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二人一起来到绿竹园,看着满园翠竹依旧,却已人面全非,不由又是一番感叹。转了一圈,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凤雨飞走到那古琴前,摁了几根弦,道:“我前几天在醉春秋的时候,曾经听到有位花韵姑娘唱过这样一首词:泠泠七弦声,皎皎如月心。百花溪边两相悦,溪间飘扬红蕊为卿妍。不过我把下半首词搞忘了,不知司徒大人你听说过没有?”
司徒松微微一怔,向她看去,见她只专注于琴弦上,并没有注意他,随即恢复常态道:“没有,从来没有听说过。”
凤雨飞笑道:“是啊,司徒大人公务繁忙,怎么会听这些小曲呢?看来,这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们算是白跑一趟了。”
凤雨飞在走廊上把长风叫住,见四周无人,向他低声说了几句,长风点着头走了。
凤雨飞见他走远,转过花园,一眼看见隐乐和江如画,急忙叫住:“如画,隐乐,你们等一下。”
隐乐极不情愿地停下,闷声道:“我还要去看江大人呢?你有什么事?”
凤雨飞不理他态度冷淡,道:“我确实有事跟你说……”
江如画却未停步,向前走了几步,转身板了脸大声道:“隐乐,还不快走。凤姑娘,你不去跟着你那司徒大人,来找我们干什么?”
凤雨飞还未来得及开口,被她一喝,脸上红红的,隐乐道:“凤姑娘,你的事我帮不了,你找别人吧!”凤雨飞看着二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大牢,江如画滔滔不绝地念道:“什么人啦,吃里扒外,墙头草两边倒,哥,亏你还巴巴的请了她来……”
江如龙皱了眉道:“你怎么这么多话?念些什么呢?”
江如画更大声了:“可不是嘛,还帮着那人说你嫌疑最大,还去竹园找证据。真是没良心。”
江如龙一怔:“他们又去过竹园了,找到什么了吗?”
江如画道:“是啊,不过是白跑一趟,什么都没找到。哼,你被关了这么久,也不来看看……”
凤雨飞进来时正听见这句,轻咳了一声,江如画回头看了她一眼,也不理她。
江如龙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她也向他投来一眼,两人目光相碰撞出一串火花。凤雨飞还未开口,小红匆匆跑了进来向她耳语几句,小红是江如龙府上的一个小丫环。凤雨飞听完神情突变,转身急忙出去了。
江如画道:“什么呀?莫明其妙,话都不说一句就走了,哎,小红,你跟她说什么呢?”
小红道:“江小姐,凤姑娘让我看司徒大人什么时候出门,叫随时通知她。刚才有个女子来找司徒大人,司徒大人就和那女子去了,我就是来告诉凤姑娘这件事的。”
江如画皱了眉:“什么意思呀?那女子是谁呀?”
小红摇摇头:“不认识!”江如画叹了一口气:“好了,你下去吧。”回头看看江如龙,后者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九龙后山河边,一处陡峭的石壁下站了两人,却是司徒松和花韵,凤雨飞远远地跟在后面,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心中暗自着急。
突然,花韵似乎激动起来,向司徒松挥舞着手臂,司徒松一把抓住,一使劲将她推落河中。花韵在河几个沉浮,就被湍急的流水卷走了。
司徒松四下看看,伸手抹了一把汗,转身走了。见他离去,凤雨飞急忙飞身扎入河中。
整整一天没见着凤雨飞的人,连长风也不知去向。司徒松坐在太师椅上,微闭了双目养神,看上去很安闲,但只有他知道,他的心跳动得很厉害。
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和兴奋,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只要过了今天,那个叫凤雨飞的女子整理好案卷,他就可以把江如龙押往京城,同时,放放心心的和太师的女儿成亲。
想起凤雨飞,他不禁有些不安,说起来,她是第一个相信江如龙有罪的人。但是,即使是江如画的大嚷大叫,隐乐的辞职不干,长平的失踪,也没有一件让司徒松如此不安。
他总觉得这个女子在悄悄的审视,观察着他。当她念出那首词的时候,他惊得差一点失态。不过,看样子,她并不知道什么,她只是在醉春秋听那个叫花韵的女子唱过一次,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快,能影响他什么。
司徒松心中冷冷笑着。等他把江如龙往京里一带,以后,他就高枕无忧了。虽然想到绿竹他心中还是隐隐的不安,但谁叫她如此不识相,想一直缠着他,他可是有大好前程的人,可不能让她一个小小的女子给毁了。想到这儿,他又心安了,竟微微笑了。
“司徒大人,看来你心情很好啊!”司徒松一惊,睁开眼,见到凤雨飞站在一旁,站起身道:“哦,是你。你的卷宗做好了吗?”
