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我们的感情都是脆弱的,我们的感情都是残废的。
Oak姐,时间过去了。它没有削弱我对你的思念,相反,它使我的感情无限膨胀。
可是我不会再去找你。因为我答应过你。
夏天的气温让人想发疯,我没有心思做任何事。连骂人都没有力气。
心不在焉,灵魂出窍。
直到那一天我的手机出现一个新号码。
喂?有点沙哑的女声,带着熟悉的柔美。
Oak姐?我呆了一秒,马上叫起来。
盹盹,是我。你还会理我吗?
姐,我想死你了!你要是再不打电话给我,我就会疯掉的。
盹盹,快来,我想现在就见到你。
我现在就打的过去!等我啊。我没等她说bye,就挂断电话,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冲到街上。
连头发都没有梳,看起来一定很邋遢。
路上竟然塞车,我急不可耐地下了车,跑出车龙,重新打了一辆车。
等我到oak姐楼下的时候,头发粘在额头上,我闻到自己身上酸酸的汗。
她站在楼下等我,形象大变。她的长发已经剪掉了,几乎成了平头。
穿一件浅棕色短袖上衣,黑色长裤,一双平跟拖鞋。看上去像个家庭主妇。
这让我有些痛心失望,可我抑制不住失而复得的快乐,扑了上去。
阳光照在草坪上,我被那强烈的色彩击中,晕乎乎的。
(29)
我们走进她的房间,房间除了乱了些,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我一眼发现床上多了一个枕头。
我回过头,向她投送一束惊讶疑惑的眼光。
盹盹,不要那么看着我。这个枕头是给你准备的。
……
盹盹,你愿意吗?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把枕头扔下去。
不,不要扔。姐,你原谅我了?
现在不存在原不原谅的问题。你骂了我一次,我也整了你一回,我们现在扯平了,互不相欠。
她的声音透出深深的疲惫。
姐,为什么你要把头发剪了?
她的眼神像在闪避什么,给我拿来一罐冰茉莉,说:渴了吧?
我接过来,发现那套漂亮的酒杯只剩下3个。
电脑台上洒落了很多烟灰,也许还没来得及扫干净。
看得出这段时间oak姐过得很不快乐。她有抑郁症。
喝完水,我和她都坐在地板上不说话。
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该说什么。
我们也许都在期待对方说话。在彼此身上留下伤痕之后,我们都学会了虐待别人和自己。
我们是两只箭猪,因为害怕寒冷或寂寞而挤在一起,这注定了我们会刺伤对方。
生活总是让我们无所适从。
(30)
姐姐,你瘦了。我终于没法忍耐这种尴尬的沉默。
呵呵,你为什么不说我变丑了呢?
姐,想听我说真话吗?
你说吧,我有自知之明。
你现在看上去像个师奶,和以前的气质一点都不像。为什么要把头发剪了呢?
盹盹……她疲倦地把头靠在枕头上。
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她不看我,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
我喜欢你以前的样子,很有女人味。
她突然坐起来,愤怒地把枕头扔出很远,说:
你tmd懂个屁!女人味值多少钱?到头来还要被人指指戳戳,被骂成贱货!
我被吓住了,不再说话,把枕头捡回来,点一支烟坐在她旁边。
她把我的烟抢过去,狠狠地吸一口,还给我,大力咳嗽。
我拍拍她的背,很难受。
她把袖子卷到肩膀上,我看见她白色的皮肤上赫然印着密集的伤疤。
我轻轻抚摸那些微微凸起的伤疤,那是烟头烫的。
(31)
oak姐看着她的疤痕,说:
盹盹,这里面有你的味道。我本来打算带着这些味道离开这里,可我做不到。
我知道它们总有消失的一天,我本来想在它们消失的那一天再找你,可我等不到。
我现在就需要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我爱你。
姐,不要再说了。我很后悔那么对你。我也爱你,虽然我把你害得那么惨。
我经常做同样的梦,里面有你。那个梦似乎暗示我,我们还是会走到一起。
Oak姐微笑起来,说:是的,我们还是会在一起。
我和你都是有缺陷的人,互相需要。只有在一起,我们才能活得像完整的人,活得不那么痛苦。
我站起来,把烟掐灭,说:走吧,我们现在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到人多的地方走走吧。
盹盹,你帮我打扮一下。我可不想让你觉得走在我旁边很没面子。
不,我可不会那么想。
好吧,帮我化妆,让我觉得自己对生活还有兴趣。
这是一句悲凉的话。我顺从地给她挑衣服,帮她梳妆打扮。
可是我对她那头短发毫无办法,真的太短了。
(本作品由烟雨红尘原创文学网授权刊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