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哈是用五张牌比大小,第一次发两张牌,明牌一张暗牌一张,每轮都需要下注,一直发到第五张,很讲究技巧。而炸金花这种赌博不同,它并没有多大技巧,它是发出三张牌,彼此之间下赌注比大小,如果不出老千以及每把牌赌注都恒定的话,那就是纯粹的拼运气。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困难重重,我不会发牌出千,牌桌上有三个老千,他们能控制他们坐庄时的牌局,我不能跟他们拼运气。那么我要想战胜他们,我就只能将自己的记忆特长发挥到极至,并在如何下赌注上入手,才有胜利的可能。这牌桌上每把牌赌注都是不一样的,我必须运用好如何下赌注和清楚牌势的能力,巧妙地钳制或者诱导他们钻进我的局。
我能施展这些招数的机会很简单,那就是当我能从大家洗牌发牌中完全肯定自己的牌面是最大的时候,这就是我的机会,在其他牌局中我还必须小小地输一点。我现在全部的赌资只有将近四千万,老千们现在不会把我当作宰杀对象,他们目标是那上海老板和肖云,这对我很有利。
这把是肖云坐庄发牌,我观察得格外专注,牌发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能断定尽管我的牌是2、2、5,但是我这牌最大,他们其余人的最大的也不过花色A、K、7,我必须把握好这次幸运的机会。
上家们都蒙注十万,轮到我下注,我拿出两张水晶筹码,向桌上一丢,说二十万。
我下家那上海老板输得正惨,他毫不犹豫跟了,段河起牌,我知道他的牌是花色K、Q、9,他弃牌。我继续蒙注,那上海老板也跟注,肖云也跟,高干子弟唧唧歪歪地说跟跟,丁姓老者起牌了,他是花色A、Q、J,还有五个人没起牌,这样的牌的确小了点,他弃牌了。
我再蒙二十万,肖云就笑了,说小贾,怎么这把你发威了?前面你都是蒙一轮就起牌的,这把你就这么有信心?我也笑了,说吃完饭快一个小时了,怎么着也得轮到我坐一回庄吧?
那上海老板一口将面前的咖啡喝掉,这咖啡是服务小姐给他端上来的,我看着他嘴边残余的褐色液体,心说:老板,你快下注吧,多下点,多下点,我知道你是有钱人。
这厮像是知道我内心所想似的,居然抓起一块象牙筹码一块水晶筹码,就像台面一推,咬牙切齿地说六十万,老子就不信邪!
肖云摇摇头,啧啧声道我可要起牌了,跟得了呢我就跟,跟不了我就弃。只见肖云拿起牌一看,苦笑着摇摇头,说不要。高干子弟也起牌了,他的牌是AK7,仅次于我的牌面,他犹豫了,手指节敲打着台面,我死死地盯着他的手和他的牌,以防他出千。他抬眼扫了我一下,又环视一圈,弃牌了。接着另外一人也弃了。
我抽着烟看看那上海老板,迟疑地动作也跟了六十万,嘴上还说再蒙一把吧。他马上也丢下六十万,又再加四十万,总计丢了一百万下去,恨声道要死就死!
一百万蒙注,如果我起牌跟的话就得两百万,我能肯定他的牌是黑桃六梅花九方块十,必输无疑的,可我必须摆足犹豫的姿态。我摇着头说一百万,一百万,一百万。
上海老板恨恨地对我道来啊,怕个俅,你没看牌我也没看牌,两人好好赌一把,看谁运气好!
那肖云也笑笑,可那段河却不以为然的口气道:慢慢来嘛,急什么,牌局还要到明天早上八点才散,有的是时间机会。段河说这话自然是为他们自己,因为我和上海老板之间的输赢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收益,他们当然希望我们就此罢手。
我狠狠地盯着桌上筹码,也抓起两块象牙筹码扔了上去,说来就来!
他再扔一百万,我跟着,他又扔,我又跟,他再扔,我再跟,这时一直坐在沙发上观战的父亲紧张得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居然口气哆嗦的道儿子,稳着点打,稳着点打。
我眼睛盯着桌面,盯着我和上海老板的牌,没搭理父亲。他再扔,我再跟,台面上很快累加到了一千多万!
