来回扫视,同时,用自己的神识捕捉废墟之中残留的刀意,一声惊噫:“好暴戾的刀意!这人究竟是谁?倒是擅长遁逃之法,连神识波动也隐藏起来了,倒是难以搜寻了。”
说完,他手一卷,地面之上断为两截的黑色巨镰飞入他的手中,一边对着战场之外徘徊未去的人群喝道:“去把这城中管事的给我叫来,老夫有事问询!”他说着,身形飞升而起,来到那千丈巨石所筑的城主府之中。
当下,自有人把这一切禀报于他,但是,每一个人的描述都不尽相同,如果说有一点相同的,那就是他们的描述当中无一例外的,都只有一把黑色长刀,至于那提刀之人,就是以宋人狂对敌初时,也只能见到那血红的眼神,而忽略了东方云真正的相貌,他们如何能见?
那瘦长老者有些惊诧,但是更多的是恼怒:“你们这群废物,连对方的相貌都看不清楚,我王师北留着你们还有何用!”他轻轻一挥衣袖,一股无形的压力横扫当场,所过之处,在场的几十人连惨叫也未来得及发出,就每个人体表都布满了诡异的血红色巫文,精血迅速消散,眨眼之间成为一堆枯骨。
弱者在强者面前,永远都没有话语权,东方云经过千余年来的静心思考,再结合了自己的本源意识,已是深明此道理,是以,在刚刚一击散了王师北的神识后,就一路狂奔而出,出得城来,更是风驰电掣一般,藏起自己的神识波动,体内的黑色元界之力被他小心地隐藏起来,那白色的元界又疯狂地转动起来,不到半个时辰,已是远去千里之遥。
就算是这样,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身后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盯视着自己,当他停下身来的时候,整个元界之力尽数回归丹田之内,那股极不舒服的感觉才自背后消失。
“这人的神识实在是太恐怖了,料来是噬魂巫族的绝世高手,看来,我复仇之路还很漫长啊。”他心头微微一叹,千余年来的静修,并未消磨他的意志,相反,让他的意志更加的坚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面前直耸入云的山脉,抬脚就朝山中行去。
十日之后,他确信自己彻底摆脱了王师北的神识之后,再一次小心冀冀地把自己的神识分离出来,朝着四面八方涌去,探查着周围的一切,“那端木良与那迦不知哪里去了,倒是逃得快,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了?”
进入山中,东方云这才真正的冷静下来,想起先自己一步离去的端木良与那迦二人,在他神识搜索之中,并未有二人的气息存在,只觉得前方山林之中,天地元力超乎寻常的浓郁,正思量之际,前方十里之外的一座山头陡地一阵摇动起来,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有人在争斗?”神识之中感受到前方狂暴的天地元力,他身形凌空越起,在树林之间迅速地穿行,朝着前方争斗的地方掩伏而去。
就在他要到达出事地点的时候,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伴随着一声声地怒吼声,那山头轰地一声爆炸开来,巨大的石头不断地滚落下来,无数人影朝着虚空之中纷纷跃起,一眼望去,怕不有数百人之多。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高手?难道我静修一千年之后,高手都不要钱了么?”东方云体内白色元界远行,似乎思绪也开明了许多,那股子阴冷的气息也完全改变过来,好奇地想道。
“何方朋友,既然到了这九仞山,还是现身出来的吧!”就在东方云刚刚藏好身体的时候,一股强大的神识自空中投放到东方云的身上,东方云四周的空间一阵激荡,原本藏身的树石竟在这神识之下一下子化为粉尘,再不能藏身。
东方云一惊,见到上空那数百人影都以一种警惕的目光看着自己,哈哈一笑,长身而起,身形一纵,已是来到半空之中傲然而立,正欲说话,身边却传来一阵惊呼:“东方公子,竟然是你!简直太好了!”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却见得美丽绝伦的杜迦正自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后转出身来,带着些许的关切望着自己。
“托杜迦小姐的福,东方云还算命大,自益州城之中逃了出来,哈哈,没曾想在此又见到小姐了。”东方云打了一个哈哈,“只要小姐安好,我东方云也就算是放心了。”
“你就是东方云?”东方云话音刚落,刚才那股强大的神识又一次朝着东方云身上涌了过来,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先前的那股霸道,多了一些试探与好奇。
“在下正是东方云。”东方云心头一动,神识之力一下子回缩到体外三尺之内,化成一个坚实的壁垒,把对方企图探查的神识阻于体外,“不知前辈是如何知晓我的?”
