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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小慧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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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慧全名上官慧。那时,十九岁的上官慧和沈奕池都还是大一的学生。经历过高考突然变得轻松起来的学业环境让她们的活泼和憧憬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那个周末下着朦朦细雨,南方的冬天就是比较潮湿阴冷。小慧趴在宿舍窗口看着路灯下湿漉漉的外面心里却像爬了条痒痒虫般难捺,刚刚从食堂吃完晚饭回来,寝室里四个女生,一个去图书馆温书、一个去谈恋爱了,还有个躲在被窝里听音乐,就是沈奕池。

  每逢周末学校的卡拉OK厅开放,许多学生都会去那里点歌放松心情。

  “奕池,我们去唱歌好不好?”小慧终于忍不住向睡上铺的奕池提出想法。

  “我懒得去,外面在下雨。”沈奕池答。

  “喂,这点雨算什么,你陪不陪我去嘛,啊——”

  听着好姐妹发嗲撒娇的声音沈奕池只好扔掉mp3:“I服了U”,你最好多学点新鲜的歌来唱。

  她们换好衣服共撑一把伞出去,奕池穿得比较淑女上官慧打扮得很可爱。来到校K歌厅,厅里面灯光幽暗,开着暖气还比较舒服,找了个位子刚坐下小慧便兴冲冲地跑去服务台点歌,她是个麦霸,歌喉倒的确不错,把她喜欢的几首歌唱得淋淳畅快。每次除了奕池,也会赢得在座男生们的鼓掌叫好声,有人还邀请她对唱。

  可能是天气缘故,这天大厅里的人很少,小慧唱罢一首[哭砂]回到座位。这时候,对面桌旁有双黑亮的眼睛正在专注地注视着她们。当小慧和他对视时对方也没有避开,反而站起身向她们走来,“我可不可以坐在这里?”

  他在她们的对面坐下,这是一张长方形的脸,白皮扶,忧郁深沉的眼神,上官慧一下子就觉得她的白马王子来了!如果王子会唱歌就更棒了。他果然能唱,几首经典情歌对唱下来,再邀请两人一块去的厅蹦的,上官慧已经迷上了这位。

  他自我介绍是海江大学在读博士研究生,姓章。

  “博士生?那您多大了?”奕池好奇地问。

  “我27岁,73年出生,你们应该都是80后出生的吧。”

  “那你可比我们大8岁呢,真看不出来。”小慧的惊呼里含着喜悦,从小她就偏爱成熟有阅历的男生。

  分别时互相留了联络方式,小慧拽着沈奕池说:“没想到博士生也唱歌这么棒,又那么有才华。他看上去好深沉好酷哦。”

  “酷个头啦,我就看不出来什么才华,人家的事你什么都不了解,你别想入非非啦。”

  “喂,别扫兴好不好?我有直觉——凭着本姑娘的直觉,我的梦中情人来了!”

  奕池不置可否,她知道小慧一直在无情地拒绝那些追求她的小男生,却偏偏向往这种性格带沧桑感不大说话的男性。

  那位章博士才华倒真有一点,当见识过他的书法和吉它弹唱后,于是小慧就更着迷了。大冬天夜里还乐意坐在露天喷水池边上和章博士谈心,小鼻子被冻到通红也乐此不疲。有人便取笑说那博士没钱,只请你喝冷风,她当作没听见。可能这就是化学元素在少女身体里的强烈反应吧。

  她有时候会胡思乱想,想着自己去给他做上一盒可口的便当赶在开饭之前送到他的面前,抑或织条围巾当作送他的圣诞节礼物(当时的校园流行送温暖牌)……但目前付诸行动的是给他写了一首他称很感动的小诗,其它的只是停留在想想而已,因为她不明确章博士对自己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而沈奕池不大喜欢那个人,宿舍里其它人也不感兴趣。所以两人的交往处于秘密状态。

  章博士一直是不咸不淡的态度,最长时两人可以一个月不见面也不通电话,却又会因为一个忽然想起的问候而见面。小慧把这种状态理解为他的[酷],她就喜欢这种没有人粘着自己可以我行我素的状态,但心里又能时刻感觉到对方的爱。她一直未对章博士提过她的家庭,他也没有问。

  只是有一天,她忽然对他失望。

  事情发生在她大学第二年,元旦。他说带她去玩儿,请她吃火锅。两人点了一个鸳鸯锅和满满一桌菜,吃得热气腾腾,这在1999年的时候也就花了100块钱。吃完后,章博士牵着她的手来到了马路上招了辆的士,把她带到一间宿舍模样的房间里。这时她才有些清醒,傻乎乎地问这是什么地方?他说这是借了一个同学的宿舍。她看到房间里头摆着两张并拢在一起的单人床,咬了咬唇问可以把这两张床分开吗?他说不行,因为拖不动。说这话时就像回答学术问题一样地坦然。

