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壮志未酬大轰炸师长别战友
伤天害理小追踪匪兵奸村姑
谁也没有想到，太阳像一个稚嫩的幼童，刚刚费劲地钻出东方天际那浓重的、火一般的红云，几乎贴着地面，像乌鸦似的架轰炸机群便飞到了张庄的上空。顷刻间，整个村子陷入了一片混乱。
战争是残酷的、无情的，在它的面前没有男女老幼，没有尊卑贵贱，有的只是巧合与偶然。当那震耳欲聋引擎声还没来得及退去，几十吨炸弹便倾泻到屋顶、场院，牛棚、池塘……倾泻到一切可能倾泻的地方。顿时，整个村庄狼烟四起，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熬了一夜刚刚伏案睡去的李师长一个机灵站起身，没顾上抖落掉在头顶上、肩膀上的尘土，几步便奔到门外。就在李师长的脚踏出门槛的一霎那，一颗炸弹在院子中央爆炸了。没来得及反映，李师长便歪斜着倒了下去。几乎在李师长倒下去的同时，师指挥所的所有同志从他们那几乎掀掉屋盖的房子里冲了出来，奔到师长的身旁。
奄奄一息、“千疮百孔”的李师长无力地睁开正往下流着血水的眼睛，对身边的政委断断续续地说道：“记——记住，情况——情况要真象——咱们——咱们预料的，命——命令李——李建生——他们——他们213团——立即——立即赶到峡口……”
师长没有说完，脑袋一下子歪了下去。
师长死了，在太阳完整的升起之前告别了自己的同志，告别了他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太阳重新被丝带般的红云遮去，有些缥缈，有点闪烁。
大东关的下端紧挨着吊桥，像护城河一样，桥下终年流淌着清清的河水。这座吊桥原本是防土匪攻城用的，吊桥两侧的地堡还基本完好，只是抗战胜利后再没有使用过。出了吊桥本来是一大片庄稼地，一九四四年的时候加宽了公路，并且修了一个汽车站，现在已近有点小集镇的模样了，“旺旺茶铺”就开在吊桥内侧不远处。
眼瞅着日近晌午，设在后院的五张桌子边上依旧挤满了赌徒，这帮人大都光着上身，将那满是汉臭味的布衫（对门襟上衣）搭在肩头上，吆五喝六的。赢了的喜形于色，踌躇满志的继续下着注，输了的抓耳挠腮，焦躁不安的敲击着赌桌，急红了的眼睛里喷着火焰，恨不能一下把桌子上的袁大头统统化掉，流进自己的腰包。
李家的老六李慧生和老七李宝生这会儿正赌在兴头上，他们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看起来，今儿他们弟兄俩的手气不错，“袁大头”在他们的面前已经码了好大一堆。
“开啰——”
“好，天杠！***——通杀。”李慧生把牌一摊，拾起身张开双臂将台面上的袁大头一下子揽了过来。
“***。老子还不信这个邪了！”一个赌徒右手一拍桌子，扬起左手压在头顶上狠狠得说道。“老子还下天门！”
赌场中流行着一句老话，叫做“牌九推了几十年，各人赢的各人钱”，可见赌博本身是变不了钱的，它只是一种使你有可能倾家荡产、难以抵制的诱惑。你赢我赢，实则都是掏自己腰包里的钱。你说也怪，明明都知道这个理，知道“花无百日红，人无千般好”，偏偏赌徒们没一个不是觊觎着手气。赢了的想一直赢下去，直至重新“一无所有”；输了的总盼望手气好转，再次夺回那失去的金钱和梦想。
这不，听到咋呼声，周围的赌徒们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花搅”起来。
“行了，你他娘的连口歌都忘了。‘剃头洗脚（jue），不上排桌’。谁叫你临来的时候剃个光光头哪。”比肩的一个矮墩墩揶揄道。
“扯你娘的拐棍。老子那次揽大和（hu），不也是个‘蒋光头’！”
“那次是那次。这次兔子不在那个窝窝里了。”
“还不是你们几个悻猴（背光），害得老子……”
“去去去。你他娘的，人霉了怪庄子（修房子的宅基地），屋子不亮了怪窗子。手气不好就是手气不好，瞎咧咧个屁。”
“去睬去睬。哪儿凉快哪待着去！少在这闲磨水门。”
“开了。五六十一点，双数大。”
“***。老子又赢了！”李慧生又张开了双臂将钱揽了过去。
赌徒们的眼睛几乎喷出血来，摄于李家二虎的威名敢怒而不敢言，只是把那锤头（拳头）紧紧地攥着，有的攥得“啪啪”直响。
