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她表达些什么呢?”马头琴在手,凌云志却有些犹豫。他对东莪的感情是全方位的,即有对她身世的怜悯,也有对她容貌的喜欢,更有对她处事风范的佩服,鉴于东莪现在所面临的处境,深情的安慰与适时地鼓励应该是音乐的主旋律。凌云志拿定了主意,为了更好地体现这种效果,他将乐曲的范围锁定在自己熟悉的范围,这样更便于融入自己的感情,他在脑海里快速地筛选着。
这时候远方那悠悠的琴声突然间中断了,仿佛在无奈中平寂下来,又仿佛遇到了什么突发的情况。凌云志不能再有丝毫地犹豫了,一首“彩云追月”赞美着东莪的美丽与凌云志的眷恋,缓缓地奏响起来,仿佛月夜中一个青年的心声,在向他仰慕的姑娘诉说着同甘共苦的决心。
即便是在大学的时候,凌云志也从未用马头琴演奏过‘彩云追云’这首乐曲,现在为条件所限,他只能是就地取材。凌云志将这首感情丰富的乐曲节奏放慢,充分体现出马头琴纯朴、浑厚的特点,把这支名曲表现得如泣如诉,就像是凌云志在向东莪张开他有力的双臂。凌云志绝对是百分之百地投入了感情,远方的东莪能不能听到,会不会听懂,听到后会是如何地反应,这些凌云志都不会去考虑,他完全沉醉于自己的琴声,沉醉于对东莪的思念。
凌云志忘记了现在所处的环境和自己傻子的身份,以至于屋门被母亲推开的时候,他还在忘情地拉动着琴弦,把个见多识广的镇国公夫人都惊呆在那里。
顺治十一年的八月,对科尔沁来说注定是个非常特殊的日子,镇国公府沉睡了十四年的傻子,在即将大婚的前夜,一夜之间便能拉出美妙的音乐,这件奇闻很快成为草原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在马背上的牧人中间被四处传扬。当然,在草原人们的口中,凌云志创造的奇迹少不了美丽、睿智的东莪格格,传说中的种种猜测都与她的到来有着必然的联系。
第二天一早,迎亲的队伍顺利地将东莪公主迎进了镇国公府,让人哭笑不得地是,皇上派来的赐婚大臣却不在送亲的队伍里,多尼昨天摔碎了郎中拿给他的那些个坛坛罐罐,抱着个酒壶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到现在还躺在帐篷里人事不知着。好在还有镇定地东莪指挥着她的丫头东果,主仆俩忙里忙外处理着各种事物,婚礼才得以顺利地进行下来。
凌云志现在对神情的把握有着极大的难度,昨天的表现已经给了家里人一个意外地惊喜,但是他还是拿不定主意,自己是这样突然清醒过来,还是表现得继续含蓄一些。经过一番认真考虑,凌云志还是决定把计划铺开来进行,他在不愿意惊世骇俗的同时,也希望观察一下东莪对自己的反应,特别是想在自己的清醒过程中她能起到一定作用。
凌云志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说到底都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怪,如果一个傻子能够得到美丽的格格全身心地爱戴,那还有什么力量能够让她从自己的身边分开?
既然凌云志又在决定推迟了自己的清醒过程,家里派在他身边的两个帮手便能充分显示出他们的作用,整个婚礼中凌云志的一举一动,全都由经验丰富地他们在掌控,凌云志就是一个穿着新装、任人摆弄的木偶,按着既定的程序完成着一项繁杂的人生历程。好在这种摆弄保证了婚礼地顺利进行,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凌云志掩盖自己的难度。
把新人接入洞房,外面的礼宴便正式开始,由于这次赐婚的特殊性,即便是科尔沁左翼世代交好的王公贵族们,也是派了家中的世子或是地位显赫后辈们过来参加,酒宴的气氛与娶两位固伦公主那是天大的差别,这让绰尔济这个主家很没面子。
不管外面的婚宴进行地怎样,新房中凌云志终于如愿以偿,与他仰慕已久的东莪肩并肩地坐在婚床上,他的内心无比地激动也充满着渴望。在总管乌力吉的热情指挥下,凌云志被人操控着,挑开了掩盖着东莪容貌的那块盖头,身边的亲朋和下人们无不发出一阵惊艳地感叹。新娘子简直是太漂亮了,虽然她的脸上尚带着淡淡地愁容,但是那暂时的乌云无法掩盖太阳的光茫,东莪的美丽是一点愁容所掩盖不住的。
整个婚礼的过程中,科尔沁人处处显示着自己的小心谨慎,在他们的刻意安排下,本应该是极为热闹的闹房活动只是象征性地进行了几下,总管乌力吉大记地向宾客们发放了吉祥的礼物,挤在新房里的人们只能带着遗憾出屋而去。固伦三公主与雅图、阿图姐妹一直关照着东莪,看时辰终于到了,她们在东莪的耳边小声地嘱咐了几句,跟着新房里的人们渐渐地撤离出去,这里彻底成为了凌云志与东莪的两人天地。
凌云志呆呆地坐在床边,心中虽然渴望,却只能目光痴痴地望着他的新娘。从他们坐在一起以后,他便紧紧地拉着东莪那柔弱无骨的纤手,东莪也曾非常坚决地挣过几次,凌云志都没有让她脱离开自己。现在,是凌云志仔细品味东莪的时候了。昨天的相见,东莪留给他的记忆仅仅是三个短暂地回忆:苗条的身材、白细的脖颈、还有她脸部一个美丽的轮廓,感觉中意犹未尽的地方还有太多,现在终于可以近距离地欣赏着她了,这个机会凌云志自然不会放过。
东莪给人的第一影响,是她的身材很高与皮肤极白。按照现代人的审美观念,东莪的身高在一米六八左右,这样的形体非常适合身体的各个部位在上面合理地分配,在这方面,东莪的表现堪称黄金分割定律的经典。可能是更多地继承了北方人的特点吧,东莪地高并没有给她以飘的感觉,反而让人感得比例非常地匀称,恰好是凌云志喜欢的丰满体形。
凌云志色色的目光向东莪挺起的酣胸、平坦的小腹与修长的双腿转移,妙龄女子极限地美丽无不体现在眼前的这个躯体,如果完美的形体再加上洁白作为色彩的渲染,这样的绝美凌云志只在大师的图卷中才有体会。凌云志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想象,若是没有了衣服地遮掩,眼前的身体将会有怎样惊人地表现?
可能是屋子里再没有别人,东莪不必担心自己动作的唐突,当然也是凌云志美色当前疏于防范,东莪只是一个轻轻的动作,就把自己的玉手由凌云志的掌握中挣脱出来。她把有些泛红的手指轻盈地活动几下,无意中更加显示出玉指的可爱与一段手臂的雪白。东莪的皮肤之白、肌肤之细,即便是与二十世纪用着化妆品的佳丽们相比也丝毫不感到逊色,这可能是得自于她朝鲜母亲的遗传。雅图说过东莪的母亲是个美人,美丽便是母亲留给女儿的最大财富,眼看着这笔财富即将被凌云志享受,他差一点便忍不住喜形于色。
虽然凌云志心有防范,但是他的神情还是引起了东莪的注意,凌云志发现凝视着他的公主眼中眨起了光彩,她犹豫着张了张嘴,面色生动地用动听地京腔讲着蒙语,欣喜地问道:“鄂齐尔,你知道我是谁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