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觉得自己实在太倒霉了。
先是“黑珍珠号”遇上了前所未见的大风暴,好不容易把船停泊在这个孤岛上,又在搜索淡水的时候碰上了暴雨引起的小型泥石流,把自己和大部队冲散了。伊莎在密林里转了小半个小时,没找到队伍,倒是走出了“三急”。没办法,刚要找一个小树丛“方便”,却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机关,被绳索倒吊在了起来。
伊莎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揭开脚踝上的索套,现在天空乌云密布,又没办法施展魔法召唤星灵来帮忙。正当伊莎绞尽脑汁的时候,她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看去。
“啊!!!”伊莎忍不住尖叫。
一个身上穿着奇装异服的半裸男子,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的地上,手里提着一把匕首,两只睁得大大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伊莎这时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穿上裤子,脸上一红,匆匆地用手遮住“关键部位”。
可是她不动还好,这么一动,整个身子由于重力的作用转了个方向。原本是背对着那个陌生人,现在却变成了正对,无尽的春光被看个正着。
“扑哧——”没见过世面的杜康小朋友终于是满腔热血关不住,一道鼻血出腔来。
伊莎的脸都快烫得可以把雨水蒸发成水蒸气了,自己活了21年,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囧的事情。
还好在这个尴尬指数100%的时刻,杜康总算回过神来,低下头用手捂住眼睛,摸索着用手斧把绳索砍断。
伊莎只感到自己身体一轻,然后扑通一声地掉在了地面上。虽然有着厚厚的灌木,还是摔得七荤八素。
“哎哟,好疼啊……”伊莎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那个……你先把裤子穿好吧……”杜康捂着眼睛,吞吞吐吐地说。
伊莎一听,又想起刚才那尴尬的场面,手忙脚乱地把衣裤整理好。然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傻愣愣地站着。
杜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就是一个只知道打篮球的球痴,唯一的社交能力恐怕就是在球场上指挥队友。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沉默地站着,淅淅沥沥的雨滴击打在地上、树叶上、还有两人的身上。
杜康用眼角偷偷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她个子很高,差不多和自己一般;她身形很纤瘦,套着一件宽松的短袍,看起来像是很古老的款式;她的头发竟然是粉红色的,还带着波浪状的卷曲,难道这个世界也有染发技术么;她长得还挺好看的,尤其是那双大眼睛,迷蒙而深邃,就像秋夜的星空……
终于,一道惊雷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伊莎忐忑地开口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杜康像是被惊吓到的孩子,慌张的回答:“我叫杜康,你又是谁?是这个岛上的人么?”
这个问题似乎让两人的尴尬有了一些缓解,伊莎拨开一绺被雨水带到眼前的头发,回答道:“我叫伊莎-伊莎,是‘黑珍珠号’的领航员。我们的船遇上了暴风雨,所以就停靠在这个小岛上躲避。你呢?听你的话,你也不是这个岛上的居民?你是从哪里来的?”
杜康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你从哪里来?这个问题叫他该怎么回答?难道和眼前这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说,本大爷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我的祖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文明古国CHINA吗?那人家一定会把自己当成怪物看的。虽然感觉这个女孩不会把他抓起来拿去动物园展览,可是杜康可不想被来到这个世界遇上的第一个人当成非正常人类。
常常说,人的潜力需要在极端的环境中才能被激发。在这个万分危急的时刻,从小到大几乎没有撒过谎的杜康爆发了自己编故事的潜能,说了一个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一个谎话……
“唉,说来话长啊,我叫杜康,我爸爸叫杜老康,我妈妈叫杜太太,我家还有一只老黄狗叫作杜兜,小人本住在苏州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谁知那土恶霸,他蛮横不留情,勾结官俯目无天,占我大屋夺我田,我爷爷跟他来翻脸,惨被他一棍来打扁,我奶奶骂他欺骗善民,反被他捉进了府院,强奸了一百遍,一百遍,最后她悬梁自尽遗恨人间。他还将我父子,逐出了家园,流落到江边,我为求养老爹,只有独自行乞码头前,谁知那土恶霸,他实在太阴险,知道此情形,竟派人来暗算,把我父子狂殴在市前,小人身壮健,残命得留存,可怜老父他魂归天,为求葬老爹,唯有卖身为奴出海远,怎奈天有风云难预测,遇上海难全船葬身于海面。小人大难不死,必有锅粥,漂来这个孤单小岛残命人间。”
杜康胡扯乱扯说了一大通狗屁不通破绽百出的谎话,把伊莎的脑袋都绕晕了,也顾不上分析其中的真假,说道:“杜康先生,你的经历也太……太复杂了。那你接下在怎么办呢?要不这样吧,等风暴平息了,你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可以把你送到最近的港口去,说不定你能找到回家的方法呢。”
回家?我家在那异空间的地球呢!难道要再被车撞一次才回得去么?杜康可不敢以身试法,万一上帝他老人家一时失手没把他传回去岂不是很悲惨?
不过这倒是唯一离开这个荒岛的途径了。不管怎么说,既来之则安之,能在这个神秘的世界生存下来才是重点吧。
“好啊,实在太谢谢了,伊莎小姐。不过那个家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以后我就跟着你们吧。”
伊莎一笑,迷人的眼睛眨了眨,说道:“不用感谢的,救助遇难者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啊。不过别老是叫小姐小姐的,你多大了?”
“嗯,应该是,18岁吧。”杜康也不知道两个世界的历法又没有区别,只好按照地球的年龄说。
“18岁?嘻嘻,我已经21咯~这样吧,那我就占点便宜,叫你杜康弟弟吧~”
“嗯,伊莎姐姐,不过你刚才说你们全船的人都登陆了,怎么只看到你一个人?”
“哎,说来丢脸死了,”伊莎低下头说道,“我们这个小岛之后,船长看到暴雨快要听了,就吩咐几个船员去找淡水,我就自告奋勇和他们一起出来啦,谁知道遇上了小型的泥石流,我就和同伴失散了。然后,然后就……”
似乎想到了刚才尴尬的场面,伊莎脸上又浮起一片绯红。
“这个……咳咳,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吧。我到这个小岛的时间也不长,不过基本的路还是认得的。”杜康赶忙接上话。
“嗯,好的,不过你不需要拿些什么东西吗?”伊莎问道。
嗯,这些日子杜康用的都是那个“探险者”遗留的东西,唯一属于自己的只有身上这套早已经破破烂烂的篮球服了,确实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不需要了,我也没有什么东西。我们这就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