那人微微一惊,受到东方云神识的阻挡,立时又把神识收了回去,哈哈一笑道:“我就是杜迦的父亲杜十绝,先前刚听到迦儿提起你,说你救过她一命呢,正想答谢你,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遇上了。”
“此许小事,何足挂齿,何况,那噬魂巫族之人,与我有血海深仇,我出手相助,也不过是顺带而已。”东方云感受着杜十绝豪放的气质,心头生出莫名的好感来,轻轻一笑说道,自有一股轻狂气态表露无疑,让四周众人为之侧目。
“好,够狂,在这西南之境,能够如此轻视噬魂巫族的,想来你是第一人了,不过,我杜十绝喜欢!”杜十绝无视眼前数百人惊怒交加的目光,上得前来,用力地拍了拍东方云的肩膀笑着说道。
“我不喜欢!”就人杜十绝开怀大笑的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前方人群之中传来,让东方云心头微微一跳,他的神识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十分熟悉的危险,一下子化为一道狂澜,朝着那发声之人猛地横扫过去。
空气之中传来无声的震动,有十数人修为弱小之人受不得东方云神识的横扫,顿时身形一晃,从高空之中坠向地面。
“你是谁!”东方云心神一晃,只觉得自己的神识就好象撞在了一块铁板之上,然后猛地弹了回来,脸色一红,戒备地望着虚空之中的一个枯瘦老人。
“长老,他就是当日打杀了宋城主的狂徒!”在王师北的身后,一个属下恭身说道。
王师北眼中精光一闪,暴射丈余,直直朝着东方云而至,一股阴寒之气从他的身上往四方狂涌而至,一时之间,四方云层被挤压出一个方圆十里的大洞来,形态极为慑人:“你就是东方云?就是你杀死了我的徒儿宋人狂!”
东方云看着王师北突然现出来的气势心头狂跳,一声冷哼说道:“杀他宋人狂又如何,凡是噬魂巫族之人,我无不可杀!”
这杀字一出口,东方云体内的白色元界顿时安静下来,而那黑色的元界取而代之疯狂的运转,一股暴虐从他的体内直逼王师北而去,竟是与对方不差分别。
“王师北,有我杜十绝在此,你想动东方云,可得想清楚了。”杜十绝森然的声音轻然在二者之间响起,语气淡然,却直叫人心头狂跳,王师北身后的数十噬魂巫族之人受这股突然挤入的气势压迫,不由得倒退百丈,就连一些不属噬魂巫族之人也脸色大变,一些人看到杜十色插手,而噬魂巫族之人吃瘪,脸上露出解恨的神色,显是心头对噬魂巫族暗怀戒心。
“杜十绝,你不在南方称尊,倒是到我巫族地界来称王,你道我巫族没有杀你之人?”王师北看到杜十绝横切而入的身形,脸色微微一变,肩头微耸,一脸的戒备,显是对杜十绝的介入极为忌惮。
“王师北,凭你,也敢对我杜十绝说这话?我杜十绝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要是换作你那巫祖易幽篁来说,还算过得去,你嘛,份量就太轻了!”一股完全不同于东方云暴虐的毁灭气焰从杜十绝的身上轰然暴射而出,横扫四方,所有人无不再退百丈,丝毫不敢掠其锋芒,“我毁灭魔宗在此,要想动东方云的,尽管上来!”
王师北狂,东方云狂,但是杜十绝绝代气焰一出,虽然未动手,已是震慑四方,他更
狂!
只因他就是称霸幻武南界的一方霸主——杜十绝!
