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无耻胁迫的马克西,郁闷无比的参与了晚上的宴会。拉芬的改造,将王都九分之一的面积划入了皇宫的范围内,这个伊瓦利斯的皇宫面积惊人,皇帝的内宫之外,居住着无数贵族。在皇宫里总是有宴会,宴会的理由嘛…………谁会关心?
当加勒安和奥兰在极尽声色犬马的宴会上如鱼得水的穿行时,马克西躲在角落里拼命的灌水、灌酒。一个个平时严肃正经的人物在大厅里忽然换了一张面容,马克西不知该如何面对。他酒劲已有了七、八分时,宴会渐渐变了味道。
马克西紧张了起来,他奋力睁开双眼,观察着四周。在一场群交大会逐渐形成之前,马克西狼狈的逃离了现场。
清晨来临,醉酒睡在公园长椅上的马克西打了几个喷嚏,被冻醒了。他揉揉痛的如同要裂开的脑袋,看看起了薄雾的公园,辨别了一下方向,沿着湖边向家的路线走去。
薄雾之中,随着距离渐渐靠近,马克西面前出现了一尊雕像。
卢萨丽亚在拉芬的调教下,每条道路上、每个路口和城里的每个角落里都有各种各样的雕像,这些雕像由瑟德各地的雕塑家制作,以人形的居多,德鲁博科尔公园周围更是雕像的聚集地,各类雕像数不胜数。
马克西揉着太阳穴,摇摇晃晃的前进。
“方向没错吧?”
十五岁的少年头痛欲裂。
“上次来公园偷花的时候,好像就是走的这条路。”
雕像渐渐的靠近了,马克西发现,这是一尊绘画中的少女,一个精致的画板固定在紧靠湖边的架子上,握着画笔的右手虚指着画板,左手轻抚着下巴,正在沉思之中。
马克西定睛再看,只见这雕像与活人大小相仿,身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随着清晨的微风轻轻飘荡,一头蜂蜜色的头发,雪白的肌肤,隐隐透出晕红之色,直与常人无异。精致的面容,小巧的鼻子,竟然是一位秀丽、优美到了极至的女子。更奇怪的是,一双眼睛居然神采飞扬,象极了一位正在作画的画家。马克西一呆,盯着它这双眼睛死死看去,只觉得竟是越看越深,眼中隐隐露出无限的惆怅与忧伤,和……
‘还有什么?’
马克西浑然不觉自己如同一只色中恶鬼一般,张口结舌,口水都几乎流了下来的看着雕像,已陷入了沉思。
‘它眼里的是什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奥兰的那只猫的眼睛?也是绿色的……不对!
加勒安上次养的猫头鹰的眼睛?更不对!
拉古大公家果园里看门的大狗?不可能!上次我和奥兰去偷苹果的时候,我就顾着看它的大嘴了,后来它追得那么凶,我们根本就没敢回头看。
‘那是什么呢?’
沉思中,钟声从远处传来,六点了。
马克西忽然想起来了,钟楼!
‘是父亲!’
那一年,也是一月份,父亲回王都述职,傍晚时拉着自己登上了皇宫里那三十米高的钟楼,自己在父亲遥望脚下整个卢萨丽亚的目光里,见到过类似的东西。
“父亲的目光是在遥望。”
马克西事后曾经询问过加勒安,那时撒路博古已经再次前往萨基德斯了。
“遥望?”
“是,那钟楼非常高,在上面可以看到整个王都的全景。可我觉得……”
马克思思索着自己的用词。
“我觉得,父亲他好像是在看什么远处的东西,那东西非常的远,似乎父亲觉得永远也看不到似的,但他知道那东西就在那个方向,他还是在尽力的去看。”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
“但父亲看的地方……就是王都。”
加勒安略显诧异的面容上,渐渐的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那是……’
马克西觉得那笑容很怪。
‘悲伤的笑容吗?或者是忧伤。’
加勒安并没有给马克西任何的回答,马克西也并未向父亲询问此事。大约两年以后,在一堂让马克西昏昏欲睡,而奥兰却神采飞扬的绘画课里,一副名叫‘思念’的名画中,马克西再次看到了父亲眼中的东西。
画中是一位全身戎装的战士,一手牵马,一手按住腰间的长剑,扭头向远方隐隐约约的山脉眺望的场景。授课的导师说,这副画成功的地方在于它描绘出了这位战士的眼神,他的眼中充满了…………
“就是这个了。”
清晨的湖边,马克西豁然醒悟,他不由自主的大喊起来。
“对故乡的思念!
想不到雕像眼中,能表达出这种感情。”
马克西惊叹无比,不过想想也是,既然油画能做到的,雕塑做到了,也并不稀奇。马克西忽然全身一哆嗦,那雕像的目光竟然看向了自己。那眼神游离不定,灵动之极,难以琢磨。雕像的眼睛中隐隐有光彩流转,马克西惊疑不定,忽然一声惊叫,那绝美无比的雕像竟然嘴角边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十五岁的少年全身冰冷,背脊上一股冷汗狂冒,一时只想拔腿就逃,但又觉得全身忽然间空荡荡的什么力气都没有。
‘我的酒醒了没有??’
无限的恐惧中,只见那美女雕像对他微微一笑,收回了眼神,右手握笔在调色盘中一蘸,在画板上一笔挥落。
马克西猛然想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雕像,分明是个活人!他抬起冰冷的手,擦擦额头的冷汗。
“吓到你了?”
“没、没有。”
马克西愕然抬头,原来是那雕像少女在对他说话。那少女忽然噗哧的一笑,马克西也跟着傻傻的笑了起来。
少女所画的是湖边的写真,要画下湖中的小岛在清晨的景色。马克西对绘画并不擅长,也没什么兴趣,看了几眼,只觉得少女落笔极快,顷刻间画面的轮廓已成。但她画了什么马克西根本无暇理会,他的眼神顺着少女皓玉般的手腕、手臂,一点点的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