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王爷府。
朱桢一路上累得不轻,半躺在椅上对江如龙道:“好累呀!你小子想拖垮我呀?算了算了,什么都别再说了。现在就住在我这儿吧,明天再跟我入宫去见皇上!”
江如龙不好意思地笑笑,歉意道:“王爷,对不起。您休息吧,我想上街转转。”
朱桢一愣:“这刚刚才到,你不用那么着急吧,多少也休息一会!”
江如龙道:“不用了,我不累,我上街随便看看就回来。”
朱桢摇了摇头:“好吧,好吧,随便你,我可是受不了,要休息了!”
江如龙迈步出了王府,细细一想似乎并无去处,走在这陌生的街头只觉得异常孤独。他想着:也许应该去找找上官云峰。根据朱桢说的路线找到他的住处,下人告知上官云峰此时并不在家,只得闷闷的退了出来。
上官云峰从观松园出来往家走,就见门口一人身影甚熟,仔细一看,不由又惊又喜,大喊一声:“江如龙!”几大步上前,抱住了不放手。
二人在九元相交时已是意气相投,视为莫逆,如今故友重逢,江如龙也欣喜异常,陡然间热血上涌道:“上官兄,别来安好?”最后这句话中,旧情拳拳之意,竟是难以自已。
上官云峰也不回府,拽了他径直上了听雨楼。那掌柜见他来,也不问话,径直引入他常坐的位置,道:“上官大人,今天带朋友一起过来。”
上官云峰挥了挥手:“照旧,酒要多拿!碗要大碗!”
江如龙见此情形,笑道:“看样子,你是这儿的常客啊!”
上官云峰道:“如龙兄,你可想煞我了,今天我们不醉不归!”又问道:“怎么有空到京城来?”
江如龙把六王爷的意思说了一遍,上官云峰倒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只是不知这新来的人就是江如龙。就见那酒保拿了两只大碗,抱了一大坛酒,放在桌上。上官云峰先满满的斟了两大碗酒,递了一碗给江如龙。
江如龙在九元时,不过偶尔喝上几杯,从没有如此大碗的饮过,若是换作平时,他定然称公务在身推辞了。但如今却是他乡遇故知,又兼了心中愁闷,心头一热,大声道:“好啊,上官兄,今天我舍命陪你,不醉不归!”说着端起一碗酒来,一饮而尽。
上官云峰见他喝得豪爽,倒颇为意料,哈哈一笑,说道:“好爽快!如龙兄,两年不见,你可是酒量见涨啊!”端起碗来也干了,跟着又自斟了一碗。却自行饮了,道:“你自己顺便。”
江如龙见他自饮,也自已斟了一碗道:“上官兄,你经常到这儿来喝酒吗?”。
上官云峰笑笑,江如龙却觉得他那笑容甚是苦恼,不由心疑道:“上官兄,怎么了?有不开心的事。”
上官云峰又干了一碗,举碗向江如龙示意,江如龙就陪了他一碗,几次三番,几碗烈酒下肚,腹中便觉有些难受,大着舌头道:“上官兄,听六王爷说你成亲了,你成亲也不通知我,不够朋友啊!”
上官云峰一怔道:“谁说我成亲了,还早着呢!”
江如龙皱了皱眉,头脑却还清醒:“那六王爷说你……”
上官云峰颇为烦燥地摇摇头:“没有,别听他的,来来来,喝!喝!”
江如龙又喝了几碗,腹内那不适变作一股烈火在熊熊焚烧,头也昏昏然起来:“上官,我问你一件事。”
上官云峰见他醉眼朦胧,有些好笑,答道:“你要问我什么?”
江如龙叹了一声:“你在这京城见过凤雨飞没有?”
上官云峰心念转了一下,笑道:“她不是在你衙门当捕快吗?怎么倒问起我来了。”
江如龙又喝了一口酒道:“她不在了,不在了,你帮我找找她,在哪里?”
上官云峰脸上的表情有些莫测,用酒碗挡了脸答道:“好啊,我要知道她在那儿,我一定告诉你。如龙兄,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离开九元?”
