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胜将那个家丁制服之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杨彪的房间外,隔着窗户看进去,房中隐隐有两个人影,于是轻手轻脚的走到窗外,从窗缝看进去,只见房中有一个看上去十几岁的少年正对着一个四五十岁年纪的中年男子说道:“父亲,你怎么老是在唉声叹气的,是不是在朝上有什么烦心事?”
“看来这个少年应该是杨彪之子,那个就应该是杨彪了。”杨胜暗暗想到,果然那个中年男子说道:“修儿,如今朝纲不振,董卓把持大权,目无天子,社稷旦夕难保。想高祖皇帝斩白蛇起义,诛秦灭楚,才有今日汉室天下;谁想传至今日,竟要丧于董卓之手;我杨彪身为汉臣,虽然有心杀贼,无奈董卓势大,奈他不何呀......”杨彪说完一声长叹。
“父亲何必说这种丧气之言,现在朝中不满董卓所为的忠义之士大有人在,父亲何不......”
“闭嘴,你一个黄口小儿,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那个孩子正是杨彪之子杨修,自幼聪明伶俐,声名在外,颇得家中长辈喜爱,只是少年成名的杨修锋芒毕露,许多大人不敢说的话他都是口无遮拦的说出来,没少给杨彪惹祸。杨彪一听这个祸头子又要开始胡说,生怕隔墙有耳,急忙出言喝斥,说道:“朝中许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况且董卓势大,军中要职兼被此人心腹把持,怎能盲目行事,你先退下吧。”
“既然如此,那孩儿先行告退,父亲大人你也早些休息吧。”杨修还想张嘴再说,听杨彪发起了火,只得恙恙退下。
杨彪见杨修走远,想起堂堂大汉天子竟被一个武夫所挟,连性命都是朝不保夕,而自己身为朝庭重臣却无可奈何,一向对皇帝忠心耿耿的他想到伤心处,竟然老泪纵横,一下子哭了出来。
突听窗外一人居然在此时大煞风景的抚掌大笑道:“杨大人,你从今夜哭到明日一早,再从明早哭到晚上,难道还能哭死董卓那个死胖子吗?”
杨彪一听居然有人在外面偷听自己说话,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心想来人不知是敌是友,若此人是董卓派来监视自己的,那杨家一家几百来号人恐怕都要身首异处,为今之计只有先将此人暗中做掉,于是问道:“窗外之人何必藏头露尾,还请进屋一谈。”
杨胜刚才听到杨彪在那里像个婆娘般哭哭泣泣,心中鄙视,忍不住出言讽刺,不想因此暴露了行踪,他可不愿在杨彪面前示弱,说道:“进来就进来,你屋中又不是刀山火海,难道小爷我还怕了不成。”说完伸手推开窗户,鱼跃而进。
不想杨胜刚一着地,那块地板马上陷了下去,在地上出现了一个大洞,杨胜就踩了个空,心知着了杨彪的道儿,双手急忙撑住旁边地板,身子顺势往一旁跳去。
那杨彪老奸巨猾,否则怎能在董卓控制的朝庭中活得好好的,怎么回让杨胜轻易逃脱,只见他顺手将身后的一个花瓶一转,一张巨网从天而降,顿时将刚刚脱离险境的杨胜罩住,
杨胜一时不慎中了招,还想挣脱束缚,却听杨彪哈哈大笑:“小子你就别做垂死前的挣扎了,我这张网是用西域的天蚕宝丝制成,就算是王允被曹操骗去的七星宝刀这样的神兵利器都砍不断。”说罢话风一转,厉声说道:“你究竟是何人所派,居然敢到我府上嚣张。”
“臭老头,你用这种办法抓住小爷我,算什么好汉,有种放了我,看我不拆掉你的狗窝。”
“嘿嘿,放了你,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那几下子,再说了,我这狗窝可也值不少钱,我又没多少俸禄买新房子,要是让你给拆了,我以后睡大街呀?”杨彪居然嘻皮笑脸的对着杨胜调侃起来。
“......”见到身为堂堂大汉朝重臣的杨彪说出的话居然这样无耻到了极点,杨胜只好给他来个默不作声,只盼望守在府外的任孟和毛嘉两个草包能聪明一次,早点冲进来救出自己。
看到杨胜闭上了嘴,在那里唠叨了半天的杨彪也自觉没趣,于是说道:“既然你不愿说出来意,就别怪我心恨手辣了。”叫来几个家丁,吩咐几人将杨胜捆上拖到厨房去剁了做成包子喂狗。
“这、这是误会,杨大人......”杨胜一听要把自己做人肉叉烧包,心想这样死了就亏大了,急忙开口辩解。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吓得不会说话了呢!说吧,谁派你来的,到底有何居心?”杨彪本来只是想吓吓杨胜,做人肉包子他府中的厨子还没这个技术呢,见杨胜开口求饶,也乐得找台阶下,顺水推舟的问道。
“我本是汝南刘皇叔帐下的人,现任飞熊军校尉,潜入董卓军中寻机杀掉老贼,听说杨大人忠肝义胆,就想来找杨大人一起行事......”
