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有个常识,就是世界上的事情希望越大,往往失望也越大。
就像好多好听的名字一样,也多半伴随着坎坷。
秦歌的父母们的愿望也同样没有实现。已经过去大半辈子的秦歌除了看见儿子有点快乐外。现在不要说在哼那些快乐的曲调,甚至哪怕笑一笑,对他来说都是奢侈的梦想,更确切的说应该他已经绝望了。
他不知道以后的生活该怎样过,田地就这几块,如果没有孩子,也就刚刚够自己和妻子吃饭的。但是有了这个孩子,在加上孩子的病,他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自己又是有家有业人,总不能去做强盗吧,但是除了这个办法,难道还有其他的出路?
眼看寒冷的冬天就要来了,每一阵寒风吹过,他的口中总是泛起一阵阵的苦涩的酸沫,这是吃泥根果的后遗症。
虽然吃泥根果,在农民中并不少见,但这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总不能让自己的家人跟自己吃一冬天的泥根果吧!再说在吃过的人当中,总会有人慢慢中毒死去。这样的事例在农民中并不少见。但自己家中的余粮现在都已经的不多了,也绝对过不去这个冬天。
他麻木把两个空木桶放在田垄上,停住身形,茫茫的四望,周围除了逐渐枯黄的树木,逐渐变得生硬寒冷风外,在他世界中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也不会得到任何帮助,也就是说自己的一家将在这个冬天要逐渐走向死亡,不是饿死,要不就被泥根果慢慢毒死,甚至他都能想象得出儿子细嫩的皮肤,因为食用过多的泥根果,而变成幽绿的情景。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他忍不住回头看着,在自己身后认真除草的儿子,那几乎随时能被风吹倒的瘦弱身躯,心中不禁有点疼痛,眼睛也有点湿润。
他真想着告诉儿子在不要徒劳的劳作了,就是在努力又有增产多少?家种的余粮到现在就不多了,一切都是徒劳的。还是喜欢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只要暂时的快乐就行。
但他忍住了这种冲动,因为有希望的挨饿比都绝望的挨饿要强得多,又何必让他幼小的心灵承担这份绝望,于是他把这冲动变成爱惜。
“秦汉,你休息一下吧。小心自己的身体。”秦歌回头努力装出微笑的样子,来招呼自己的儿子休息,但叫出“秦汉”两个字时,却真的笑了起来,因为他总是能想起儿子自己改名时候的情景,这是他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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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还不到一岁的孩子才刚学会说话,教什么就会什么,几乎都不用重复,本以为是个神童,但是就是不喊父亲母亲,怎么哄也不喊,夫妻俩非常烦恼,要是孩子笨那也就算了,但是明明学得会,聪明非凡,那为什么就是不喊?
倒是喊得最多确是,我要大便小便之类。
虽然这样不用担心尿床尿裤子之类的,但是不喊爸爸妈妈总是不行吧。要不生孩子为的什么呀,于是夫妻俩个显本事,看谁先让孩子先喊谁。
两人用了各种的办法,妻子给他做了各种布娃娃,结果对方一点都不领情,自己用了不多的钱,买了些糖果看到孩子不屑一顾的神情,知道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结果最后还是自己卖了家里最珍贵的泥根琴,买了套儿童画书,才骗得了这个父亲的称号。
妻子却因此哭了好久,令夫妻俩意外的是竟用哭妻子也得到了母亲的称号。以至于妻子老是后悔,自己做那么多布娃娃干吗,直接哭不就完了吗,后来妻子还老是抱怨,要是生个女孩多好,也不至于作了那么多的布娃娃,孩子至今都没有摸一下,当然这样的抱怨也只是偶尔中的偶尔。
谁知更令两个大人以外的是,这小家伙竟趁着俩人高兴,竟用有点威胁的口吻,说要给自己改名字,要叫秦汉。那神情就像自己夫妻俩新领到的头衔,就能随时丢掉一样。
不过沉浸在欢乐中的自己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虽然自己不明白‘汉‘这个音节是什么意思。更没有想到自己的答应,孩子就想比拿了小画书还兴奋与喜悦。
现在孩子虽然已经十四岁了,非常懂事,好多事情都能想到自己前面,也从来没有向父母要过任何的东西。当然更令他欣喜的是孩子自己竟然学会了文字,难道就是因为那本小画书?还是因为进过两回城市,看到了商铺招牌上的文字?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理所当然的只能用天才来解释了。
哎,只是怪孩子投错了胎,要是生个有钱的人家怎么也能上个学,将来有个出息的。只是,自己夫妻现在拼死拼活的吃饭都很困难,又何谈上学?真是愧对孩子。
对于家中的情况,秦汉也非常清楚。就如同伤疤一样,包括自己,谁都不愿意揭起而已,早已经很明显了。只是父母都把他当成孩子。
“父亲你这是第四十五桶水了吧,你休息下吧,我把这两个畦的草除完,也休息。”家中并没有类似富户人家中水排的浇地工具,只能用木桶来挑。这是父亲今天第一次停歇下来,寒冷的晨风,吹起了父亲已经渐苍白的头发,在撩拨起发间隐隐现出绿色。
