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莪!”凌云志几乎没有用大脑去考虑,很自然地张嘴吐出了这个名字。身边的东莪兴奋地身体颤抖着,这次是她主动拉上了凌云志的手,脸色微红神情渴望地问:“你什么都明白对不对?你根本就不傻是不是?”
按理说是该凌云志有所表现的时候了,但是他却突发奇想,追求至善至美的渴望让他很还想继续观察下去,观察一下如此美丽动人的东莪,会去怎样对待他这个傻子丈夫。出于这种近乎变态的想法,凌云志的脸上又泛起了傻傻地憨笑,望向东莪的目光都直了。
出现在东莪脸上的激动与红晕渐渐地消失了,她那两道好看的弯眉轻蹙几下,挣大的凤眼渐渐地细长起来,一丝哀伤重新写到她洁白的脸上。
东莪神色上的种种变化,自然被凌云志看在眼里,他进一步认识到这位格格情感的丰富与细腻,如果这个女孩的眼睛里不是装满着忧愁,那自然的精明和灵性会越发衬托出她的高贵与生动。凌云志几乎是在渴望见到那样的一个东莪了,不自觉间,凌云志的手又向身边的东莪伸去。
东莪轻盈地又把凌云志伸来的手给躲过了,她由床头缓缓站起,信步来到新房的窗前,一个人就在那里孤独地眺望。凌云志注意到,东莪望着的方向正是多尼驻扎的所在。由昨天东莪与多尼的表现来看,他们兄妹的感情非常地深厚,失意之时想起自己的亲人,完全是在情理之中。凌云志不准备再去打扰东莪的思绪,他把这种沉默当作对东莪内心的一次体会机会,没有谁会对一个傻子设防,凌云志的成熟使他希望,尽可能多地利用自己的这种呆傻,去了解东莪内心中更多地东西。
这对新婚夫妇一个在窗前呆呆远望,一个在床边痴痴瞎想,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慢慢过去。眼看夜已经很深了,最终还是东莪转回身来,用她的衣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拉紧着每一扇窗上的窗帘。东莪让自己走了回来,慢慢地靠近婚床,来到凌云志身边,就在凌云志心跳加速的同时,她弯腰下去,抬起了凌云志的一只脚,给他把脚上的鞋袜退去。
凌云志的心在颤栗了,眼泪几乎忍不住要滚落下来。这时候东莪已经抱着他的两条腿,让赤着两脚的凌云志躺倒在床上,还拉过来一床温暖的婚被给他盖上,紧跟着东莪把那流泪的蜡烛也给吹灭了。
可是不对呀,满心期待的凌云志等了许久,并没等到东莪在自己的身边躺下,她就那样呆呆地在床边坐着,难道想要这样一直坐到天明?凌云志等不得了,他几乎是由床上跳将起来,一把将东莪的身体抱在怀里。
两个人一齐倒在床上,东莪显然没有想到身边的傻子会做出如此的举动,她开始还奋力地挣扎着,希望能够摆脱紧箍着身体的两条手臂,但是凌云志并不想给她这种机会。挣扎了许久,东莪的身体都在发酸了,终于发现自己的努力是徒劳的,累极的东莪开始在凌云志的怀里喘息着,同时警惕着受到进一步地伤害。
但是很快东莪就意外地发现,抱着她的傻子似乎并没有更多地奢望,只是这样紧紧地搂着自己。东莪又耐心地等待了许久,搂着她的人久久没有动静,她的心安宁中似乎又有着一些失望,躺在自己丈夫的怀里,就像靠着座冰山一样。
这时的凌云志是完全清醒着,他不怀疑自己如果用强,就可以得到新婚他应该得到的权力,但是他不可能去这样做。凌云志是个受过二十世纪思想教育地人,他有着与眼前时代完全不同的幸福观,即便怀中女孩是他的向往他的最爱,如果真要得到她,凌云志也会选择在两情相悦的机会。现在他能够抱着美丽的东莪已经是满足了,凌云志有信心给东莪属于她的未来,属于她的幸福,如果东莪愿意,他甚至可以为她制造出更多地惊喜。
第二天一早,镇国公绰尔济和他的夫人在房间里苦苦守候,等待着新婚的儿子儿媳来给他们请安。按照大清宗室的婚娶规定,出嫁的格格与她的额驸在大婚的次日要回女家行礼,俗称归宁礼,如果是显赫的格格出嫁,归宁礼的仪式会是相当地隆重。绰尔济夫妇等着东莪过来,就是要派人送她与鄂齐尔去给信郡王行礼,虽然这门婚姻让多尼非常不快,必要的礼仪还都进行下去。
绰尔济两人左等左不到,右等右不来,眼前着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绰尔济不由地担心起来,向他的夫人问道:“不会出什么事吧?”
