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山镇是个安静的小镇,逢集的日子却是异常的热闹。外地的商贩,卖杂耍的江湖艺人,有着祖传手艺的糕饼师傅都会从四面八方赶来会聚于此。最令人兴奋的是由各村挑选出来的文艺骨干组成的戏班子也会在这天搭建一个临时舞台鸣锣开演。
往常赶集的日子,小怜总会叫上松柏早早的在临时舞台下等着,偶尔去晚了,被挡在人墙外面,她就会站在松柏带来的高脚凳上看,脚站麻了也一样看得津津有味。可是今天,她必须卖掉这些鸡蛋和鞋垫才能去看戏,顺利的话,也许能在散场前匆匆看上几眼,若是不顺利,就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听听从风里传送过来的锣鼓声了。其实她本来是可以去看戏的,因为云子昂硬要替她在这看摊,可是她拒绝了,因为她听不得他说的那话。他说,小怜,你的熟人多,让他们看见你在这里摆摊多难为情啊,反正这里没人认识我,我不怕丢人,所以你和思思尽管去看热闹吧,我留在这里看摊。
她一听这话就火大,好象摆摊是件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其实她知道他也是一片好心,想帮她的忙,可她不领他这个情。因为她觉得凭自己的劳动赚钱是件很光荣的事情。
与城里来的蛋贩子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终于以一个比较公道的价格将两篮子鸡蛋卖掉了。可是她一针一线辛苦缝制的鞋垫却连个问津的人都没有。临时舞台方向传来一阵紧锣密鼓声,戏开演了,她终是赶不及了,幽幽的叹了口气。也怪自己没长脑子,这么热的天,穿凉鞋拖鞋都嫌麻烦,谁还用得着鞋垫呢?只有等到秋末,天气转凉了,鞋垫才会开始走俏,才能卖个好价钱。可是她等不到那个时候啊,马上就要开学了,她必须尽早的把它们换成钱啊。
“这些鞋垫我都要了。”一个温柔的女中音在耳边响起。
她抬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讲究,面容精致的中年妇女,看着有些眼熟,不觉又多看了两眼,竟是那天向她讨水喝的奇怪女人。
“阿姨,怎么是你呀?你也是来赶集的?”
“是啊,我是专门来买鞋垫的,正巧你这里有,我全买了。”中年美妇笑着说。
“小怜姐姐,不要卖给别人,卖给我咯。”旺婶家的小柱子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只手里拽着一张面额五十的钞票,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架形状怪异的纸飞机。
“柱子,是你爹妈让你来买鞋垫的?他们怎么放心让你拿这么多钱到处乱跑啊?姐姐可不敢收你的钱,要买就让你爹妈亲自来。”小怜摸着柱子的头,有点怀疑这钱的来历。
“不是的,这钱是一个大哥哥给我的,让我把你的鞋垫全都买了,剩下的钱给我买东西吃。”柱子满脸的兴奋。
“哪个大哥哥?指给姐姐看看。”小怜更加奇怪了。
柱子指着前面不远处说:“刚才还在那里,还有一个好漂亮的姐姐,现在怎么都不见了?我真的没骗人,小怜姐姐,你就把鞋垫卖给我吧,找了钱,我好买糖吃。”
“小朋友,你这架飞机能不能给阿姨看看?”中年美妇弯下身子,指着柱子手中的纸飞机说。
柱子点点头,把纸飞机递到中年美妇的手里。她拿着纸飞机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竟把飞机拆开来,突然哭了起来,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什么,就跌坐在地上了。小怜赶紧把她扶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纸,只见上面写着:我在塔山悬崖壁的树上,见字速来救我。陈念云。陈念云不就是松柏哥的爹吗?他怎么会在悬崖壁的树上啊?他又怎么会把求救的信息写在这架纸飞机上呢?还有这个阿姨,为什么对这架纸飞机有兴趣?为什么看到纸上的字会哭?难道她认识陈叔?
“柱子,这架飞机是哪里来的?”她有太多的疑惑,眼下只有柱子或许能帮她解开其中的一部分。
“是我刚才在路上捡的,小石头也捡了一架,我还和他比试谁的飞机飞得远呢,结果我赢了。呵呵。”柱子很是得意,小孩子哪里知道这架飞机上的信息关乎到一个人的安危。
“小怜,别问了,是念云,我认识他的字,还有这架飞机,别人叠不出来的,是他自创的,我能肯定是念云,你赶紧找人去救他吧,不能再耽搁了。”中年美妇哽咽着说。
小怜看着眼前哭成泪人一样的女人,先前的疑惑更深了,可是她知道,眼前最要紧的事是赶紧找人去救陈叔。(本作品由烟雨红尘原创文学网授权刊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