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我站在22楼的露台上,没有黄昏的阳光,也没有云,一切都是灰色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向下望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高,但掉下去足以致命。
我突然有点郁闷,走回房间。
Oak姐还在睡,头稍稍偏向左边,一只放在被子外面,睡姿很诱人。
她的眉头微微扭结在一起,长长的卷发海兰色的枕头上展开,小巧的耳朵隐约现出轮廓。
她的呼吸很均匀,我把她的手轻轻地放进被子里,脱了外衣,钻进她的被窝里。
只有一个枕头,我就这么躺在她的肩膀旁边,认真感觉头发随着她的气息微微起伏,很奇妙。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抬头看见oak姐安详的微笑。
是的,是安详。
她见我醒了,笑得更甜,说:
真是不好意思,家里居然没有多准备一个枕头,让你睡得这么窝囊。
没有没有,我平时就不喜欢睡枕头。
呵呵,坏习惯!怪不得你睡觉会流口水。
我赶紧爬起来,看见脑袋旁边果然有一滩液体干了的痕迹。
我很不好意思,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会帮你拿去干洗。
小傻瓜!大过年的洗衣店哪会开门啊?我才不介意。至少我的床上终于有了别人的气味。
这么说你还要感谢我?
那当然。醒来的时候看见有你睡在身边,觉得很幸福。虽然睡姿实在不太好看。她取笑我。
姐,我喜欢你。就像喜欢我的亲人一样。
这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竟然有点hope,那个唱《suzanne》的女歌手。
(21)
oak姐不笑了,眉毛向上一挑,说:哦?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亲人?
不不不,是比亲人还亲。你的地位已经赶超我爸了,真的。
呵呵,小丫头,嘴巴里灌了多少斤蜜糖?
我说的是真的,姐!一边作无辜状。
好了,我信你。我怎么会不信你呢?盹盹,告诉我你的故事。
我总结:被妈妈生出来,被爸爸养大。和男朋友同居,流掉了我和他的孩子,然后被他抛弃。
Oak姐脸色变白,局促地道歉:对不起,盹盹。我不该问你这些。我以为你还是一张白纸。
不,oak姐,你用不着道歉,即使你不问我,我也会告诉你的。这只是迟早问题。
她把我的头埋进她的手臂里,搂得紧紧的,温暖而安全。
盹盹,告诉我,你需要我。
我需要你,我需要你,我需要你。我像在发毒誓,又像在疯狂地求爱。
盹盹,告诉我,我们不需要男人。
去***臭男人吧!我大声地叫喊。
于是,两个寂寞的灵魂纠缠在一起,两个不需要男人的女人在一张大得夸张的床上紧紧拥抱。
(22)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荒唐。
难道我真的寂寞得要和一个同性上床吗?
难道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和ta上床吗?
难道我是拉子?难道我有恋母情结?
又或者是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希望能用这种方式报答她?
都是些畸形的感情。
这些事情在折磨我的理智,我的情绪又开始低落。
Oak姐仍然经常和我出去采访,和我通电话,和我见面,但我在她面前表现得很僵硬。
我接到英语六级的成绩单,58分。
靠!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居然不让我过关?!
我快要气炸了,想起考试之前花了很多时间去参加什么新闻发布会,做什么采访。
我做这些事有什么意义呢?为了那些赠品和车马费?
不,我根本不需要这些物质上的好处。
那么我是为了满足发表欲、挣学分?
不,学分对我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为了增长见识?
呵,可笑!在那些场合我只看见令人作呕的矫情和虚伪的交际。
总之,我没有过级是因为花了很多时间去做很多毫无意义的事情。
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为她——oak姐。
她只不过想用这些来引诱我,然后利用我去排解她的孤独。
Oak姐的电话正好打进来,说从香港给我带来一点小礼物。
我突然像疯狗一样对她大声嘶喊:
不要以为用这些礼物或带我去采访就可以买通我,让我和你上床!
我狠狠地把手机挂断,低声骂道:bi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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