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宫女_都市生活

穿越之宫女

作者:血漪

穿越之宫女::::正文
峨眉山群山叠翠,风景秀丽绝美,名胜古迹数不胜数,尤其金顶四奇“日出、佛光、云海、神灯”更是天下闻名。可是峨眉山的夜晚可不那么令人赏心悦目,道路艰险骇人,遮天蔽日的森森古木,透不过一点点星光,空蒙黑暗,万籁俱寂,置身其中不由得令人毛骨悚然。

  “姐,我好怕,我们什么时候才到金顶呀!这里好可怕,会不会有野兽!”慕容凝晓缩了缩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娇躯,深深的后悔为什么要听慕容月柔那个绝世女魔头、恐怖暴力女的话。峨眉山的风景确实美、日出确实壮观,可是要叫三个弱质纤纤的小女子,凌晨二三点钟就从山下出发到金顶看日出的话,那可就不那么美妙了。不对,慕容月柔绝对不能算是弱女子,她可是全市武术冠军,远近闻名的恶女。

  我看着吊在自己胳膊上的小东西,宠溺地道:“傻丫头别怕,峨眉山可是中国十大名山之一,观光旅游区,怎么会有野兽呢?”

  “月柔。”我担忧的望着走在前面的大妹:“我们现在走到哪里了,现在的路好像不对呀,怎么越走越荒凉了。”

  慕容月柔搔搔头,望着四周树影婆娑,道路艰险陡峭,迂回盘折,抬头望星,只有漆黑如墨的天空,哪里分得清什么东南西北。月柔回头看着我越来越阴沉的脸,心里不由得发虚。这大姐平时看来谦和柔顺,对人彬彬有礼的,但是一旦动了怒,那可是很恐怖的。赶忙低着头:“这、这.....好像、好像没有多远了吧?”

  “你不会告诉我,你已经不认得路了吧!”我一张俏脸虽笑盈盈的,可眼中却一片冰冷的盯着早已吓得一脸惨白的月柔。

  月柔急忙辩解道:“姐,这可不能怪我,我上次来可是大白天,现在是晚上我怎么分得清路嘛!”

  “你不认识路还敢叫我们陪你上峨眉山!是谁在家里打包票绝对不会迷路的,害得我们一晚没睡开车到峨眉,现在却陪你在山里捉迷藏。”我已被月柔气得五内俱焚。

  一声尖厉的猫头鹰叫声,划破沉寂。

  “啊!”晓晓被吓得跳了起来,躲到大姐的背后:“姐,那是什么声音?好吓人!”

  “哈哈!胆小鬼,那是猫头鹰叫有什么好怕的。”月柔道

  “还不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们现在应该呆在家里温暖的被窝里,而不是在这里喂蚊子。我们现在还迷路了,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还不知道会不会碰上坏人。”晓晓把头从我背后伸了出来嗔道。

  “坏人有什么好怕的,我可是全市武术冠军,我会保护你和大姐的,你要是实在怕,我把我身上的秘密武器都给你。”于是说着把从背包里拿出来的防狼喷雾、小型电棒全塞在了晓晓手里。

  “哼!靠你保护?你不给我添乱就是好的了。”我瞪了月柔一眼

  晓晓看着手里的东西惊异地道:“你不是全市的武术冠军?什么都不怕吗?怎么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月柔一脸理所当然,臭屁地道:“这可是以防万一,现在我们当中只有我一个人会武功,虽然我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我怎么能保护得了你们两个人嘛!。”

  “好了,哪来那么多废话,现在最主要的是怎么走出去。”我出声打断月柔的高论。

  “现在路都不认识了怎么走出去?”

  “不认识也要走呀!难道呆在这儿好玩!先走出这个林子再说。”我说着就拉着晓晓就往前走。

  .“大姐,等等我。”月柔连忙提着背包追了上去。

  “别跑那么快,小心摔着到时我可没力气背你。”

  “知道。”月柔对着我调皮的眨了眨眼,蹦蹦跳跳的冲了过来。

  “哎!”真拿她没办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已渐渐泛白,三姐妹借着微光穿过树林,视野豁然开朗,上下天光,一碧万顷,鸟瞰脚下,但见群峰涌绿,古刹云深,殿宇孤耸,回首远眺,只见云涛汹涌,状如大海;开合磅礴。云海笼罩四野,远接天际。三姐妹置身其中,彷佛脱离凡尘,大有飘飘欲仙之感。

  “好美!”我不由感叹。

  一阵凉风袭来,带来阵阵凉意及芳草泥土的芬芳,我感到精神一振,仿佛彻夜跋涉带来的疲劳都一扫而尽。两个小丫头已不知激动得成什么样子了,挥舞着手里背包冲向山边,开心得又叫又跳。看样子两个小丫头已经忘了自己脚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

  我无可奈何地笑笑,走上前拉住两个已经忘乎所以的小丫头道:“小心呀!别光顾着高兴,也得看看脚下。”

  两个小丫头这才回过神,转身一望,惊出一身冷汗。望着脚下离天咫尺的绝壁峡谷,直道好险。

  刚想离开,突然从草丛中游出一条绿蛇,昂首吐信,嘶嘶作响,阴冷的蛇眼紧紧的盯着三人。此蛇全身墨绿,一看就是毒蛇。三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谁知道一脚踩空,三人跌入层层云海中:

  “啊........”
康熙十四年正月,京城异常寒冷,积雪三尺滴水成冰,凛冽的寒风在空中呼啸盘旋,下了快十天的大雪在寒风中飞扬飘舞,以往热闹喧嚣的京城,变得空寂冷清。千疮百孔的大清王朝,在经历了鳌拜之乱,三藩吴三桂又在云南起兵造反,偏偏皇后又在此时难产而亡。

  天下百废待兴,可后位悬空,朝中大臣皆盯着后位垂涎三尺。内务府纳兰老爷此时正坐在书房里为此事烦心,虽说自己女儿现在己贵为贵人,一直未有所出。以往皇帝专宠皇后,如今皇后新丧,正是夺宠的好时机,恐怕此时宫闱内必是暗潮汹涌。宫中各方势力均跃跃欲试,心情不由异常烦躁。

  “老爷,老爷…”门外一阵喧闹打断了纳兰老爷的思路。

  纳兰老爷勃然大怒:“谁在外面大吵大闹的?”

  此时,纳兰夫人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书房,原来一丝不苟的发髻已微微松散,一身光鲜华贵的旗服已没有初时的光彩,全身上下哪还看得出一丝丝平日端庄娴静的气质。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急冲冲的乱闯,书房可是你随便可以进来的地方。”

  “老爷,你别急嘛!”纳兰夫人被老爷呵斥也不恼,反而笑盈盈地道:“老爷,我今天上香菩萨显灵,让我碰到神人了。”

  “你是不是烧香,烧糊涂了,天下哪有那么神人让你碰到。”纳兰老爷一听,不以为然,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快出去,没看见我正在为女儿的事烦心吗?”

  “老爷你还别烦,先听我讲完再烦心也不迟呀!我这几十年每逢初一、十五,必到庙里诚心礼佛,从不间断,也许菩萨怜我心诚,大雪连天也不忘去上香。”夫人顿了顿:“今天我刚烧完香出寺门,正准备上轿回府,就见一阵白光之后,天下掉下两个东西在前面不远处。一时好奇,叫人上前看了看,却是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一身奇装异服,不似西域蛮夷服饰;而且四周一无树,二无山,绝无可跳之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神仙下凡。”

  “真的?”纳兰老爷惊道。

  “真的,刚刚把她们抬进府的时候,其中一位的手碰到阿贵媳妇的肚子,阿贵媳妇马上就要生了,阿贵媳妇可是生了三个女儿了,这一胎也是有好几个稳婆看了说一定是女儿,要是这胎生了个儿子,那就绝对不会错了。”夫人分析得头头是道:“老爷,你想想要是那神人把手往我们家娘娘的肚子上一摸,那娘娘生儿子就十拿九稳了,当皇后的机会不就会更多了吗?”

  纳兰思量一番后道:“嗯!有道理。那就看看阿贵媳妇生什么了,要是不对,就把那个怪里怪气的人赶出去,天知道她们是什么人,别是什么妖怪,给我们引来灾祸可就麻烦,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到半天时间。

  “老爷,夫人,真是神仙显灵了,真是神仙显灵了,阿贵家的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纳兰老爷听着房外家仆传来的报喜声,心中一阵狂喜:“真的生了儿子,这次真的是菩萨显灵帮我们了,我们家娘娘当皇后有希望了。”

  纳兰老爷马上转身对夫人说:“快,快带我去看看那两位。”

  纳兰夫人连忙带纳兰老爷到待客的西厢房。

  西厢房内,一片热火朝天,夫人吩咐一定要把人救醒,人人心中一阵迷惑,夫人什么时候对八旗以外的人这么好了,夫人可重来没有把八旗以外的百姓看作是人,难道她良心发现,突然转性了。

  我躺在卧榻上昏迷不醒,丫环、嬷嬷们围着她团团乱转,一会儿忙这里,一会儿忙那里,丝毫不敢停歇。四周充斥着老爷夫人呵斥的奴仆声、管家嬷嬷的催促声、丫环的忙碌声。一片嘈杂声把我从昏迷中唤醒,立刻感到头痛欲裂,全身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喊疼,不禁呻吟出声。

  纳兰夫人一听连忙冲到卧榻前,故作慈祥,关心地道:“姑娘,你没事,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我缓缓睁开眼,脑中一片混沌,看着房间古色古香,摆设典雅考究,不似自己熟悉的环境,问道:“我怎么了,这是什么地方。”

  纳兰夫人立刻缴功似的,摆出温柔的笑容,柔声道:“姑娘你不记得了吗?你从天下掉下来,我看你昏倒在雪地里,就把你带了回来,找大夫救治你,你现在是在京城纳兰府。”

  从天上掉下来?纳兰府?我脑中一片混乱,不明所以。峨眉山上的遭遇猛然涌现脑海,抓住纳兰夫人的衣裙,双眼流露出焦急,惊慌道:“我妹妹呢?有没有看见我妹妹,她们有没有怎么样了?”

  “她没事,她就在对面那间房里,有大夫正在救治她,你放心吧。”纳兰夫人柔声安慰我道。

  我一听妹妹们没事,心里一松,无边的痛疼和倦意把她拖进深深的黑暗中。纳兰夫人一看我又昏过去了,急忙唤道:“姑娘,姑娘你醒醒。你怎么了。”

  “快,快去把大夫叫过来。”

  大夫赶紧上前查看我的病况,纳兰老爷担心地问:“大夫,她有没有怎么样,会不会有事。”

  大夫连忙回话:“老爷夫人,不用担心,这位姑娘只是一时太累了,昏过去而己,现在我开一个药方,只要待会她醒过来,给她服下调理一下身子就没事了。”

  “好吧,大夫你快开药方,我叫下人跟你去拿药。”纳兰夫人唤过身边的丫环:“春香,你跟大夫去拿药,快去快回。”

  纳兰老爷捻着自己的胡须,沉吟道:“看来,这位仙人很在意她的妹妹,这道是件好事。”

  纳兰老爷一双阴毒的眼睛闪烁着算计的眸光,昏睡着的我,并不知道一件天大的阴谋将要落在自己的身上,正沉浸在妹妹们安好的喜悦中。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是却面对着人生的大变故,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来到清朝,这种千年不遇、万年难逢的事情怎么就落自己身上。可望着空中飞扬的鹅毛大雪,被大雪覆盖的亭台楼阁。上峨眉山时是炎炎夏日,现在却是飞雪漫天,又叫自己怎么能不相信。

  幸好有纳兰大人一家对自己和妹妹的细心照顾,一切都还不是那么糟,现在最让自己担心的就是月柔,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三人一起掉下悬崖,怎么没有在一起?

  难道她没有到古代来而是留在现代,那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来有没有受伤?

  她跌下去的地方荒不荒凉会不会有人发现?

  她会不会也掉在古代了落在了其它地方?

  要是在掉在其它地方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办?

  月柔虽然会两手拳脚,但是那也是三脚猫的功夫,真要是遇上坏人可怎么办?

  她身无分文可怎么过?

  此时千万种可能在我心中环绕,乱如麻,心中焦急万分,可是现在是在清朝却让她寸步难行。

  摸着去世妈妈留下来的绿幽玉佩,心中默默念道:我该怎么办妈妈,我该怎么办,你一定要保佑姐妹能够重逢,我们一切平安,顺利回家。

  “幸好,晓晓没有走丢,不然……。”我望着窗外,深深叹了口气暗忖道。

  “仙女小姐,你在吗?”门外传来轻轻呼唤声。

  我转头一看,是一位中年仆妇手上抱着一个小婴儿,神情惊慌的左右打量,蹑手蹑脚的走进房来。一看见我“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大嫂,你干什么?你怎么给我跪下来,我可受不起呀!快起来,快起来!”我惊疑地望着她。

  “仙女小姐,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没有您我可不知道怎么办了!”说着就给我“咚咚咚”的嗑了三个响头。

  我大惊,连忙把大嫂扶了起来:“大嫂,你这是干什么,我怎么受得起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受得起!受得起!你不知道我都生了二个女儿了,要是我这胎再生不出儿子,真不知道我婆婆会怎么对付我,我家阿贵非被婆婆逼着休了我不可。”大嫂想到伤心事,脸上浮起一丝苦涩,双眼己微微湿润:“幸好!我的命不算苦,让我遇到了您,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

  话还没有说完,又要跟我跪下了,我连忙把阿贵嫂扶起,阿贵嫂的眼里已充满了泪水,眼看就要掉下来了。我虽然还没弄清楚阿贵嫂为什么跟她跪下,却明白这个时代女人没有生儿子,意味着什么,在家中的地位是如何的低贱,在丈夫的心里是如何的不堪。

  面对此情此景,我心里充满着无奈,毕竟自己是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给的帮助不多,能给的只有一句安慰的话。

  “阿贵嫂,以前的事就别想了,现在不是好了吗?你有儿子了,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你了,你儿子长大了会保护你的。”我轻轻地拭掉挂在阿贵嫂眼角的泪珠。

  “对,对,苦日子要尽了,我有儿子了以后不会有人欺负我了。”

  “哎呀!”阿贵嫂突然惊道:“光顾着吐苦水了,怎么把正事忘了。”

  “怎么了。”我疑惑的看着阿贵嫂

  阿贵嫂到门外望了望,见四周无人,便对我说:“小姐,你可要小心一点,纳兰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心眼一点都不好,我家那口子,前几天跟我说,他偷听到老爷夫人的谈话,他们可对你没安好心,你可要小心一点。还有,纳兰家公子简直是个禽兽,府里稍有姿色的丫头都被他非礼过,上个月看上了李家姑娘,人家姑娘不从,他就李家姑娘父母不在家就把人家给害了,结果那姑娘想不开就上吊自杀了。”

  “还有这种事,难道李家没有告他吗?”我惊怒道。

  “告是告了,可谁敢管,父亲又是内务府总管,还有一个姐姐宫里当皇妃,谁敢动他家的人。这不就到盛京去躲了一个月,家里用了点银子就没事了。”

  “太过份了。”

  “小姐,你们可得小心点,算算日子,就是这两天纳兰少爷可就要回来了,你们快点走吧,这里可不是久呆之地。老爷夫人不准人来看你们,我是偷偷来的,呆了这么久我要走了,千万别跟别人讲我来过。”

  说完阿贵嫂慌慌张张的走了。

  看着阿贵嫂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一片混乱,慈眉善目,对自己千般照顾的纳兰夫人真的是那种人,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虽然这位阿贵嫂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的,可是阿贵嫂没有必要骗自己,看她的样子也不像在撒谎呀!我心里正在互相挣扎,左右徘徊时-
“大姐,救命!救我呀!”

  看着晓晓跌跌撞撞的冲进来,我还没有反映过来。

  “小美人,你别跑呀!公子我疼你呀!”只见三个人紧跟着晓晓跑进来,带头的一位面孔白晰,身穿白衣白裤,肩披素白狐裘,手持白扇的男子,乍看之下,还有那么一点点玉树临风的味道,可是这仅有的一点点,都被他脸上挂的淫笑破坏的一干二净,反而显得不伦不类,有点东施效颦的感觉。

  一见他们跟了进来,晓晓吓得赶紧跑到我身后躲了起来:“大姐,他们是坏人,对我动手动脚的。”

  “哟,原来小美人是带我们来找大美人了,想不到我离家一个月,家里就来了一对美丽绝伦的姐妹花,看来我艳福不浅呀!”说着用扇轻挑地托起我的香腮。

  我冷冷的看着他,一手挥掉腮下的纸扇:“公子请自重,这里是女孩子的闺房不方便你进来,请出去。”

  “嗬嗬!大美人还挺烈的!我喜欢。”打开手中桃花扇,自命风流地轻轻扇起来:“你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纳兰家的少爷,纳兰家上下我说了算,你们是哪房的丫环过来服侍少爷我。”

  “纳兰少爷,我们是府上的客人不是丫环。”我解释完,慢慢的护着妹妹往后退。

  “客人?你别骗我了,我们可是堂堂八旗子弟,你们这些卑贱汉人女子怎么可能是我们家的客人,你们还是乖乖的跟我吧,说不定少爷我高兴了,赏你们个姨太太当当。”说着作势要往前扑。

  “别过来,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要对我怎不客气。”纳兰少爷故意上前两步:“你要怎么对付我呀!你是用你娇弱无力的小手打我,还是让你的樱桃小嘴咬我呀!”