秦汉早就看出,父亲在偷吃泥根果,只是绿色比以前更加的明显了,忽然无来由的一阵心慌。于是赶忙低头转头老实的去继续计算,草和草之间的距离,下一脚自己要迈到什么位置才能拔出更多的杂草。
心里不断的闪现着“父亲”这个词,瞬间别是一般滋味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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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前世还有个父亲,也有母亲,也都是个穷苦的农民,父亲也和这个父亲一样含辛茹苦无私的拉扯自己。只是前世自己耐不住贫穷,出去闯荡,但对于只有高中毕业的自己,能混到什么样?于是自己选择的诈骗这条路,本来就要成功的,但最后竟撞到了枪口上。
用现在去赌未来,输了也算公平,枪毙就枪毙吧,你偷人家,抢人家,骗人家难道还不准人家抓你,自己被枪毙也算没有什么怨言。
只是苦了曾经拉扯自己的父母,本想给他们个美好的环境,竟然给留他们留下了个不洁的名声,一说肯定就是谁谁的儿子就是那个大骗子。想到这个,秦汉悔恨万分。
更雪上加霜的是,本来自己死就死了,说上一句对不起,一闭眼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要命的是自己竟然又带着记忆投胎了。现在想起来,如果可能的话,一定去状告那个叫孟婆的家伙玩忽职守。
但是所以的罪还是要自己受,所有的漫长还要自己去熬。尤其是在婴儿这个如坐井观天般的年龄,使自己的悔恨情绪无限的延续了下去,但是婴儿又偏偏没有任何自杀的能力。
虽然这对新的夫妇百般疼爱自己,但是自己已经有了成熟的思维以及前世的记忆,又怎能高兴得起来,那种陌生距离感并不比从地球到异界近多少。
但是这个男人,也就是现在自己的父亲,竟然卖掉了自己最心爱的琴,也是家里最值钱的物品,给自己卖了套小画书,什么样的小画书,能够吸引成年人思维的自己呢,没有!但是把自己最新爱的最宝贵东西卖了,去换来的小画书,那是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能看出来的可贵。
秦汉知道,谁对自己真心的好,只要不是出于怜悯,哪怕一点,自己都能感动了。于是在瞬间的温暖中,这世的父母就和前世的父母重合在了一起。自己已经对不起前世的父母了,那就决不能对不起这世的父母。在同一件事情上,也绝对不允许自己错上两次,一定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这是他对自己的誓言,如同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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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个目标对于一个灵魂穿越者来说,应该没有比这更容易得了。而且穿越者的惯例,穿越者本身无不是具有横扫八荒的武功,或者身边又块玉,而这块玉上恰恰有无上的武功秘籍,或者最起码也要有个无敌的可成长宠物宝宝。
但是他却一无所有,就连前世自己也只是个初中毕业,物理化学什么的估计也和自己不沾边了。自己只是个从事过各种行业的农民小工加骗子。
对于这些现在秦汉都已也不敢奢望那些了,只希望自己有个健健康康德身体。
但偏偏自己这种最简单的愿望他也不能实现。就如同人家带着先天内功一样,他却带了种先天的疾病。
这种病是不是对自己前世所作所为的一种报应?秦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不信鬼神。
但这种病也实在有点奇怪,身体上除了虚弱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症状,当然这种虚弱,都是源于无限的饥饿。也就是说源于胃。在严重的的时候,胃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和爬动,疼痛和麻痒并不剧烈,却持久漫长。但是一吃东西就好多了,但刚吃完没有一会儿,又开始饥饿难耐。如此反复,永无休止。更令他恐惧的是这种饥饿似乎还能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
这种病要是生在一个富贵人家的孩子身上,没准还是种幸福,不是幸福,最少也是种口福。但偏偏秦汉家又是一贫如洗,又有多少粮食去填这的无底洞!他的父亲已经领他找过了很多药剂师,甚至用大价钱还去过城里找过牧师,但都说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和疾病,晕过去的原因只是因为简单的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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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秦汉作每件事情前,都先考虑自己体力,每一个动作,每走一步都要计算一下。比如眼前,怎样用最少的体力,拔出更多的草。
他坚信自己不会成为父母的累赘。现在的他能做的,就是力所能及的来减轻父母的负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