突然，大约有一个班的国民党兵拉着枪拴，疯狗似的径直冲到了后院。一进院子，领头的班长抬手朝天“怦怦”就是两枪，一下子赌场就炸了窝。
“趴下，全都给老子趴下！”
班长大声命令着。其他的士兵则把枪拴拉的“噼啪”乱响。
子弹这玩艺儿，没有一个不怕的，尤其是突如其来的枪声。刚刚还谁都不服的赌徒们，一下子全都趴下了。他们一个个双手抱着脑袋，整个身体不自觉地发起抖来。个别胆大的悄悄歪过脑袋偷偷的看着眼前的遭殃军。
“都***老实点。老子的枪子可没长眼睛。”
“慢着，慢着。你们是那部分的？”见到来人有些眼生，王德宝不服气的歪着脑袋问道。他想，他的背后有老五王军宝，他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老子是三六五团的，你他娘是什么东西也敢来问老子！”
听说是三六五团的王德宝不敢吱声了。他知道三六五团是蒋总裁的嫡系部队，前不久刚叫解放军从四川给撵过来的。装备精良，没人敢惹。
一个赌徒循声望了一眼，边上的士兵扬起枪托，“啪”的就给了一下，接着又是一脚。顿时，赌徒的额角冒出了鲜血。
“国难当头，你们还敢赌博！抄。全部抄了。”班长命令着。
蹲在地上的老六李慧生眼见自己赢的成堆的银元瞬间进了别人的口袋，他“噌”的站起来大喊了一声：“起来呀，刮民党抢钱了……”
与此同时李宝生也“唰”的站了起来，“别怕，他们就几个毛毛人……”
“抢呀……”
有人挑头，赌徒们“哗”的一下子全都站起来，泼死亡命地向桌子上的袁大头扑去。
“反了反了，弟兄们……”
匪班长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狂了般的赌徒们冲倒在地，好几个赌徒从他的身上踩了过去，差点把他得七魂六魄给踩了出去。
混抢开始了，毕竟是赌徒太多，区区十来个士兵哪里是近百人的赌徒们的对手。没几下这些松蛋大都被赌徒们踩在了地下，痛得杀猪似的“嗷嗷”乱叫。扭打中李慧生摸起一根花柳木棒子，照着一个兵娃娃的头顶打去。兵娃娃一声没吭软溜溜的倒了下去。
“反啦反啦……”身强力壮的班长很快恢复了体力，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抡起枪托打倒了身边的一个赌徒，调转枪口向李慧生“砰砰”的就是两枪。子弹擦着李慧生的耳朵飞了过去。
老七李宝生急了，顺手操起一条板凳照着班长的脑袋就是一下，立时把班长打晕了过去。
“快跑呀……”李宝生喊了一声，拉着六哥越墙而去。
眨眼间，整个后院赌徒们跑了个精光。
旺旺茶铺里独独留下了一尸体，遭殃军班长擦过李慧生的子弹正好穿过了王德宝的鬓角——他就是李家集王老太爷的三公子。
火辣辣的太阳已经偏向西天，东南方向上有了黑乎乎的一片云层。几个村姑已经寻（xin）满了野菜，隔着一条田埂叫着姐妹俩。
“翠翠，你们寻够了吗？”
“还得一会儿，你们呢？”
“我们都寻满了。”
“你们先走吧，我们再寻一会儿。天不是还早着吗？”
“你们姊妹俩可真狠（干活实在）啊，谁家娃接（娶）了你们姊妹们，可真享了天福了。嘻嘻……”蔓女打趣地说道。
“你们不狠！”
“算啦，那我们先走啦——小心着些。别太晚了，小心田坝里有野鬼，把你们两个皙（漂亮）女女逮去做媳妇了。黑了叫你们给暖脚。嘻嘻……”喜欢言笑的胖女接上了一句。
“小胖胖，嚼啥舌头哩。小心长口疮。嘻嘻……”
“我才不嚼舌头哩。我呀，说的全是实话。我要不是个女女家，嘻嘻……我一定托媒人到你们家里去说，非把你们弄到手里不可。”
“胖胖，你的心可真大，一下子要人家姊妹俩。真要是接了回去黑了（晚上）可咋上床睡觉呀。”另一个小点的村姑说道。
“就是，一黑了（整夜）要弄两个，你忙得过来吧！”蔓女实打实地又给了一句。这群村姑中蔓女的年纪是最大的，懂的事情也自然要多些。农村女娃开玩笑惯了，只要没有爷们在场，通常是啥都敢说的。
“不要脸，羞不羞。”另一个胖嘟嘟的村姑用手刮着脸说道。
“羞？哪个女女长大了不跟男人睡？没有男人的种，不跟男人睡，女人咋生娃娃？把你假正经的。桂花，你以后不嫁人，不跟男人上床睡觉？”
“啊呀，羞死了。真坏，不跟你们说了。”桂花面红耳赤的跑开了。
“哎哎哎，你们看，羞跑了一个。嘻嘻……”
“你们是看人家桂花老实，好说话。”
“哟，翠翠，得是又没说你了。”
“上次穿了个对门襟袄袄，梳了个分头。对不对？嘻嘻。”
“胡说。我才没有哩.”