  纳兰公子接着哈哈大笑,后面两个仆人也附合着笑了起来。

  我看纳兰公子如此无耻下流,笑得这么猖狂,气得杏眼怒睁,乘他不备一脚踢向他的档部。

  “啊~~~~。”一声惨嚎响彻云霄。

  谁也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招,看着纳兰少爷捂着下身在地上哀嚎打滚,都愣在那里,好一会儿两个跟班才反应过来,冲上去把少爷了扶了起来。纳兰少爷一身狼狈不堪,白衣被弄得肮脏凌乱,不复往昔光彩。

  “该死,你这个臭女人,你敢踢我。”纳兰少爷怒不可歇。

  “哼!这叫小惩大戒。”我冷冷哼道。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这两个贱女人给我抓过来。”纳兰少爷恼羞成怒,把两个跟班推了个踉跄。

  “是,是少爷。”两个跟班爬起身连声应道。

  “你们再过来,别怪我。”我抓着茶杯狠狠的砸向两个跟班怒呵道。

  看着两个跟班逐渐靠近,晓晓吓得紧紧抓住我的手臂,身子不停往我身后缩。我此时心里不由得有点慌了,这个地方可没有法律可言,更何况现在是在他们家里,这可是虎穴狼窝。

  要是月柔在就好了,这么一个纨绔子弟哪是她的对手,轻轻松松就可以把这些人制服。

  月柔?

  我灵光一闪,想到了月柔在峨眉山塞到凝晓手里的防狼器,正放在背包里,现在可是要派上用处了,真是名称其实的防狼。把背包里月柔留的防狼器悄悄的拿在手里。

  我轻轻地拍了拍晓晓微微颤抖的手,安慰道:“晓晓,别怕,有姐姐在。”

  两个跟班越来越接近,纳兰少爷狠狠地道:“臭女人,看你往哪里跑,抓到你我一定要好看。”

  “哼!”我狠狠的盯着纳兰少爷:“你高兴得太早了。”

  一阵雾气从我手中喷了出来,直射向两个跟班的眼里。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两个跟班顿时捂着眼睛哀嚎不止。

  纳兰少爷惊得目瞪口呆的盯着我,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令他瞠目结舌,这样的事情在他心目中,只有妖魔才具有这样的能力。

  此时纳兰勋仿佛从我冰冷盯着他的眼神中,看到自己的下场,吓得他连连后退: “ 别,别过来,你这个妖女。告诉你,我阿玛是内务府总管,我姐姐可是堂堂的皇妃。你敢伤害我,我阿玛和我姐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 妖女?”我冷眼斜睇,难怪吓成这样,原来是把我当成妖怪了。

  我嘴角斜抿出一丝冷笑:“哼!你说我是妖怪,那你说我该怎么对付你,我的大少爷!”

  “别,别过来。”纳兰少爷吓得脚一软跌坐在地上,桌椅也被他碰翻在地。

  哼!既然他这么害怕,要吓就把他吓彻底,让他以后都不敢对我们有非份之想,也顺便替,受他害的女子报仇。这种人渣非要狠狠惩罚他一下,让他长点记性,别以为女人好欺负。

  我嘴边露出嗜血的微笑,慢慢向纳兰少爷逼近:“你说我该怎么对付你呢?是一刀把你杀了呢?还是慢慢的把你折磨死呢?啊!对了,我忘了,你喜欢我的樱桃小口,一口一口的咬死你”

  “看你白白净净的,肉的味道一定不错,你说我先从哪里下口呢?”我继续恐吓他。

  纳兰少爷骇得两腿酸软,只能以手支撑着身体往后退:“别,别过来。”

  我正准备继续吓纳兰勋,却被急冲进来的纳兰夫人打断了。

  “勋儿,你在这里做什么!”纳兰夫人一听见自己儿子刚回府就追着晓晓跑,就连忙赶往西厢房,心里焦急万分,她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个败家子,坏了老爷的大计,人还没有走到门口,急忙出声希望呵阻纳兰勋的无礼轻慢行为。

  进到房里一看,惊得纳兰夫人神魂俱丧,屋内满目疮痍一片混乱,自己的宝贝儿子跌坐在地上混身颤抖,脸色煞白,双眼内堆满惊慌恐怖的盯着步步逼近的炜滟。而一直跟随着纳兰勋的两个随从则躲在地上捂着双眼惨嚎哀叫。

  原来最让她担心的两姐妹俩完好无损的站在屋中。我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怒气,使屋内的气氛令人窒息,如泉水般清澈明亮的双眸正渗出阵阵寒光。披散的黑发在寒风中肆意飞舞。整个人仿佛愤怒的夺命煞星。

  纳兰勋见救星到了,急冲向母亲:“额娘,快叫人来抓住这个妖怪。”

  “炜滟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紧窒的氛围让纳兰夫人一时不知如何应付此时的情形,慌恐的儿子令她心疼不已,但炜滟却是老爷升官发财、女儿荣登后座的关键。

  纳兰夫人毕竟是自己姐妹俩的救命恩人,实在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这样左右为难,我心中一软微微笑道:“夫人没什么事,只是小小的误会,大家都是在闹着玩的。”

  纳兰夫人听了我的解释,不禁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额娘,不能放过她,她是妖女,她会使妖法,她刚刚还想杀我,小三小四的眼睛也被她弄瞎了。”纳兰勋惊慌叫嚷起来:“快把她抓起来,我们再叫法师收了她。”

  “住嘴。”我眼中冷光突闪,纳兰夫人看得心惊胆颤,立刻呵止他:“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来人,少爷累了,把少爷扶回房好好休息。”她厌恶的指着仍在地上哀嚎的小三小四道:“还有把这两个狗奴才也给我拖出去。”

  “额娘,你要相信我,她是妖女,绝对不能放过她,绝对不能放过她…...”不管纳兰勋如何嘶心裂肺的喊叫,纳兰夫人仍然不为所动,径直叫人把他拉走。

  纳兰勋的喊叫声越来越远了,此刻纳兰夫人故作慈祥,满脸和蔼的拉着我的手道:“对不起,我们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从小娇生惯养,养成了他骄纵蛮横的脾气,你别放在心上,今天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

  “夫人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呢,今天是我不好把公子吓到了。”

  “你没有放在心上就好,你们身体刚好,经过刚才那么一闹也累了吧!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好好休息吧。”

  纳兰夫人刚刚走远,我立刻转身对慕容凝晓道:“晓晓,马上回去收拾东西,今天晚上我们离开这里。”

  “姐,那我们去哪呀!”

  我深深叹息道:“走到哪里,都比在这虎狼窝里好。”

  慕容凝晓拉着我的手,哽咽着道:“姐,我好怕,我想回家。”

  我看着凝晓双眸中欲滴的泪珠,不由得心疼地把妹妹轻轻的搂在怀里,安慰道:“晓晓,不怕,有姐姐。”

  “姐,你说我们还能回家吗?”

  “能!既然我们能掉到这里来,就一定会有回去的路。”

  “嗯!”

  凝晓放心的轻轻把头放在我怀里,享受着我身上安心温暖的气息,可就在两姐妹沉浸在淡淡的哀愁中,互相安慰时,却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一道黑影,正偷偷地溜走……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纳兰勋苍白的脸上。

  “你这个败家子,看着女人就往上冲,平常我都睁只眼闭只眼不管你,现在居然敢坏了我的大事,真是气煞我了。”纳兰老爷气急败坏的冲着纳兰勋怒吼。

  “我怎么知道她们是谁,我还以为是府里的丫环。”纳兰勋一脸委屈的咕囔

  “你还敢狡辩。”他气得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往纳兰勋身上砸去。

  纳兰夫人不顾一切的拦住老爷:“老爷,你看看勋儿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你怎么忍得下心打他呀!”说着,拿出手帕偷偷把眼泪擦干,哽咽道:“她们今天下手可不轻,大夫说要是再重一点,我们纳兰家就、就……。”

  纳兰夫人话还没有说完,就又哭上了。

  纳兰老爷刚才的火气在看到纳兰勋病泱泱的斜靠在床边样子,就减得差不多了,再听到纳兰夫人哭诉,心就不由得开始为独子的伤,而心痛起来了。不过想想这败家子做的事,真的让他很气愤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他今天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是他自己惹出来的,本来一切都计划好了,结果就被这个败家子,就这么给破坏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纳兰夫人小心翼翼的安抚着老爷。

  “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只有去向人家赔礼道歉了。把她们稳住,让她们帮忙的事以后再说啦。”

  “只有这样子了,刚才我去的时候,炜滟姑娘的态度上看来,她还挺记我们的救命之恩,没有跟勋儿计较。”

  “这样就好了。”纳兰老爷稍稍放下了,悬起来的心。

  可事事哪能尽如人意呢,就在他们放下心来的时候,管家却冲进来,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你说什么?”纳兰老爷惊得一下子站起来道:“她们要走?”

  管家恭声回道:“是的,老爷,奴才在她们房外听得真真切切的,她们好像知道了什么,她们现在己经在收拾行李了,今天晚上就要走。”

  “什么,今天晚上,老爷你说现在怎么办?”纳兰夫人惊道。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还不都是这败家子惹的事。”

  “老爷,你快想办法呀!”

  “怎么办,你说现在怎么办,软的不行了,难道来硬的呀!”

  管家道:“老爷,来硬的,其实未尝不可呀!”

  “来硬的?”纳兰老爷平复情绪,细细的思量。

  纳兰老爷突然回过味来,拉着纳兰勋道:“臭小子,你快给我起来,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的给我仔细说一遍。”

  纳兰夫人以为纳兰老又要责打纳兰勋,拦道:“老爷,勋儿都这样了别责怪他了,现在还是想办法要紧呀!”

  “你妇道人家懂什么,一边去”纳兰老爷一把将纳兰夫人推开,对纳兰勋道:“快说,一点都不许漏。”

  此时纳兰老爷眼中流出骇人的光芒,仿佛饿了很久的老狼正盯着一只又白又嫩的小绵羊,吓得纳兰勋手脚发软,结结巴巴的用了许久才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纳兰老爷听完以后,脸上终于浮出一点点笑容。

  “嘿嘿!天都帮我。”

  “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纳兰夫人满脸疑惑。

  “用强的。”

  “那怎么行!我们制得了她们吗?不想想今天勋儿弄成什么样子了,我们纳兰家差点绝了后。”

  “我们当然不能硬碰硬,她们来了这么多天了,难道你不觉得,姐姐的法力要高些,而妹妹却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吗?”

  “对、对、对、阿玛,妹妹凝晓是一点法力都没有,我们在欺负她的时候,她只会跑。”纳兰勋忙不迭地抢着说。

  “你的意思是,抓住小的来对付大的?”

  “对”纳兰老人转身对管家道:“你去准备吧,今天找到机会把小的抓住。”

  “是!”管家领命,恭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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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过子时,我带着凝晓拿着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背包,悄悄的摸向纳兰府的后门,后门与东厢房正隔着一个花园,花园内玲珑山石,冷冷碧池,月光下一派肃穆幽静。

  我和凝晓沿着回廊刚走到宅邸的粉墙下,一道人影从花畦边古柳下的太湖石闪了出来直向凝晓冲去,此人动作奇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凝晓己经被擒住带到了对面的假山石下。

  此时,四周突然亮起了灯火,把后院小小的花园,照得亮如白昼,各个角落里面涌出来的家丁、打手,把我严严实实的围在当中,这时我才看清楚,这人便是纳兰府的管家,没有想到管家居然会是月柔一直想找的武林高手,但是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看见凝晓不知道怎么的己是昏迷不醒了,我哪还顾不得自身的安危了,对着管家厉喊:“放开我妹妹!”

  “炜滟姑娘,怎么这么着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急着要走,莫非是我纳兰家招待不周,让姑娘不满了。”纳兰老爷在护院簇拥下走了出来。

  “哪里,纳兰老爷,怎么会招待不周呢?老爷夫人对我两姐妹恩比天高,小女子怎么会生怨怼之心!”

  “那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吧!让老夫及家人好好招待两位。”

  我看现在这个架势,纳兰家是不会让自己姐妹轻易走的,一定不能让他们以为自己两姐妹孤立无援:“真不好意思!我刚才接到消息,我师傅在天津等我们,改日和家人一起登门,好好报答老爷夫人的大恩如何?”

  哼!要不是派人监视了她们,差点被这个丫头唬住,这个炜滟真不是普通人,看来还要小心点。

  纳兰老爷嘿嘿阴笑道:“可是,我怎么听说,你们跟家人走失了,只有两姐妹在一起呀!”

  我恍然大悟,为什么自己两姐妹刚走到后门就被堵住,妹妹就被人擒住,此时想借不存在的师傅吓唬纳兰家的人却被人家识穿,这都要怪自己明知此时是在狼窝里,却不加小心,被别人监视都不知道,敌暗我明能不落入这种地步。

  纳兰老爷可是在官场打滚多年的老狐狸,他的心机之深沉岂是我可以比拟的,我看着纳兰老爷阴笑的样子,明白此时先机己失任何挣扎都是无用的,现在一定要冷静。

  我平复一下心情,暗忖道:不对呀,他们要报复也不会只抓妹妹,而把我围起来,难道他们有求于自己,可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一个朝廷大员利用的,不管他们想怎么样,现在只有单刀直入,投石问路了。

  我带着破釜沉舟的心情斥问:“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了我妹妹。”

  “我们哪会怎么样呢?只是希望你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帮我们纳兰家一个小忙。”纳兰老爷一付奸计得逞样。

  我听着吊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安稳一点了,他们并不是什么都知道,白天对纳兰勋的惩罚己起到了威吓作用,让他们对我忌讳三分,所以才抓了妹妹,来威胁我,而不是两姐妹一起抓起来。

  我微微一笑,看来他们现在还不敢惹我:“什么忙?”

  纳兰老爷答道:“没什么,就是请你帮我女儿诞下阿哥。”

  “什么?”我惊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什么跟什么嘛,不会是代腹生子吧?可是也不对呀!只要有钱代孕母亲多的是,干嘛非找到自己头上来呢?而且他们女儿还是皇妃,这也是不可能的。

  我一头雾水:“为什么要我帮忙?”

  “这对您来说还不是举手之劳,你轻轻一挥手就能让阿贵家的生下儿子,帮我女儿对你也是小事一桩吧。”

  我皱眉苦思:莫名其妙的,自己哪来帮人生儿子的本事!难道是穿梭时空带来的新本领,这也不太可能呀,阿贵?好耳熟的名字,到底在哪里听过呢?阿贵?阿贵嫂?突然灵光一闪想起那个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的苦命大嫂,此时再把她的讲的话细细回想,再与纳兰老爷所说的话联系一下。

  我现在有点明白了,看来事情是这样的,阿贵嫂生了儿子,可是不知道自己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什么,让纳兰家的人误会是我帮了阿贵嫂,加上自己姐妹俩来得蹊跷,而且白天发生的事又被他们误会了,更让他们深信不疑,以为自己真的不是普通人。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己经是骑虎难下了,现在绝对不能澄清误会,他们的误会恰恰是自己姐妹的保命符,只有先答应下来,以后另谋机会脱身。

  干脆再唬他们一下,让这误会再加深点:“这可不是说帮就帮的,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合的,机缘很重要的。”

  纳兰老爷看我松口了,事情有转圜的余地,连忙道:“只要你肯帮忙就行!”

  我看他居然真的相信,心思一转,嘿嘿,不如诈他一笔:“而且这也是很伤元气的。”

  “没问题,只要你开口,能办的我一定办到。”只要你要钱就好。

  “我要十万两白银。”我道。

  “没问题,那慕容姑娘是不是先回房休息!”纳兰老爷奸笑道。

  “纳兰老爷你放心,我拿了你的钱我就一定帮你办好事,那我就带我妹妹回房休息了。”我说着就要去拉凝晓,我想着先稳住他们以后再想办法。

  纳兰老爷拦住我:“炜滟姑娘,你别着急呀!你看凝晓姑娘现在昏迷不醒,怕是犯了什么疾病,还是将她送到大夫那里去看看为好吧。”

  “那好,我也一起去吧,她这样子我不放心。”我怎么能让妹妹落入他们的手掌心。

  “炜滟姑娘,你今天一天也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这些事情我夫人一定会处理好的。”

  “这……”

  “炜滟姑娘,你这是不相信我了,也许你事情还没有办完,你妹就己经健健康康的活蹦乱跳了。”

  该死,够狠毒,居然想用妹妹来要胁我,不帮他们办事都不行,哎,现在受制于人,只有任人摆布了,我怎么能这么大意让妹妹被人抓住。

  我虽然深深懊悔,可人在屋沿下哪能不低头:“好,那就麻烦纳兰老爷照顾我妹妹。”

  担忧的看了妹妹一眼后,毅然转身离开后花园回房去。

  管家看着我离开,问纳兰老爷:“老爷现在怎么办?”

  “回书房!”纳兰老爷阴冷的看着我离开的方向道:“她再厉害也是我手心中攥着的蚂蚱。”
纳兰老爷回到房时,夫人正急得在房里团团转,看见纳兰老爷回房,连忙上前问道:“老爷,怎么样了?”

  “嘿嘿!脸皮己经撕破了,不过还好果然没有料错,小丫头真的能牵制住她。”纳兰老爷得意道。

  “太好了!终于可以安下心了。”纳兰夫人异常欢喜。

  “老爷,凝晓姑娘己经安排在湖心阁了。”此时管家在屋外回道。

  “你进来吧,我有事吩咐你。”纳兰老爷道。

  管家进房后,纳兰老爷问道:“安排了多少人?”