“魔主不会是看上了东方云,想招他入赘你杜家吧?”王师北脸色赤红,看了看东方云,想动手却又有些畏惧眼前的杜十绝。
“哼!我毁灭魔宗之事,哪论得到你这小子来品评!”杜十绝一声冷哼,如惊雷般直直地在王师北的耳中响起,他一宗之主,独霸一方,上位者的气势完全笼罩全场,此语倒不是虚言,论实力与身份,怕只有噬魂巫族巫祖才与之对等。
“爹。”杜迦在杜十绝的身后一拉杜十绝的衣袖,脸上竟然罕有地显出红晕神情,望着东方云的眼神又有一些紧张。
“哈哈,乖女儿,你放心,有爹在,没有人敢动你的东方云!”杜十绝哈哈一笑,身上的气势不减反增,轻轻地抚摸着杜迦的头,两眼朝着东方云立身之处看来。
东方云心头暖流涌过,一时之间又有一些情绪复杂,他心头灵敏的神识可以感受到此时杜迦心理上的微妙变化,也可以感受到杜十绝对自己的那一丝关爱,然而,这一切,在瞬间又消失不见,特别是当他看到王师北的时候,看到眼前一众噬魂巫族的时候,千年前九黎剑族血流成河的情景又一次完全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神,他朝着杜十绝点头致意到:“魔主的好意,我东方云感同身受,而我东方云此生只属于自己,我东方云与噬魂巫族之间的战斗,也从不——假手他人!从不!!”
这话,不但杜迦一呆,就连一脸好意的杜十绝也露出吃惊的神色,他脸色一变,泛出微微怒色,但又在眨眼之间消失不见大声笑道:“好一个东方云,果然够狂,比我杜十绝年青时还要狂,如果一万年前,我听到这话,定然忍不住出手要杀你,不过,到现在我杜十绝对真的有点喜欢你了!哈哈……”
原本感觉到杜十绝愤怒情绪的杜迦此时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双眼泛出神采,又带着一丝担心地望着东方云。
王师北喜,他身后的一干噬魂巫族也是神情一松,显然东方云的话去除了他们最大的心病,少了杜十绝的护佑,斩杀东方云的希望又大大增加。
“魔主,看来人家并不领你的情呀。”王师北阴阴一笑,语带挑拨地说道。
“你是在挑逗我的耐性!”杜十绝陡地转头,狠狠地盯着王师北说道,一股无形的潜力随着吹拂而过的风势横压而过,王师北身形一晃,心头一凉,杜十绝神识过处,如坠万年寒窟般,那奇异的感觉在他神识抵抗之下,眨眼不见,可是,他身后的巫族之人修为可就没有他那么高明了,只听得一连几声碎响,他回首,只见得离自己最近的十数族人已是裂成无数细小的冰块。
“冰绝!”他心头一骇,杜十绝号称十绝,而且又是毁灭魔宗之主,一念之下,竟然悄无声息地断绝了身后族人的生机,修为之恐怖直叫王师北心头发麻,而且,看其情景,杜十绝并未施展全力。
“我杜十绝天生十绝,你如果真的想试,我都可以成全你,不过,就你那些个人手,想来还远远不够啊。”杜十绝看见王师北惊骇的脸色不屑地说道。
“魔主可否不要再出手,这些巫族之人,正好是我试刀之用,如你那般轻易地杀了,岂不可惜!”东方云轻声一笑,手中翻转,一柄黑色的长刀已悄然现于手中。
自刀现之时,东方云身上的暴虐气势竟然微微收敛起来,凝结成实质,就连虚空的狂风吹过,也完全不能撼动他周围百丈内的空间一丝一毫。
“好!好!没有想到,一代魔主不把我王师北放在眼中,就连你东方云也不把我王师北放在眼中,如不杀你,定让幻武所有人笑话我巫族软弱可欺了。”王师北怒喜,脸色由红转青,显是气恨到极点,他不敢招惹杜十绝,但是对于东方云,却并没有心理上的障碍,虚空一握,一柄丈余长的长枪已是出现在他的手中,那枪身之上,一个大大的“裂”字刻于其间,一枪在手,顿生一股惨烈的气势,让东方云生出仿如与千军万马对垒的怪异感觉。
