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母亲打电话,儿子没有生活费跟家里伸手要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个典型败家子的原始心态。
但我怎么也没有料到,一切都变了!我的世界整个都变了样!
对我和我家人来说一个无边的恶梦,正在离我千里之外的故乡发生了,先是原来的官司打输了,又经小人暗算,卷入又一场官司,父亲名下的所有企业,顷刻倒闭和变卖,家里所有的资产都被封了,包括那三栋楼和那栋别墅,所有的账号也冻结了,曾不可一世,雄风八面的吴氏企业在Z市在数场官司的败北中瓦解,宣布破产。
父母身上现在可谓是身无分文,现在家人正准备搬到上海的房子,逃离那个是非之地,上海那一套房子也就成了最后的避风港。
当母亲带着绝望,哽咽着跟我讲述完这些事情后,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愣住不知道有多少时间,象是走过了一个空白的世纪,我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降临在我的身上,我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一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我,一直被朋友称作阔少的我,突然变成了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母亲在电话的那头讲着整个事故的变迁,一字一字象一针一针的扎在我的耳里……
确切的说,我真的忘了是这样怎样挂断这个电话的,怎样结束这次通话的,我只记得,我并没有告诉母亲我刚从家拿来的7000元生活费已经用完了,因为我没脸再说出这样的话来,母亲更不会想到给我的钱这么快就花光了,她只是要我以后要省着点,家里已经没有钱了。家里破产,而我在这边一个月花7000元!家里面临危机,而我在这里装阔!我不是败家子是什么?
我在宿舍的床上整整躺了两天,小露来找过我一次,但我并没有起来去见她。舍友们以为我病了,小钢给我打回饭,我也没有吃,我的床铺也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些乱了,躺在床上,烟一根接一根的抽,以麻痹自己,抽难受了就睡觉。我的脑子时而空白,时而杂乱,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活着,甚至出现过寻短见的念头。
祁心程问我到底怎么了。我只是摇头。泪水要往出冒的时候,我使劲往下咽。
阿翔和小钢也很关心我,只是我认为,所有的灾难和痛苦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我已经被世界遗弃了。
北京初春的夜很深,很冷,但也正是这种冷,让我感觉自己还存活在这个世上,我没有气力去反思我那些无可弥补的过错,如果去反思,我的忏悔足以抹杀我这罪恶的生命千百回,如果去反思,纵然给我千百个理由,我也无颜苟活于人世。
只有烟陪我的这两天,连烟也去得那么快,剩下了几盒的555,两天就抽完了,我只觉得口干舌燥,烟不是好东西,可烦的时候就是想它。
小钢说下楼帮我买烟的时候,我叫住他,让他帮我买一盒画苑,小钢一脸诧然“画苑,两块钱的?”
我点点头。
小钢跑到窗口,头往出伸“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阿翔和祁心程都乐了,我乐不起来。他们的脸色也随着我的心情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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