“哼,你个小贼,原来是那个勾引太后的淫贼刘备派来的,想阴谋杀害我大汉的国之栋梁董太师,可恶,居然还想拉我这个对大汉忠心耿耿的忠臣下水,我岂能容你,来啊,把这小子的心给我挖出来,我明日好送给董太师邀功。”杨彪虽想杀董卓,但怎能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第一反应就是要杀人灭口。
“好你个杨彪,我原以为你忠于大汉,没想到竟是一个明哲保身的无耻之徒,哼!”杨胜心知杨彪要杀人灭口,也不多说,心想反正是死,于是大骂了出来。
“好啊,我让你骂,我今天就亲自挖出你的心肝。”杨彪被骂得火起,从家丁手中接过杀猪刀,面目睁狞的一把撕开杨胜胸前衣服,只见杨胜心口纹着一只目光如电的雄鹰,在灯火的照耀之下非常耀眼,栩栩如生。
“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心口会有这个纹身?”杨彪见到这个纹身,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问道。
“哼,小爷我行不改姓,坐不改名,三枪败张济的江州杨胜杨天云,就是小爷。”
“我、我是问你身上的纹身从何而来?”
“我出生之后,先父所纹。”只听“当”的一声,杨彪手中的杀猪刀落在了地上,“怎么,要杀就杀,问这么多干什么,你该不会被一个纹身吓坏了吧。”杨胜见杨彪的表情甚是奇怪,好奇的问道。
“真、真的吗?你没骗我吧?”杨彪说起话来已经有些语无论次了。“你父亲可是前江州太守杨建?”
“喂,老伯,你要杀就杀,干嘛那么多废话,杨建就是我爹那又怎么样,你不会欠我爹钱吧?没关系,直接把我放了就成了,那钱我也不找你还了,怎么样?”虽然搞不懂杨彪不断提起自己父亲到底有何居心,但杨胜却不想放过一丝拖延时间的机会,立即与杨彪瞎扯起来。
“唉呀,胜儿,我是你父亲的亲生大哥,你的伯父呀......自从你父母死后,我找得你好苦,想不到你尚在人间......”杨彪突然一把抱住杨胜,嚎啕大哭起来。
杨胜虽然幼年时曾听父亲说过自己有个大伯在京城为官,不过他只在在弘农见过堂伯父杨奉,但事隔十年哪里还记得起来,只得茫然答道:“老伯,你别开玩笑了,虽然我爹说过是有个大伯在京城为官,但我爹如此英雄,我大伯也应该是条好汉,你看你一听到董胖子的名字就吓得要死,怎么可能......”
杨彪:“我忍.............”
“还有,拜托你不想还钱就明说吧,我不会为难你的,何必要冒充我爷爷的儿子来招摇撞骗,大家讲道理嘛是不是!”杨胜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够了,给我闭嘴!”杨彪终于忍无可忍的吼了出来:“你母亲是不是出自天水李家?”
“嗯,你怎么会知道,看来你和我爹真的很熟呀,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和我爹一起上妓院没钱给找我爹借钱......”杨胜听杨彪居然知道这么多自己父母的事情,对杨彪这个大伯的身分不禁有了一丝的相信,不过还是忍不住要揶揄一下这个可能是自己大伯的胆小鬼。
“胜儿,你怎么还不信我真的是你大伯呀,你是光和三年三月十九日出生的吧!”杨彪说完一把扯开上衣,指着心口说道:“这个雄鹰纹身,凡是我杨家的男子,都会在满一岁的时侯,由他的父亲亲手纹上去,作为我杨家男儿的标志。”杨胜顺着杨彪的手望去,只见杨彪心口之上果然纹着一只雄鹰,和自己胸口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你真是我的大伯?”杨胜终于相信杨彪是自己货真价实的亲伯父,想起自从父母双亡之后,这个大伯可以说是自己最亲的人了,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由得潸然泪下。
“胜儿,这还有假,当初我接到河内的消息,你父母在河内附近被匈奴狗贼所害,双双身亡,我便派人四处寻找你的下落,找了十年都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想不到竟让我在这里遇上了你,真是天佑我杨家呀,二弟和弟妹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瞑目了。”此时的杨彪已经是哭得一塌糊涂,抱住杨胜,叔侄二人便这样抱头痛苦起来。
隔了好大半天,杨彪才想起杨胜还被五花大绑着,急忙让旁边的几个家丁把绳子解开,又问起杨胜这几年是怎样过来的,杨胜也毫不隐瞒,老老实实的把自己被左慈所救,带上峨嵋山拜师学艺,下山后投到刘备军中的经过一一讲给杨彪。杨彪听杨胜说着十年来的往事,心想这个侄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免不了又是一番老泪纵横。
门外突然传来了杨修的声音:“父亲,你那里有什么事吗?”原来杨修刚刚睡下,就远远听到杨彪房间这里有动静,急忙赶了过来看个究竟。
“修儿吗,快进来,我终于找到你二叔的孩子胜儿了,你们兄弟二人多亲近亲近......”杨彪的话还没说完,杨修已经一头闯了进来,兄弟见面少不了一番寒喧,突然一个家丁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对着杨彪说道:“不好了老爷,又有两个黑衣人闯进府来,正好被小姐遇见,他们在大厅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