“东方小子小心了,这是裂魂枪,专伤人神识。”杜十绝嘴唇微动,清晰的声音就在东方云耳边响起,而周围诸人却似完全没有听到一般,东方云心头微动,朝着杜十绝露出感激的笑容,手中的长刀斜举而出:“能束我心者,只有两样东西,一是这刀,一是巫族之血!舍此二者,天下万物,无一物可以。”
有一种霸道可以直透人心,让人心惊神摇,东方云此言一出,就算是修为明明比东方云强横的王师北,心头也不禁一晃,只觉得眼前的东方云突然之间变得高大无朋,让他握枪的手微微一抖,心中生出一股危机感。
他直直地望着东方云手中的长刀,那刀诡异的扭动着,似乎连四周的光芒也无法逃离出刀身的束缚,有的,只有一片幽黑。
“踏千山!”王师北陡地一声喝叫,手中的长枪一晃,化为一道道惊天长虹,直直地朝着东方云杀至,百丈虚空眨眼便过,而东方云看在眼中,那枪势自王师北出手之后,就已然变了,明明没有声音,但东方云的耳中偏偏生出千军万马在轰踏的巨大声响来。
“好重的杀气!”东方云心头一凛,裂魂枪本身的锋锐自枪尖直直地射来,东方云似乎看到那枪尖身之内缠绕着无数的血魂,在挣扎嘶吼,他心神早就沉寂下来,感受着四周天地元气的不寻常波动,身形一晃,就自原地消失不见。
“哪里逃!”王师北自枪出手之后,气势更渐暴涨,他的神识早就锁定了东方云四周百丈以内的虚空,在枪尖到达东方云身边的时候,一下子又失去了踪迹,一声大喝,裂魂枪一下子就消失在众人的眼中,在下了瞬间,又自十丈之外显现出来。
那枪的尽头,恰好是东方云的身形。
东方云一声冷笑,感受到裂魂枪锁定自己的身形,他身形此时已是躲过了裂魂枪最猛烈的攻击,眼前枪势虽然铺天盖地,但他已有十成的把握能够完全接得下来,刀光一闪,他已一刀劈出。
杜十绝与杜迦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东方云的刀势,特别是杜迦,眼神之中的紧张尽数表露无遗,而杜十绝眼神之中却露出欣然的笑意:“举重若轻,真是好刀。”也不知道他是在称赞东方云还是在赞叹他手中的那柄长刀。
东方云手中的长刀轻轻飘起,仿如一片枯叶,不断地在十丈之内翻飞,给人一种丝毫没有力量的感觉。
待得王师北的枪势已到最顶点的一刹那,东方云的刀猛地化为一抹光影,突然劈于其裂魂枪的最盛处。
中!
众人生出天地为之一暗的奇怪感觉,然后,那刀与裂魂枪交接之处又爆发出万丈光芒,映亮了四周,一声轰响直直地在所有人心头响起,那枪一化为千,不断地朝着东方云攻去,而东方云的身形不断地闪动,手中的长刀东一刀西一刀的劈斩着,却总能于不可能之际拦截住裂魂枪的去势。
如果说裂魂枪是条惊龙,那么,眼前的那柄刀就绝对是一条无形的大海,任随龙影如何翻腾,也无法脱离海洋的包围。
王师北心头的惊异远远比一边观战的杜十绝来得猛烈,他只觉得手中的裂魂枪似乎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每每在最后枪势去尽的最后一寸之上,发生了某种他也说不清楚的偏移,最终于东方云的长刀相撞在一起,而他手中的劲力透过枪尖直直地涌入那柄长刀之内,初时还可以以神识查觉到自己劲力的涌动,但是一过刀身,那股劲力就似乎被吞噬了一般,再也感受不到一分一毫,而对面的东方云似乎越战越勇,生力无穷,半个时辰过去了,虽然看似不济,却依然生龙活虎。
斗得酣时,王师北枪势一转,奋力自东方云刀海之中抽离出来,一退又进,手中的裂魂枪绽裂开来:“破千阙!那枪势没有了先前的威风,却又多了几分沉重,枪影也缩小到原来的一半,只余亩余光影。
