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朱棣背手而立,朱桢站在他的下方,二人脸上都是一脸的严肃。良久,朱棣叹出一声:“可能吗?不可能吧,当初,不是说那个地方被土匪荡平了吗?”
朱桢低声道:“听她说起,好像是凤锦死了,凤玉保了她逃出来,在一家大户人家安下身来……”
朱棣烦乱地一挥手:“如果是这样,她们当时就应该直接来找朕,为什么不来?”
朱桢皱了眉:“这个就不知道,只有问她自己了,只是这件事不好让外人知道,要不皇上您亲自问问……”
朱棣默然片刻,看了看他道:“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去见她。这事,让我再想一想!”朱桢不再说什么,躬身退了出去。
上官云峰在自己的家里焦急地等待着李继的消息,从他在牢房内看见凤雨飞和江如龙的第一眼时他就觉查到:他们的关系并不简单,他甚至感觉得到凤雨飞看江如龙时眼底那脉脉的柔情。这让他心中像针扎似的痛,他知道他这是在忌妒,他并不避讳这种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像火一样在烧灼着他的心,让他浑身难受。
他隐隐觉得江如龙和凤雨飞之间有事发生,他一定要弄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李继从外面飞跑而至,上官云峰不让他行礼,急问道:“怎么样?”
李继气喘吁吁道:“我几乎问了他们县衙里的所有的下人,都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一开始他们感情很好,直到有一天抓了一个叫夜狼的采花贼,凤姑娘要杀他,江大人不让,然后二人就起了争执,最后就听江大人说全都是他的错的,再后来,凤姑娘就拿了剑要杀他,江大人也不躲,不知为什么又没有杀……”
李继把自己听到的话絮絮叨叨地讲了半天,因为是听下人讲的,自己其实都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呢,但上官云峰却马上明白了。
他马上想起了围剿七星山那一幕,想起了当时江如龙第二天回来时的异常表现,他的心像被重重击打了一下:是这样,原来欺负她的人,竟然是他……他的眼喷出火来,他有一种心痛得想吐血的感觉。
李继见上官云峰表情突然变得异常难看,忙住了口,不安道:“大人,你怎么了?”上官云峰一把推开他,疯一样的向外冲去。
厂所外,江如龙拿了一支笛子轻轻吹着一首曲子,这就是花韵为他们谱曲的那首《蝶恋花》“月朗星稀夜飞曲。相偎轻语,未饮人已醉。
天涯相思思不老。从此此心随你身。
同携手今生来世。至情儿女,心中柔情绕。
笑看江山共一梦。潮起潮落人依旧。”
乐声轻柔,委委婉婉,如诉如流,回想前事,牢房内,凤雨飞已泪湿衣衫。
上官云峰骑了马直冲过来,马还未到,人已经先飞了过来,对准江如龙就是一拳,江如龙一个不防,被震得飞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鼻血就流了出来。
江如龙翻身而起,还一脸迷茫,毕竟身上吃痛,心中恼怒,大喝一声:“上官云峰,你这是干什么?”
上官云峰咬着牙不答,走到他面前挥手又是一拳,江如龙见他来势汹汹,脸上表情又不善,一时不知他是何意思,伸手抓住他打来的手臂,急问道:“你怎么了?”
牢里的那狱吏见势不对,跑过去对凤雨飞说道:“上官大人和江侍卫打起来了。”
凤雨飞在牢里听见笛声嘎然而止,正觉不安,听狱吏这么一说,吃了一惊,仔细一想,似乎有些明白,心中顿时不知是何种滋味。
上官云峰满眼喷火,一侧身,右足一勾,将江如龙翻倒在地,举另一只手又打,江如龙恼怒道:“云峰,你再这样我要还手了!”
上官云峰呸了一声:“好啊,来呀,就怕你不还手!你这混蛋,无耻之人,枉我拿你当朋友一场!”口中说着,手上也没停住,出拳直击。
江如龙一怔,眼中露出怒色,斜身避让,上官云峰一拳打出,正打在他的小腹上。江如龙吃痛,左足反踢,将上官云峰一脚踢了跌坐在地上。二人也不用什么武功招式,就在地上扭打成滚一团。
上官云峰怒喝一声,翻将过去,用力抱住了江如龙的双腿,使劲一拉,江如龙站立不住,又倒下来,正好压在上官云峰身上,他以手肘逼住上官云峰的后颈,道:“有什么事你说清楚再打!”。
上官云峰呼吸不畅,飞腿使劲一蹬,反身把江如龙压倒,顺势扑上去叉住他头颈,骂到:“你这混蛋,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
江如龙涨红了脸:“我做什么了?”他用手劈向上官云峰的手臂,上官云峰吃力不住,手劲便松了。
江如龙乘机跃起,上官云峰恶狠狠喝道:“你对雨飞做了什么,你这个混蛋,你对她做了什么!!”