  管家恭敬地道:“回老爷,安排家丁50名,护院30名,湖心阁里暗藏了10名武林高手。”

  纳兰老爷沉吟一下:“光这样还不行,今晚在出府的必经路上和去湖心阁的路上,安排明岗暗哨,可以渡湖的船只必须全部派人守住。”

  “老爷夜长梦多,我们现在暂时制住了她,万一拖久了,炜滟的法力会不会恢复,救走她妹妹,依我今天看她可不是轻易服输的人。”管家提醒道。

  “对!”纳兰老爷点头道:“把她们分得远远的,让她们谁都找不着谁,明天一早城门一开就把凝晓送出去。”

  就在纳兰家的人在算计如何对付我的时候,我虽然静静的坐在房里,望着窗外幽幽寒月,但是我的脑袋却在飞速的运转:

  “瞒天过海?不行,用过了。”

  “借刀杀人?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去借刀,不行!”

  “以逸待劳?那不是找死吗?”

  “趁火打劫?放火,妹妹都不知道在哪,烧着妹妹怎么办?”

  “声东击西?只有自己一个人,哪能用呀!”

  “无中生有?这都哪跟哪呀!”

  “暗渡陈仓?没有栈道,哪来陈仓呀!”

  “隔岸观火?这火都烧到眉毛了,能旁观吗?”

  “离间计?……”

  “美人计?送羊入虎口呀!”

  ………………

  我想了这么多办法都被自己否决了,不由得揉了揉有点痛的头,绝对不能任人摆布,别说自己没有那种本事,就是有那本事帮他们,他们又会留自己姐妹活命,只有靠自己,绝不能认输,输了就是两姐妹的性命。都怪自己平时没有想到读点兵法。到底该怎么办?我不禁敲了敲脑袋,三十六计到底还有哪一计没有记起来。

  围魏救赵!我突然灵光一闪,忽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冷冷笑道:“纳兰勋可是纳兰家的独苗!纳兰老爷你可以抓我的妹妹,我也可以抓你的儿子呀!让你断香火。”

  我翻出包里月柔稀奇古怪的化妆品,坐在梳妆桌前开始摆弄,不到半刻钟就画好了,拿出月柔看疆尸片看多了,而买的血色的隐形眼镜戴上,一张比纸还苍白的脸出现在铜镜前,

  眼帘上涂上深紫的眼影,黑色的嘴唇闪着的诡异的光芒,再配上朦胧血红色的眼瞳,给这个寒风呼啸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恐怖。

  一双变成黑色指甲的手出现在镜中,轻轻的抚了抚颊前几缕披散的长发,黑色的嘴唇轻轻的扯开冷冷的弧度:“完美!”

  我离开铜镜前,披上一件黑色的披风,正准备离开房间,一副长近一寸足以乱真的假指甲掉了出来,我拿起它细细的看看了居然指尖部分是刀片,轻轻的桌上一划,竟然在桌面上划出一条不短的裂痕。

  “嘿嘿,月柔这丫头又在哪弄了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月光下诡异的脸闪着奇异兴奋的光彩:“不过,这样就更好玩了!”

  ****************

  纳兰勋才不管家里发生什么大事,反正凡事都在阿玛额娘顶着,他只要逍遥快乐就够了,就算今天家里闹翻了天也没有他的事,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宝贝以后还能不能用了,太医刚来说过没有大的问题,但是他还是很不放心,非要亲自试试不可,今天为了那两个女子受了那么大的冤枉气,不发泄一下怎么行呢?

  平时身边得力的奴才,今天都受了伤,唤了一个小厮去找个婢女来,结果去了老半天还没有来。

  纳兰勋心里有点急了,咒骂道:“该死的奴才,找个婢女都去了那么久。”

  话音还未落地,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少,少爷,奴才是招财,您要的人我弄来了。”招财的声音有些发抖。

  “该死的奴才,现在才来看我怎么收拾你。”纳兰勋说着,就穿着单衣就打开了房门。

  刚打开房门,我猛的推倒招财,出现在他面前,随风飘动的长发,妖异诡谲的面孔,血艳恐怖的眼眸,将他骇得跌倒在地。

  “啊!你,你怎么在这里。”

  “呵呵!少爷你不是要我过来服侍你了,我现在来了。”我眯起血色双瞳,冷冷笑道。

  “你,你别过来,你妹妹还在我们手里,小心她的——”

  我飞起一脚,狠狠的踩在纳兰勋的胸膛上,纳兰勋顿时觉得胸口压上万斤巨石,五脏六腑移位般痛苦,随着一阵急咳,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我露出满意的笑容:“本来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我不想跟你们计较,可是你们却不知足,那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干的。”纳兰纳恐惧的向后挪。

  我俯下身狠狠的扣住纳兰勋的脖子,用漆黑的指甲轻轻的刮着纳兰勋的骇得发白的脸:“你放心,你们不讲情义,我可念救命之恩。”

  冰冷骇人的指甲从纳兰勋脸上轻轻的滑到喉咙,冰冷和恐怖让纳兰勋浑身不由自主的发抖。

  “给我起来吧!”我粗暴的将一滩烂泥般的纳兰勋提坐到圆凳上,转头冷睇招财道:“去把你们老爷夫人叫来吧!”

  招财如获大赦般,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去。

  片刻之后,远处传来鼎沸的人声。

  我轻蔑的盯着尤在发抖的纳兰勋道:“你可真是你父母的宝贝疙瘩,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放开我儿子。”纳兰老爷第一个冲了进来,接着是哭哭啼啼的纳兰夫人,然后是管家和一大帮家丁和护院。

  纳兰夫人一看儿子嘴角挂着的鲜血,惊叫道:“勋儿,你们还看着干什么,快救他呀!”

  所有人都惊于如此不同思异,如此诡异妖艳的情景都不敢动。

  “你,你想干什么?”纳兰老爷用颤抖的指头指着我道。

  “纳兰老爷,你别怕我就想跟你做比交易。”

  “什么交易?”

  “用我妹妹,换你儿子怎么样?”

  “你想出尔反尔,不行!”纳兰老爷急道:“别忘了,你妹妹还在我手上,你不要你妹妹的性命了。”

  妹妹!为了妹妹,今天要多变态就要变得多变态。

  我嘴角抿起残酷的笑容道:“纳兰老爷你知不知道,你儿子曾经说过,让我用我的樱桃小嘴咬死他。”

  我轻轻的撩开纳兰勋白绸单衣,柔柔的抚着纳兰勋露出惨白松弛的肩头,要是这样平时纳兰勋一定会非常享受,如此诡谲的氛围纳兰勋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吓得双腿打颤,双腿间一道水线流了出来。

  “阿玛,快救我呀!”

  纳兰老爷用颤抖的声音问:“你,你要对我儿子怎么样?”

  我邪肆地笑着,张开黑色丰润的双唇,露出洁白的牙齿,狠狠地咬在纳兰勋的肩头。

  “啊!”纳兰勋痛得尖叫起来,此刻显得特别凄厉。

  我并没有因纳兰勋的痛疼放开,而是用牙齿狠狠地磨了几下,纳兰勋的鲜血从黑唇角流向洁白的绸衣,鲜血在绸衣上绽开一朵朵绚丽血花,让人看着触目惊心。更像一把尖刀狠狠的扎向纳兰老爷、夫人的心,挖着他们的心头肉。

  纳兰勋的痛呼,此起彼伏一直没有停过。

  我瞪着双血眼,欣赏着他们骤变的表情,心里狂呼痛吧,使劲的痛,这种亲人受到伤害的疼痛,你们也应该尝尝,加诸在我身上的疼痛,我现在要加倍奉还。

  纳兰夫人拉着纳兰老爷的衣袖,哭着求道:“老爷你快救救勋儿吧!”

  纳兰老爷心痛地叫道:“住手呀!我答应你。”

  我松开血淋淋的嘴,扬开胜利的笑容,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先松口,不然我真的吃下这个混蛋的臭肉,我不吐三天三夜才怪,不过演戏要演全套。

  “怎么不多玩会,你儿子的血可真好喝。”我伸出鲜红的舌头,舔着嘴角留着的鲜血:“你们最好动作快点,把我妹妹安全的送过来,你儿子流血的样子真是诱人。”

  又像意犹未尽似的在纳兰勋血肉模糊的肩头上深嗅一下:“不然我受不了血的诱惑就咬在你儿子的脖子上。”

  我脸上带着笑意,轻轻抚过纳兰勋的脖子,顺着指尖的划过,血痕留在了纳兰勋的勃子上,更是狠狠的划在了纳兰夫妇的心头上,残戾地欣赏着他们脸上精彩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从恐惧到害怕,再到心疼。

  此时纳兰勋的喊叫己经停止,但如此残酷血腥的一面,深深的刻在他们心里,在他们心灵深处埋下了恐怖的种子,恐怖的种子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会发芽,惊惧的蔓藤会紧紧捆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不能呼吸。

  我满意地露出残忍的笑容:“怎么你们觉得还不够?”

  纳兰老爷这才回过神来,呼喝着下人去带凝晓来。

  家丁们带着凝晓进来,凝晓马上就冲到我怀里哭道:“姐姐,我好怕!”

  我紧紧地扣着纳兰勋的脖子,深红的血丝淡淡从指尖浸出,而另一手搂着凝晓轻轻的抚慰着她,残忍与美丽,冷酷与温柔,奇异的揉合在一起,画面变得诡谲瑰丽。
此刻天己经渐渐亮了,温暖的阳光撕破沉寂的黑夜,将光明带到人间,驱赶着黑夜中的阴暗与罪恶,让幸福的光芒照耀着大地。

  我和凝晓挟持着纳兰勋,坐着纳兰家准备的马车,带着纳兰家的盘缠,离开纳兰府,一路径自出了城门,向温暖的南方奔去,马车开出北京城十几里地的时候,将纳兰勋赶下了车,教训一番后,两姐妹让车夫驾着马车又开始赶路了。

  在只有两姐妹的车厢里,凝晓又忘记了危险,又开始顽皮起来:“姐姐,你化浓妆也挺好看的。”

  “小丫头,刚离开狼窝,就拿你姐姐开心了。”我宠溺的拍拍凝晓的头,妹妹忘记了恐惧让她很高兴。

  “本来就是嘛!”

  “还贫,还不快拿卸妆乳出来,帮姐姐把脸上的彩妆卸了。”

  “是,遵命大小姐,小丫环马上开始。”

  卸完妆,凝晓摸着我的娇颜,左看看,右看看,故作沉稳道:“嗯!我姐姐化不化妆都很漂亮。”

  “小丫头,又开你姐姐玩笑,看我不收收拾你。”

  不一会车厢里就传出银玲般的笑声,轻脆悦耳。行行复行行,马车就在我俩打打闹闹中前进。

  日正当午,我姐妹俩来到一个温泉边,碧波荡漾,清澈见底的泉水,在冰天雪地的北方,一汪碧绿温润的泉,显得弥足珍贵,让行人不由得驻足流连。我两姐妹也不例外的来到温泉梳洗,阳光下的微风,带着一点暖意,吹在身上让人舒服到心里去了。

  我正闭目享受阳光微风的抚慰时,一阵笑声传来,泉水跟着就泼到身上,睁眼一看,原来是凝晓在顽皮,笑道:“好呀!敢偷袭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掬起泉水向凝晓泼去,你来我往,两人打起水仗来,水光粼粼,扬起来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点点金光,两人此时忘记了悲伤、诡诈,只有快乐与幸福。

  快乐的时候总是短暂,突然凝晓的笑声遏止,痛苦的抚着肚子倒在水中,我惊恐失色地扶起凝晓:“晓晓,你怎么了?”

  凝晓痛得蜷缩着身子,无法回答。而是旁边的一个人回答了她的问题:“她是中了夺命噬心散。”

  “什么!”我不敢相信,转头一看,纳兰府管家站在身后。

  “这种毒,将七七四十九种剧毒合在一起,炼制而成,是我师门独门配方,不同的剧毒在一起,就会有不同的解药,除了制毒的人,谁都没有办法制出解药。”

  “你们好毒,我跟你们回去。”我双眸中射出噬人的光芒。

  “好,跟聪明人说话,一点都不费事。”说着拿出一粒药丸放进凝晓嘴里,凝晓立时疼痛就减轻了,陷入了昏迷状态中。

  “这种药只能解七天的毒,七天之后病会复发。”管家对我道:“那炜滟姑娘请吧,你妹妹我们会另外找人照顾的。”

  “要是我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发誓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此时只能静静的看着别人将妹妹带走,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拳头攥得铁紧,心疼的感觉己深深的把我淹没,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大意,心里暗暗的发誓:一定要救出妹妹,一定要让纳兰家得到应有的惩罚。

  纳兰府 大厅

  “老爷,我己经把炜滟姑娘安置城外别苑了。”

  “那就好!”

  “老爷,那妹妹倒好办,随便找个地方,派几个人小心看着就是了,姐姐就有点麻烦,府里的人谁都知道她厉害,都怕她得要紧。”管家道。

  纳兰老爷脸上浮出阴狠狡诈的笑容:“我们为什么要看住她,有个地方有的是人帮我看着她。”

  纳兰夫人自以为聪明:“我知道了!牢里。”

  “你这个笨女人,就知道要珠宝手饰、惯那个败家子,你还会干什么!”纳兰老爷怒道:“从古至今越狱的,多的是,那个破地方能关得住像她那样的人吗?”

  “老爷您的意思是?”管家疑惑的问。

  “直接送到娘娘那里去,那里可不是随便进出的地方。”

  “皇宫!”纳兰夫人惊叫:“老爷,要是她在那里面闹事,我们全家可就完了,我们家娘娘哪看得住她呀!”

  纳兰老爷道:“她不是说过,必须天时地利,还有机缘吗?我们可以趁着这次后宫选宫女的机会,送她进去不是轻而易举,这次也是我内务府负责,要是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后宫禁严,岂是我们说进就进的。”

  “虽然,这样有点冒险,但这个险必须冒。”纳兰老爷叹道:“此次我纳兰家,可是赌上身家性命,如果败了不光炜滟妖女不会放过我们,皇上也会治我纳兰家欺君之罪,事情己经到这个地步,我们己是骑虎难下,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房里一片沉寂,“噼噼叭叭”的烛火声显得异常清晰。
按清朝宫廷规矩宫女入宫一般要由内务府选进的。交进宫前先学几天规矩,早晨由家里人送来,中午由家里人接回去。实际上是内务府送的情份,让孩子和家里人惜惜别,免得孩子们临时哭闹。过几天,乘家里人都不在,用轿车将宫女们送到神武门外,由老太监接领过去。把宫女们送进各宫,向各宫主子磕头,磕完头就算是各宫的人了。

  我并没有按照规矩来,而是由人带着混在人群里进到紫禁城,刚进紫禁城还没有细看看这个皇宫内苑,就被老太监带着一个偏僻的庭院里,交给了一位姑姑,由这位姑姑教我宫中规矩礼仪。

  这其中有多少惊险我都没有感觉,三天了,每天都不吃不喝浑浑噩噩的,姑姑教我些什么都没有听进去,我的心思完全都没有在这上面,现在完全不知道晓晓怎么样了,真是急死人了,不知道她毒解了没有,在这里完全都不能动弹,只能呆在这个庭院里面,呆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我哪有本事让人家肚子里生出男娃来,要是让纳兰家知道我没有这个本事,妹妹可就危险了。

  夜里,风呼呼的拍打着窗棂,扰得人无法入睡,屋外婆娑的树影随着风“吱呀吱呀”的乱晃,让我的思绪胡乱翻动。

  我突地一下坐起身,不行,绝对不能这样,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呆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悄悄的离开了房间,看了看姑姑的房间,房门紧闭屋里没有任何动静,放下悬着的心,飞快的离开这个庭院。

  半点残月从乌云密布的空中露出小小的尖角,晕黄暗淡的月光洒向大地,此时只能依稀

  分辨四周的景物,摸索前进,遇门过门,遇廊穿廊。走了快大半夜了,似乎前面还有不尽的宫殿,沉重的无力感深深的压迫着我焦急离开的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心里越来越焦急:“这都是哪呀!我居然迷路了,皇宫居然会这么大!”

  心里越着急,脚步就越混乱。

  一时不小心,“哎哟”一声传来,撞到人了,转身一看,是一位快花甲之年的老姑姑跌倒在地,赶忙上前扶起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事?”

  老姑姑拍了拍身上的土,温和的笑道:“没事,没事,只是摔痛了一点。”

  “您老真的没事?老年人摔跤可大可小的,也许现在一时没有看出来,这样吧,您有事你来找我,我给您我的……”说着,我习惯性的就要摸自己的兜找纸笔,结果一摸却想起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是。

  我叹了一口气道:“对不起老婆婆,我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你能告诉我您在哪个宫里吗?以后我有钱了,我给您送去,您看好吗?”

  “小姑娘,没事的,我挺好的,不要急。”老姑姑温柔的拉起我的手:“你看看,你只顾我了,你手都流血了。”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手正在流血,老姑姑轻轻地用手帕帮我把手包起来,一股春风般的温暖围绕着我,让我第一次在清朝感受到关怀与亲切,说:“老婆婆,只是擦破点皮,没什么过两天就好了。”

  “那怎么行,一不小心会留下疤的。”

  如此的细心呵护,如此的温柔抚慰,让我感受到久未品尝的温情。

  泪!