战到此时,东方云心头热血沸腾,眼前的王师北确实强横,只是,他心头的杀意不减反增,少有与人动手的他,只觉得此时脑海之中思索千年的刀道在这个时候已是不断地纯熟起来,手中的刀,已渐渐地与自己血肉相连,他生出刀即是自己,自己即是刀的快感,双眼电似地在对方枪影之中搜寻着,同时,伸手虚招,那满天刀影尽数纳入手中,一声冷笑:“你地修为难道只有这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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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稳而夹杂着暴虐的气势自此语之后,更加的锋芒毕露,直气得王师北身后的巫族之人脸色突变,而王师北本人心头早就怒火频发,场面情景他完全占据上风,而东方云仗着体内奇特的元界之力保持不败,此语一出,顿时如火上浇油,让他脸色如滴血一般,显是恼怒到极点,也不说话,那枪势带着无尽的惨烈只管往前冲杀,只一瞬间就把东方云的整个身形尽数掩没在枪林之中。
“爹,你快出手吧。”一边的杜迦脸色一变,急切地朝着杜十绝说道。
“不用急,此时战斗才真正进入紧要关头,东方云体内元界之力虽然并不强横,但是却奇异的紧,他说用这王师北练刀之语到是真的,他此时刀法才渐显威力,场面上虽然微落下风,但是却并无真正的危险,你就放心好了。”杜十绝掩饰不住眼中的惊叹神色,拍了拍杜迦的肩膀笑了笑说道,“你呀,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关心外人了,啥时关心一下我这个当爹的才是啊。”
杜迦娇嗔地横了杜十绝一眼,“你就知道笑话我。”
“我杜十绝的女儿谁敢笑话呀。”杜十绝脸含笑意,看着杜迦关切的眼神,已是有些明白了,“迦儿,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东方云,就要直接和他说了就是,我毁灭魔宗的女儿,哪里来的那么多羞赧,想当初,我见到你娘的时候,还不是直直地开口,我观此人一身傲气,修为虽然并不是绝强,但他体内的元界之力却是我见所未见,他日必成一方人物,倒也配得上你。”
杜十绝眼光独到,望着场中的战斗轻言说道,杜迦一时之间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沉吟了一下才小声说道:“其实,女儿只是觉得此人气质异于常人,并不讨厌他就是了,况且他还救过我一命,这才想请爹出手呀。”
杜十绝心头一叹,眼中露出温柔之色心道,“那你就仔细看吧,以刀观人,这东方云定然受过许多苦楚,那刀法暴虐霸道,时而阴沉,时而又充满了生机,这种人,就算是你想掌握,也并不一定能够如愿呢。”
话音未落,只听得百丈虚空之中,一团黑色的刀光猛地自那枪林之中冲出,王师北的枪势顿时溃不成军,连退百丈,而东方云哪里会放过这等乘胜前进的机会,身形一闪,已是电射而至。
“一骑红尘笑苍生!”王师北得东方云手中的长刀带来无穷的压迫力量,连忙暴喝出声,那原本化身万千的枪影此时陡地归于一枪,返本还原,依然丈余长短,他双目突起,原本瘦削的身子一下子暴涨三尺,手臂之上肌肉暴突,整个人立时充斥着无穷的力道。
王师北人随枪走,揉身而上,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杀向东方云,在这个时候,他最强的力量终于施展出来,东方云眼前虽然只有一枪,但带来的压迫力与气势却是远盛于刚才的千万枪,因为,那千万枪的力道在这个时候已是融于这一枪之内。
那枪速度之快,挤压着空气,发出沉闷的滋滋声,枪身竟是因为速度太快而变得通红,散发出极强的热力,迫开东方云的刀中寒气,直刺而至。
“纷纷扰扰断红尘!”东方云看着王师北的枪势,不但未动,反而低沉地吟出七个字来,这七字远远地传开,就算是杜十绝听在耳中,也心神微痛,竟是生出无尽的伤情,但是马上他又清醒过来,骇然地看着虚空之中举刀不动的东方云:“他的刀意竟然可以影响的我心神?”
