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从生命来到人间到今天长成二十四岁的成年男子,我去过的地方不算多,但是也算少,我最喜欢的却仍然是那个可以在月光底下偷偷冒险的夜晚。
一轮圆月照亮了我前进的道路,我在各种虫子的合唱声中向白天刚认识的那个院落出发,别问我原因,十七岁的时候,许多事情是不需要原因的,或者说不需要明确的原因。
我到了那个农家小院的外面,房里还亮着灯。
我绕到房子的后面,透过后窗,想看一下房间里的情况。
有一个男人好像从家里走出去了,我还没有看清楚,好像有人已经将后窗的窗帘拉上了,隐约感觉是一个女人,但是弄不清楚是不是白天洗衣服的那个少妇。
接下来,房间的灯关上了,整个房间暗了下来,我看清了,女人应该是睡在最里面的一间。
一切陷于寂静中,我的心则砰砰地急速跳动起来,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想进入房里去,至于我想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大约还在回想白里那诱人的长发,还有那印象模糊的神秘部位。
年少轻狂的人大约总会经历哪样一个年代吧,总是渴望做一些事情,但是却又不知道具体要做些什么,生命就在这样的犹豫与徘徊中不断变得长,由无知到成熟。
在华强北的街头,关于我与胡莉的通话接下来是这样的。
我问她,“为什么啊?不会是我惹你伤心了,你就回家了吧?”
她的回家理由很让我急于了解,欲望在不知不觉中就换作成一种不大不小的失落,这个夜晚原来从一开始注定是不属于我的。
我本来变好的心情重又变得浮躁起来。
“虚伪的男人,你不打算过来了,是吗?”
胡莉有种不依不饶,像是对待男朋友一样对待我,这可是我受不了的。
“宝贝,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为什么回家呢?”
“我回家订婚的,家里给我找个男朋友,我感觉他人还错。昨晚之所以见你,是想在回家之前看看你这个坏蛋究竟什么样子。”
她的回答有些轻描淡写,我的心里却极像城市远处的山峰,在城市的光芒之外,在黑暗的夜色里,呈现着一种比郁闷更郁闷的颜色。
我想我应该没有爱上狐狸,为什么有种酸溜溜的感觉呢?
为什么我居然只是她的生活中即将结束后的一个小结点呢?
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我却并没有结束。
我爱上过谁呢?
一个认识没有多久的女孩,一个只见过一次的女孩,在这样一座总比你想象的肤浅要深沉许多的城市里,我觉得应该重新认识许多事情。
接下来,我几乎不知道往下都与胡莉说了些什么,最后手机的电池没有电了,我们的电话交流也停止了。
在华强北街头的一个户外椅子上,我情绪低落地打量着每一对从面前亲热走过的情侣。
我嫉妒他们。
我还是在想,我有没有爱上过谁?
我不知道!
我一直在院子外面站了有将近半个小时,我知道女主人没有入睡之前,我是不能进去的。
半个小时后,我是很容易就进了那个农家的小院,男主人显然是出去打牌去了,在山东的乡村里,住宅基本是不设防的,我很容易就开了门进了小院。
月光如水,我则轻手轻脚地,像一只偷嘴的耗子,直接进了房间里。
我穿过了外间,进了最后一个关灯的里间,房间里有一个正熟睡的女人,我甚至听见她的发出的微鼾的声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我回到水库花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电视开着,楚燕在沙发上睡着,她总是这样,总是看着电视就睡过去了。
她睡得很香,全然不晓得自己的睡裙有一个吊带脱落到了一边,大半个酥胸裸露在日光灯的光辉下,白晃晃的。
这个女孩很有北方女孩的特点,粗枝大叶的,还好我在许多时候是一个比较规矩的男人。
我关了电视,去了她的房间拿了她的被子,给她盖上,然后去冲凉,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上床睡觉。
睡觉之前,我在想,如果不是她的体重超出我的臂力范围,也许我应该将她抱到床上的。
我做一个奇怪的梦,我居然一丝不挂地站在城市的街头,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高层建筑,身边是来来往往的汽车与行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的存在,我就那样茫然在站在城市中,直到一辆车向我狠狠地撞来……
我一下子就醒了过来,除了早晨的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照进房间,新的一天,在不知不觉中又要开始了。
楚燕早就去上班了,她在客厅的茶几上留下一张纸条,上面有两个娟秀的字:谢谢。
我自己向自己笑了一下,洗脸、刷牙,在楼下的面包屋吃一份简单的早餐,然后挤上29路车,车在爱国路的立交桥下遇上堵车耽误了十几分钟,等我在公司楼下下了车,时间刚刚好。
公司所在国际金融大厦就在罗湖,国际金融大厦是一座新建的A级写字楼,大面积的金融幕墙将这座高层建筑装饰得气度不凡,可惜,深圳的CBD是在福田,而不是罗湖,罗湖的办公商务注定要沦为配角的。其实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罗湖的由来是源于清代康熙年间就已存在的罗湖村,“罗”字源于古越语,是古代侗语对山的称呼,“罗湖”就来自周围湖塘众多的那座山的名字。
我进了办公室,一一与同事们打着招呼,抬头透到总经理办公室的钢化玻璃门,居然看到唐莲在冲我笑。
天哪!这笑容代表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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