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怜醒来的时候,白花花的阳光刚好掠过她的脸,在对面墙上映下许多耀眼的小圆圈。她揉揉眼睛,睁开得有些勉强,头也晕乎乎的,这就是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瞎折腾的直接后果。尽管用被子死死捂住头,尽管对自己说了无数遍不要再想,白天洗头时那尴尬的一幕却象是慢镜回放一样不停的浮现,一想到自己竟然在一个算不上熟悉的男人脸上亲了一口就立即耳根发热,脸颊滚烫,心还“扑通扑通”乱跳。
经过云子昂睡的屋时,不觉停住了脚步,门虚掩着,却毫无动静,想偷偷瞄上一眼,却又觉得不好意思。佯咳了两声,里面依然是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暗里骂了声懒猪,又重重咳了两声,里面依然是一片死寂。难道不在屋里?根据她这两天的观察,这种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这家伙天天睡到日上三竿,若是早起了一回,那么日出一定是改了方向。此刻他应在梦里西游吧?他前世定是八戒的门下高足,所以才会将睡功发扬得如此光大。想象着他长着猪头,腆着大肚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样子,不觉失笑。
忽然,一阵山风吹来,门竟开了。床上空空如也。难道,今天的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的?
讷讷的走到厨房,早饭摆在桌上,还冒着一丝热气,奶奶刚走不久,不用猜她也知道奶奶又去山顶看塔了。这已经成了奶奶多年来风雨无阻的习惯。她不知道奶奶和塔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可她从奶奶越来越黯淡的眼神里读到了悲凉和哀伤。记不清有多少回,看见奶奶独自对着月亮偷偷抹泪,无数次夜半醒来,总会听见奶奶压抑喑哑的哭声。从小到大,奶奶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奶奶不快乐,她的心也如同打了结,扭得慌。眼看着奶奶一天老似一天,她心里又急又怕。怕奶奶突然就撒手而去,急自己不能解奶奶心结。
“有人在吗?”屋外有人在喊,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走到门口一看,院子里站着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妇女。
“你有什么事吗?”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不再年轻的脸因为保养得当,依然白皙光泽,剪裁得体的米色套裙将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整体给人一种精致优雅的感觉。
“你好,能不能给我一杯水喝?”女人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有亲和力。
“你先进来吧,外边太晒。”她转身倒了一杯凉白开给她。
“屋里就你一个人吗?”女人喝了一口水,四处张望起来。
“恩”。她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按理她应该警惕些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女人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你今年多大了?”那女人收回游离的目光,聚焦到她的脸上。
“二十”。这一刻她怀疑自己脸上雕了花,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唉,我女儿今年十月初六也该满二十了。”那女人幽幽叹了口气。
“呀,怎么和我同一天生日?真巧诶。”她很是惊讶,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
“是啊,真的很巧,很巧。”那女人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眼里竟闪烁着泪光。
“阿姨,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她不明白刚才还笑眯眯的女人怎么一下子就愁成这样了。
“哦,没什么。想起了一些往事,一时感伤罢了。”那女人擦了擦眼角。
“过去的伤心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去回想,要想就想那些美好的,能让人一想起就会忍不住微笑的事。这样,才会快乐。”
“谢谢你,小怜。谢谢你的水,还有刚才这番话。我得走了,再见。”女人的眼睛里再次泛起泪光。
“阿姨再见。”她微笑着挥手,心里却嘀咕开了。这个初次见面的阿姨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她并未自报家门呀。
那女人频频回头,神情竟似依依不舍。舍不得谁呢?她吗?不至于吧?她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若果真如此,那么这个阿姨的感情未免太丰富了些。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啊。(本作品由烟雨红尘原创文学网授权刊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