  不由自主的湿润了双眼,模糊的视线带着我疲惫沉重的心沉溺于暖暖的温柔里,依稀间的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时候……

  “滟儿,你怎么这么顽皮又受伤了,看手都流血了……”

  “滟儿,别顽皮了,快回家,妈妈作了你最爱吃的等你……”

  心,己经让我分不清真实与虚幻,只想依偎在她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哇”的一声,我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扑到老姑姑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老姑姑一惊,看着哭得淅沥哗啦的我,一种女人与身俱来的母性光辉涌了出来,此时此刻她己把皇宫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只想好好的安慰这个伤心的孩子,心疼搂着我说:“孩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疼。”

  老姑姑见我依然哭得伤心,再也没有问我什么,只是静静的搂着我……

  狠狠的哭了一阵,心情平复了很多,发现自己居然躲在老姑姑的怀里哭,一时间非常不好意思:“老婆婆对不起,我一时激动把你衣裳弄脏了。”

  “傻丫头,没事的。”老姑姑笑了笑,轻轻的拭掉我脸颊上犹未干的泪痕:“什么事情哭得这么伤心呀,别怕告诉婆婆。”

  我看着这位和蔼可亲的老婆婆,心里一阵难过,虽然很想把心里的事说出来,可是自己的对手太强大了,不是一个宫里老宫女可以做什么的,说出来反而会给老婆婆惹来麻烦。

  “没有什么的,我只是想起来了爹娘来。”我扯出一个笑脸道。

  “爹娘?哦!这样呀!”老姑姑看我笑得勉强,以为我是不好意思,恍然大悟道:“没事的,今年婆婆帮你安排,让你在顺贞门跟爹娘见一面。”

  我心里一下子涌上一股淡淡的,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哀伤,眼圈又微微的红了起来:“他们好多年前已经去世了。”

  老姑姑心里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丫头,别哭,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的,最主要的是现在好好的活着。”

  “嗯!”我点了点头。

  “丫头,以后可别再哭了,今天幸好没有外人看见,在宫里是不能哭的,除非大丧。”

  我一惊,突然想起一部电视剧里好像提过,那是要砍头的,连忙解释道:“今天看见婆婆感觉就像看到了亲人一样,一时激动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就忘了。”

  “在宫里,可不比别的地方,处处都要小心。”

  “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小心。”好久都没有听到如此温馨的提醒,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跟老婆婆特别投缘。

  “丫头,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宫里乱跑,被执事太监发现了可是要受宫规处罚的。”

  “我……”

  正当我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

  “奴婢婉儿,给苏嬷嬷请安!”

  “是小婉呀!这么晚了你到这里来干嘛!”此时苏嬷嬷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威仪。

  “我是来找这个小宫女的,叫她打点水,居然走了糊里糊涂的走了这么远。”

  “是这样?”

  “是的,还请苏嬷嬷念她进宫就在冷宫里面,没有见过世面,别见怪!”

  “没什么,我们聊得很好,不过这个丫头以后还需要你多尽心。”

  “那里,这是奴婢应尽的本份。”婉姑姑恭敬的道:“时辰不早了,婉儿就先告退了。”

  “嗯!”苏嬷嬷点了点头后,转身对我说:“丫头,以后有空到慈宁宫来看婆婆。”

  而我则被‘苏嬷嬷’这几个熟悉的字给震住了,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婉姑姑带着离开了。

  我全然不知,思绪完全围绕着这几个字,总觉得熟悉,就是想不出来在什么地方听过,恍惚间听到了慈宁宫,慈宁宫?是孝庄太皇太后住的地方,苏嬷嬷那不就是……

  我猛的抓住婉姑姑的肩头,狠狠地盯着婉姑姑的眼睛,急切地问:“刚才那位老婆婆,是不是叫苏嘛喇姑,苏茉尔!孝庄太皇太后当年的陪嫁丫头?”

  婉姑姑一下子被我的样子吓到了:“你、你怎么知道苏嬷嬷的闺名!”

  一经证实,喜上心头,事情终于有转机了,我放开婉姑姑,往回跑。天啊!我怎么这么笨,把这个大救星就这么放跑了,我应该想到的,清宫里面宫女一般十二、十三岁进宫,只呆到二十五岁,寻常宫女绝不会呆到这么大岁数的,而且清宫入宫才二三十年,算来一般不会有花甲之年的宫女,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从关外一起随清庭进关的,我怎么会没有想到,我真是迟钝,完全就是一个事后诸葛亮。

  三天没有吃喝,哪有什么力气,刚跑没两步就被婉姑姑抓了回来。

  “你还跑,你知不知道在后宫里乱跑很危险,你就是想死也别拖累我呀!”

  “姑姑,你就放了我吧,我要找婆婆救我妹妹,以后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加倍报答您的!”

  我苦苦哀求婉姑姑放了我,婉姑姑不管我如何挣扎、如何哀求,都不理睬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回到庭院。

  婉姑姑回到房间,冷冷地关上门,把我按坐在床前,气急败坏地道:“我不知道你跟纳兰家有什么恩怨,但是现在你在宫里你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我不要呆在宫里,我要去找婆婆放我出宫去救妹妹。”

  “出宫?你以为出宫这么容易,就算苏嬷嬷帮你向太皇太后求情,太皇太后一定会答应吗?会为了你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宫女而处置纳兰家吗?你想想对太皇太后来说,是你重要还是纳兰家重要。”

  婉姑姑几句话把敲醒,我是怎么了,十几岁就在商场上打滚冷静睿智的慕容炜滟上哪去?难道真的是关心则乱,这几天的事情把我变得冲动糊涂了,这么明显的利益关系都看不清了,居然还要别人来提醒。

  婉姑姑见我不说话,气愤的接着说:“你以为像你今天这样在宫里乱撞就能走出去吗?且不说这皇宫有多大,你不知道吧,后宫戒备森严,入夜后敬事房的太监就把宫门锁住,没有旨意谁也别想出去。”

  越听越让我心惊肉跳,以前虽然知道宫里规矩多,但没想到居然严到这种地步。转念一想,要想在宫里生存,就必须学会这里的规矩,皇宫里虽然是牢笼,这里也是最高权力机构所在地,充满着机会,只要有能耐什么恩仇不能报。

  想到这里,我心里突然亮堂堂的,当初的慕容炜滟又回来了,自信与智慧都回到了我身上,心情也好了起来。

  “姑姑,谢谢你。”我微笑道:“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想通了就好,我这就去拿吃的。”婉姑姑一脸轻松地去拿食物。

  我转过身望着窗外的皎洁的皓月,嘴角抿出一丝冷酷的微笑,纳兰家是吧,你们即然把我送到这个深宫内苑,那我就在这个深宫内苑里面好好地跟你们斗斗,让我离开你们的视线,是你们最大的错误。
时光荏苒,三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差不多都是在学规矩中度过,虽然每天都很辛苦,但是用心就不难,期间苏嬷嬷来看过我几次,我什么都没有说,从心里我把她当成我的长辈,不想让她为难。不知道为什么婉姑姑不只教我宫里的规矩,还给我讲各宫的势力分布,宫中要害。我想这决不会是纳兰家吩咐的。

  规矩学得差不多了,该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虽然规矩不少,但是难不到我的。

  “第一是睡觉。宫里有个特别严的规矩,宫女睡觉不许仰面朝天,必须侧 着身子、蜷缩着腿。因为宫廷里的人都信神,传说各殿都有殿神,一到夜里全出来到各殿察看,保护着太后、皇上和各主子们。宫女睡觉不能没人样子。大八字一躺,难看!冲撞了殿神可得罪不小。另外,宫女们还有个私人忌讳,睡觉不许托腮,说这是哭相,永远也走不了时运。”

  “第二样就是吃饭,伺候主子不容易,从头到脚,一根头发丝也不许乱,要干净、整洁、利落。身上不许带邪味更不许有脏味儿。每天只能吃八分饱,要注意看姑姑的眼色, 姑姑用眼角一瞟,马上就得把饭碗放下。在宫中不能吃鱼,身上会带腥气味。如果在上头当差,身上突然冒出脏味儿来,那叫‘大不敬’,丢了差事是一定的,可能姑姑和掌事儿的也得受连累。”

  “第三样就是,当宫女的要朴素,说话行动都不许轻浮。要求有宫廷气派,像宝石玉器一样,由里往外透出润泽来,不能像玻璃球一样,表面光滑刺眼。所以我们宫女不许描眉画鬓,也不穿大红大绿。一年四季由宫里赏给衣裳。除去万寿月能穿红的、擦胭脂、抹红嘴唇以外,一年差不多只能穿两种颜色衣裳,春夏是绿色,淡绿、深绿、老绿可以随便,但不能出大格;秋冬是紫褐色的,惟一能争奇斗胜的,是袖口、领口、裤脚、鞋帮的子和绣花,但也是以雅淡为主,不能过分。”

  ……

  “还有就是,宫里许打不许骂,宫女是打人不打脸。”我自信地微微笑了笑,问道:“婉姑姑,我讲的对不对?”

  婉姑姑微笑着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阵掌声闯了进来.

  随着一阵掌声,一个老太监走了进来道:“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婉姑姑一看来人,立即站起身来行礼:“奴婢给金公公请安。”

  “不必多礼!”金公公拿他那双金鱼小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问道:“想必这位就是滟姑娘了。”

  婉姑姑点了点头。

  我冷冷地斜睇他问道:“你是谁?”

  “奴才小金子,是钟粹宫的管事,现在在和主子手下当差,今儿奉了和娘娘之命,特来请你过去。”金公公状似恭敬,但言词之中,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傲气。

  “你算什么东西!”我冷冷地看着他。

  “滟姑娘,你……”金公公一时没有反映过来,他没想到我说话那么直接,一点也不留情面。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请得动的,叫她自己来,别随便支使一个不阴不阳的奴才来招呼一声,我就得跟过去。”我冷冷哼道:“你告诉她,过了时辰可别怨我。”

  “你,你,你……”金公公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他在宫里哪受过这种气,在宫里别说奴才们了,就是贵人、小主们都会看在他是宫里老人的份上对他客气三分,没想到今天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奚落。

  此时金公公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双眼圆瞪盯着我,嘴里不住的喘着粗气,全身开始微微的颤抖。

  他真想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可转念一想主子交代的事,又硬生生地把烧到头顶的怒火给压了回去,凭着他多年在宫里打混的经验,硬是露出一个稍嫌僵硬的笑脸。

  “姑娘,你看这样小的可就没法交代,你看是不是先……”

  我不等他说话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没什么好说的,说不行就是不行,她不想来就算了,反正我是不会去的,到时候可别怪我。”

  金公公顿时愣在那里不知道如何行事,我一看她还愣在那里老半天不动,怒道:“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婉姑姑一看双方有点僵持,她立马打了个圆场:“金公公您别说了,滟姑娘决定了的事是不会改的,你还是先回去回了娘娘再说。”说着就拉着金公公就往外走:“来!公公我送你出去。”

  金公公见我脸色不好,也算识趣了,有台阶就赶紧下:“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金公公一出院门,火气马上就冒了出来:“她以为她是谁呀!傲得跟什么似的。”

  婉姑姑立即安抚道:“金公公,她是谁可不是咱们该知道的,咱们这都不是给主子办差吗?小心啦!”

  “哟!您瞧我都急糊涂了!”金公公恍然大悟,接着又叹口气道:“哎!今天这差事办成这样可怎么办呀!娘娘又说了不许来硬的!”

  “金公公别担心,没事的!”

  金公公疑道:“这话怎么说。”

  “你细想想,这位姑娘来得就蹊跷,这差事也挺奇怪!”

  金公公心想这还用你说,不过表面还是点头说对。

  婉姑姑接着说:“我看这事娘娘心里也没有底,只是要你来探个底,你回去之后如实禀报就是了。”

  金公公点了点头:“多谢姑姑提点,你的事我一定在主子面前美言。”

  “公公您费心了。”

  “一定,那我就先告辞了。”

  “那你就慢走了。”婉姑姑嘴角扯着诡异的笑,双眼冰冷地盯着金公公在转角处消失的背影后转身,却看见我在她背后笑咪咪的样子,她着实吓了一跳。

  “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出来,我就出来啦!”

  婉姑姑惊道:“那你什么都听到了。”

  “是呀!不过我想知道纳兰家答应了你什么要求?”我咄咄逼人地继续追问:“是金?是银?还是权位呀!”

  虽然跟婉姑姑相处不久,但是她的为人我还是比较清楚,她绝对不会害我的,否则怎么会让我多学那么多东西啦!婉姑姑是好面子的人,有难处是不会跟别人说的,只有出其不意。

  婉姑姑急声辩道:“不,是为了出宫!”

  “出宫?”我觉得不可思议。婉姑姑的回答让我糊涂了,我想了千百种理由,没有想到会是这种。也许别的朝代这种理由是非常合理的,但是清朝的规矩是宫女到了25岁一般都要出宫的。
“是的,回家!”婉姑姑叹道:“这对别人来说,只要时间到了就可以回家,可我不行!”

  “为什么?”

  婉姑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道:“你看我多少岁了!”

  “二十多快三十了吧!”

  “对,今年二十九了,你学了三个月也应该知道,宫女一般12岁进宫,25岁就可以出宫!”

  “可为什么你现在还……”

  “是,因为我的主子!”

  “主子?”

  “对,其实像我这样岁数的宫女不是没有,可她们都是主子舍不得留下的,我不一样,我是因为主子去世才留在宫里的!”

  我凝视着她的双眼,想从她双眼里发现虚伪与机狡,但双眼里流露的只有对真实生活的无耐,双眸里充满着哀伤与无耐。

  此时廊外开始飘起绵绵细雨,一切笼罩在迷蒙雨雾里,婉姑姑轻轻地走向雨帘前,霏霏细雨如雾如梦,最易勾起人心深处的幽思,婉姑姑手抚廊柱,眼望远方,思绪陷入无边的回忆里。

  她幽幽一叹:“十七年前我十二岁,我第一次进到皇宫就被他华丽的外表迷惑了,可是我到以后才知道这里是最丑最暗的地方,那个时候……我可以说过了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生不如死,在宫里是愿打不愿罚,打不过是一顿皮肉之苦,罚……将会是无穷无尽的折磨,那一天……我被罚了,在宫墙角边上跪了一天一夜了,四肢无力又渴又饿,偏偏……下起了暴雨,像冰水一样的雨倾倒在身上,又冷又饿,天也像今天这样,雨把一切都变得似真似幻,头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冷,就在我觉得快不行的时候,只看见雨雾中出现了婀娜的身影,迷蒙间美得像画似的人,接着我就昏迷了。”

  她突然兴奋的对我说:“你知道吗?当时是鄂主子救了我,你知道鄂主子是多么温柔的人吗?她是在这后宫里面唯一的好人。”

  鄂主子?我暗暗的吃了一惊,问:“是董鄂妃吗?”

  婉姑姑一脸惊奇:“你也知道鄂主子?”

  最有名的一段帝妃恋情的女主角,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重来没想到,我可以离历史中的人物这么近,想想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就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大惊小怪了,于是点点头道:“以前听过,你继续说吧!”

  “后来,我就一直呆在鄂主子身边,那是一段很平静的日子,只要把事做完了就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很幸福的生活,……鄂主子很得宠,所以我们在后宫里地位也自然比别的宫女高些,养成了我们骄纵的习性,不管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仇恨,我们宫里始终得罪了不少人,主子在的时候还好,可恨树大招风,无论我们如何努力,鄂主子还是没有留住,……主子去了之后,我们就成了所有人的箭靶,我只好躲到冷宫避祸,可是进冷宫容易,出冷宫就难了。”

  “哼,你认识纳兰家是那种信守诺言的仁人君子吗?”

  “你认为当时我有选择的余地吗?”婉姑姑苦笑着道:“不帮她们就会放过我吗?我教你宫里规矩,也不算伤天害理。”

  “我相信你,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婉姑姑瞬间脑子一片空白,震惊与困惑围绕着她,我淡淡笑了笑,施施然的从她身边走过。

  片刻间,婉姑姑抛开迷雾,急问:“你为什么相信我?”

  “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

  “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反问。

  “当年如贵人的姑姑,也是曾对付鄂主子的,我又如何会真心为纳兰家办事?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你要干什么?但我知道你一定为了对付她们才那么做的,你今天无缘无故对金公公的态度恶劣,我就知道你一定有所图谋,而且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对!不过我想知道你以后怎么办?你现在可是落在她们手里的棋子。”婉姑姑担忧地问。

  “怎么办?今天不过是缓兵之计,以后怎么办我还要回去好好想想。”我仰天坚定地道:“不过,我就算是棋子,但绝对不是一颗听话的棋子。”

  &&&&&&&&&&&&

  回到庭院我就独自回房,婉姑姑则坐在厅里,静静地望着我的房门出神,她进房有半个时辰了,什么动静也没有,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让人捉摸不透。刚来时意志消沉的模样,为了妹妹疯狂恳求的样子,还是刚才精明锐智的模样,什么才是真正的她。婉姑姑陷入迷惑,但是这样的她我却愿意相信她,没想到在宫里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居然会相信一个刚认识三个月的人,把心里埋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虽然什么都说了,可是心里却一点都不担心,反而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她不会对我不利,就算我是对手派来的人也不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就算现在意识到这个问题,也没有担心它,反而担心她以后怎么办?她面对的敌人虽然在宫里不算很有势力,但毕竟纳兰家管着内务府,在后宫里面要弄死一个宫女跟掐死一只蚂蚁似的……

  婉姑姑在厅里浮想联翩、忧心忡忡,此时我终于想到办法了,招不怕旧管用就行,盯着手里的血色隐形眼镜,嘴里发出嘿嘿几声冷笑。

  我出房门的声间,婉姑姑从意识的深处惊醒来:“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嗯!”我点了点头:“婉姑姑我有点事想请教你!”

