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怜数着手中厚厚一叠鞋垫,心里打起了小算盘,男人的两块钱一双,五双十块钱,女人的一块五,六双九块,小孩的一块,五双五块,这样算来明天赶集的时候就能挣二十四块钱,一个礼拜有一次集市,一个月就有四次,四乘二十四......正算得起劲,忽然听得云子昂在院子里大呼小叫。
“哟,好你个陈松柏,我说怎么一整天都见不着你的人影,原来是上高老庄背媳妇去了。你小子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平日里和女人说句话都会脸红,这会居然把女人扛背上了,厉害!实在是厉害!”
“子昂,她是我大学同学,脚扭伤了不能走,你就别在这胡说八道了,省着磨嘴皮子的劲赶紧过来扶我一把,我这把骨头都快累散架了。”陈松柏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有这么夸张吗?背着美女还喊累,换作是我,别说骨头散架了,就是累死我也乐意。”云子昂冲着陈松柏扮了个鬼脸。
“这可是你说的啊,那么现在就有劳你把这位美女背到屋里去吧。”陈松柏放下纪思思,猫着腰撑着两腿直喘粗气。
云子昂这下懵了,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立马就被陈松柏这小子利用上了,这家伙看上去挺老实的,没想到肚子里贼精。事已至此,不好推委,只好打着哈哈说:“背就背,能背这位美女,是我云某人的荣幸。”
小怜在屋里呆不住了,这个云子昂怎么老没个正形,是不是见着美女就想占点便宜?她最听不惯他这种油腔滑调了,必须得臊臊他。
“那是,某只癞蛤蟆成天就张开嘴巴望着天,盼着有一日天鹅能掉进他嘴里,现在天鹅出现了,他能不垂涎三尺蠢蠢欲动吗?”她依着门斜睨着他说道。
“喂,小怜同志,你说谁是癞蛤蟆?谁垂涎三尺蠢蠢欲动了?”云子昂听出她话里的挖苦意味,瞪着眼问道。
“这就奇了怪了,我有指名道姓的说你云子昂是癞蛤蟆吗?你急什么急,莫非是做贼心虚?”她白了他一眼。
“好,好,我说不过你行了吧,好男跟女斗,吃亏总是男,我可不吃这眼前亏。”他径自走到纪思思面前,作揖道:“在下云子昂,请问美女芳名?”
“你好,我叫纪思思。”纪思思捂着嘴笑道。
“纪思思,很好听的名字。以后就叫你思思了,你也叫我子昂好了,上来吧,我背你进屋。”云子昂转身蹲下。
“这......”纪思思看了看陈松柏,不知所措。
“客气什么,松柏的同学也就是我的朋友,快上来吧。”
“喂,人家那是客气吗,分明就是害怕。瞧你这色迷迷的样子,谁敢让你背?人家不过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你,你可真不识趣啊。”小怜冲着云子昂冷笑。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看不惯他对纪思思献殷勤,心里酸溜溜的不是味儿。
“我色迷迷?有没搞错?我这是助人为乐。我说小怜,你怎么老是针对我?难道前世你我有仇?而且不共戴天?”云子昂真的搞不懂她为何总是和他作对。
“行了,拜托你们两位别吵了,还是我来背吧。”陈松柏摇着头有气无力的走了过来。
“也好,正所谓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背思思,我在一旁护着。”云子昂一听陈松柏要背思思,正求之不得,赶紧借坡下驴,心想,若是背小怜,我绝对当仁不让。
“松柏哥,你进屋歇着吧,我来做思思的拐杖。思思,你用手搭着我肩膀,抬起受伤的脚,用另一只脚跳着走,就象小时候玩跳格子那样,可以吗?”
“好的,谢谢你,小怜。”
小怜把思思搀进屋里坐下,给她和松柏一人倒了一杯水,刚要坐下,一眼瞥见思思手里抱着的兔子,欣喜的叫道:“哇,好可爱的兔子,雪白雪白的,就象天边的一朵云。思思,你从哪里弄来的?”
“是松柏送给我的,小怜,可以帮我找个笼子把它装起来吗?这样绑着它,好可怜哦。”
“我捡柴时候捉到的,正好遇见思思,她说喜欢,就给她了。”陈松柏赶紧解释,生怕小怜会不高兴。
云子昂也定定的看着小怜,想试着从她脸上找出一丝阴霾,可是他看到的只是云淡风清的微笑。她不吃醋?先前听见陈松柏要背纪思思,立马急了,宁可自己做拐杖也不愿意再让陈松柏接近纪思思,现在听说陈松柏送兔子给纪思思怎么会无动于衷安之若素?女人的心思啊,恐怕是福尔摩斯来了也琢磨不透。(废话,人家福尔摩斯是神探,又不是心理学专家。)
“小怜,你这里有活血散淤的药吗?思思的脚踝肿了,得马上擦药疏通经络,如果你这没有,我现在就回家拿。”陈松柏赶紧转移话题。
“有呢,你就放心歇着吧,我去拿。”小怜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就拿着一瓶药油出来了。
“思思,你把鞋袜脱了,我去帮你烧点热水泡脚。”
“小怜,我帮你生火添柴。”云子昂赶紧往灶炉前一坐,生怕陈松柏和他抢位子。
“算了吧,你只会给我添乱帮倒忙,上回生火差点没把这间屋子给烧了,我谢谢你了,你还是老实在一边呆着吧。”小怜头也不抬,连欣赏白眼的机会也不给他。
云子昂给噎得半天没回过气来,他就纳闷了,小怜怎么总是和他过不去,人前从来不给他留面子,这样一想他就更加纳闷了,自己怎么就对她格外好脾气,她对他这样,他居然能一忍再忍,要换别人,早就被他揍扁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魔咒?正因为他中了魔咒,所以才在她面前变得这么低声下气没有个性?不行,这太可怕了。他必须设法解除魔咒,并将此魔咒转加到她的身上。想象着她突然变成日本小女人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不觉笑出声来。
“思思,你怎么还没脱鞋呀?手也受伤了?那我来帮你脱。”小怜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放到思思脚前。
“不是,我自己来,他们......”思思显得有些窘迫,脸居然红了。
小怜到底是女人,很快就明白思思的意思,她这是害臊,怕他们盯着她的脚看。
“云子昂,你不是闲着没事干吗,那就去帮思思弄个笼子来,顺便给小兔喂点菜叶什么的。”
云子昂拉上陈松柏悻悻的走开了,心里说,哼,等你中了魔咒后,看你还怎么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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