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话音刚落,未央宫中立即陷入了一片混乱,王公大臣们都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个杨胜是谁呀,怎么没听说过?”
“你问我,我去问谁?反正没听说过。”
“李儒不是说了吗,是杨彪的侄子,去问杨彪好了!”
“哼,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能领兵打仗?”
“......”
董卓见底下就像开了锅一样,急忙大吼一声:“安静,都给我安静,有什么意见,一个一个的来说。”
众官惧于董卓权势,立即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宫殿中顿时一片寂静,众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董卓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形,众官都不敢说话,他一个人怎么唱得起戏来,顿时尴尬无比,突然不知是谁的官帽没有系稳,掉在了地上,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发出了一声脆响,就尤如在一潭死水中投下一颗石子,立即引起了喧然大波,百官向那个方向看去,却原来是杨彪的帽子落在了地上。
“杨彪,杨胜是你的侄子,你的意见如何,说来让大家听听!”董卓趁机把杨彪拉了出来,问道。
“陛下,太师。”杨彪心想杨胜年纪尚幼,跑去打仗还不丢尽自己的颜面,立即出列向刘协和董卓继续说道:“杨胜年轻识浅,毫无带兵的经验,由他领兵只怕误了军机。”
“是啊、是啊......”黄琬等与杨彪交好的大臣立即随声附和。
“杨大人此言差亦!”李儒马上反驳道:“有道是英雄出少年,古有甘罗十二岁拜相,霍去病十八岁领兵破匈奴,那杨胜年纪虽然及不上当年的霍骠骑,可却比甘罗拜相时大上了好几岁,况且又在温侯帐下多时,相信领兵出征决对没有问题。”说完望向吕布,问道:“温侯也应该没意见吧?”
吕布一向看李儒不顺眼,只是“哼”了一声,并不搭话,李儒趁机向董卓说道:“太师,看来温侯是没什么反对意见了,这事不如就这么定了吧!”
董卓哈哈大笑,将手一挥,不等还想说什么的杨彪再说话,便对刘协说道:“既然如此,就任命杨胜为讨逆将军,领兵五千,前往河东、平阳一带平乱,请陛下下旨吧!”
杨彪一听只让杨胜带五千人去剿灭那数万和匈奴人勾结的白波叛军,心想这不是让我侄子跑去送死吗,正要出言反对,却听刘协哆嗦着对董卓说道:“这、这个......太、太师,让杨胜带五千人去对上数万叛军,好像有点、有点......这个是毫无胜算吧!”
“陛下!”李儒不等刘协说完就大声说道:“战阵之上的胜败岂能以人数来判断,兵书有云‘兵不在多而在精’,那些白波叛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用兵得法,还不是一触即溃,又何须劳师动众?”
“太师,不如让张辽、高顺二将随杨胜同去,他二人久经战阵,也可助杨胜一臂之力。”吕布突然出列,向董卓建议道。
“奉先多虑了,想那白波军不过是癣疥之患,不足为虑;而其他各路诸侯却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所以还是让张辽、高顺随你去抵御马腾吧!”董卓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吕布的意见,转而对刘协说道:“陛下!请下旨吧!”
刘协最终还是惧于董卓的淫威,只得提笔写了圣旨,又准备盖上玺印,突然又有一人愈众而出,说道:“太师,杨胜必竟年纪尚轻,难免会出什么纰漏,我愿保举一人,随他同去,也好以防万一。”
众官朝那人看去,原来是太傅马日磾,董卓心想马日磾这老家伙也是个保皇派,他推荐的人多半和他是同一个鼻孔出气,多一个人送死也不错,于是问道:“不知太傅欲举荐何人?”
“此人乃是颖川人氏,姓荀名攸,字公达,官居黄门侍郎,何进掌权之时,招海内名士二十余人入朝为官,就有此人在内。”马日磾说道。
董卓一听,这个荀攸他也听说过,颖川荀家荀或、荀攸等人,都是饱学之士,其父辈八人也都是天下闻名,号称“荀氏八龙”。一家子都是地地道道的保皇派,当即准了马日磾所奏,任命荀攸为参军,随同杨胜一同出征。众官都不敢再说,只得在王允“太师英明神武,用人不拘一格......”的马屁声中,一起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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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胜将蔡琰送回家后,老老实实的到军营中领了四十军棍,好在那些行刑的士兵知道他和吕布情同手足,也只是装模作样的敷衍了事,四十军棍打下来,竟然还能蹦起来骑马。不过吕布打他那一拳还是打得他头昏眼花,挨完军棍后,就打算回府中好好的睡上一觉。
当他回到杨府的时侯,已经有一个太监候在那里,向他宣了刘协的圣旨,让他领兵平叛,杨胜也没太在意,马上领旨谢恩,那太监完成了差事,这才如释重负的回宫复命去了,杨胜接了圣旨,向自己房中走去,却发现杨彪正带着几个下人在那里收拾自己的家当,杨胜看得一片芒然,问道:“伯父,你这是在干什么呀,又要让我搬家吗?”
“臭小子,别在那傻站着。”杨彪回答道:“赶快收拾行李,快点,自己带着蔡家丫头,赶快去汝南,回你主公刘备那儿去吧!”
“干什么,皇上不是才升了我的官儿,让我带兵去河东平阳一带镇压白波叛军呢,干嘛要走?”