他再扔,我不能再扔了,必须得看牌了,我手指紧贴台面,轻轻捏起一角,用手掌遮住光,我的牌面的确是2、2、5,是一对小二,我没记错。我还是先前那神情,扔四张象牙筹码上去,说道两百万,我跟。
上海老板却^哈哈一笑道小贾,你和你父亲啊,一个德性,就是喜欢偷鸡,说不定人头牌都没有,也要跟,好吧,让你跟,我再下一百万。他又丢一百万上去。
所有的人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故意将眉棱跳两下,继续抓起两百万扔上去,说再跟。
这下他没底了,我跟了两次,他没理由继续冒险跟我赌运气。他手指颤抖着摸起牌,拧开,看了一眼立刻又放下,他眼神游离,神色却在极力镇静,他抓起四张象牙筹码,扔上去,又拿起一百万再扔上去,说三百万。
这人真的入魔了,从他的动作中我可以看出来他在诈我,他自己想偷鸡,让我以为他牌面很大,我如果牌面不大,舍不得那三百万的话,我就只有弃牌。老实说,假如台面上只有几十百万,他用三百万或者是一百万来下注,而我又不知道他的底牌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盖牌,因为我的牌的确太小,就算是知道他在偷鸡,我也没必要用三百万投资来博取那点钱。可是他错了,现在的台面已经将近一千九百万,我就算是自己记错牌了,我也会去用三百万去开牌。他本应该爽快地把牌丢掉,却傻逼似的多送给我三百万。
我看看他,点点头,也拿起六张象牙筹码丢上去,道我跟。
他居然又丢三百万,大声道三百万!
色厉内荏,一个糊涂虫,这样的招数对我能起作用么?我暗地冷笑一声,再丢三百万上去,道跟。
他竟然又丢三百万。我也丢三百万上去,心说这人疯了。父亲在我身边紧张得喘不过气来,父亲以为我这样子下注,那牌面肯定很大,其他人更是如此,每个人都不说话了,看着我和他下注。
他再丢,我再跟,他嘴唇发抖,开口问我道:你,你什么牌?到底什么牌?居然不看我的?
我笑笑,道:我也不知道我什么牌,要么你来看吧。
他颤声再问道:你是不是在偷鸡?
我手指指沙发上坐着的那几个美女,回答说鸡么,那里就坐了几个,偷鸡还得花米,在这用不着去偷。
他死死地盯着我良久,突然将自己的牌一把掀开,果真是黑桃六、梅花九、方块十,他抓起三百万指着我喝道:老子今天就认定你是偷鸡了,开牌!
他的筹码并没丢入台面,如果我真开牌了,那么他就会把钱收回去,理由就是我自己打开的,他又没下注。我才没那么傻。
我平静地说那你下注吧,不下注我是不开牌的。
他牙齿直打颤,恨恨地骂道:你真***跟你老子一样的奸诈!
我平静地看着他,父亲一看到他是这样的牌面,早就高兴得喘着粗气,瞎子都知道这是我赢的了,而肖云瞪大了眼睛,段河高干子弟和那丁姓老者个个都直摇头,他们心里一定直在操上海老板的娘了,这简直就是在送钱给我啊!
他手上还抓着那三百万筹码,我也希望他能扔下去,可他没有,就是恨恨地盯着我,我平静地望着他,三分钟后,他颓然长叹一气,将筹码丢在自己面前,抓起他的那三张牌,唰唰撕得粉碎,攥紧了拳头,嘶声道你赢了。
我先将他们的牌都收在一起,洗上一遍后,才整理筹码,筹码盒装满了,我面前还叠起好几排。父亲站在我身边喜笑颜开,父亲很想能看我如何打牌,可我不能让他在我身边影响着我,我要父亲走回沙发上去坐,父亲也不得不走开了,却在距离我三米远的地方搬了凳子看着。
我开始洗牌,这个上海老板仍心有不甘地问我:小贾,你刚才到底什么牌?是不是偷我鸡?
我笑了笑,不说话,继续洗着。肖云不屑地道:夏董,真不知你怎么了,你那牌有什么跟的?屁大的牌,最起码你也得有对子你才能开牌啊!现在问小贾什么牌,有种你刚才就去开啊!
