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雨飞见避无可避,反倒安下心来,也不去看他两人,只盯住朱棣不放,说道:“我有话问你?”但此时她身上有伤,说话已是细微,朱棣惊吓之下,见刺客已被抓住,只想快快回去休息,哪儿还听她的话。叫人快快把刺客押下去。
上官云峰和江如龙呆立在原地,互相看看,不知是何表情。二人正要跟下去,却被朱棣叫住,一边要他们送他回寝宫,一边让人快去通知上官柏杨。
二人好不容易腾出身来,径直向天牢奔去。半路上却碰见了上官柏杨,上官柏杨一把把上官云峰拉住:“怎么回事呢,居然有人敢刺杀皇上,你快点把事情跟我说一遍!”
江如龙不和他纠缠,撇下上官云峰自己一人先到牢中。只见凤雨飞被捆绑在一根圆柱上,衣裙撕破了几处,头发披散,满身紫伤。她背心吃了一掌,在路上又被几个锦衣卫胡乱推了一下,只觉得浑身疼痛,精神疲乏,脚镣手铐又极沉重,正靠在柱上闭目不语。
江如龙一见之下,自是心痛无比,见她手脚镣铐粗大,一把抓过衙卒,怒道:“谁要你给她戴这么重的铁镣的!”他急怒之下,神情未免有些可怖,那衙卒见他面目狰狞,心下害怕,抖抖道:“这……这是规定……”
江如龙喝道:“什么狗屁规定,快拿钥匙来。”那衙卒慌慌的去取钥匙,江如龙嫌他手慢,早已一把扯了过来,先跟她松了帮,又去了镣铐,扶了她半靠在墙上,见她神情疲惫,心中一酸,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凤雨飞微微睁眼,想要说话,却无力气。只伸出手来,轻轻握了他的手,摇了摇。
上官云峰听上官柏杨说把刺客送到东厂去了,不由得头皮一炸,东厂对待囚犯的手段残忍歹毒,他可是清楚得很,凤雨飞这一去,哪还有命在?忙忙的摆脱上官柏杨出来,急急地向东厂大牢奔去。
上官云峰赶到牢中,那衙卒手上拖了重枷,见他进来,急道:“我本来要给她上枷的,可江侍卫他不让……”
上官云峰将那衙卒推过一边,俯下身来看凤雨飞的伤势。想这一掌又是自己亲手打的,心中又懊悔,又心痛,又着急。轻声道:“怎么会这样?雨飞,你为什么……”
凤雨飞勉强说道:“上官兄,这些日子谢谢你对我的照顾,现在,你不用管我了,别连累了你。”
上官云峰握了她另一只手,眼圈就红了,嗓子哑哑的道:“我……不怕……”
凤雨飞见他两人都守在她身边,又都说不出话来,这样的情形却不像话,不由心中着急,撑起身来,道:“你们都快回去吧,不用管我!”二人俱不动身,也不答话。
此时就听上官柏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东厂侍卫答道:“都准备好了!不过……”
上官柏扬不悦道:“不过什么?”说着话,已经走了进来。一眼看见江如龙和上官云峰,口中惊奇地“咦”了一声:“你们怎么也来了?江侍卫,想是皇上等着急了,让你来看着她招供不成?”
江如龙闷闷地哼了一句,上官柏扬扫了凤雨飞一眼,皱眉道:“怎么没戴枷呀?把那重枷给我取过来!”
厂侍卫答应一声,就去抬那枷。那铁枷最轻的也有一百多斤,戴在身上,一天腰断,两天颈折,三天就让人没命。江如龙腾一声站起,拦在凤雨飞身前,红着一双眼,咬牙道:“我看你们谁敢碰她一下!”
上官云峰也站起来挡在他们中间,向上官柏扬道:“叔叔,你不能伤她!侄儿求你,千万不要伤她!”他对上官柏扬说话不能像江如一样恶狠狠的,虽是请求但也是一脸决绝。
“哟!”上官柏扬有些吃惊,扬一扬眉,看了二人一眼:“你们两个倒真是一对嘛,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上官云峰捺住性子道:“叔叔,这次就是凤姑娘救的我的命,如果不是她,我早就让蛇咬死了。”
上官柏扬微微一怔道:“她姓凤?”