  “你说!”

  “你认为那位贵人主子敢不敢光明正大的来这儿?”

  “她不敢!”婉姑姑肯定地说:“不管她将来打算让你帮她干什么,她现在都不能让别人察觉,宫里什么地方没有眼睛?”

  我心中一喜,微笑说:“那好,我想她今天晚上就会来!”

  “你怎么那么肯定?”婉姑姑惊疑地问。

  “你没发现吗?她急了,而且很急……,如果她不怕人知道的话,就会是明天,如果怕人知道的话,就一定是今天晚上。”我十分肯定。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神秘地拍拍婉姑姑的肩膀道:“今天晚上的事,你别担心了,你到时候呆在房里安安心心睡你的觉,我会处理好的。”

  抓起桌上一只青花细瓷茶杯,细细地看了看,然后拿起就回房间去了,婉姑姑一头雾水地看着我莫名其妙的行为。
漆黑的夜幕,乌云蔽月,微弱的星光流出淡淡的光芒,大地一切景物都显得朦朦胧胧的,偶尔响起的鸦啼,配合着四周星光映照下光怪陆离的阴影,让人们望而却步,早早躲进了屋内。

  和贵人却只身带着金公公,小心翼翼的离开寝宫,金公公提着一盏琉璃八角宫灯,在前面引路。金公公来到庭院前,恭声道:“娘娘,真的不用奴才陪你进去了吗?”

  和贵人望瞭望前面漆黑的院门,在如此阴森的夜,居然一反常态诡异的大开,院内没有一丝光明,借着昏黄的宫灯,依稀可辨此时院内的情形,只有寒冷的北风卷着残枝败叶在院落里飞旋,呜呜作响,此情此景在宁贵人心里平添几分恐怖。

  “不用!”她心里虽然紧张万分,事关重大,依然命金公公留在院门,独自硬着头皮进入院内。

  和贵人轻轻地推开厅门,屋内幽黑空洞,张开的门就如怪兽张着的巨口骇人恐怖,她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进的时候,黑暗深处传来冰冷的声音:“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话音刚落,屋内亮起淡淡暗淡的烛光,我侧坐在桌前,几缕飘落的秀发遮掩着我的颊,低垂着眼帘,我用眼睛的余光淡淡的打量了一下这位纳兰家的大小姐,看起来还是有几分明艳,不过我清楚她现在不得宠,康熙的全部心思都在己故的赫舍里皇后身上。虽然我很恨纳兰家的人,不过我却有一点可怜这位表面风光无限的娘娘,但是这些不足以改变我的决定。

  我倒了两杯茶,道:“来者是客,请坐!”

  此时和贵人明白面前这女子就是她深更半夜来找的人,她急忙道:“妹妹给姐姐请安,姐姐进宫月余,妹妹因宫中规矩所限,不便前来请安,望姐姐……”

  “别姐姐妹妹的,我可受不起。”话没说完,我连忙打断。

  “姐姐何必如此,妹妹并无他想,只是……”

  “诶!”我先声夺人:“我不想知道什么,你是宫里的妃嫔,我现在是宫里的奴婢,而且我进宫是为你办事,别太做作了,我是怎么进宫的你我心里有数。”

  “姐姐……”屡次被打断,和贵人脸上有一丝急躁。

  “别!我们还是不来虚的,咱们先把话说清楚。”

  “全听姐姐安排!”居然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和贵人强压着胸中怒火,脸上依然露出恭敬的表情。

  “好,那我就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啦!只负责让你怀上男孩子就是了,至于皇上宠不宠幸你,你怀不怀的上孩子,那就是你的事了。”

  “那当然!”

  “怀上之后十个月一步都不能错,每天必须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哼!十个月这么长的时间,随便想点办法出点错,生不出儿子也怪不到我头上来。

  “十个月?”和贵人人疑惑道:“为什么阿贵家的,就可以一下子就好。”

  “她怀的是什么,你要怀的是什么?你好好想想吧,能一样吗?”

  和贵人细想一下!也对!就没有继续追问,点了点头。

  “很好,原则性的问题我们基本己经达成了共识,我们再来谈一下细节问题。”我顺手拿出一张协议递给和贵人。

  和贵人拿着看了看,脸立马惨白,手轻轻抖动。这里面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提了一点小小的要求而己,无伤大雅的,嘿嘿……

  第一条,纳兰家每月应支付慕容炜滟工钱五百两白银、风险金五百两白银、精神损失费二百两白银、医疗费一百两白银、离家生活补贴二百两白银,夏季每月需增付清凉饮料费一百两、冬季每月增付烤火费一百两,合计白银一千六百两,每月初一付清,如未付清,慕容炜滟可以不为纳兰家工作,由于慕容炜滟未工作,造成一切损失,将由纳兰家自行负责。如需慕容炜滟付出额外劳动,劳务费另算。

  第二条,工作场所由纳兰家提供, 未能提供一切后果纳兰家自行负责,未工作期间慕炜滟的工钱纳兰家照付。

  第三条,慕容炜滟每天工作四个时辰,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超时工作每个小时按五十两白银计算,不足一个时辰按一个时辰计算。

  …………

  第十六条,如纳兰家三月未付清款,此协议自动作废。

  虽然知道这些条款对他们不见得约束力,但是将来要是没有生出阿哥来,也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此时和贵人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和贵人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脸孔开始微微的颤抖,灯光下艳丽的颊由颤抖开始慢慢的扭曲变形。

  她铁青着脸,丢掉手里的协议道:“我想你弄错,你妹妹的性命掌握在我手里,说白了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你没有资格给我讲条件!”

  我猛的睁开低垂着的眼,诡异得欲滴血的双眼,冰冷的盯着和贵人。

  “啊!”和贵人尖叫出声。她骇得跌跌撞撞的退到墙角,缩起来发抖,舌头开始打结,话也说不太清楚:“你,你,你……”

  我阴阴的盯着她:“我想是你搞错!”

  我轻轻的一划将事先准备好的青花细瓷茶杯整整齐齐的从中间断开,满满的一杯茶水,沸着热气流了出来:“我想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让你跟那茶杯一样,整整齐齐的从中间断开,肚子里的肠、肚什么的!就跟那茶水似的流的到处都是。”

  “啊!不要,不要……”

  我看吓得差不多了,拿起协议轻轻的走到她面前:“其实,你也不用怕,如果我要害你,你现在又怎么会好好的呆在这里呀!我啦!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你哥对我妹无礼,他让我放了些血就算两清了,你们纳兰家对我姐妹的救命之恩,虽然我不喜欢你们家的作事方法,但是我始终是要帮你的,毕竟我欠你们一份情嘛。”

  和贵人闻言,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面露喜色:“多谢滟姐姐大人大量!多谢滟姐姐大人大量!”

  我笑了起来,进宫的第一关己经顺利通过,心里欢欣异常,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希望在眼前。
三天后我乘着月色,悄悄的离开庭院,好久没有看到苏嬷嬷了,想去看看她老人家,过不了几天可能要到和贵人宫里去,这次出门再也不会向前次那样胡冲乱闯一气,之前就己经问明了路线,踏着愉快的步子。

  这几天心情太好了,连蒙带骗之下,和贵人终于签下了协议,二天前和贵人将第一个月的一千多两银子交了,给的是银票,不是婉姑姑帮我辨认,我还真的分不出真假来。每月一千多两银子虽然对百姓很多,依我看对纳兰家不算什么。当初要十万两银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们家底不知道多厚啦!虽然每月一千多两银子,怎么也比不了十万两银子多,但总是到了手的,十万两银子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得到啦。

  这一切还要多亏了月柔丫头私藏的杂物,这次啦!就原谅她这么乱花钱了。

  婉姑姑己经拿着我的第一桶金顺利离宫去了,虽然我们都舍不得,还是不得不分开。我实在不放心凝晓的处境,我不敢在纳兰家面前表露得过于关心,只能麻烦婉姑姑帮我细心寻访。在和贵人没有怀孕以前,凝晓应该是安全的,纳兰勋受过上次的教训,应该不会太放肆。

  想起那个混蛋上次的衰相,心里真是痛快,脚步下又轻快了几分。

  不知不觉己经走到御花园,“唉”一声幽幽轻叹从树林深处传出,刚才光顾着高兴了,没有注意到四周诡异的环境,小径被密密实实的树林给掩盖,怪异的树枝在风中张牙舞爪,四周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一个人走在这种小径上显得格外骇人,特别是刚才那一声叹息之后显得更加恐怖,一阵凉气从背后一直窜到头皮上,不由得狠狠打了个冷颤,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最近装神弄鬼太多了,心里对鬼神之事增添了几分敬畏,一向受到影响大的我居然有点儿害怕,慌忙的加紧了脚步。

  “哎!”又是一声叹息。

  “谁!”

  泥人还是三分火啦!何况我还是一大活人,我到要看看是什么在做怪。虽然怕,但逃避不是我的性格,无论是神是鬼都要去探个究竟。

  小心翼翼的穿过小树林,没有想到此处居然别有洞天,一汪静如明镜的湖水映入眼帘,清澈透明,没想到御花园居然有这样的地方,不愧是皇家园林。

  轻叹又传了出来,顺着声音望去,湖畔树荫下隐隐约约站着一个清瘦男子,他站在湖水中,脚下的鞋子已经被湖水浸湿。

  “喂!你知不知道深更半夜,在外在叹气会吓着别人的。”居然是个人,深更半夜装神弄鬼的让人气愤。

  “不准过来!”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呀!好像自杀的人都会来这么一句,自杀!不是吧!我赶紧叫住这个人:“喂!你干嘛!你不会是想不开吧!”

  糟了,话一出口我就知道不该说。

  湖中人身形一顿,双肩开始微微颤抖,随后厉吼道:“这里没你什么事!”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想死啦!虽然你是长得不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但也用不着想不开嘛!”

  “滚!”隐约间我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滚?你叫我滚我偏不滚!我索性在湖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道:“我今天就陪你耗着了,年纪轻轻的做事没担当,犯了错改了就好了嘛!”

  “有的事情做错了是没有办法改的。”

  “喂!你是不是把你主子的东西打碎了,还是干了什么别的坏事。”我猜想

  “我做了让生灵涂炭的事情。”

  我大吃一惊,差点从石头上滑下来:“不是吧!没那么严重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气,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悲凉。

  “真的那么严重呀!”我细看他这样伤心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劝劝吧:“喂!你不会是想现在就这样死了还债吧,俗话说得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现在欠的可是人命债,债没还就死了,当心你下辈子被阎王判变猪变狗!”

  “胡说八道!”

  “你不信?不信你试试,到时候你可别后悔,我看你还是把债还了再说吧!”

  “人都死了怎么还?”

  我疑惑居然这么快就要成功了,再接再厉:“你可以想办法补偿他们家人,他们应尽的责任,由你替他们完成不是更好吗?”

  他定定的望着湖面,静静的出神,一直没有出声,我心里开始如波涛汹涌般紧张,忽然他朝湖里走了两步。

  我急道:“喂,喂,喂……我给你说了那么多,你居然还想死!”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抖动,转身狂笑道:“哈哈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自杀!”

  又咧开大嘴一阵狂笑。

  我居然被耍了,他居然从头到尾都在耍着我玩,看着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特别碍眼,第一次有了一种想把什么东西撕碎的感觉,顺手操起手里的包袱砸了过去。

  他竟然轻轻巧巧的就把它接住了,我气昏头了把给苏嬷嬷准备的蛋糕给扔了,我立刻就后悔了,看他居然将包袱打开了。

  我急呼:“不准动我的东西!”

  音还未落地!蛋糕已经在他嘴里了,他点着头说:“嗯!又香又软,入口即化味道不错!”

  “强盗!谁叫你乱吃我的东西!”

  “咦!不是你丢给我的吗?”说着,又是一块蛋糕消失在他嘴里。

  “吃吃……,吃死你!”我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喂!你是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字!”

  “我才不会把名字告诉无聊的疯子!”

  他居然又开始笑了,我更气愤了:“笑笑……,当心呛死你。”

  急冲冲的离开树林,准备到慈宁宫去,没走两步,气糊涂的脑袋想起给婆婆准备的礼物都没了,怎么好意思去打扰,只有以后有机会再去啰,怒气冲冲的往回走,边走边咀咒那个无聊的混蛋,那张可恶的笑脸不知不觉的在心里留下一个模糊小点。

  ••••••••••••••••••••••••••••••••••••••••••••

  他看着我走远后,微微一笑道:“小明子!”

  “奴才在!”一个小太监从树林里走出来。

  “看清楚,她是哪宫里的人吗?”

  “奴才没看清楚,不过奴才见她是向慈宁宫方向去的,应该是慈宁宫的人。”

  “老祖宗调教出来的人,难怪……”

  “奴才听主子刚才笑得很开心,是因为那位姑娘吧!”小明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虽然没说几句,她居然解开我心中郁结,看来她说的对,死了的没办法,但颠沛流离的难民好好补救。”

  小明子眼珠子开始滴溜溜地乱转,看来想打什么鬼主意。

  玄烨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把刚才的事丢在脑后,收拾一下心情,道:“是时候准备上朝了。”

  “喳!”

  我和他都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但有时候注定要发生的纠葛,是不可改变的。
天空中皎洁的月洒出淡淡的月芒,与地面皓雪千里相互辉映,将紫禁城笼罩在浅浅的光晖中,威严雄伟的紫禁城显得神秘恬静,远处“吱吱嗄嗄”踏雪的声音,打破这片宁静,一顶软呢小轿踏着月光来到了绿歌姑姑的面前。

  绿歌顶着寒风在雪地里,等了半个多时辰了,贵人主子叫她在这里等人,也不让她知道等什么人,在深宫生活多年,宫中生存之道,她懂,但是心里仍忍不住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娘娘如此紧张,遣退了所有的宫女太监,令她亲自等候。

  此时,轿子到了跟前,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脸上难掩着兴奋。当轿帘掀开,走出一个双十年华宫女打扮的姑娘时,她震惊,她等的人居然是一个刚入宫的小宫女,让她怎么也无法相信。

  我看着眼前这个从我下轿开始,就发愣盯着我的宫女,淡淡一笑,反正该着急的人也不是我,陪她在这里玩玩呆会吧。

  我无聊地抬了抬头,四周欣赏一下紫禁城的夜里的风景,不经意间瞥见墙角飞快消失一道身影,心中一喜,脸上溢出诡异的笑容,紫禁城这地方,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充满了眼睛,现在我就更不急了,在这里等着说不定还有热闹啦。

  绿歌虽然年纪不是很大,毕竟也算是皇宫里的老人了,她很快就回过神:“姑娘,请随我来。”

  我现在怎么能走,好戏还没有开始啦!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怎么就你一个宫女在这里,你主子呢?”

  绿歌略带惊讶之色道:“主子,正在寝宫里等您。”

  “哼!那就是要我去见她了。”

  “这……还请姑娘多多体谅,后宫……”

  “别给我说那么多,反正我是不会是去见谁,要不叫她来,要不我就走,反正你自己看着办。”

  “姑娘……”

  “还不快去。”

  “姑娘,你不要为难我嘛!如有不到之处,娘娘自会向你赔罪。”绿歌依然不死心的劝说着。

  就在此时,我隐约听见远处传来踏雪的声音,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没有枉费我在此耍赖逗留这么久。应该再加把火,弄得更热闹一些。

  “你是什么东西,我评什么听你的!”我大声喊叫道。

  “谁敢在宫里这么如此放肆呀?”

  说话的女子,一张秀美精致的脸,肌肤白细嫩滑,明眸皓齿,一身淡红色的旗装在冰天雪地里格外抢眼。

  绿歌一惊,连忙拉着我跪向行礼:“静嫔娘娘吉祥。”

  我也顺势行了礼,她就是婉姑姑给我说的掌管钟粹的静嫔娘娘,果不出所料,能来就只有她了。不过让我奇怪的是,绿歌的拉着我的手居然开始发抖,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手心己经冒出虚汗,没证没据的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静嫔娘娘身后一个着淡绿衣裳的提灯宫女走上前,道:“娘娘问你话,还不快回娘娘。”

  “回娘娘,奴婢绿歌是和贵人宫里的,在此训斥新来的宫女,不想惊扰了静嫔娘娘,请娘娘恕罪。”

  静嫔娘娘一双冷目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问:“看你这岁数想也进宫多年,怎么如此不懂规矩。”

  我正想答话,绿歌忙抢先回话:“禀娘娘,她一直在冷宫里,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大胆!”静嫔娘娘怒斥绿歌:“我没问你话,谁让你答话的!沁晨,给我掌嘴,狠狠地教训这没规矩的奴才,你主子不管教你,我来管!”

  “喳!”

  沁晨放下手里的宫灯,挽袖正准备扬掌开打时,和贵人突然出现,及时阻止问道:“妹妹给姐姐请安,不知妹妹宫里的奴才怎么气着姐姐了,真是该死,妹妹代为赔罪。”

  “妹妹别这么多礼,都是这些奴才不好,这些奴才现在特不懂规矩,胡乱插嘴;要么就是在宫里大喊大叫,不管教不行呀!”