我每一局都要记牌,这很费脑力,所以我早就锻炼出一种能力,那就是上一把牌一完结,就必须立即忘记所记忆的牌,否则就很容易记忆错位。我没有搭理他们说话,心无旁骛地洗牌,我连续洗了三遍。
接下来我坐庄的这把,我的幸运女神降临了,上家切牌,上海老板也切了次牌,当我把牌发完后,我就知道这把又是我赢,我发到了清一色草花KJ2,而且这一把那丁姓老者也是清一色,他的牌是红心Q、9、6,肖云是10、J、Q杂色顺子,段河是一对8,高干子弟是废牌,这上海老板是一对10。
我必须掌握好下注的节奏,以期博得最大收益。
前面一直是十万二十万的不起牌,下蒙注,段河最先起牌,跟了四十万,肖云接着起,也跟了,高干子弟弃牌,丁姓老者也跟了,我也跟了,上海老板明知有四家跟牌了,他一对10居然也跟,段河得到丁姓老者拿筹码的暗语,一对小8自动弃牌,肖云接着跟,丁姓老者跟,我下注五十万,肖云再下一百万,丁姓老者也跟,我再跟,如是又是一圈后,肖云顶不住了,她要求和丁姓老者比牌,她输,随后丁姓老者再下一百万,我跟一百万,丁姓老者再跟,我则再大两百万,下了三百万。
丁姓老者知道我的牌也至少是清一色了,他没理由不看牌,我又再赢了一局,进帐一千来万。
接下的一局我是一对小三,我弃牌,上海老板清一色黑桃只赢了三百多万,气得呲牙咧嘴。再一局后竟又是我K顺子,进帐一千二百万。
四把牌中我赢了三把,而且每把都上千万,这三把牌我赢了四千多万,父亲帐户上由以前的两千万变成了六千万,而我的筹码还有两千万左右。
我虽然赢了钱,可我不能让段河他们这几个老千将做局的目标对准我,如果他们发给我大牌而我居然放弃的话,那么他们就会识破我的招数,万一他们因此而推理出我发现了他们是老千,他们就会觉得不安全,也就会找借口中断赌局,赌局一散,那我也就无法帮父亲赢回那些钱了。我决定缩手,就算拿到好牌大牌也绝不能象这三把一样的张扬,小赢点即可。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我拿到了几次大牌,可我也就赢了几百万就收手,扣除我输的,总计还赢了八九百万。而在这期间那上海老板却大发神威,接连赢了四五把,有次拿到三条7,赢了丁姓老者的三条3,进帐两千五百万,那肖云也输了将近三千万,另一个赌客输了几百万。
服务小姐送上来燕窝鱼翅,父亲要我喝,我推辞嗓子不舒服,父亲给我拿来果汁,我笑笑,借口去厕所,去水龙头下喝了点水。对着洗手台前的镜子我照了照,揉揉脸,用清水洗洗眼睛,我抬腕看看表,时间正好凌晨一点。
父亲也跟着我来到洗手间,他一进门就紧紧地拥抱着我,激动地说:儿子,儿子,你打牌打得真好,真好。
我摇摇头,推开父亲,说:你错了,我打得并不好,只是我清楚赌博,爸,你知道么,赌博它实质上是数学概率游戏,因为加入了物质金钱的输赢,玩家也就在小概率事件中得到了刺激,可正因为这物质金钱而令得这数学概率被别有用心的人进行人为操作。抛开这点不说,就赌博而言,无论赌注大小,它都最需要节制,毫无节制的赌博会令你倾家荡产。
父亲惭愧地低头说:儿子,你说的对,是爸不好,没节制,昏了头脑,多谢你了。
我又道:上帝不会去叫人们去赌,赌博是魔鬼撒旦的玩具,玩赌博就是在和撒旦抗衡角力,要想取胜,除了需要技巧外,还得有运气。当你运气不好的时候,赌什么输什么,走到哪,输到哪,仿佛魔鬼缠身,无论如何也甩不掉,这个时候就格外需要控制能力,要么小赌,要么不赌,再有就是如果发现场子里有老千那就聪明地离开,可现在不行,我不能走,爸,我得想法子帮你嬴回来。爸,你到底在银行贷款多少?你拿什么做的抵押担保?
父亲面色陡然黯淡下来,说他打通关节,用房产和公司多次贷的款,总计一亿五千四百万,找到家乡县城政府帮他做了担保,光送钱就送出去一千万,这钱如果出了差错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紧紧地抱抱父亲,说:爸,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九千万,虽不能保证帮你全赢回来了,可我一定要将贷款全部拿回来!如果拿不回来的话,那我们父子一起去蹲牢房吧!
