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青看了看天空,夕阳只剩下半边脸,天边霞光五彩交替,美得让人窒息。
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山峰的最顶端竟然有一块巨大的岩石,这个目测面积至少数十丈的庞然大物竟是一个整体,象是被一只大手从空中丢下来一般,恰好砸出一片空地。站在岩石上,一望无际的景色让人感慨。
项青将身上昏迷的南荣平放在岩石上,他终于舒了口气。
“就这里吧。”项青看了看脚下的石头,巨大的石面又平又滑,足够大的面积和厚度让人吃惊,
“不下去了么?”这块石头不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诡异,尤其是那种摸上去冰凉的感觉,让她从心里不舒服。
“南荣兄刚才失足的时候摔得不轻,所以我们只能在这里休息。”项青留意到雪缨嘴角动了一动,继续说道:“就算是我们在夜间下山,这种山林里恐怕也不安全。”
雪缨看了看巨石下的树林,那些看似绿得让人心醉的树木安静地立着,任谁也想不到他们怎么会长得如此茂密。按常理来说,森林里因为养分和阳光的缘故,树与树之间,树与其他植物之间,都应该有一定的间隔。而这里的树木几乎是紧紧靠在一起,但每一株树木又都能活下来。
“我总觉得这里怪异,不过你说的对,下山恐怕不可能了。”雪缨盘膝坐下来,索性掏出身上的《鬼手医纲》翻阅起来。项青递给昏迷的南荣平一个同情的眼光,问道:“雪缨姑娘,你能看看他么,是不是摔坏了。”
“你放心,他还没有摔死,寻找九凤阴阳草又不一定要大活人去试,只要他有气在,能看出效果就行了。”
“可是……”项青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叹道:“南荣兄人平并不坏,为什么姑娘这么恨他?”
“我!”雪缨突然软下来,想到了很多。
翠香楼,南荣平在众人面前拿出天月令的那一刻,她觉得这人只是个落魄的纨绔公子,让人为之可怜,为之唾弃。
被黑虎抓走的那些天,她觉得南荣平或许不象传闻的那样不堪,他有很多的故事,只是不曾告诉过别人。
在风流二仙出现的时候,南荣平突然挡在自己胸前,那一刻让她稍微有过感动……
一幕幕的事情闪现,仿佛近在眼前。
她们好象又拉起手,奔跑在山坡上,不小心的绊倒之后,她们相拥着滚落山脚。那一刻,抱紧自己的那双手,难道是他的么?
“为什么要恨他呢?”她仿佛是在问自己。
“雪缨姑娘?”项青试探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问道:“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雪缨收起那本书,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的烫。
项青发觉她的异样,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这里没有树木的遮挡,晚风吹过的时候让人说不出的清爽。
“项公子。”雪缨突然开口。
“恩?”
“其实,我还不会救人,我身上的药也不能救人。”雪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但声音小的很,仿佛是为了应付自己。不过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却落在昏迷的南荣平身上,说不出的复杂。
“哦,呵呵。”项青理解地看着她,说道:“既然风前辈让他来,我相信风前辈,所以也相信南荣兄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姑娘,你先休息一会吧,明天还要赶路的。”
“那你呢?”
“我没事,天快亮的时候你替我守一个时辰就足够了。”项青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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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茂密的森林之中发出“沙沙”的声音,湿气十足的地表散着温热而发闷的气息。如果你留心看的话,四周的树木仿佛一只只巨大而狰狞的猛兽,仿佛随时会向你扑来。
“怎么样,没有问题吧?”树林之中窜出三条黑影,其中一个人停下脚步,关切地问道。
“不知道,我好象不行了,你们先走吧。”最后的一人语调扭曲,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不行,提出走这条路线的是我,就算死也只能我先死。”带头的黑影扶住险些倒地的同伴,说道。
“大哥。”那人想再说什么,奈何身体已经软软地搭在对方肩上。旁边的第三个人叹了口气,说道:“大哥,二哥这样也不是办法,总不能让你驮着他穿过这片森林吧?”
“那怎么办?”被称为大哥的人好象也明白对方的道理,但事在眼前,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不是因为他无能,而是这块森林根本就超呼他们的想象之外。
“把二哥交给我来背吧,咱们必须尽快到达九凤山,不能再耽误了。”见自己的大哥关键时刻举棋不定,他索性跪倒在地,哀求道:“大哥,任务为重,二哥伤势诡异,您不能再有闪失了啊。大哥,三弟求你了,不要犹豫了。”苦苦哀求之中,他只顾着取得大哥的同意,却没有留意到自己腰间的大刀已经闪出一抹寒光。
“大哥,三弟,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不过三弟的话说的好,任务为重。你们一定要替我完成啊,知道么?”只见宝刀出鞘闪过一抹寒光,受伤的黑影借身体倒下的力量拔出同伴的大刀,而自己的脖子也不偏不倚地靠了上去,滚烫的鲜血刹时间无声地流了下来。
剩下的二人对着地上的尸体静静地坐着,一盏茶的工夫,他们重新收拾行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前行。而地上躺着的黑衣人平静地卧在那里,一双不甘的眼睛盯着森林深处,仿佛是等待着什么,也仿佛在期盼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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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不到森林深处,却可以照到峰顶的这块巨石。
项青在巨石的最高处盘膝面南,闭目而坐,双手舒展于腿上。这样来调理真气,既能使他得到一点休息,也可以让他的听力比平时灵敏百倍。这类似的功法在武林中十分常见,几乎是修炼内家功夫的必修课。但因为个人的修为不同,效果也就有很大的区别。项青虽然年纪不大,但内功已经十分了得,二十里内只要有生物,哪怕是一只爬虫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为什么,这里会如此之静?”项青静坐了很久,任何动静都没有发现的他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就算是因为树木太密,怎么可能飞鸟走兽一只不见呢?莫非被海城派的人发现了,或者是出现了什么异常的事情?
项青心中知道,这种情况绝对是不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