在这个时候,杜十绝才真正在感觉到东方云那沉寂的身体内可怕的刀意,不动的东方云比动的东方云更加的可怕,这就是杜十绝此时心理上最直接的感觉,他完全不明白,以自己明明高出东方云数级的修为,为何会在听到东方云那含有无尽忧伤的七个字时,体内的元界竟是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以至影响了自己的心境。
而四周修为远远没有杜十绝强横,除了少数人清醒过来之外,其它人依然一脸的沉痛,有那修为弱的,眼角甚至已是滴下数滴泪花,显然完全被东方云含而不放的刀意控制。
时间好象变慢了,所有人都看到,东方云手中的黑色长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向着向方递伸,而王师北的裂魂枪却极速地在虚空之中不断地闪跃,这一快一慢,形成两个极端,冲击着人们的心神,那些未清醒过来的巫族与其它派别之人顿时心头一伤,嘴角喷出一口鲜血,猛地醒转过来,一脸的死灰,“我的元界怎么会这么虚弱?”遂不敢再看场中的刀枪之斗。
“轰!!!”如九天暴雷降临人世,那刀与枪交锋之处,虚空破碎,一道道细微的电芒朝着四面八方扑腾而至,所有人脸色剧变,手中的兵器出手横挡那电芒,却不想那电芒如有灵性一般,绕过兵刃,直朝他们本体而至并一穿而过,几乎一瞬之间,凡是被电芒穿体而过的人无不血肉干竭,微风一过,顿成粉碎化在风中。
东方云退,从王师北的枪中,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体内的黑白二色元界疯狂地涌动起来,也只能化去十之七八,其余的力量冲击着他的经脉,他迅速地把自己的神识收回体内,以护住经脉,但是就是这样,他依然还是受了不轻的内伤,整个身体涨痛欲裂,难受至极。
“铮!”东方云手中黑色长刀一声鸣响,然后渐渐地淡化无踪,东方云收刀而立,虽然受伤,却又狂声大笑。
一边的杜十绝不可思议地看着空中的二人,嘴中喃喃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
对面虚空之中,王师北失神而立,一动不动,右手之中裂魂枪依旧,只是,他却少了先前的杀意,有的,只有无尽的失落,一道血色的细线自他左臂根处缓缓地现出,他一动,那左臂立时自身体之上分离开来,往下方掉去。
“这是什么刀法?”王师北好似忘记了伤痛,直直地盯着东方云说道。
“苍生诀!”东方云尽力压下了体内的暗劲,暂时失去了再战之力,冷然说道:“专为你噬魂巫族创立的刀法之一。”
“长老,我们一起上,一定要除了这后患。”一个年青的男子身形一闪,自地上拾起王师北断落的左臂说道。
“我们退!”王师北看着一边的杜十绝,回过神来愤恨地摇了摇头,转身一闪已是去到百丈之外,其余诸人失却了王师北之助,哪里还敢上前,刚才发话的青年人脸色一变,头也不回地逃离开去。
“这王师北倒是识时务,当断就断,看来这噬魂巫族能在西南地境屹立数万年,由此可见一斑。”杜十绝望着噬魂巫族等人离去的方向一声叹息。
“宗主所虑不无道理,如果刚才他们敢动手,属下等人保准一起灭了他们。”空气微微波动,自杜十绝身后一下子闪出数十魔宗之人,为首的一个满面白须的老者恭身对着杜十绝行礼参拜,显是刚才发话之人。
“算了,这等修为之人,吓吓就是,如果真要动手,当以雷霆万均之势一击成粉,不动如山,一击必杀,这才是我毁灭魔宗的宗旨。”杜十绝沉着地一挥手说道:“你们去吧。密切注意这九仞山中一切灵气波动,随时向我报告。”
那老者一点头,与东方云互望一眼,身形融入虚空之中,东方云神识悄悄地朝着刚才老者离去的方向探去,竟然没有一点生气存在,那数十人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凭空消失不见。
“东方云,你不用费力找寻他们了,以你此时皇级的修为,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更何况你此时已是伤疲交加,”杜十绝朝着东方云友好地笑着说道,“世人皆惧我毁灭魔宗,怎么样,可有兴趣与我杜十绝同行?”