虽然父亲他和那些当官的勾结在一起,在外玩女人花天酒地,可其实他并不是坏心肠的坏人,他只是信奉着那最适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社会法则,并加以贯彻实施而已。我曾因他对不起我和母亲而曾暴跳如雷地要拿刀子捅了他,母亲却死死地拦住我,要我别怪父亲,她还说父亲仅仅只是一个自私自利不知如何克制自己欲望的人,罪不及死,更何况做儿子的岂能去杀自己亲生父亲?
我也是直到最近才深深体悟到母亲对父亲所做的评价,父亲的确只是一个自私自利不知如何克制自己欲望的人,可我更觉得这对父亲的评价也就是在评价我。我也自私自利,我也不知如何来克制自己欲望。可放眼看看四周,父亲这样、我这样的人在这世界上太多太多了啊,俨然已经成为人类发展的主流,最强音。谁敢说,谁有资格,谁能堂堂正正地剖开自己内心灵魂,拍着胸脯斥责我们这类人呢?
我们经常做错事,可仔细评估对比来看,我们这些错事,只能算是亏心事,很多亏心事别人并不知道,苍白而变味的法律制裁不了我们,愚昧而黯淡的道德更是谴责不了我们,除非我们自己自行忏悔。
想到此,我突然苦笑着对父亲说道:爸,人做了亏心事后啊,上帝和撒旦都会知道的,人对所做亏心事的忏悔,并不能补偿已造成的伤害,所以啊,上帝就借撒旦的手把这人送去赌博,送进赌场,让他因赌博而痛苦,受一番精神上的折磨,算是惩罚。我想,这次以后,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别再去赌了,真的,赌博很残忍,将人心撕得血淋淋的。
父亲使劲地点头,眼眶中泪光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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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局继续开始,我就是昨天起床时吃了点东西,现在感到饥肠辘辘,可我不能吃来自赌场的任何东西,我很怕迷幻药,迷幻药一吃那我脑袋就会迷糊晕沉,我的所有能力都会丧失。我忍着饥饿。
两点半的时候我抓住一次机会,清一色的顺子赢了肖云一千五百万,将近四点的时候我的全部资金达到了一亿两千万,我只需再抓住两三次机会我就能将父亲的钱全部回笼了。
这把是肖云坐庄,段河切牌,他们两个不是老千同伙,肖云也输了几千万,她发牌很规矩,牌发到我面前,我根据记忆知道我机会来了,我发到了清一色顺子,上海老板是一对6,段河是一对7,肖云是清一色,高干子弟是对K,丁姓老者废牌,另一个玩家则是一对5,我是稳赢不输的,我确信我的记忆。
当台面赌资达到五百万时,段河起牌,随之肖云起牌,高干子弟继续蒙,另一个玩家起牌跟了,我起牌,也跟了,上海老板起牌后弃了。段河跟着弃牌,肖云加大赌注,高干子弟起牌,跟。等又是一轮过去,轮到我时,我下注两百万,肖云跟,高干子弟骂骂咧咧地弃了他的一对老K,就剩下我、肖云和另一个玩家了。肖云把赌注加大到三百万。
在我印象里这个玩家不过是一对5而已,他没理由跟注三百万的,普通情况下就是弃牌。可令我极度纳闷的是他居然跟注!
难道我记错了他的牌?没可能的,肖云洗牌很慢,他们切牌的位置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决定再跟注一把。
肖云的清一色是方块AK3,在清一色里算是很大的牌,仅小于清一色的顺子和三条,她没理由去看别人的牌,她跟了。可这个玩家又跟!
这个人一直没有显山露水,我从他下注的手法来看,他就是有好牌就跟,没好牌就丢的那种人,相貌普通,父亲说他是广东的一家建筑公司股东,认识他有两年多了,打牌手法也很笨拙,他应该不会是老千。我心里突生怀疑,他这种打发极有可能不是一对5,而是三条5,可在我记忆里他只有可能拿到两张5的,这第三张5莫非是肖云发出来的?她能有这么高明的手法吗?
我不敢冒险,我得打有把握的仗,我随即要求和他比牌,我把我的清一色顺子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眼神很惊讶地看着我,似乎在说这么大的牌你也比牌?看归看,他看完我牌后却直接将我的牌盖住,表示我的牌比他的小。
我脑袋里嗡地一声,这把我丢下赌注一千万了!一千万就这么没了,这到底是我的记忆失误,还是他们谁用了高明手法?
肖云继续和这个玩家下注,台面上赌注上升到了四千万,肖云顶不住了,比牌,这个玩家果然是三条5!