上官云峰点了点头,不知他问这话是何意思,但凤雨飞心里明白,用手撑着坐了起来道:“我……我要见皇上,在见到皇上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她体虚力弱,说这几个字已满头是汗。
上官柏扬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还未说话,有人进来报道:“六王爷到!”
朱桢随后走了进来:“哟!这倒真是好地方呀,这么热闹!大家全到了啊!嗯,上官督主,你问出什么来没有啊?”他一眼看见凤雨飞,皱了皱眉。上
官柏扬看了看他的表情,笑道:“还没开始问呢?这江侍卫挡着不让问啦?王爷,你看这……”他知道江如龙是朱桢的人,朱桢微微一笑道:“这有什么让问不让问的,说吧,为什么要行刺皇上啊?”
凤雨飞转过头不答。上官柏扬道:“这小女子看起来挺硬的,背后一定有人主使,不过,看来不动大刑她是不会招的!”
“叔叔!”上官云峰忍不住叫了一句。
朱桢微微一晒:“好啊,那就动刑吧!一定要打到她说出她幕后的主人是谁为止。”
“王爷!”江如龙也急了。
朱桢看了二人一眼,道:“上官督主啊,你说,她的幕后的主人是他们两人中的谁呀?”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实际上是指自己和上官柏杨。
江如龙和上官云峰都听得出来,但凤雨飞却不明白,见他这样说,有些着急,忙道:“王爷,这事是我自己做的,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朱桢没有理她,又道:“既然这事和你我二人都有关,那么是不是应该请示皇上,让皇上来定夺。上官督主,你看可好?”
上官柏扬心念一转,笑道:“好,好啊,如此是最恰当的了。”
朱桢见他如此痛快地就答应了,反倒有些吃惊,见他笑容里隐隐有一丝得意,心中暗道:莫非又上了这老狐狸的当。但脸上仍笑着:“既然是这样,今天也太晚了,那我们就回吧,明天听皇上的示下。”
上官柏扬点点头向外走去,回头见上官云峰未动,不悦道:“还不走!”上官云峰答了句是,但仍站了没动。
朱桢挥了挥手,不耐烦道:“走了,走了,全都回去,明天再说!”
上官云峰和江如龙脸上都透出那依依之情来,无奈这却不是说话的地方,江如龙纵有一肚子的话也没办法说出口。又见凤雨飞转过脸谁也不理。二人无奈,只好起身走了出去。
江如龙走到那狱吏身边,恶狠狠道:“你跟我好好对她,她要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狱吏被他那表情吓得退了一步,正撞到上官云峰身上,上官云峰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她要少了一根汗毛,我就杀了你全家。”
狱吏见他二人出去,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回头瞟了凤雨飞一眼,嘀咕了一句:“什么人啊?这么大的来头!”
上官云峰从牢中出来,直接招过李继,附耳吩咐了几句,然后道:“记住,不要让他们发现你在打听这件事,江如画那姑娘有时候挺精的。”李继答应了一句,匆匆走了。
朱桢领了江如龙出来,见他仍一脸呆呆的样子,沉下脸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究竟是什么人?”
江如龙见他生气,急道:“王爷,这中间一定有内情,你也知道,她不会是那种……”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又道:“王爷,你让我去见见她,我向她问清楚……”
朱桢冷哼一声:“你去见她,上官柏杨正愁没办法抓到我的把柄,你这一去,倒是正好落了他的口实,说你串通口供去了。”
江如龙急得在他旁边来回踱步,朱桢道:“你别晃了,晃得我头晕,你先跟我说说这个女子的来历。”
江如龙恍然大悟一般,拍拍自己的头,真是急昏了,连忙把凤雨飞临走时对他说的话向朱桢说了一遍。
朱桢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缓缓道:“陕西凤阳,凤锦,三百山……”江如龙见他的神色像是遇到了一个十分重大头疼的事情一样,心中疑惑,又见他伸出手指算了一下,问:“凤雨飞今年多大了?”
江如龙一怔,缓缓道:“她是洪武十六年出生,现在应该是二十二岁了吧。怎么了?”朱桢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口中喃喃道:“可能吗,是真的吗?难道她真的没死?”一返身往宫中走,江如龙在后面急忙问道:“王爷,你去哪儿?”
朱桢冲他挥了挥手:“你快回去,记住,没有我的话,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江如龙看着他的背影直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