  “你不拖开它们我不睡觉,那就聊天。”

  “……好,聊天。”

  “你说……这世界上还存在柏拉图式的恋爱吗?其实,我跟你现在就只想有这种关系,因为……我还小。”

  “应该有吧。”

  “呵。”她舒展开眉心。

  他们并没有聊上一夜,很快章博士就睡过去,她则坚持坐在床沿不肯睡,到了凌晨实在抵不住疲乏才迷迷糊糊歪在了被褥上。

  第二天一大早她显得很生气,却不知如何出气,就一个人恨恨地在前面快步走,把他甩在后面。小慧也不知道在气恼些什么,虽然这一夜什么也没容许发生,但发现自己根本不爱章博士,最多只是崇拜罢了,而崇拜在此时也仿佛失去了依据。

  有一回奕池开她的玩笑,猜她是否和Doctor章接过吻,小慧当时很难堪,他们唯一的一次接吻令她只有口水和大蒜的记忆。他是北方人,爱吃大蒜却还不爱洗口,结果那次她只好紧闭双唇忍受他的狂啃,事后居然恶心了许久。

  那一晚的故事上官慧没有向任何人提起,包括沈奕池。肥皂泡已经破灭,两人不再联系。后来临毕业时听说章博士出国去了日本,没有心痛,听过而已。

  原来爱一个人不容易,而不爱一个人亦是刹那间的简单。

  时光跳转回2007年。上官慧没有成为歌手而当了名模,她的生活依然自在而多姿多彩。她目前最大的梦想就是在三十岁之前赚够钱去环游世界,这点对她来说其实并不难。

  这几天没有秀,呆在家里无聊地上网,心血来潮打开尘封已久的一个老邮箱看看是否还能用,里面除了广告信居然跃出了章博士的E-mail,信写得很简单:先祝小慧生日快乐。他一直记得好怕生日。然后说他从日本回国后在海江某所大学当导师,并附了张照片。她瞅了一眼,好像除了眼角多出两条笑纹外还是那副德行,加了他的MSN后便关上电脑做其它事去了。

  一天她很随意地和沈奕池在家聊到章博士。

  “什么?哦——我记得他,他给你发E-mail啦?”奕池有点惊讶地问。

  “嗯,不信你看。”她打开很少用的MSN指着那个[勇敢的心]的名字。

  “你们聊过么?”

  “没有,不是他不在就是我不在,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

  “话音刚落[勇敢的心]忽然上线了,敲过来一个笑脸。小慧耸耸肩膀敲回去一个。”

  “忙什么?”

  “不忙什么。”

  奕池说你俩这样客气真是没意思,小慧盯着屏幕一会儿突然飞快地打下一句:“何时有空?请你喝个茶。”

  对方也爽快:“好啊,很乐意。你定时间地点。”

  小慧转头看奕池:“我要不要和他见面?”

  奕池摇摇头一脸爱莫能助:“你自己拿主意喽,我是不会陪你去喝茶了。”

  小慧一噘嘴:“哼,去就去,看来本姑娘的魅力难挡。”

  “算了吧,别再去折磨老男人的心了,说不定人家早就结婚生子。”

  “结婚?他曾经跟我说过他是不婚主义者呢。不过……就算结婚生子又怎样,我对他早没兴趣了。”

  “是吗?哦。”

  见面当天晚上,小慧把自己打扮得楚楚动人,时间在她脸上和身上仿佛绕道而行没有痕迹,任何男人见到她都会忍不住心动。

  一壶鲜嫩的龙井泡上,执着小杯的她轻启唇齿呡一口,问:“章博士结婚了吧?”

  答案是肯定。

  “那……你夫人是哪里人士?”

  “四川。”

  “哦,她漂亮吗?高吗?”

  “嗯……算漂亮吧,一米六八。”

  从他的眼神里她看出他说的是真的。

  “你们是什么时候结的婚呢?去年、今年?”问这话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自在。

  “2002年初吧。”

  2002年初,那不就是他从日本刚回来的时间吗?“哦——她,你们早就认识?”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呵。

  这么说章博士在和她之前就已经在外地有一个女朋友,且一直交往至2002年结婚,可是他却从未跟她提起过。

  虽然对那段荒唐的经历已经毫无感觉,但被人耍的感觉真是不好受,为什么会是这样?一点滴美好都成了欺骗?想起那个元旦之夜,那个人始终维持着儒生学者的形象,自己却在当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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