看他们的情形不像是在做戏给我看,可我并不认为是自己的记忆出错,那么唯一的可能这玩家也是段河他们的同伙,段河在切牌时耍了手脚,或者是这玩家自己起牌时用极巧妙的手法换了牌!
原本三个老千的,现在成了四个老千,肖云也有一定嫌疑,唯一不可能是老千的就只有这个上海老板,我想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骗光我和上海老板的钱。这个上海老板很有钱,据他自己说,他已经输了近两亿了。
我万分谨慎起来,我对自己说除非是我和这上海老板坐庄发牌,我才能赌大注,否则我就会被再次做套。
四十分钟后,我又小赢了一把,轮到我坐庄,上手切牌后,那上海老板也切牌,一见他切的牌墩,我心顿时暗喜:这把我将拿到三条老K!这是仅次于三条A的第二号大牌,而有两条A已经在那发不完的牌墩里了,也就是说我这牌是天王老子!
牌发完了,我对他们每一个人的牌都一目了然,上海老板是A、A、4,段河是Q、9、7,肖云是4、4、7,高干子弟是清一色红心Q、2、6,丁姓老者是2、2、J,另一个玩家是3、J、Q,而我则是三条K。
十万一轮的蒙注进行两轮后,段河起牌后就弃了,轮到另一玩家时他起牌也弃了,再到肖云时她加成三十万一注,丁姓老者起牌后犹豫再三,还是弃了。现在还剩下我、上海老板、肖云以及高干子弟。
高干子弟索性丢下一张象牙筹码,我跟,上海老板也跟,肖云干脆再加大,一百万。
气氛进入白热化,所有人都没有摸面前的牌,筹码很快就增加到了一千六百多万,那高干子弟狂笑着道要赌就赌大的,要玩就玩要命的!
当筹码叠加到三千万时,肖云起牌了,她一对4也跟注两百万,高干子弟起牌,索性加大到三百万,我见状暗喜,这把得好好把握,争取在这把就赢***一亿,胜利结束战斗!
我也起牌,是的,我没记错,是三条K。我神色不变,扔下三百万。那上海老板也起牌,也跟了。轮到肖云,她却不敢再跟,苦着脸弃了牌。
还剩下我、高干子弟和那上海老板对局,我们三百万三百万地向里面扔筹码,筹码扔完后开支票作为赌注。大家事先都说好了,为保公平起见,下注时如无筹码,可以用开支票,一把牌完毕后必须立即将支票里的钱如数转给对方。
台面上的钱很快升至六千万,七千万,这么多筹码支票摆在台面上,人很容易就陷入疯狂境地,这牌是我自己发的,我清楚发出来的牌有是什么,还没发出的牌又是些什么,我毫无畏惧。
高干子弟顶不住了,他的清一色毕竟不大,他要求和上海老板比牌,上海老板看了他牌后就将他牌盖了。高干子弟顿时大怒道:老子牌比你的小?你有没搞错?
我生恐高干子弟搅乱牌局,当即喝道:谁大谁小,等牌局结束再说。
我嘴上在说,眼睛却时刻不离上海老板的牌,心里生出无数的疑问:高干子弟是清一色,这上海老板的牌只是一对A,一对A比顺子都要小,更别说是清一色了,上海老板怎么要扔掉高干子弟的清一色呢?难道他的牌不是一对A而是其他的?
牌是我洗的,是我发的,我清楚发给他们的每一张牌,现在高干子弟的清一色比上海老板的牌小,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上海老板的牌变了,变出来的牌要比清一色大。
他在这局牌里只接触了两次牌,一就是切牌,二就是自己起牌看,所有人的动作我都盯得死死的,他怎么变成了大牌?
他有如此高明的手法怎么会输钱?难道他也是老千中的一员?
这又怎么可能?我一直认为他也是被那些老千宰的目标对象之一,假如连他也是的话,那岂不是所有对局者都是老千,就为了千父亲这条水鱼?
可这又怎么可能?当时父亲打电话给我时已经只剩下两千万,他们完全可以利用两把牌就搞定,结束赌局,根本不必要等我来,再扳回这么多钱啊!
我不知如何来理解这个赌局了。
上海老板他看着我说:该你下注了。
我有必要怕他的牌么?我是三条K,唯一能打赢我这牌的就是三条A,现在有两条A还留在没有发完的牌墩里,我怕什么!他要是敢出千,敢将他的牌变成三条A,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活活剥了他的皮!
