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天上掉下个oak姐。她的降临太突兀,勾起了我的无限好奇。她的降临又太偶然,我不奢望她会再次出现。
我开始过单身生活。兴致好的时候就去上课,没兴致的时候就在住处上网。
我在网上显得直接而粗鲁,大概是还没有适应单身的生活,心情郁闷。
在我眼里,网络是一种玩具,或者可以说是一种游戏。在两台电脑跟前,延伸出无限的可能性。
聊天的对象大多有着或怪异或颓废的昵称,聊半个小时后可以大致判断这个人的性格和背景。我就在这半小时内决定对方值不值得继续交往。这种游戏太自由,没有规则限制,没有时间限制,没有顾虑。你可以选择谎言和真实,可以选择继续或退出。因为对方享有一样的待遇,你会显得不知所措。
但多数情况下,主动权掌握在我手里。以我把玩文字的能力,以我诚恳的态度,足以让对方拜倒在我的拖鞋旁边,服服帖帖的。我知道,即使他们用再诚恳的语气说出那三个字,也只能是苍白的,底气不足的。网络间发生的爱情被遥远、虚拟、主观改装后,还能剩下多少让人安心的成分?
宁缺毋滥。
我不需要爱情,只需要陌生的人们安抚我的寂寞。
一回心情不好,和一个网友吵了起来。
他说:你tmd不是个恶作剧的男人,就是一个心理变态的玻璃,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靠!我火了,下线,站在花洒下冲冷水,毛孔陡然收缩,觉得自己轻飘飘的。
女人味?我冷笑,突然想起oak姐。于是打她的手机。
她的声音很慵懒,说是刚从北京回来,要休息一下。
挂了电话,听一个女歌手的专辑,她单飞之前乐队的名字叫HopeSandoval&thewarminventions,声线出名地柔美妖艳。
她是个拉子。专辑里的一首歌《Suzanne》以她的爱人为原型,描绘了2个女人之间的爱情,结果她的爱人离开了她。在她纯净柔和的声音背后,一个男人低沉地呻吟Suzanne,Suzanne,像一只饥渴的苍蝇,让人厌恶。
女人是水做的,不论国家人种。连声音都是水做的,让人听得沉醉心痛,像磕了药绵软无力。
那一刻,我漂浮在满屋子的轻柔旋律里,就这么睡死过去。
(6)
在别人眼里,我太有个性。
大部分的时候,我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我行我素。
我留着一头长发,经常穿裙子。喜欢昼伏夜出,上网直到深夜。
回公寓的时候,小区的门已经关了,我就会翻墙回去。
有时候失眠,又费力地从里面翻墙出来买夜宵。
我喜欢一些廉价的、不像零食的零食——酵母片、老干妈辣椒酱、乌江榨菜。
看电视或上网的时候,我就这么把它们拿在手上,无意识地吃,结果发现我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把别人消费好几个月的东西赶尽杀绝。
我有时候很洁癖,不能容忍掉在地板上的一根长发;有时候懒得吓人,整整一个礼拜,衣服都被扔在角落里自生自灭。
我抽烟不喝酒。我说粗口但语气柔和。我骂人的时候喜欢微笑。
我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的冰冷,但走在街上总会有外地人来问我到××路该怎么走。
我的狐朋狗友们随叫随到,可我讨厌一大群鸹噪的鸭子。在他们的喧哗声里,我只会觉得更孤单。
我一直相信两个人才能构筑最稳定最安适的生活。
可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
(7)
我在学校发疯地上进。我要在大二结束前过英语六级。
有了目标,我的情绪似乎开始好转。我没有时间让脑袋想太多无谓的问题,生活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
周末和朋友到体育馆游泳,吃饭,看电影。
如果oak姐没有再次出现,我的生活也许就会像每一个学生一样单纯。
她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一目十行地背单词,两只耳朵塞着耳机。
她要带我去参加一个新闻发布会,让我穿得正式一些。
我们约定了时间地点。我心情激动,犹豫着该以什么面目出现在那种场合。
最后选定了一件黑白相间的丝质背心,米色的长裤,浅银灰色的半跟鞋。
我把头发扎成一束,在脸上扑一曾薄薄的粉底。
镜子里的女孩让人觉得乖巧得体。我对自己很满意。
有了这种满意,我不再紧张,想象发布会的情景,有点兴奋起来。
路上塞车,我迟到了15分钟,赶到大厦门口的时候看见oak姐正打电话,我的手机响了。
冲上前去,我和她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她微笑,说你今天看起来很漂亮。走吧,活动已经开始了。
进了会场,她带我签到。我写下自己的名字,拿了主办单位分发的赠品。
场面不像我想的那么恐怖,至少没有镁光灯闪得人头晕眼花。
我们在一个角落坐下,看那场发型秀。
时尚圈里的人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妖里妖气。台湾来的发型师穿一条苏格兰群,做发型之前还特意强调了自己的打扮,让人作呕。
她和我一边看,一边闲谈。她想对我来说,这是一次好机会,希望我能见识一下,看看以后能不能在传媒界发展。
我突然想起那次在酒吧里的问题,她没有回答我,为什么想了解我。
这次又为什么想帮我。我和她非亲非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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