凤雨飞笑道:“是啊,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司徒大人,忙了这么多天,也该轻松一下了。这九元县还有很多好的东西你没玩过呢?既然难得出京一趟,这件案子也破了,何不轻松几天再走。况且,这江如龙并没有认罪,等让他心服口服地认罪服法了再走也不迟啊。”
司徒松叹了一声:“凤姑娘,你虽然聪明,但毕竟涉世未深,你是不知道啊,这世上有很多穷凶极恶的坏人,即使死到监临头也不会认的。”
凤雨飞道:“那……司徒大人您的意思是……”司徒松道:“现在是证据确凿,不容他不认,明天再审,逼他画押。”
凤雨飞心中一紧:“明天就审?”她转过话题道:“司徒大人,那天承你的情在全味酒楼请我们吃饭,今天也是我回请你的时候了,要不,今天我们上一品堂去坐坐。雨飞前段时间不懂事,有得罪之处,也一并向司徒大人陪罪。”
司徒松心中一动,向她看了一眼,见她也正盯着自己,美目流盼、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一品堂,桌上摆满了菜,凤雨飞含笑道:“司徒大人,这东坡肉可是一品堂的招牌菜,你尝尝,和你做的有什么不同吗?”
司徒松微微一怔,她是在向他暗示什么吗?不可能的,他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谅这个小小的女子也看不出破绽,他若无其事道:“是吗,那一定要尝尝。”
有美人在旁,今天这酒似乎特别的醉人,几杯酒下肚,司徒松已大醉如泥。
凤雨飞让人把他送回府中,自己则牵了马,出了城,来到一个小木屋里,在醉春秋见过一面的蒋文见她来了,着急地:“凤姑娘,你可来了,花韵她还没醒啊,怎么办?”
凤雨飞绕过他走到床前,用手摸摸花韵的脉,对蒋文道:“你帮我把她扶起来。”
蒋文依言做了,凤雨飞用双掌心抵住她的背,不一时,花韵的脸色渐渐有了红色,但依然未醒。
凤雨飞抹了抹头上的汗,道:“没办法,只有明天再来一次了,你放心吧,她没有生命危险的。”说着轻咳了几声。
蒋文见凤雨飞脸色苍白,耽心道:“凤姑娘,你怎么样,别把你累病了。”
凤雨飞叹了口气:“我没关系,只是没多少时间了,得让她快点醒过来才行。这里就拜托你了。”
蒋文道:“凤姑娘别客气,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花韵已经被他害死了……”
凤雨飞站起来:“别说了,我还得快点赶回去。”
当凤雨飞回到府衙后,在屋中坐了半晌,只觉得头痛得难受,想来是救花韵的时候受了凉,看这样子自己是想不出来了,还是要找他商量才行,看着天已然黑尽,提了灯笼出屋,却往县衙后面的大牢而来。
江如龙正靠在墙边假寐,听见有人来,睁开了眼,一见是她倒呆了一呆。凤雨飞点亮桌上的灯,隔着木栏看着他,咳嗽了两声。
江如龙缓缓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凤雨飞道:“有一件事,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只好来请教你。”
江如龙一怔:“什么事?”
凤雨飞把双手撑在桌上托了自己沉重的头,道:“一个人能不能在同一个时间出现在不同的地方?”
江如龙一愣:“什么?”继而心中一动道:“你相信我没有杀人对不对?”
凤雨飞淡淡道:“我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如果还想不出来,人不是你杀的也是你杀的了。”
江如龙轻声道:“说到底,你是相信我的。”他突然觉坐在这牢里似乎也不是什么难熬的地方,低下头脸上竟有了些笑意。
凤雨飞淡淡道:“我当然知道她不是你杀的,因为你没有动机。司徒松的那个所谓的证据只能说明你和绿竹有情而已,你们俩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互生情愫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江如龙脸上的笑容有些呆滞:天!她怎么会这么想。
凤雨飞继续道:“除非是你始乱终弃,而绿竹不愿意,所以你将她杀了,但就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这一点并不成立!所以……”她的跳跃性思维又来了,念头一转,口中喃喃道:“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同一个时间出现在不同的地方呢?”她又咳了几声。
江如龙不知道她之前那几句话是嘲弄他还是别的,但见她神色疲惫,又咳嗽不止,有些心痛道:“你病了?”
凤雨飞摇摇头,江如龙道:“如画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凤雨飞笑笑:“没关系,她骂得我越厉害,他就越放心。”
江如龙低声道:“对不起!”
凤雨飞幽幽道:“他想快点押你上京,今天我在他酒里做了点手脚,希望他能多睡一会。但是我们还是没多少时间了。”说完不再理他,陷入自已的思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