我丢出去三百万,他也丢,我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他,盯着牌局,台面上的筹码支票迅速上升到一亿四千万!
父亲站在我身边,手里拿着支票本,脑门青筋直爆,呼哧呼哧喘气。我又要父亲开支票,父亲颤抖着趴在桌上写着,写了两千万,口齿不清地对我道:甄甄,开牌吧,开牌吧,别赌了,别赌了……
我抓过这支票捏在手上,抖动着对上海老板道:老板,现在台面上已经一亿四千万,不是你赢就是我赢,虽然你跟我父亲认识几年,算是老朋友,可我得和你说清楚,任何公平的赌局我都愿赌服输,我们现在就是在赌身家,赌命了,换句话说,这付牌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上海老板点点头,高深莫测地嗯了一声。
他的神情业已和前面给我留下的印象完全不同,我知道这牌出了名堂,我而今只能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了。
欲要谁死,必先要其疯狂。我将这张两千万支票丢在台面上,说跟。
父亲突然喉咙里咕咕作响,身子软瘫下去,头撞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我不能弯腰去扶,我甚至连视线都不能转移,我心抽搐着,忍痛催问他快下注。
他又下注三百万,我狞笑着说不用三百万三百万地下注了,就一起拿出两千万比吧!他点头说好,然后开了张支票向我面前一丢,刚巧盖在我的牌面上,他又忙伸手过来准备拿开,嘴上还说不好意思。他的手刚碰到那支票,我就立即扣住他手臂,喝道给我松手!
我最怕有人接触我的牌,我已经肯定他有名堂了,岂能允许他这样做!
他手指一松,支票落下,我将支票扔回台面,狞声道上了赌桌,就得有规矩!
他居然微笑着将手掌晃晃,道:好的,守规矩,守规矩。
我将面前的牌一掀,三张老K豁然现在桌面上,他没能在我牌上耍到花招。肖云他们哇地一声叫了出来。
而后我站起来,盯着他眼睛淡声道:你最好别说你有三条A!
他微笑地也站起来,将牌掀开,竟然是三条A!
据说子弹从眉心正中穿进大脑的话,人当时的所有动作表情都会瞬间凝固;据说刀子刺入人心脏的话,心脏将在一秒钟内停止跳动;据说古时候有杀人不见血的宝刀,轻轻一挥,头颅即断,对准脖颈大动脉一划,那鲜血将喷起一丈高……
他依旧那样微笑着,说:小贾,别用这杀人的眼光看着我,牌是你洗的,你发的,你甚至还可以检查剩余的牌,以来断定我是否在出老千。
他这三张A分别是草花、红心、方块,可我明明记得那张红心A在倒数第二张,怎么会成了他的牌?
我知道检查牌墩毫无意义,可我还是把牌墩一掀,那倒数第三张牌变成红心四,这张红心四本该是他的牌,现在我记忆中发给他的红心四却变成了红心A。
我没有证据证明他出千,说理我说不过他。
父亲已经被别人扶起躺在沙发上,此时父亲已悠悠醒转,我扭头看看父亲,然后咧嘴笑了一下对这上海老板说道:你是夏董吧?今天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高人。我又对其他人笑笑说:何必呢,我老爸就这么点钱,也值得你们如此大动干戈?我不明白。
我走到父亲面前,父亲嘶声问牌局怎么样了。我挤出一丝笑容说爸,死字一共有六划,歹徒带了要杀人的刀子,这就是死字的含义。
父亲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却又茫然摇头。我将手臂伸进他腋下,将他扶起,向门口走去,那姓夏的站起来冲着我们道:贾老板,这些支票你还没结数。
父亲几乎站立不住,我搀着他,看着父亲把钱款转帐过去,父亲泪流满脸,却笑着对我说儿子,还剩了两千万,呵呵,还剩了两千万,呵呵。
父亲无法从凳子上站起来了,我蹲下去,将父亲背在背上,服务小姐已经把门打开,那刘光谄笑着对我说:兄弟,发财了吧,赢了多少?
我对他咧嘴笑了一下,道:刘光,你知道什么是上帝之手?我啊,不是马拉多纳,没得那上帝之手,今儿就赢了一只撒旦之手。
奔驰车里,父亲拼命压抑着悲怆的哭泣,我则坐在父亲身边瑟瑟发抖。
我以为我清楚了赌博,其实我浑然不知。我以为我能充当拯救别人的救世主,可事实上我才是真正需要被拯救的人。
谁给了我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