“还能出什么事?”反道是镇国公夫人显得比较冷静,“屋子外面不是派得有人吗?新房里如果动起粗来,他们早就来禀报了。”
“可是天到这般时候,为什么还不见东莪过来?”镇国公确实有些担心了。
镇国公夫人叹息一声,用婆婆的口吻给自己的儿媳找着理由:“东莪孤孤单单的一个女孩,寄住在自己的堂兄家中,就算多尼对她不错,信郡王福晋未必会对她多好,这种事情女孩们那懂,都是需要大人们教的。”
镇国公对夫人的一番理解不以为然。多尔衮死的时候东莪已经十三岁,十三岁的格格生孩子的都有,难道堂堂的睿亲王府十多位福晋,家中就这么一位格格还能疏于调教?这似乎太不可能,也不近情理。既然不可能就会有别的原故,绰尔济催促着自己的夫人:“我看还是你亲自过去瞧瞧吧。”
就在镇国公夫人准备亲自去看个究竟的时候,东莪已经带着凌云志进到了多尼的大帐。本来她们两个出门的时候,守候在外面的下人已经发现了,但是这些人看他们新婚之夜平安度过,早晨出来又是结伴而行,便放松了对两人的警惕,还以为这结新婚的夫妇是给镇国公和夫人去请安的,就自作主张没去禀报。也算东莪顺利吧,她和凌云志远离了下人们的视线,出大门的时候就更没有人管。
多尔衮死后,东莪交由多尼看管,除了这位堂兄,东莪再无真正关心她地亲人,现在多尼又是赐婚大臣,凌云志与东莪一早上门合情合理。但是回门之前先向公婆请安禀报,也是必不可少的礼数,东莪却根本没有去,以她的意思,自己到多尼的大帐连凌云志都不带,可是这个傻子却像只粘人的膏药,紧紧地贴住了自己,东莪根本无法去摆脱他。
东莪与凌云志一起进到多尼临时搭起在大帐,却发现满珠习礼与乌克善两人也在,他们两个正在劝着一脸沮丧的多尼,见到东莪与凌云志进来,马上便把话给停住不说了。东莪先给满珠习礼与乌克善行过礼,然后专心向多尼道:“哥哥有客,东莪到自己的帐篷里等一会儿吧。”
满珠习礼与乌克善是怕多尼一个人在草原上寂寞,所以才一早过来陪他说话解闷,其实他们与这位比自己年轻太多的信郡王并没有很多的话题。现在见东莪已经过来,他们便知道是按例来回礼的,也知道新婚夜后兄妹两个定会有许多的要紧话说,兄弟两个便主动起身向多尼告辞。
满珠习礼与乌克善离开之后,东莪跪倒在多尼面前,凌云志本来是傻站在那里发愣的,最后出于对多尼的好感,又被东莪的玉手拉扯着,他也跟着跪了下去。
凌云志的这个举动很让多尼感到吃惊,用眼注视他许久,最后只能是失望。多尼无奈地想拉起东莪,但是东莪很坚决地摇着头,她流着泪道:“阿玛去后,东莪便只有哥哥一个亲人。这些年来,哥哥为东莪吃得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东莪全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地下的阿玛有知,也会感激哥哥对东莪无微不至地关怀。”东莪讲到这里,早已是泪人一样,便是多尼这样坚强的铁汉,也是热泪盈眶起来。
如果他们这时能去理会一下身边不远的傻子,一定能够察觉到凌云志身上暴露出来的破绽,可惜东莪与多尼都无暇顾及到他。
东莪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继续讲道,“现在东莪已经出嫁,有了自己的男人和婆家,哥哥可以不必为东莪担心了。朝廷那边,君上无德,权臣挡道,哥哥凡事要容忍为上,不可以强自出头,更不能心存奢望。”东莪跪前一步拉住多尼的手,“东莪最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哥哥的雄才大略和脾气暴躁。其实顺顺当当作得个太平王爷也就很好,未必不强过开彊辟土、建功立业,至少还能落下个举家平安。”
多尼强行将东莪由地上强了拉起,点头叹息道:“妹子的话哥都记下了,这里的人们对你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