江如龙不答,再看时,已倒在桌上沉沉睡了。上官云峰微微一笑,自斟自饮地喝了下去。
京城,雉堞连云,街市宽阔,建筑雄奇。街道纵横通贯全城,城中坊坊相连,买卖铺户,茶楼酒店,乐坊瓦肆,鳞次栉比,户盈罗绮,真可以说得上富庶繁华之首。
京城中最显眼的地方自然是皇旁所居住的皇城了,宫城覆压数十里,威严端庄。
御书房内,朱桢带了江如龙来见朱棣。江如龙见朱棣一张国字脸,神态威猛,浓眉大眼,肃然有王者之相,此时端坐案前。
朱棣见他们行过大礼,挥手让他们站在一边,对着江如龙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朕曾见过你!”
朱桢笑道:“皇上果然好记性,他就是当年的状元江如龙。”
朱棣举手打断他道:“朕知道,朕当时对他的印象很深。这几年你在九元的政绩也让朕很满意。好吧,就这样吧,你就留在朕的身边吧!”江如龙恭敬地应了,退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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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凤雨飞自己骑了直奔莲花山而去。行到一半,却见上官云峰飞马从后面赶来。就停住马等他,问道:“上官兄,你怎么也来了?”
上官云峰道:“今天无事,去找你,吴清说你出来了,你上次不是说过你要到莲花山吗,我猜着就跟来了。你果然在,可见我料事不错。”
凤雨飞道:“好,既然来了,我们就比比吧!看谁最先到。”双腿一夹,马加快了速度,上官云峰大声道:“好!”随后策马赶来。天高气爽,让人不由意气飞扬。
来到山脚,二人将坐骑系在一株枯秃的松树干上,信步拾级上山。登上莲花山,才知道山如其名,因整个山体酷似一片片莲花瓣,形态酷似莲花宝座风景幽美,古迹斑斓。山背后的悬崖峭壁上,经常还可采到珍贵的人参和灵芝,故使此山增添了三分仙气。
上得山来,凤雨飞拿出随身带的花锄,道:“上官兄,你自己先坐一会吧,我多少弄一点药材下去。”
上官云峰道:“雨飞,你何必呢,我又不是……”
凤雨飞笑道:“上官兄,你别说了,我很固执的。”
上官云峰叹了一口气道:“好吧,那么你教教我,我也帮你一起挖吧。”
凤雨飞笑道:“不用了,你等着我就行了。你一个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来这儿采草药,要传出去像什么话。”
上官云峰也笑道:“管它呢,我不在乎!”一边说一边有模有样地拨拉着草丛。凤雨飞看着他在心里摇了摇头,略略有些惆怅。
上官云峰向前走几步,一脚踩下,只觉脚底滑腻,也不知踩着了什么,抬腿看时,只见一青色小蛇顺势缠在他脚踝之上,凤雨飞见那蛇头呈三角形,细颈,体背呈草绿色,颈部以后左右有一条白色纵线,知是剧毒,不由大惊,急道:“上官兄,小心!”
一边飞身扑上,一掌劈下,那蛇应声而落,断为两截。然而还是迟了,上官云峰只觉左脚一阵剧痛,顿时站立不住,“哎哟”坐倒在地。凤雨飞见他小腿上流出黑血来,忙一把撕开裤脚,见那伤处有清晰的两排牙印,顿时急乱攻心。
上官云峰只觉小腿痛得厉害,但看凤雨飞一脸耽心的模样,心中却很安慰,强撑着道:“我没事的,你别……”说着话,脸上已是阵阵冷汗。
凤雨飞知他不懂这蛇的厉害,眼看那伤处已肿得如鸡蛋般大小,立即运指如飞,封住他伤处附近的穴道,阻止毒性的蔓延。一边摸出身边挖药的小刀,道:“你忍着一点。”她先用刀在伤口上划了个十字,俯下身用嘴对着伤口吮了起来。
上官云峰虽是乏力虚弱,心烦欲吐,头脑也昏沌起来,但基本意识还在,见那麻木感从腿上渐渐传上来,知是有毒。见凤雨飞不顾污秽,竟用口来吸,心中一惊,感动万分,想要阻拦,全身却软软的无力动弹,勉强说道:“你别……,你别这样……”话未说完,就已晕了过去。
凤雨飞吐掉一口腥浓的黑血,也不理他,又连续吸了几口,见那血渐渐转成红色,稍稍松了一口气,摸摸他的脉搏,却是无力细微得很,忙将那篮中的草药翻出一些,选那可以暂时解毒的,放入口中嚼烂,也不管它苦得难受,给他抺在伤口上。
不敢稍有耽搁,将他负在背上,从山上匆匆下来,骑了马一路急驰,奔回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