“你个混球,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事是董卓的意思,给你五千兵马去镇压数万叛军,这是让你去送死呢,还欢天喜地的,到时候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杨彪情绪激动的说道。
“不就是几万乌合之众吗?董胖子给我五千人我还嫌多呢,依我看,我只要三千精兵就够了。”杨胜剑眉一竖,嚣张的说道。
“混蛋,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杨彪一拳敲在杨胜的头上,教训道:“做人要低调一些,不要这么锋芒毕露,你这小子真是近墨者黑,和吕布混了几天,怎么和那个嚣张的家伙一副德行了。”
“是是是,伯父你老人家说得对极了,小侄以后一定低调行事,决不给你招惹是非,行了吧?”杨胜摸了摸头,连连称是。
“老爷。”在叔侄二人纠缠的时侯,杨府的管家走了进来,向杨彪禀报道:“黄门侍郎荀攸荀大人来了,说要见胜少爷有事相商。”
“请荀大人到大厅稍候吧!”杨彪听说是荀攸拜访,知道是为了此次出征之事而来,急忙让管家将其请入,又对杨胜说道:“胜儿,你要想清楚了,此次你的对手可不止是那一群白波叛贼,他们背后,还有南匈奴的单于于夫罗,那些匈奴人又岂是好惹的?”
杨彪不提匈奴人还好,这杨胜听他一提起匈奴人,眼前就浮现出十多年前父母双双被匈奴人所害的情形,顿时两眼发红,一股血气直冲大脑,在那里大嚷起来:“于夫罗害我父母双亡,我身为人子,若此仇不报,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这些匈奴狗贼不来便罢,要是敢到河东,我定要见一个杀一个,让这些匈奴狗绝子绝孙......”
“这、这,胜儿,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呢?”杨彪没想到杨胜突然暴走了起来,知道他这个时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急忙劝道。
“放心吧,我还不会带着五千人去灭匈奴,不过是去给他一点颜色瞧瞧,等大汉的乱世结束之时,就是匈奴人的末日到来的时侯。”恢复了些许理智的杨胜说道,话中隐隐包含着浓浓的杀气,让杨彪不寒而栗,急忙说道:“荀公达还在厅中等你呢,快去见他吧。”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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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杨胜快步来到大厅时,荀攸早已在那里坐得有些不耐烦了,在厅中走来走去,杨胜见了迎了上去,装出一副抱歉的样子说道:“让荀大人久等了,还望大人海涵。”
“杨将军客气了,下官现在只是将军麾下的参军而已,将军叫我公达便可。”荀攸急忙还礼,谦虚的回答道。
“那好吧!”杨胜请荀攸入座后,才问起他的来意:“不知公达兄来见我有何贵干?”
“是这样的。”荀攸喝了一口水,又说道:“太傅大人推荐我为参军,随将军一同出征,讨伐白波叛贼,攸接旨之后特地前来,想向将军讨教,以五千兵马对数万叛军,是敌强我弱之势,不知将军可有良策破敌?”
“好你个荀攸,感情是不放心我带兵打仗,想来考考我是否有真才实学呀!”杨胜暗暗想到,左手手指在桌子上敲打着,一边端详着荀攸,荀攸被杨胜看得心头发麻,知道杨胜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于是尴尬的问道:“还请将军赐教。”
“叛军虽有数万之众,但在我看来,要破之不过易如反掌。”杨胜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一仗我要考虑的,是如何以最小的损失,击败对手,而且要狠狠的往死里打,这样的话,也可以震慑暗中支持叛军的匈奴人,使其不敢妄动。”
荀攸听完后眼里露出了一丝光芒,心想这次去也许不会送死,于是接着问道:“将军,叛军号称十万之众,难道在将军眼里,这十万叛军都是死人吗?”
“哈哈哈,公达难道真相信叛军真能有十万之众吗?”杨胜哈哈哈的大笑几声,反问道,接着又说道:“就算叛军真的有十万人,不过这些人中的大多数都是被李乐、韩暹强逼入伍的老弱病残的流民,再强一些也不过是些以前占山为王的山贼,这些人装备极差,而且缺少攻城器械,我军只要守住重要隘口,这些家伙能奈我何?”
“如果叛军耍混,一直赖在我们面前不走呢?难道我们就一直陪他们这样耗着,会很无聊的。”荀攸又问道。
“李乐和韩暹这两个草包有这么白痴吗?”杨胜被问得一阵大汗,还是回答到:“孙子云:‘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也。’叛军可是有十万人,一天要吃多少粮草,他们的粮草从哪里来,还不是抢来的,现在河东平阳一带恐怕已经被抢得差不多了,这么拖着看谁先没粮,大不了到时候我派人一把火烧了他的粮仓,士兵吃不饱肚子,则会士气低落,那时不断会有人做逃兵,看他能和我耗多久?当他熬不住撤退的时侯,我再趁机掩杀,十万人嘛,跑得能剩下一两万就不错了,剩下的还不被我这五千人刮得干干净净?”
“原来将军早已有了破敌之策,难怪成竹在胸,下官佩服、佩服!”荀攸听完,连连称是。
“谁说我要像这么打?不过是说来吓吓你的,公达兄怎么当了真?”荀攸被杨胜的下一句话打击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杨胜大感好笑,又继续说道:“要知战场之上的形势,变化无常,岂能在这里说说就能打赢,只有充分了解战场上的各种形势,在根据这些做出正确的决策,才是打胜仗的关键所在。公达兄你也是熟读兵书,怎能不了解这一点呢?所以还是上了战场再来考较小弟我的本事吧!”
“天云你果然是有名将之质,你可真是上天赐给我大汉的最好的礼物,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年轻将领,我大汉中兴就有望了。”荀攸听得呆在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着杨胜感慨道,说完匆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