  “都是妹妹管教不利,还让姐姐费心,真是该死。”

  “妹妹千万别自责,都是现在的奴才太刁了。”说着,静嫔用手冷冷的指着我:“这个奴才刚才在钟粹宫门外大声喧哗,还好是我见着,要是其他宫里的见着了,还不都说我这钟粹宫管事的不利,连奴才都教不利索。”

  “姐姐放心,她是刚从别处分来的宫女,一直没主子调教过,妹妹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我心里冷冷一哼,我现在可真变成肥肉,两只狗都在抢,不知道哪只狗厉害点,能抢赢啦。

  “妹妹,这你就别操心了,敬事房的不知道怎么办事的,弄个一点都不机灵的往我钟粹宫里送,过几天我把她把她退回去,给你换个伶俐点的来,今天就由我暂时把她带回去了!”

  “姐姐,那多麻烦呀!教教会好的!”

  “妹妹别说了,我知道你好心,可也不能老这样,让敬事房那帮奴才以为我们钟粹宫的好欺负!”说着,亲密的拉着和贵人的手往钟粹宫里行去,边走边说:“看看妹妹出来的时候,也不多穿一件,小脸都冻得有些青啦!”

  和贵人脸哪是冻青的,根本就是气得这样的,话说到这份上了,又不敢再争辨,再说下去反而会引起静嫔的怀疑。

  此时,和贵人也只有顺着台阶往下走了,脸上强挤出笑容道:“那妹妹就告辞了,此事姐姐就费心了。”

  我看着这两个姐姐妹妹喊的那么亲热,可那个又不是笑里藏刀,巴不得对方早点倒台呀!这些女子真可怜,这么争来争去的,还不就是为了那虚无缥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的圣宠,可到头来又有多少女子真的得到好下场的。

  和贵人强压着火气走了,静嫔小胜一场,脸上挂着胜利的得色冷冷的命我跟她走,正合我意,一番安排没有白费,虽然前路茫茫,至少我脱出了纳兰家的掌控,以后如何行事也方便了很多。

  随着静嫔回到她的寝宫以后,静嫔再也没有看我一眼吩咐道:“沁晨,她就跟着你,以后宫里的衣裳不用再送到辛者库了,全部交给她做,什么重活都交给她,绝对不能让她闲下来。”

  “喳!”沁晨应道。

  “哼!以为我不知道,想弄个狐媚子在宫里,引得皇上到她那里去!”静嫔喃喃自语:“看我不把好折磨得不成人形,看她怎么勾引皇上!”

  虽然声音不算大,但是我还是听到了,差点跌倒了,她的想象力可真丰富,事情居然让她想成这样,真是不佩服她的想象力还不行。她简直错得离谱,皇帝是天底最嫁不得的男人,伴君如伴虎,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会没命;更别说我是受到现代教育的独立女性,怎么可能容得下一夫多妻。想引起康熙的注意很容易,在家的时候历史书没少看,康熙年间的小事也许知道的不多不准,但是大事基本上是不会错的,可是不到万不得己是绝对不能走那一步的,后宫是什么地方,呆这么久心里有底,如果说以前对后宫抱有一丝幻想那么现在则是荡然无存了。

  跟沁晨一起退下,安置在下人房里,沁晨姑姑吩咐了我早上五更起床干活就走了,我看看天色,从刚才折腾到现在差不多快二更天了,不敢多想赶紧躲到床上休息,明天的活看来不会让我好受的,加油吧。
初春时节,皑皑白雪开始溶化,树枝花茎间冒出点点绿意,但这却是最冷时节,还没有五更天,就被沁晨姑姑叫起了床,随后丢了一堆衣裳给我。井里全是似化未化的冰水,我将手伸进冒着如白烟般的寒气的水里试了试,骨缝里面都渗进冰冷的寒气,双手冻得发痛,刺骨的寒冷由指尖传遍全身,急忙收回来。

  沁晨姑姑恼道:“你在干什么?有你这样干活吗?你以为你是千金大小姐呀!好好洗!”

  “水这么冷怎么洗?”

  “你最好快点洗!娘娘吩咐过了辰时你还没洗好,是不会给你留早饭的!”说完她把转身就走了。

  我看看那堆衣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洗!我不相信几件衣服能难倒我!”

  搓了搓开始有些发冷的手,鼓足勇气拿起衣裳放进冰水里开始搓洗,水依然冰冷刺骨,洗衣进度缓慢,这个时候我倍加想念家里那台全自动洗衣机了。

  眼见辰时快到了,衣服才洗了一半,心里头开始有点泻气了。

  突然听到有人在轻轻唤我:“滟姑娘……”

  我抬头一看,居然是和贵人手下的绿歌,偷偷摸摸的溜了进来:“奴婢替和贵人向姑娘请安,和贵人命奴婢前来问候姑娘一切是否安好?”

  我没好气的指了指那堆衣裳道:“你看我现在好不好!”

  “主子请姑娘稍加忍耐,万勿操之过急轻举妄动,娘娘一定尽快前来救姑娘的。”

  “哼!”我冷冷讽刺道:“要是她真有能耐,那么我现在也不会是在这里。”

  “那只是一时权益之计,望姑娘海量汪涵。”她四周打量了一下:“姑娘以后有什么事,或听到什么消息,可以在院西墙根下,叫奴婢的名字,到时自然会有人来见您的。”

  我现在才不想听她废话,想把我当三岁小孩唬,居然想让我给和贵人打探消息,没门!我此时也没心思与她虚与委蛇:“你去吧!一会有人来了,有事我会跟你联络的。”

  “是!”绿歌悄悄退下。

  哼!看来她是怕我一时忍耐不住,对付静嫔,打草惊蛇惹来麻烦!她多虑了,我哪有什么心思对付静嫔,树那么多敌人以后如何行事,不然我会甘心于此地洗衣裳。

  想到洗衣裳不禁开始头痛,还是赶紧干活吧,那么多衣裳还没有洗完。

  此时骄阳己高高挂挂天空中,带来了些许温暖,手不那么冷了手下的动作也俐落不少,终于到了午时,衣裳己经全部洗干净了,通过检查。刚吃过午饭,还没有休息过,沁晨姑姑又命打扫院子。这个时候我一点也不欣赏紫禁城的宏伟,只恨该死的古人为什么把房子修那么大。

  沁晨姑姑几乎随时都盯着我,只要做完一样,新的活又来了,仿佛不把我的精力榨干,势不罢休似的,如此折腾来,折腾去,到了半夜我才一身疲惫的回到房间休息。

  风进屋我就躲在床上不想动了,积累了一天的疲惫一下子袭来,浑身酸软疼痛,没有一根骨头不在喊叫,没有一块肌肉不在抗议,从来没有这么劳累过。为了自己的家人再苦再累也要忍受,别人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忍耐但时候到了,我都要通通加倍偿还,让你比我如今受的更多。

  睡意袭来,我刚刚踏到梦乡的边缘,己经看到迷蒙美丽的梦乡,有人轻轻的推了推我,将我从梦乡里活生生的拉了回来,我心里火冒三丈,还让不让人活了,都什么时辰了,干了一天的活,现在还不让人休息。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睁开眼,只见我同屋叫香兰的小宫女端着一盘精巧的点心站在我面前。

  我问她:“深更半夜的又要干嘛?”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糕点,推到我手里,也不管我什么反应,急速转身跑回自己床上睡觉去了。

  我有点茫然的拿着手里的糕点,一丝久违的甜意萦绕心头,甜丝丝的感觉慢慢从心头化开,流向四肢百骸,恍惚间感觉到冰凉的双手也开始慢慢温暖起来。虽然只是一碟小小的点心,此时却是显得弥足珍贵,阳光之下必有阴影,同样的有阴影的地方必定会有阳光,紫禁天的阳光没有落在那些天潢贵胄当中,却在卑微的奴婢之间流转。

  香兰的背窝轻轻的抖动一下,虽然她没有说话,这就足够了。

  •••••••••••

  香兰只有十四五岁,长得清秀靓丽,不是特别漂亮,但是非常耐看的可人儿,也许正因为如此,沁晨姑姑将她定为接班人,随时跟在静嫔身边侍候。

  此后几天,香兰每天到吃饭时就偷偷给我送点吃的来,使我的工作也轻松不少,也许是听了什么人招呼,开始几天都不敢跟我说话,渐渐的在没人的时候,敢跟我谈一点。

  让我没想到的是,居然是沁晨姑姑吩咐她每天给我悄悄的送吃的,一直是我视为的黑面煞神的沁晨姑姑,居然是刀子嘴豆腐心、面恶心善的人,真是想不到呀!

  真是白天不能说人,刚想到沁晨姑姑,就听到她的声音,不过有点奇怪!我放下手里正在晾的衣裳,寻声而去,眼前的情景吓了我一跳。
夕阳西下,通红金亮的余晖透过翠绿的树叶,一点点的洒向沁晨姑姑和侍卫相拥的身影上,美丽晚霞将两人身影拉升,深深交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霞光流转间,男俊女俏煞是好看。

  淡淡的金辉洒在身上显得特别凄美,两人淡定温柔的完全沉浸在属新天地自己的幸福桃源里,实在让人不忍人打扰,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永远都那么美丽,心中怀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祝福悄悄的离开。

  谁知一个不小心脚不小心踩着一颗小石子,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美好平静,引起了侍卫的注意。

  “谁!”侍卫厉喊一声,凌厉的目光扫向我藏身的地方,天啊!这地方怎么到处都是武林高手,是不是武林高手不值钱呀!随便一个都是高手,我现在哪敢停留,飞快的往回跑,要是被抓住了,他们为了藏住秘密不把我活撕了才怪。

  慌慌张张的跑回晾衣裳的地方,就看见香兰在那里等我,看起她有急事找我,一看到我回来了,立即拉着我说:“滟姐姐,你走哪去了,到处找你,慈宁宫的苏嬷嬷在前殿等你,娘娘正传你过去啦!”

  “真的?是苏嬷嬷!”我有点不敢置信

  香兰认真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们快走吧!”我拉着香兰赶快跑了,不光是为了躲沁晨姑姑,而且又能见到苏嬷嬷心里真的好高兴,天天都在这里累得昏天黑地的,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通知苏嬷嬷我到了静嫔这里,没想到苏嬷嬷居然先找到了我。

  来到前殿苏嬷嬷正在和静嫔饮茶,我也不管静嫔,欢奔过去拉着苏嬷嬷的手道:“婆婆,我好想你,我现在都没有时间去看你。”

  苏嬷嬷慈祥道:“我知道你没有办法来看我,我就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了?”

  “我很好!”不想让苏嬷嬷担心。

  “怎么会还好啦!人也瘦了,手也比以前粗了。”

  “婆婆,我没事,这些是我该做的。”我安慰苏嬷嬷道:“婆婆,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是呀!我是专程来带你去个地方?”

  “可是,我还有衣裳没有洗完,而且还没有打扫院子!”

  苏嬷嬷沉下脸,冷冷的问道:“静嫔娘娘,你们宫里的衣裳没有送往辛者库。”

  “是,因为……”静嫔急于解释,但是又说不出个像样的理由来。

  “素问静嫔娘娘好洁,没想到静嫔娘娘居然连衣裳都不愿意送到辛者库,我想娘娘是觉得和别人的衣裳混在一起洗不舒服吧。”

  “不、不、不!”静嫔连连摇头,这大逆不道的罪名可不是她担得起的,辨解着:“嬷嬷,你可千万别误会,只是有几件衣裳赶着穿,所以才会在自己宫里洗。”

  “娘娘,你不用跟奴婢解释,奴婢请问娘娘可否让炜滟跟我走一趟,让我们俩好好说说话。”

  “嬷嬷不用跟我打招呼,想见炜滟不用跟我说,以后直管叫她去就是了。”

  “谢娘娘!”

  苏嬷嬷径直带我离开钟粹宫,来到一个精美的三层楼阁上,楼上风景魄丽,紫禁城的风光尽收眼底,各殿阁金碧辉煌,鳞次栉比,夕阳下洒上淡淡的金辉,耀眼异常。

  苏嬷嬷上来以后一直都没有说话,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婆婆,你要我上来跟我说什么吗?”

  苏嬷嬷指着楼下刚经过的精巧软呢小轿问道:“丫头,你知道那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可能是宫里的妃子主子吧。”

  “不,那里面坐的是一个宫女,可是当她再坐轿子回来的时候,她就是不是宫女是主子了。”

  “她是去受宠的?”我好奇地问。

  “对,你想不想坐上那轿子,我可以让你现在坐上那轿子。”说着轿子停在了楼前。

  我惊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在后宫里久呆!后宫这里的游戏,不是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可以玩得起的。”

  “只要你费点心,讨得皇上欢心,在后宫里你就有权有势了。”

  “婆婆,君心难测,就算得到了又能得到多久呢?女人要靠自己,依靠男人那点恩赐生活,我宁愿不要。”我笑了笑接着说:“就算他全心全意爱你,又怎么样,董鄂妃就是最好的例子。”

  后宫这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我是一点都不想卷进去,不说别的,我前脚进了乾清宫,立马晓晓就该出事了。这是我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丫头,你可要想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以后后悔可没机会了。”

  “婆婆,你不用劝我了,我要的婚姻是那种一夫一妻白头到老,而皇帝是绝对给出了我的。”我肯定的回答。

  “你真的想好了!”

  “嗯!”我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

  苏嬷嬷见我意志坚决,只好挥挥手,让那顶轿子离开了。

  苏嬷嬷回头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丫头,上次你说要来看我,怎么没有来!”

  “那天,我遇到了一个无赖,我给他耍了,我还以为他想不开,开解了他半夜,结果他什么事都没有。”我越说越气愤,想起那张可恶的笑脸真想打碎他。

  “后来呢?”

  “后来他把我给你准备的蛋糕,给弄了去让他还,他居然给吃了!”

  苏嬷嬷紧跟着问:“你是在哪里遇到他的?”

  “就是御花园的小湖边上。”

  苏嬷嬷闻言,若有所思的沉思一会后,道:“哦,你说弄点心给我吃,我还没吃到啦!”

  “对不起,我现在没有办法弄了,很不方便的。”

  “没事的,我知道你现在在静嫔那里不好过,以后有机会再弄,现在静嫔不敢像以前那么放肆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

  苏嬷嬷目送我下楼走远后,孝庄太皇太后从后面厢房里走了出来,轻笑道:“看来皇上要找的就是她了,她居然叫皇上为无赖。”

  苏嬷嬷慌恐请罪道:“请主子恕罪,她不是有意的。”

  “不知道者不罪,真是奇女子,看得如此透彻。”孝庄感慨道。

  “是不是把那个宫女换出来?”

  “不必了,反正她也不想入后宫,就遂她的心愿吧!”

  “那皇上那边怎么交代?”

  “他自己都没有看清楚是谁,他又怎么分得清是真是假?反正那个小明子不是己经帮他在慈宁宫里挑了一个去了,就由得他吧。”孝庄威严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哀伤:“玄烨不能再走福临的老路啦!真情对皇帝来说是多余的!”

  “回宫吧!”

  “是!”

  @@@@@@@@@@@@@@

  从离开楼阁开始,我心里就在犯嘀咕,苏嬷嬷今天真奇怪,不是为了单纯想见我才来的,似乎另有目的。怎么会这样呢?好像有什么关于我的重要事情发生了,而我却完全不知情。可是我左思右想都不对,心里越来越疑惑,越想越糊涂,干脆不想了。

  抬头一看,我居然不知不觉的都走到了内医院了,我真有点佩服自己,胡乱走都能走回钟粹宫。不经意间眼睛余光一瞟,发现在内医院门口当值的侍卫居然就是沁晨姑姑的心上人。好奇多看了他两眼,现在看来他更显得英气俊朗,配沁晨姑姑真是郎才女貌。突然他察觉我在看他,他转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视线,加紧往回赶,害怕他发现我主是发现他们秘密关系的人。

  几步跑回钟粹宫,刚以为安全了,差点就被突然飞出的花瓶砸到,我大吃一惊,静嫔正在前殿大发脾气。
艳阳高照,春暖花开一派欣欣向荣,此时紫禁城拥有着暴风雨前的宁静,区区一个下三旗的宫女得了圣宠,后宫里每位妃嫔都带着几分火气,连春天柔和的风中都带着淡淡的火药味。

  我真的没有想到几天前苏嬷嬷带我远远看见的那顶轿子里坐的女子引起了那么大的风波,紫禁城里不知道有多少醋坛子被砸碎,我们钟粹宫这几天可一定都不清静,宫里的古董细瓷每天不知砸碎了多少,前殿里时不时的传来“噼哩叭啦”的碎声。

  我这个在后宫里卷起这千重浪的罪魁祸首,没有一点紧张却在钟粹宫里晒着暖洋洋的春日,上次从苏嬷嬷那里回来以后,就没有什么活给我干了,我现在每天休息,休息再休息就好了。

  早上一早刚去敲打敲打了和贵人,午后没事就在太阳底下睡个美容觉,心情正舒畅啦!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前殿就传来刺耳的噪音,这几天都习惯了,哪天不来这么一段,还真不习惯了,当给我唱催眠曲吧。不理她,继续闭目养神。

  今天可没有往几天那么好的事了,沁晨姑姑没过一会就冲了起来,道: “快,去救救香兰吧,你不救她就没命了。”

  我一听立即睁开眼,心中一惊:“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沁晨不由分说的拉起我就跑道:“一会儿我慢慢的跟你解释,先去救人要紧!”