“没有？”芳芳拿眼睛扫了一圈身边的姐妹们，“哎，谁叫明娃呀？”
“你……”翠翠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通红的。
“可也是。”那个肤色稍黑点的姑娘接上话茬，“哎，翠翠，兰兰，你们俩是咱们李家集的盖碗肉（最漂亮的），啥时候搭盖头呀？”
“就是，谁叫她们姊妹俩长得那么好看。难球怪这一向净是上门给说婆家的。兰兰，你见过女婿了没有。说说，你们那个了没有？咯咯……”
芳芳的一句“那个了没有”，登时把舒兰兰羞了个满脸通红。
看见兰兰脸红了，蔓女故意说道：“哟，心眼挺多的。我想芳芳肯定是问你们亲嘴了没有，想啥哩你。”
“不理（睬）你们了。”兰兰装作生气的样子背过身去，其实她的心里这会儿正甜滋滋的。幸福的感觉已经笼罩她许久了，实在是想有个机会宣泄宣泄，哪怕是在旷野里，是她独自一个人。因为一个月前也有人给她说婆家了，而且人也都见了，比姐姐的明娃长得都体面得多。
“哟，正经起来了。我是怕翠翠一启发（出嫁）你急了……”
“去去，你才急了呢。蔓女，你比我大，是不是早就急了，嘻……”
“就是呀，蔓女姐，你不急着当新媳妇？我就不信。”
“就是。蔓女要是早启发了，怕是小娃都会跑了。咯咯……”
农村的女娃子，只要一到十一二就有人提亲，通常不到十六岁就成了婆家的人了。十八九一过便被认为是老姑娘，基本上就没人要了，蔓女就是这种情况。最难过的要数各种节气，那些出嫁了的，比自己小的，一个个拖儿带女在女婿娃的陪同下回到村子里来，蔓女简直就不敢出门，那会叫她触景生情。这当中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她的一个女友。想到这里，蔓女岔开了话头：“哎，小玉老喜欢往回跑，你们知道啥缘故吧？”
“能有啥缘故——想她娘了呗。”胖胖不以为然的说道。
“去。你知道个屁！”蔓女轻轻推了一下凑在身边的胖胖，“小玉的女婿还记得吧？就那个肥的像头猪的刚娃，一到黑了就往小玉的身上爬……”
听到姐妹们如此没脸没皮的说话，还不十分懂得男女之事的小胖胖用手指刮着脸皮说着。“没羞，没羞。姑娘家家的，不嫌训人（羞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每次都压的小玉气都喘不过来，要是实在受不了就往家里跑。不信小玉回来了你们问去。”
“净胡说。人家往身上爬你咋知道的？——你在人家的床底下藏着？”胖胖不相信了，她仄起头认真的说道。真是的，好端端的一个人，为啥非要压在别人的身上，这不是欺负人吗？还是两口子哩！
“我跟小玉啥关系——姊妹似的。小玉哪次回来都要跟我说她们的事情。算了，你们都小，有的话我就不说了，别把你们给教坏了。”
“蔓女姐，说说嘛，我想听。”年纪最小的素珍央求道。
“哟，你个小女女，心花也开了？”蔓女摸了摸素珍的头颇有兴味的说道，“听得多了黑了睡不着，想女婿娃可咋办？”
“操生（当地人习惯将“操心”叫做“操生”）你的。女婿娃有啥好想的。”素珍天真的把头一杨，“我才不会睡不着哩。每天天一黑我就瞌睡了。哪天都要一觉睡到太阳把沟子（屁股）晒到了才起来。”
“这可难说，女女家大了想的事就多了。哪个敢保证你不想男人？一旦把握不住，男人的水水流到你那个软窝里，出个事情可咋办？你那个老娘可是出了名的母夜叉，母老虎。”
“你妈才是母夜叉，你妈才是母老虎……”
“哎哟，看，素珍少（翻脸）了。”
“少脸狗，少脸狗！”
“谁叫她说我——说我想男人。”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嫁给男人了——哟，说不得了，有人来了。”
顺着蔓女的手势，不远处一个放牛娃慢慢朝这边走来。
“行了，闹够了，咱们走吧。别影响翠翠她们了。”
“翠翠，那我们就先走了。”芳芳边说，弯腰提起了篮子。