江如龙一呆,稍稍清醒过来,心中却窜出一股怒气,瞪着上官云峰,眼睛都红了:“你凭什么说我,我是做错了!雨飞她要打要剐我都认了,可是你……你没有这个资格说我,你这个自私虚伪的家伙!”
上官云峰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吼了一声:“你说什么?!”他用手背擦掉了唇边的血迹,直直地瞪视着江如龙。
“你自私!”江如龙又说了一句,他紧紧地盯着上官云峰:“你认为她会玷污你,你要的是纯洁无邪的人,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她吗?白玉微暇,你说她白玉微暇,你这个混蛋!然后你就一走了之了,现在,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上官云峰怒吼着质问他:“你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她,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江如龙分辨道:“不是的,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是后来才知道的……”他不吼叫了,他的声音沉痛而悲切:“是我害了她,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我愿意接受她的任何惩罚……”
上官云峰呆了一呆,挺直了背脊,紧盯着江如龙,重重的吸了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哑着声音说:“你爱上她了?!”
江如龙点点头,凝视着上官云峰道:“是,我一直都在爱她,在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受上她了。可是……”他逼视着上官云峰:“是你先对她提出来的,但是,在她对你说出她的伤心事之后,你用离开来回答了她对你的真诚!”
上官云峰刹时间脸色苍白,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把她留在九元县?”
江如龙长叹一声,虎目含泪:“我也想,我一直想这样。可是,她说她需要要冷静一段时间。我问你,你明明知道她在京城,为什么骗我说你不知道?”
上官云峰眼睛里闪着亮幽幽的光芒:“因为我也爱她!我一直都爱着她……”
两个男人深刻的注视着对方。他们的脸色惨白,气氛十分紧张,时间彷佛过了很久。
凤雨飞在牢里心神不安,狱吏又跑过来道:“凤姑娘你别耽心,他们没有打了,不过好像比打起来还要吓人。”
凤雨飞疲惫地摇了摇头:“你去让他们都回去,就说我想清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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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寝宫,上官柏杨走到寝殿门口,恭敬道:“皇后娘娘!”
徐皇后走出,她长得甚为端庄,看了上官柏杨一眼,道:“哦,是你呀,什么事呀?”上官柏杨看了看四周,并未回答。徐皇后不些不悦,皱了皱眉,吩咐道:“我要到花园里去走走!一起去吧”。
上官柏杨答了一声“是!”二人向花园走去,侍女们远远地跟在后面,徐皇后淡淡道:“上官公公,有什么事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上官柏杨干咳了一声道:“皇后想必已经知道皇上遇刺的事了吧?”
徐皇后淡淡道:“当然知道,只不过皇上没事,刺客又已经被抓住了,接下来不就是你的事了吗?怎么样,问出什么了没有?”
上官柏杨道:“皇上下令,他要亲自审问此人,所以……”
徐皇后“哦”了一声,略感诧异道:“是吗?他要亲自审!那就让他亲自审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官柏杨又道:“话虽如此,不过这刺客可是大有来头。”
徐皇后冷哼一声:“要说你就说吧,别卖关子了!”
上官柏杨道:“皇后,你还记得凤锦姑娘的事吗?”
徐皇后脸色一变:“上官公公,你又想说什么?当初你为哀家做了这件事,哀家已如你所愿让你当上了东厂的督主,难道你还不满意吗?”
上官柏杨赶紧一低头,道:“皇后,小人不敢。只是这次这个行刺之人恐怕和凤锦大有关联。”
“是吗?”徐皇后微微一怔,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你不是说你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后患吗?”
上官柏杨小心冀冀道:“娘娘,是小的办事不力,可是,事到如今,你看……”
徐皇后长长叹了一声,略带迷茫道:“那事过了这长久了,每每想起,心里总感内疚,唉!”
上官柏杨听她这样说,皱了皱眉道:“娘娘,话虽如此,可是您可不能心软啦,这要是让她见到皇上……”
徐皇后望着花园中一棵柳树发了一会愣,幽幽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就这样吧!”说着,撇下上官柏杨,径直往花园深处去了。
上官柏杨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恨恨道:“哼!想就这样算了,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