  我慌慌张张的趿拉着鞋,任由沁晨姑姑拉着我跑,香兰不但是我的好姐 妹,而且还对我有恩,不能不救。

  还没有到前殿就听到鞭打声,和静嫔的呼呵声:“我打死你这个小妖精,打死这些不要脸的小蹄子,我收拾不了大的,我还收拾不了你这个小的,你们姐妹都是一路货色。”

  只见香兰己经遍体鳞伤的躺在地上,静嫔依然不停的鞭打她,也许是鞭子打着不过瘾,静嫔丢掉手里的鞭子,又抬起她那双穿着花盆底的脚狠狠踢向香兰,此时铺天盖地的拳打脚踢落在香兰娇弱的身躯,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静嫔愤怒的表情、阴狠的眼神把精致的脸孔扭曲得异常丑陋,寻常时节 居然没有看出她如此歹毒,下手这么残忍。

  我心中的怒火一下窜到头顶,怒目圆睁,双拳紧握,恨不得立刻上前抢人。我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就这么上前去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搬‘菩萨’救人了。

  我站在殿前,大声喊道:“奴婢炜滟给静嫔娘娘请安!”

  静嫔此时非常不痛快被人打扰,不过似乎记起了苏嬷嬷,转过头来露出僵硬的笑脸道:“炜滟呀!有什么事呀!是不是在宫里有什么不顺心的!”

  我低头咬牙,敬声道:“娘娘对奴婢很好,而且沁晨姑姑和香兰对奴婢多方照顾,奴婢感激不尽。”

  “那就好!”

  “奴婢今天来,主要是禀告娘娘,奴婢前几日答应了苏嬷嬷这么天给她送点心过去,不知奴婢现在可否前去。”

  “哦!苏嬷嬷那里你只管去就是了,替我给她老人家问个安!”

  “是,谢娘娘,娘娘你继续奴婢不打扰你了鞭打下人,奴婢一定如实向苏嬷嬷禀告,你对她老人家的问候。”我嘴里带着威胁意味的着实加重了‘鞭打’和‘如实’两个字的音,聪明人不需要说太多。

  我带着威胁的微笑走了,静嫔就在后面狠狠的摔东西,她咬牙切齿的恨,可是又耐何不了,扭曲着脸诅咒道:“该死的和贵人,难怪当初那么轻松就把人让给我了,原来她是慈宁宫的钉子,现在我做什么慈宁宫都知道,碰又碰不得,砸又砸不得,啊……气煞我了!”

  她可是冤枉和贵人了,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故意布局引起她的注意,至于苏嬷嬷我根本没有想到的,只是机缘巧合而己。

  她无可奈何地看着己经奄奄一息的香兰,现在己经不能再打下去了,慈宁宫知道可不得了,强压着怒火道:“把她给我抬下去!”

  一边的沁晨姑姑松了一口大气,赶紧招呼其他的人帮忙,大家七手八脚的将香兰抬回了房。

  我没走出多远就听见后面又传来打碎东西的声音,看来己经奏效了,我不用再去麻烦苏嬷嬷了,我就在钟粹宫里面转了个圈,到和贵人那里弄了点金疮药和白药。

  回到房里,大家都己经忙开了,看着香兰的样子真的有点惨不忍睹,以前白嫩俏丽的小脸变得青一块紫一块,肿得老高了,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鞭痕几乎遍布全身,特别是胸口那个花盆底留下的红印显得触目惊心。

  “到底为什么,要把她打成这样!”文明社会中长大的我,受不了这种视人命如草菅的事。

  沁晨姑姑叹口气解释道:“香兰的姐姐香悦,原是慈宁宫的小宫女因做了一手好点心,受到太皇太后赏识一直带在身边,也是因为她的福份被皇上看中了封为答应,主子不敢为难香答应,只好拿香兰出气了。”

  “静嫔真是莫名其妙,不就是封了一个小小的答应吗?用得着这么大动肝火拿别人出气吗?”我恍然大悟,但依然不喜欢她的作法。

  “你小声点呀!要是被她听见,小心她拿你出气!”沁晨姑姑慌道。

  此后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害怕被她听见了,看来静嫔平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积压民怨很久了,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夜里,大家都还是不放心轮流守着香兰,香兰的伤势一点也不见好,而且己经开始发烧说糊话了。

  不断给她热敷还是不见效,这样子烧下去可不得了,沁晨姑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我看见这样坐着也不是办法,急道:“我们赶快去请太医吧!不然晚了可就麻烦了。”

  “要是能请太医,我们早去了,没有娘娘的吩咐我们是请不到太医的。” 沁晨姑姑无可奈何地道:“现在天色己晚,就是主子也不能随便在宫里走动的。”

  “那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干坐着呀!总要出去试试。”

  “太医都在内医院里,无旨踏出内医院门槛一步就是死罪,门口的侍卫立即就可以斩了他。”

  内医院?侍卫?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我也顾不了许多了,转身拉住沁晨姑姑道:“姑姑,这次就只有你能帮忙了。”
“我!”沁晨姑姑十分惊讶!

  “对,我知道你有办法让我们靠近内医院!”我十分肯定的告诉她。

  “那天……”她惊惧的捂着嘴。

  “是我,那天我什么都看见了!”我倾着身附在她耳边道:“我并没有对你不利的意思,你难道真的忍心让香兰这样吗?”

  香兰伤成那样她真的很心痛,她素来最痛爱香兰的,沁晨姑姑想了想鼓足勇气道:“好!你要我怎么做!”

  “帮我进内医院,我知道他可以帮你,我绝对不会连累他的。”

  我转头对屋里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道:“香兰平时是我们的好姐妹,她是最善良好心的,谁有难她都帮,现在她伤成这样子请大家帮帮忙,我需要大家帮我,只是要大家跟我起去请御医,愿意跟随我去的请过来,不愿意的我不勉强。”

  众人互相张望,都有点犹豫不决,脸上似乎有点畏惧。

  我有点儿急了,人少了怎么能行,急说:“我不是要大家做什么为难的事,只是跟我去一趟就行了,难道大家真的见死不救吗?”

  素云站了出来道:“我去!香兰平时跟我最要好了!”

  有人带头了就好,陆陆续续有四五个人站了出来,其余的人都表示支持,愿意留下照顾香兰,我很高兴的跟大家道谢,和沁晨姑姑一起带着大家悄悄离开了钟粹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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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真是天公作美,夜色浓厚漆黑,小小昏黄弧月也被乌云笼罩。我们偷偷摸摸的躲到内医院不远处的小花坛里,借着茂密的花丛隐藏身形,沁晨姑姑悄悄的去打探消息去了,众人皆耐着性子静静等待。

  不一会,沁晨姑姑小心翼翼地身子回来了,不等我们发问就说:“内医院是三个太医当值,有两位正在里面,还有一位陈太医去应诊了,这位太医年纪不大医术很高,应该快回来了。”

  我寻思了一下,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不用进内医院了,我们在这里等这位太医。”

  众人一听,不用进内医院,不由松了一口气。

  消息没有错,我们没等到三刻钟,我们等的人独自提着灯笼慢慢走来,他看起来很年轻,举手抬足间的儒雅气质由内而发,年轻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忧郁,深邃眼眸看似平静却如大海般深不可测。

  不知道这么做的结果如何,心里有点忐忑不安,为了救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冲到他面前道:“奴婢,给陈太医请安!”

  陈太医略略一惊,问道:“你是哪个宫里,怎么深夜乱闯。”

  “奴婢是钟粹宫的,我有一位姐妹高烧不醒病情危急,请太医去帮我看看!”

  “你没有旨意,我不会去的!”陈太医淡漠地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

  “求求你,我那位姐妹真的很重,等不了明天请旨了,医者父母心,你就通融一下帮帮忙吧。”

  “不行!”

  “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我卟通一声跪下,恳求他。

  “不行!”他依然那么冷酷坚决。

  居然这么冷酷无情,我恨得牙痒痒的,我把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眼里冰冷一片,没有一丝松动。不那么做不行了。

  我乘他不备突然冲了起来,抓起他的手,往我胸前划过,粉色旗装从领口划开,三道红色的划痕在雪白的胸前特别显眼。

  他吓了一跳,赶紧丢开手道:“你,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故意大声叫:“救命,救命呀!”

  沁晨姑姑和其他人立刻从花坛里冲出来,故意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故意缩着身子,颤抖着道:“他,他想轻薄我!”

  大家齐刷刷的盯着他。

  陈太医冷静下来,冷冷一笑道:“原来是准备好的,可是你不要忘了,你们钟粹宫的这么多人私自出现在这里就是死罪,爪痕是怎么抓的,宫里还怕找不到高明的仵作来验证,你还是回去吧,别枉费心机,白白浪费这么多人的性命。”

  众人脸色煞白,陈太医整了整弄乱的衣裳,一派镇定自若。

  我停止了颤抖,放开拉着衣领的手,抬起头淡淡笑道:“谢谢陈太医提醒,我差点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不过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知道错了那就好,我先走了,你们领了旨再来叫我吧!”陈太医抬脚就想走。

  “抓住他!”

  大伙一听,就条件反射按住了陈太医,陈太医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陈太医,对不起了,软的不行只有来硬的了。”我转身对一起跟着来的几个小太监说:“小勤子,把他衣裳拨了,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记。”

  “好嘞!”小勤子愉快的答应。

  我和几个宫女扭着头站在一边,几个太监就开始脱陈太医衣裳,陈太医使劲挣扎,虽然是几个小太监按着他,但是陈太医一介文弱书生又怎么能动得了。

  不多时,小勤子就惊喜地道:“有,有,他大腿根上有一块胎记。”

  “放了陈太医,把衣裳帮陈太医穿上吧!”

  “陈太医,奴才伺候你穿衣裳!”小勤子揶揄地道。

  陈太医推开他的手,独自整理着衣裳。

  “陈太医,现在你没有办法了吧,可以跟我去救人了吧!”我略带得意地笑道:“你身上的胎记被我们看见了,你就说不清了,我们可以说你偷潜到钟粹宫欲对宫女不轨,被我们撞见了落荒而逃,你一张嘴说得过我们这么多张嘴,我们可以让全钟粹宫的奴婢来做证。”

  陈太医不说话,将头扭到一边。

  “请吧!陈太医你现在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小勤子推了推陈太医。

  陈太医心不甘情不愿的跟我们回钟粹宫了。

  回到钟粹宫,陈太医帮香兰诊了脉、施了针,可他什么都不说,我心里十分焦急,问道:“陈太医,到底怎么样,能医吗?”

  陈太医还是不说话。

  沁晨姑姑也有点急了:“陈太医,您别见怪,我们是为了救人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我们跪下给您请罪。”

  正要跪下,一颗小石子飞了过来打在陈太医身上,陈太医立刻吼道:“何锋锐,你给我出来。”

  从屋外的树下跳下一男子,动作潇洒俐落,一气呵成。看着他走进屋来,沁晨姑姑一脸惊喜。

  何锋锐笑道:“远晖兄,何必生气啦,今天就是没有我在这里,也会像现在一样,我只是小小的推波助澜而已。”

  “你不点我哑穴,她们哪那么容易抓住我!”

  “你喊也没有用,这位滟姑娘一定还会有办法,何必多费一翻周折啦!”

  “哼!”陈远晖生气道:“算了!遇见这种见色忘友的家伙只有自认倒霉了。”

  “多谢陈太医大人大量,不知香兰的病情怎么样?”不知道香兰的病情,心里始终是不放心。

  “她没什么事,幸好来得及时,要是拖到明天不死也变白痴,我现在开个方子,煎药服下后就没事了。”

  “多谢陈太医!”

  陈太医信手开了方子,后道:“一会我会让那个家伙把药送来,服了就没事了,我现在先走了,回去晚了可能会有麻烦。”

  “那就麻烦太医了,我们送您出去!”

  我和沁晨姑姑送陈太医和何锋锐出去,还没有走出钟粹宫,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好呀!你们这些大胆奴婢,竟敢淫乱后宫,私会男子。”

  我心咯噔一下,着了,今晚老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就是说不出来,原来没有想到她——静嫔。
静嫔得意洋洋的笑着说:“臭丫头,你以为你是谁呀!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我看苏嬷嬷现在怎么保你!”

  原来静嫔一直处心积虑的想除掉我这个慈宁宫安插的‘钉子’,平时忌惮婆婆不敢动,如今抓到我这么大的痛脚怎么能轻易放过啦。

  静嫔大声呼道:“来人呀!把这些奸夫淫妇抓起来!”

  静嫔的呼喊声,将屋内的素云和小勤子等人惊了出来,大家都吓得脸青面黑的,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几个胆小的都吓得发抖。

  静嫔看着没有人动,怒道:“你们都看着干什么,还不把人都给抓起来。”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看着静嫔在那里嚣张的大呼小叫,我当机立断冲过去“啪!”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我狠狠的一个勾拳打在她肚子上,静嫔痛呼着捂着肚缩在地上。

  如果刚才静嫔突然出现的惊吓让得大家心跳到嗓子眼了,我刚才的行为却让大家的心落入万丈寒潭,化作潭中沉石开始飕飕的往外冒寒气。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们在此发呆了,我急唤醒他们:“别发呆了,先把她捆起来再说。”

  还是何锋锐先反应过来,冲过来点住了静嫔的穴道。随后他在如临大敌的紧张后软摊了下来。

  “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居然……”何锋锐开始有点说不出话来了。毕竟多年的封建君王教育深入骨髓。

  “我居然怎么样?现在不是她是死就是我们死,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我招呼几个人把静嫔绑了起来,后吩咐小勤子:“小勤子出去看看,有没有人在!”

  “好的!”小勤子飞快的跑了出去,一会儿跑了回来:“没人!”

  “那好!把门关上,大家进屋谈!”

  •••••••••••••••••••••••••••••••

  大家进了屋各自或站或坐的静静的呆着都不说话,阴沉着脸,似乎各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我看大家都不说话,现在坐着也不是办法,我先打破沉默:“各位对不住,今天是我考虑不周,让大家跟我一起冒险,如今还落入这种险境,我先给大家道歉。”

  沁晨姑姑柔声道:“这跟你没有关系,大家今天这样做都是为了香兰的病,而且这样做都是我们自愿的。”

  陈远晖沉声道:“现在不是说谁对谁错的时候,眼下怎么办?杀了她!”

  “不行!她是主子呀!杀了她,我们谁都跑不了!我们还是赶快向主子赔罪吧!”沁晨姑姑急道。

  我看有些人己经开始有点动心了,我急道:“不行!静嫔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她能放过我们吗?这大逆不道的事己经做下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后宫的主子是什么,没有我们这些奴婢,就是睁眼的瞎子聪耳的聋子,现在我钟粹宫的奴婢都在这里,我们这么多人还会怕静嫔。”

  “杀了她,那可是杀头大罪!”

  “当然不可能,她突然死了,引起了宫里别的人的注意,我们只会更麻烦。”

  “那这样一直关着她?”

  “这不是长久之计呀!”沁晨姑姑叹了口气。

  从刚才开始我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是又抓不住,我突然问沁晨姑姑:“姑姑,明天皇上是不是要去狩猎。”

  “是的,你问这个干什么?”沁晨姑姑奇道。

  “你先回答我,除了皇上,宫里还有多少人去!”

  沁晨姑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何锋锐接过话,回答了我的问题:“除了皇上之外,太皇太后,太后,还有新封的答应主子!”

  “也就是说,宫里能做主的人都走了!”我脸上笑容,转身问道:“沁晨姑姑,咱们这位静嫔娘娘平时应该没什么朋友吧!”

  “娘娘平时性格不太好,不但宫里的奴才怕她,而且各宫主子都不喜欢她!”

  “那好!陈太医麻烦你先回去,过一会儿我们会来请你应诊,请你帮我们证明静嫔病了,明天无法送驾了。只要明天那关过了,我就有办法废了静嫔”

  何锋锐惊得站了起来,问:“废静嫔?这是我们能废得了的?”

  我笑了笑道:“我刚刚想了个办法,大家过来听听,看行不行!”

  大家围在一起听我细细讲解我的计划,渐渐的大家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陈远晖笑着点了点头道:“好,果然是妙计,我现在就先御药房准备。”

  小勤子跟着说:“我知道,御膳房的小实子胆子最小,而且他调去御膳房就是嘴很碎。”

  素云也站了起来道:“翊坤宫有几个很胆小的宫女,可是经常起夜,常常被吓得没办法。”

  何锋锐也拍拍胸脯道:“在御膳房里弄鸡的事,包在我身上了,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沁晨姑姑道:“我马上去请旨,说静嫔病了。”

  “我去看守静嫔……”

  “我去守着门口,有事通知大家……”

  看着大家这么积极,我非常欣慰地笑道:“那么我就去和贵人那里,让她帮我散播谣言!”

  大家开始齐心协力,各忙各的去了。我来到殿前,望着平静下来的夜,暗想道:只要顺利过了明天,紫禁城又将迎来一场新的大风波。
北京城北巩化城孝诚仁皇后梓宫,月色凄迷夜袅轻啼,倍感哀愁,远处梆声响起,己是二更天,冷风袭人,众人皆睡,唯他独醒。

  玄烨独自立于梓宫前,素来坚毅的面容,此刻带着令人望之伤感的哀伤,锐利的双目泛着一层薄雾。

  他静静坐在一旁,深情款款地喃喃自语:“皇后,刚才我又梦见你了,你还是那样温馨地笑,让我心里好疼,我知道你是想见我了,我也想见你,我赶着从围场里回来看你。”

  他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道:“呵呵!为什么你在的时候我不好好珍惜你,当我发觉你己经扎在我心梗的时候,你却丢下我走了,这是不是你对我的惩罚,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冷漠,你却依然毫无怨怼。”

  他突然语气激烈起来:“你该怨我该恨我的,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让你等那么久,为什么要让你生无可恋,为什么要让你的身体变得如此孱弱。”

  玄烨平静下来,痴痴地道:“你走的时候,要我忘记你,我怎么忘记你,刚闭上眼睛就梦见你,我有多少个夜里独自呆在御花园的小湖边,想着你,原以为那晚的心动,会让我忘记你,可是那居然是昙花一现的错觉,跟其他人一样全都无法让我忘记你,你依然如故每晚都往我脑子里钻,让我想忘了你都忘不了!”