“走吧。我们也只寻一会儿。快了。”两个村姑直了直腰向同伴们挥着手。
“晚上我们去你家里耍。”蔓女说道。
“你们都来吧。我等着你们。”翠翠慷慨的应允了。
村姑们分手不久，一群疯狗似的国民党匪兵追踪李慧生他们，来到了官渠坎上。往前再走不远，转个小弯，便是李霖生正在磨面的磨房。
站在官渠坎上四下眺望，竟连李慧生他们弟兄俩的影子都看不见，这群匪兵抹下帽子呼扇开了。不停脚跑了两三里地，把这些家伙累得够呛，这时候他们一个个就像是刚从田里卸了犁头的水牛，“呼哧呼哧”地喘起粗气来了。
“***，这俩小子钻天入地了！咋他娘连人毛都见不着了。”
“就是。他***，这不活见鬼了！”
匪兵们正在七嘴八舌的吵吵的时候，一个烟鬼样的“麻杆”突然喊了一声：“哎哎，伙计们，你们看，——在那儿呢！”
顺着“麻秆”指的方向，一块大田外有两个人头出现在田坎的下面。
“追。这回看他们还往哪儿跑！”
“撵上了，先把***腿打断，叫他再跑。”
“就是，脚筋给他挑了。”
“把***球给他剁了，叫***再不能传种接代，当个太监。”
“就你***吊能，老子耳朵都听出茧巴了，没见你把哪个人给废了。”
“你听***瞎嬖说，上次不是老子，他倒是差点叫人给废了。”
“去去……不知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吗。”
“**，小子有脸了。哈哈……”
笑骂中间，这群黄狗皮们便撵到了刚才人头出现的地方，——原来是两个挺秀气的村姑在低洼的田坎边上寻野菜，这可真是搂草打兔子——捎带上了。这帮家伙像色中饿鬼似的“呼啦”一下就把村姑围住，立即肆无忌惮的在她们圆润的乳房和丰满的大腿根部摸揣起来。
“老总，你们——你们要干啥，老总……”舒兰兰的脸颊胀得紫红，她极力想要挣脱匪兵们的侮辱。
“干啥？嗨，弟兄们，这两个肉肉问咱们想干什么！哈哈……”
“哈……这两个傻蛋，男人见女人能干什么，啊？还不是想给你们插上，叫你们当个真女人，也算披了一场人皮。哈哈……”
“放了我们，求求你们了，放了我们。我们啥也没有，只有这点儿菜。”两个村姑恐惧地面对面挤在了一起，躲避着匪兵们淫亵的手指。
“菜？哈哈。”麻杆淫笑着扭头冲其他的匪兵说道，“她们不就是菜吗，还是肉菜，荤的！哈哈……”
“对，麻杆说得一点不错，还要叫你们吸我们的油水，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呀。哈哈……”
匪兵们开始忘形的轮流搂抱翠翠和兰兰，把他们的臭嘴往村姑的脸上硬凑……不大工夫，村姑的衣裳已经被蹭开了，露出了红花布的甲甲（女孩子的内衣，有点像马甲）。
“哎，弟兄们，这么干蹭着没搞，咱们来真的咋样？看样子还都没开苞，真家伙。滋味一定足得很。”
“好，老子憋了好久了，老子先上。”一个精瘦的匪兵说中间拽住了一个小点的村姑就往地上按去。
“去你妈的，你他妈干猴一个，也想操女人！”没想到另一个壮实得像头大水牛的匪兵一下子就把瘦匪兵推了一个趔趄，差点坐在水窝里。
瘦匪兵敢怒不敢言，眼瞅着眼目前那个白净净、水灵灵、丰满欲滴的小村姑被剥开了衣裤。片刻间，舒兰兰那一对儿高耸的奶子和溜圆的的大腿暴露无遗地展现在众匪兵的面前。
舒兰兰咬紧嘴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匪兵们睁圆了眸子，他们中有几个流出了口水……
“啧啧……好家伙，才长了几根毛毛……”
突然，“大水牛”皮带一松，没等裤子落下，便急不可耐的压了上去。
一声惨叫从小兰兰的口中喊了出来，瞬间便昏厥过去。
像吹过的风一样，舒兰兰的声叫很快便消失在空旷的野田地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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