东方云体内伤势已然尽数压制,想及自己虽在幻武两千年,到现在也只能算是初入幻武界的新人而已,一时之间也没有明确的去处,略一沉吟点头笑道:“我自行于世,何惧他们分说,如此正好,我正愁暂时无处安身呢,那就谢过宗主了。”
“呵呵。爽快!”杜十绝哈哈一笑,“相识也算是一种缘份,我们一起走吧。”
说着,转身带着东方云朝着远处行去。
幻武南界,是名南楚之地,自太古洪荒以来,多出豪雄霸主之士,毁灭魔宗自太古末时,创于项苍龙,是为初祖,然百万年之后,又得一代豪雄项天策,以其天纵之资年约五千余岁便得古天魔之位,纵横四海莫有敌手,极盛之时,几乎据有幻武半壁之地,号令海内,莫敢不从。
至此,毁灭魔宗之势到达最盛之势,后来,项天策之后,是为杜家时代,虽然不复天策之强,却也雄据南楚之地千万年之久,毁灭魔宗之传承绵延万世,香火不绝,是以,就算是噬魂巫族以此时之强势,亦不敢轻易南犯楚地,对其极为忌惮,这也是杜十绝敢于无视噬魂巫族而强势西进入九仞山的主要原因。
一路之上,东方云放低姿态,虚心听着杜十绝的介绍,特别是听到杜十绝说起毁灭魔宗起于太古而不倒,由此联想到自己九黎剑族的悲惨遭遇,心头微微有些凄苦,但是随即隐没,望着杜十绝高大的背影,油然而生一种敬意。
“魔主才是横行天下的英雄,能够独霸一方,确是当之无愧!”东方云轻声叹道。
杜迦儿美目之中现出一丝自豪神色,显是为东方云的称赞感到高兴。
杜十绝一边走一边说道:“东方兄弟实在是太高估我杜十绝了,我虽有些许的薄名,但是这幻武之中强者林立,不要说帝级神级的高手,就是那天位级与太古级的高手,也不知道有多少藏于其中,天知道还有没有洪荒级的老古董存在。要说横行,也只不过是局限于一隅而已,如果较真,我杜十绝还没有狂妄到那个地步呀。”
此时的杜十绝远远没有刚才喝斥王师北等人时的狂态,完完全全是一个敦厚的长者在向东方云解说幻武的一些逸事。
“天位级我倒是知道,可是太古级与洪荒级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东方云心头茫然不解地问道。
“二重元界为皇级,三重元界为帝级,世人只道四重元界的神级已是幻武的绝顶高手了,但是那只不过是普通人眼中的绝顶而已,真正的高手,又岂止步于此?其上还有五重元界为小天位级,六重元界为大天位高手,其上又有七重元界为太古级,而太古之上,则为八重洪荒,至于九重元界,则为传说,飘渺不可知,由此而知,武之道无极,我辈有幸为万物之灵,追寻道之极至,可谓幸也,也是谓不幸。”杜十绝微微一笑,看着杜迦儿望向东方云的眼神,诿诿道来。
“幸与不幸?幸与不幸!”同样的四个字,在东方云的脑海之中回荡了两次,但是这两次的结果,却是完全不一样,修行之人生命悠长,但是,承载的东西同样厚重的让人心悸,随着境界的提升,伴随的,必然是人生的孤寂与无聊,还有,承载的责任也数以倍计的增长,以前,东方云的心一直被仇恨所掩盖,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直到杜十绝提及,这感觉才仿如洪钟大吕一般敲击在了他的心房,让他身躯一震,几乎停滞下来。
而东方云另一个感觉却是震惊,他并不明白自己体内的黑白二色元界属于什么性质,但是他却深深地明白,每递升一重元界意味着什么,那是高手,是自己不能相提交论的高手,而这些,在神级、天位级、太古级与洪荒级的绝对高手面前,那意味着什么,想着噬魂巫族能够称雄于幻武之西无数的悠长岁月,他的心头就有一种份外的沉重。