  “不!你是故意的,你是要我愧疚让我痛苦一辈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是天下至尊,我一定可以忘记你的,一定可以的……”

  他歇斯底里地冲出了梓宫,不顾后面的侍卫,独自骑着御马在北京城里狂奔,让心中的痛苦和思念随着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带走。可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心却带着他回到宫里,回到这个充满着幸福痛苦回忆的地方,脚不由自主的带着他往她最喜欢的小湖。

  这个时候我却在积极的为我的计划准备,无论如何,这一战只准胜不准败,每一个环节都不容出错,每一个细节我都和大家推敲商量了很久,绝不容许出错。

  我们三四个宫女护着沁晨姑姑,借着淡淡月晖小心翼翼地去翊坤宫执行计划,沁晨姑姑披散着头发,一身素白衣裳,这是我根据鬼片女鬼的形象精心设计的。一定能收到奇效,不过她那身衣裳太显眼了,特别是在夜里,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否则一切前功尽弃了。要是让人发现我们装神弄鬼那就惨了。

  由于一路怕人发现,躲躲闪闪的,从子时出来还没有到。可是就算这样躲也没办法,远远的看见有人来了,素云开始慌了:“滟姐姐,怎么办?这里没有地方躲!”

  四周空旷如野,若不是围墙阴影,远处的人怕是早就发现我们了。我们发现时他己经走得太近了,我们只要一动就会被他发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踏前两步,借着月色看清了他的脸,他居然是我那天夜里遇到的无赖,当下心里有了对策,轻轻对沁晨姑姑说:“姑姑,我先去把他引开,你们随后再走。”

  沁晨姑姑经过几天的事,很相信我,只是点点头放心让我去做。

  我向他冲了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披头盖脸一通数落:“臭无赖原来是你,你不要命了,这里是后宫,你就是想自杀,也不能这种方法,跑到这里来害别人呀,要是被别人发现你就完了,还不快走呀!”

  我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就往外跑,玄烨正沉浸于震惊中,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我拖走了。我可不管他回没回神,只要把他拖远点,让沁晨姑姑她们安全离开就行了。

  跑到一避静处,我四周望了望,够远了,就放开他手说:“好了,这里差不多了,往前走就可以出去了,你可别乱闯了,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没有说话,像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似的盯着我,眼中带着一点惊喜。

  “ 你看着我干嘛!又不是没见过!”我十分奇怪。

  眼前的女子娇而不艳的精致面容,是他绝对没有见过的,可她慧黠灵动的秋瞳是早就深深的留在脑海里,悦耳清脆的声音是如此熟悉。

  他突然明白了,原来一直觉得怪异是这么回事!那个宫女眼中只有娇羞却没有这份灵动,原以为只是初蒙圣宠的羞涩所致,却一开始都是错的,他很庆幸这错误,她依然是他心目中的那个样子。

  他很开心的哈哈大笑。

  他一笑狠狠地把我吓了一跳,我的妈呀!他真不要命了,我赶紧捂着他的嘴,把他拖进一旁小花园的假山石洞里,果然他的笑声引来一队侍卫,千万不能再让他出声了,我用尽全力捂着他的嘴,侍卫们四处搜索,我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虚汗,我发现他一派悠闲的盯着我看,我狠狠瞪他一眼,怎么每次遇到他都没有好事,这个人真是讨厌。

  侍卫搜了一会儿发现没人,就撤了回去,我吊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极度紧张后轻松下来,发现手脚都有些发软了。

  我摸摸他的额头道:“你发烧,烧胡涂了吧,就是想死也不用拖着我呀!”

  “他们不会抓我的!”他暗示道,要是平时我一定能听出话里的深意,不过一来心情紧张,二来己得到确实消息康熙皇帝己经出宫了。也就没有往那方面想,只当他是一般侍卫。

  “是呀!他们都是跟你一直的侍卫,难道里面就没有你的仇人。”我没好气地说:“我不想跟你疯了,你自己知道路出去,我走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哪个宫里的?我好谢谢你救了我呀!”

  “不必了,我可不想被你拖累。”

  “你不说,我可不让你走。”他拉着我不放手。

  “快放开,我告诉你就是了,我……我是永和宫的。”

  这次他可不那么好糊弄了,他抓起我腰际吊着的腰牌的,看了看嘿嘿笑道:“钟粹宫,炜滟。”

  我趁他得意于抓住我的痛脚忘形时,一脚狠狠的踩在他脚上。

  “啊——”玄烨痛呼出声:“你干什么这么狠。”

  此刻我已经抢回我的腰牌,跑出离他好几步远了,道:“我不陪你疯了,你慢慢的在这里跳脚吧!”

  “好厉害的女子,一点都留情!”玄烨露出会心的笑。

  “皇上,奴才可算是找到您了!”玄烨贴身太监小明子带着一帮侍卫找来了:“太皇太后知道您,单独出来了很担心呀!”

  “哼!小明子你办的好差事!”玄烨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小明子狠狠一惊,不知道哪里做错事,踩着龙尾了。
夜色笼罩着的翊坤宫跟往常一样平静祥和,宫里的懿贵妃一向早起,服侍懿贵妃的宫女小蓉则每天四更天就要起床准备,春天是最好睡觉的时节,小蓉强打精神眯着惺忪的睡眼,为懿贵妃准备洗漱用水。

  迷蒙间,一道白色身影在不远处的小径诡异的悸动,她一时之间以为是没睡好眼花,揉揉双眼仔细一看,没眼花,这次她可看清楚了,吓得她捂着嘴躲在雕花圆柱后。披散着长发的白衣女子,在花坛旁的小径间轻轻飘过,微风吹拂起掩面长发,露出鲜红的嘴唇,嘴角沾满鲜血,女子伸出血色的舌头将嘴角的鲜血舔进嘴里,隐约间看见嘴里血淋淋的牙齿。

  小蓉平时最胆小,以往只是听到鬼怪故事就吓得不行,更别说亲眼见着这恐怖的场景,她此时只敢蜷缩着身子躲在圆柱后一动不动,害怕一动惊动鬼魅,就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目瞪口呆地盯着白色身影离开。

  小蓉才渐渐的回过神,从圆柱后面颤拌着站了出来。

  “啊~~~~~~~~~~”这声迟来的尖叫,在翊坤宫里显得特别清晰。小蓉开始往回跑,边跑边尖叫:“有鬼呀!”

  沁晨姑姑她们满意的从花丛后出来,迅速的离开。

  翊坤宫里所有人都让小蓉给吵醒了,纷纷出来查问情况,就连懿贵妃也披着衣裳出来了。小蓉缩在翊坤宫庆姑姑的身后,语无伦次地说:“有……有鬼……呀!”

  懿贵妃怒斥道:“你胡说什么,这是天子居所龙气鼎盛,哪有什么妖魔鬼怪敢来!要是再敢胡说,小心我治你的罪。”

  “真……真的!”小蓉依然混身颤拌着说:“就在……就在那边的花坛边上,好可怕!全身白衣的飘着,嘴里都是血,我看见她吃血的。”

  “胡说八道!”懿贵妃看她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心里还真有点虚,但是主子还是要有主子的样,她依然镇定自若的道:“掌灯,过去看看!”

  “是!”奴婢们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浩浩荡荡的来到花园。

  “有血呀!”掌灯的惠灵惊呼出声。

  这声惊呼激起千层浪,后面的宫女吓得连连退后不敢靠前,懿贵妃壮着胆子上前,灯光下血滴在小径上显得格外显眼,血滴沿着小径延伸向远方,像是一直在滴血似的,有些血滴中夹杂着几根鸡毛。顺着血滴往前走,血滴消失在一片草丛间,拨开草丛,愕然发现一只死鸡,庆姑姑拿起死鸡一看,鸡脖子上两个血肉模糊的牙洞,鸡身上己经滴不出一点血。

  庆姑姑想起小蓉的话,吓得将鸡扔了出去,颤声道:“鸡……鸡、鸡身上没血了。”

  懿贵妃恼道:“死鸡当然没血了。”

  “鸡……脖子上面有……牙洞。”

  懿贵妃心里开始有点发怵了,故作镇静道:“这……这肯定是哪个不安份的奴才,偷了鸡被小蓉吓着了,就把东西跑了,还不快去收拾一下把鸡埋了,明天让御膳房管事好好注意别再让人偷了东西,你们不准故乱瞎想瞎说,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我翊坤宫没规矩,如果让我知道谁乱造谣本宫绝不轻饶。”

  话刚说完,懿贵妃就有点慌张的回宫了,懿贵妃这番做作又能起多大的作用,在场的宫女又有几个相信啦!

  第二天,紫禁城内恐怖的气息到处流转,谣言可谓是见缝插针,此起彼伏。一个个恐怖诡异的故事呈各种版本在宫里流传,弄得人人自危,因为各宫主子极力压制,谣言只在小范围内传播。夜里御膳房的增派人手看管,可是……“嗖”的一声,一道白光闪过,鸡还是丢了,吓得御膳房的人连鸡笼都不敢靠近了。

  第三天,宫里开始谣传,皇上离宫所以平时宫里的妖魔鬼怪就出来作怪了,还有冤死的鬼魂都出来找替身什么的,真是怎么恐怖怎么来,个个都有板有眼的,再加上御膳房的小实子出来显身说法,将御膳房丢鸡的事添油加醋说得是玄乎其玄,怎么离奇怎么来,就连我们何侍卫自己听了都以为自己是什么妖魔鬼怪了。各宫的主子再也压不住了,连她们自己都开始议论纷纷了。

  第四天,夜里紫禁城里还是白影纷飞,鲜血乱溅,后宫里到了夜里根本不敢一个人走动了。

  第五天,就是我们自己都不得不佩服,人们的想象力之丰富,现在皇宫里是山精野怪,魑魅魍魉样样俱全,全都活灵活现,我们这些谣言的原始创造者听了是想笑也不敢笑。

  第六天,懿贵妃再也坐不住了,再过两天狩猎就要结束了,皇上和太皇太后就要从围场回宫,回宫后发现紫禁城变得如此糟糕,一定会怪罪她治理后宫不利。她想了多年的皇后梦就泡汤了,那是她绝对不容许的。

  谣言己经漫天飞,堵是不可能堵得了的,她这几天想了一下,一切都是御膳房丢鸡引起的,不管是什么只要把事情弄清楚就行了。只要事情有个交代,太皇太后和皇上应该不会怪罪她。

  她悄悄命人招心腹惠妃纳兰氏前来见她,两人密谋商议。

  她们俩一碰面我就知道机会来了,该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事情的最后一步马上就要进行了,即要不显山不露水的除了静嫔,又要保证钟粹宫各人的安危。
“打听到了,打听到了!”小勤子飞快的跑回来。

  “怎么样?”素云心急的拦着他问。

  “这次人可不少呀!光是侍卫懿妃就派了快百个,还有好几十个太监、宫女,娘娘还请了好几个萨满法师,那排场可真不小。”小勤子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道:“不是小实子告诉我,我真的没看出来御膳房里居然埋伏了那么多人。”

  “萨满法师?看来她们是真的相信了!”我轻轻一笑道:“可是我们也太成功了,她们居然小心得派了那么多侍卫,这可不好办了?”

  陈远晖不以为然地道:“你放心吧,我们这位何侍卫可不是一般人,这百来个侍卫他还不放在眼里啦!”

  沁晨姑姑依然一脸担心地望着何锋锐,道:“真的没事吗?”

  何锋锐深情地望着沁晨姑姑轻轻地拥着她,道:“锐哥真的没事,我师父可是武当派掌门,他们奈何不了我的!”

  沁晨螓首埋在何锋锐颈窝里,哽咽着说:“是我拖累你了,不是我,锐哥不会趟这滩浑水。”

  “傻丫头,我是你的锐哥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管啦!”何锋锐轻轻地捧起沁晨娇艳欲滴的娇脸,轻轻印上一吻道:“我怎么能放心你留在静嫔这种心肠歹毒的人身边,就算今天不这样总有一天我也会想办法除掉她。”

  沁晨姑姑紧紧地抱住他,泣诉:“不要,我不要你为我冒险!”

  “傻丫头,为你一切都值得!”

  “不,不值得,你应该值得更好的姑娘,而不是我这个宫里的姑姑。”

  “别说傻话了!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的。”何锋锐心痛地将沁晨狠狠地揉进怀里。

  鸳鸯交颈,情深意浓,情人的世界总是狭小的,我们这些多余的人,悄悄地离开,留下一片纯净的空间,让他们情话绵绵。

  陈远晖轻轻地为他们关上门,眼里流露出我看不懂的神色,回首望着远方。

  我很好奇地问:“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还挺感性的,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女人看到这种情情爱爱的纠葛才会感动。”

  “我不是感动,我只是羡慕!”陈远晕望着远方的眼中的忧伤更重了。

  “羡慕?”

  “沁晨等不了几年就可以出宫了,那时他们就是一片海阔天空,我却是遥遥无期。”

  “远晖你何必如些感伤,这么多年不是都熬过去了,我以前不是天天担心静嫔对沁晨不利,你看现在不是很快就没事了,希望就在身边呀!”何锋锐与沁晨姑姑手牵手的出来了。

  陈远晖与何锋锐心领神会地笑笑道:“是呀!希望就在身边!”

  他们俩一派兄弟情深,可我从他们的话总听出有那么一点点阴谋的味道,不知是不是现在宫里呆久了总觉得哪儿都有阴谋。

  何锋锐可能发现我听出什么了,立即转移话题:“时辰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锐哥……”沁晨姑姑有点紧张。

  “没事!”何锋锐笑着安慰她后,几个纵身消失在她眼里。沁晨姑姑往前追了几步,依依不舍。

  “姑姑,你不放心我们跟去看看,有事我们好接应他。”

  沁晨姑姑连连点头。

  黑,黑漆漆的一片,纯粹的黑对人的心理压力很重。御膳房外埋伏的人们心里都直发虚,风言风语地谣传了那么久,谁不怕,握刀的手一层层的汗,双眼不眨一下的盯着。

  四更天,是人精神最疲惫的时候,也是天就要亮的时候,在外面等了好几个时辰了,虽说是春天了,但是夜里依然透着刺骨的寒,侍卫们都有点守不住了,哈欠连天,头变得很重不停往下掉。守在房里一无所获的懿贵妃也有点焦急。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层层细沙,风沙袭人纷纷闭目掩面,风沙过后一道白色身影诡异地站在夜里,在一片漆黑之中,那一点点白格外显眼。一如传说中的,一袭白衣黑发掩面,隐约间嘴角流着血,脚旁放着一只带血的死鸡,想起宫里多日来的恐怖传言,就连那些在宫外耀武扬威的侍卫们心底的寒气都飕飕往外冒,躲在屋内的女孩子更是怕得缩成一团。

  懿贵妃拿起勇气命令道:“抓住她!”

  黑夜起,无数只火把闪着耀眼的火光,侍卫们手持火把冲了出来,将白影团团围住,火把光将白影照得清清楚楚。

  终于看清白影的真面目,懿贵妃惊愕道:“静嫔!居然是你在给我作怪!给我将她拿下!”

  静嫔吃了陈太医的迷药,整整昏迷了好几天,乍见强光双眼刺痛蒙着眼,头更是昏沉欲裂,她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侍卫扣住了,出于本能自救反应,使劲挣扎,竟然挣脱了两个侍卫的钳制。

  那两个侍卫一愣,没有想到她能挣脱,以为是巧合没有在意,再次上前抓她,静嫔狠狠地一推,没想到竟将侍卫推倒在地。另一个侍卫不敢存有心轻视之心,静嫔双手一伸欲推他,侍卫扎稳马步,暗笑她不自量力,使出擒拿手扣住她的双臂,想抓她立头功,岂料静嫔来势凶猛,不但没有拦住,反而自己跌个狗吃屎。

  静嫔此时双眼圆睁,目露凶光狠狠地盯着懿贵妃,众人这才看清楚她一直掩着的双眼,居然是血红色的,懿贵妃吓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慌道:“法师,快抓住她。”

  静嫔狠狠地道:“贱婢,你敢害我,我要杀了你。”

  说着,张牙舞爪地冲向懿贵妃。

  我们躲在一旁,惊奇不己,我不禁问陈远晖:“静嫔怎么变得这么猛了?”

  “那是我给她的药,专门给武林人士危急时的保命药。”

  “保命药?”

  “它能瞬间提升功力,将人体的潜力发挥到极至,普通人吃了会力大无穷。”

  “呵,这可是好东西,以后弄点来防身。”小勤子兴奋地道。

  “哼!好东西?这种药只有一个时辰的药效,此药药效过猛,过了一个时辰人要全身瘫软三天三夜,普通人还会变得神志不清半年。”

  “那还是算了吧!”小勤子怕怕地道。

  “呵呵,这样更好,也就是说这药效只能维持到天刚刚亮的时候,刚刚好,那就列符合我们布的局了。”我高兴地道。

  此时天上开始出现淡淡的日光,静嫔的力量越来越弱了,眼看着就要被抓住了,是时候该回去,我招呼大家悄悄地离开了,静嫔己经不足为虑了,现在我们想完全避开责是不可能的,主要看如何减轻责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