这股压力重如山岳,几乎压得他一下子就喘不过气来,在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仇恨的种子是那么的弱小,与噬魂巫族潜藏着的力量相比,以后要走的路有多么的艰难与困苦。
“我观你与噬魂巫族之战,处处透露出一股暴虐与恨意,难不成你与噬魂巫族有恨?”杜十绝能够做到一方霸主,自有识人断人的目光,看着东方云那闪烁不定的目光,轻声问道。
杜迦儿闻言也是竖起了耳朵,显得极为关注。
“不错!我与那噬魂巫族之间,有着灭族之恨,这仇,定然要报!”东方云心头一怔,本来还想隐瞒,但是看到杜十绝不掺杂一分虚伪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灭族这恨?这幻武界之中被噬魂巫族灭族的不知有千万,他们的手段倒是狠毒,从这一方面来说,比之我毁灭魔宗的手段更加的决绝,只不知东方小兄弟是何族之后?”杜十绝目光一凝再次问道。
“九黎剑族!”几乎是一字一顿,东方云沉声说道,那声音之中似乎包含了他彻骨之痛,就连一边闻听的杜迦儿也脸色恻然,不由自主地神情一变。
“你姓东方,这幻武西界,倒是只有千年前的九黎剑族复姓东方,一时之间我倒是没有想起,但是你即是剑族之后,为什么不用剑,而用刀呢,这一点倒是让我有些费解了。”杜十绝神情恍然,又有些不解。
“魔主或许不知,在千年前,我也曾悟剑千年,但是却敌不过对方一个帝级高手,故此,我弃剑而从刀,因为在千年前我就只知道,有我东方云在的一天,就代表九黎剑族仍然存于世间一天,剑是死的,只有人,才是活的。我就是要以刀之霸杀,行那杀戮之事,灭尽噬魂巫族之人,我不管整个巫族有多少高手,也不管他潜藏的势力有多雄厚莫测,只要我一天刀不离手,就绝不会放过这灭杀之事!以洗我九黎剑族死难的同族!”东方云眉目一扬,自有一股奕奕生辉的神态,就算是杜十绝这等豪雄,也不由得心头一动暗自赞叹一声。
“好一个以刀之霸杀,行那杀戮之事,这报仇雪恨之事,唯有这样,才能称得上痛快,以后,只要你需要我魔宗的地方,只要带信于我,我定然鼎立相助。”杜十绝仰天一笑,掩饰住眉宇之间的震惊之色。
前方,是一座千余丈高的山脉,与四周的崇山峻岭相比,相对矮小许多,四周峡谷峭壁,浓郁的灵气散于山间,有无数灵兽穿行其间,倒也平添了许多生机,显出别样的风情来。
待至山顶之上,只见得杜十绝伸手在虚空之中连连点出,幻化出一种十分玄奥的法诀,随其手势的终结,一座百丈余高的建筑慢慢显现在东方云的面前。
“这是我魔宗的暂住行宫,那幻兽出世之前以作安息之用,东方小兄弟还请不要见怪。”杜十绝微微一笑,率先步入其间,东方云紧随其后而入。
进入其间,自有人接待东方云,东方云本也没有去处,倒也乐得安心,他神识无时无刻都处于修炼之中,一旦落定之后,就摒弃了他人,独处一屋之内推演起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包括在识海之中再现当初斩杀宋人狂激斗王师北时的情景,这两战,虽然对手的实力并不是噬魂巫族真正的绝顶高手,却也是他建立杀敌信心的一块基石,于他甚为重要,而实战的经验正是他此时最为紧缺的,为此,他根本就一点懈怠不得,一有时间就专心地在脑海之中回放。
东方云走后,杜十绝立于行宫之内,似是自言自语地对着面前的虚空说道:“还真,你有事么?”
杜十绝的声音刚落,一个淡淡地影子就在他面前丈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