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芳馆,和皇宫中其它宫殿一样,这里也是一幢玲珑精致的宫殿。宫殿前立了两个宫娥,凤雨飞环视了一下这精致豪华的房间,只觉得心里闷热得发慌。一个宫女跟在她身后,不明白她呆呆的在想什么。
凤雨飞依在窗前看院中那座宁静幽雅的大花园,花园里一座歪斜的板桥通向一个莲花池中央的小亭。莲花池畔,芳草萋萋,蝴蝶盘旋。莲花池上则新荷一片,幽香阵阵。微风拂来,荷叶翩翩,波光摇动,宛如画中一般。凤雨飞轻轻叹了一声,那宫女道:“姑娘,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凤雨飞知道皇上并未正式认她,所以这里的人以姑娘相称。她并不希罕公主的名头,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甩手而去,可是……她又叹了一声,看了看四周道:“这儿太小了……”
那宫女没听明白她说什么,说皇宫小的人她可能是第一个,宫女道:“凤姑娘,你马上就要成亲了,到时出了皇宫就可以随便走动了。”
凤雨飞摇了摇头,对她道:“你不用什么时候都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宫女答应了一声下去,不多时又返了回来,道:“凤姑娘,上官大人看你来了。”
凤雨飞轻轻点了点头,就见上官云峰从门外进来,身后有两个太监抬了一个箱子,上官云峰让他们放下箱子,挥手让他们退了出去。
上官云峰看了凤雨飞一眼笑道:“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凤雨飞摇了摇头,上官云峰把她牵到箱子旁:“你打开看看!”
凤雨飞强打精神,打开箱子,却一下子呆了,原来里面装的是大红的凤冠霞帔,那冠上的明珠灿灿生辉,凤雨飞觉得自己被那光芒晃得目眩,忙移开了视线。
上官云峰在她面前蹲下,柔声道:“你喜欢吗?”
凤雨飞避开他的目光,淡淡笑了笑。上官云峰握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道:“你还在怪我吗?是不是我用这种方法娶你,你不高兴?”
凤雨飞让自己冷静了一下道:“上官兄,既然我已经答应你了,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的,不过……请你给我一些时间。”
上官云峰替她理了理耳边的发丝,道:“我知道,不过,你可不可以不叫我上官兄了,叫我的名字,嗯?”
凤雨飞微红了脸,轻轻叫了“云峰”两字,上官云峰笑了,将她轻轻揽在怀里,道:“雨飞,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会给你幸福的!”
一个宫女在门口急急叫道:“江大人,江大人您等一下,上官大人,江大人来找你……”二人一惊,连忙坐直身体,江如龙就已经冲进屋来。
凤雨飞从桌边站起身,忽觉一阵头昏目昡,忙用手撑了桌子。江如龙一眼望见那箱子中的凤冠霞帔,脸色变得铁青,向凤雨飞望了一眼,只觉心如刀割一般。
上官云峰咳了一声:“江如龙,你这是……”
江如龙面无表情道:“云峰,我找你有事。”
上官云峰微微一愣:“你找我?!”
江如龙点点头:“是,找你,你出来一下!”说着转身就走。
上官云峰看了凤雨飞一眼,小声道:“我去看看!”凤雨飞机械地答应了一声。
江如龙和上官云峰二人站在曲曲折折的朱漆彩绘回廊上,旁边是一个花木扶苏的小花园。花园的东南是一个八角琉璃瓦亭阁。
二人相对而立,上官云峰转过头不去看江如龙,冷冷道:“怎么,是不是还要和我打一架?”江如龙摇摇头,嘶哑着声音道:“我不会再和你动手,我只想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上官云峰哼了一声:“我做什么了,这也是她自己愿意的!”
江如龙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上官云峰道:“她自己愿意的?你给过她选择的机会吗?你这样做她能幸福吗?”
“我会让她幸福的!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上官云峰的声音里有了怒气:“而且,她也说了,她会努力忘了以前的事,我也会!”
“忘了!多长时间?一年,两年,十年……云峰,算我求求你,好不好?”江如龙的声音突然哽咽住。上官云峰一震,他知道江如龙的禀性,他哀求她,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他呆了一呆。
江如龙继续道:“我并不是说让她一定要跟我,但是,你给她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好不好。”他咳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痰。
上官云峰绷紧了身体,紧盯着江如龙,冷笑一声道:“我要不愿意呢?”
江如龙苍白着脸道:“云峰,你说过,你是爱她的,我相信。你愿意给她幸福,我也相信,但是要她过得快乐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她快乐吗?”
他的声音沉痛而悲切:“现在,她在宫里的身份其实很尴尬,皇上并没有真心拿她当女儿看待,在他眼里,她其实是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所以,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正式恢复她公主的身份,而你……你却不管她愿不愿意,逼着她接受这身份!”
上官云峰沉默着。
江如又道:“云峰……你想想她的感受……”
上官云峰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半天,回身缓缓向皇宫门外走去。
*********************************************
奉先殿,朱棣正在里面批阅奏章,上官云峰在殿外徘徊了很久,最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表情,终于,他走进殿内……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阴沉了脸,呆立了半晌,转过身往玉芳馆而来,也没让宫女通报,直接走了进去。凤雨飞正坐在古琴边,见他进来,忙站起身来,一眼就发他神情不对,开口问道:“云峰,你怎么了?”上官云峰铁青着脸不答,凤雨飞心下不安,追问道:“出什么事了?”
上官云峰突然问道:“雨飞,你很爱江如龙吗?你不恨他了吗?”
凤雨飞浑身一震,看着他道:“你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话?”
上官云峰走过来拉着她的手:“雨飞,我是真心想娶你,但是我不想让你不开心,现在有一个机会你可以自己选择,所以……我们的婚礼……取消了……”他异常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将她拥在怀中用力抱了抱,径直转身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凤雨飞。
她用了一天多的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情,等她的思绪回到正常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江如龙说这件事,并且问问他那天他们俩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当她赶到王府的时候,却被人告知一个更让她震惊的消息:江如龙被皇上派的人抓走了!凤雨飞急问:“为什么?”但她马上知道问错了人,这些下人是不会知道原因的,于是就问:“王爷呢,六王爷在哪里?”王府的人告诉她,王爷在宫里还没回来呢。
凤雨飞一转身又向皇宫而来,终于在神武门前拦住了朱桢。
朱桢也是一脸的焦急,对凤雨飞的问题直摇头:“本王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抓他,只是皇上看起来很生气,说他犯的是死罪,已经押入大牢了,不过……皇上说了,不要惊动你!”朱桢皱了眉看着凤雨飞道:“难道……这事和你有关。这几日你做了什么吗?”
凤雨飞摇了摇头,心中有种隐隐的感觉,突然问道:“上官云峰呢?王爷,你看见上官云峰没有?”
朱桢一愣,摇了摇头:“怎么了?”
凤雨飞大急道:“王爷,这京城你熟,求给我找找上官云峰,越快越好,我有事问他。”
朱桢随手招过一名侍卫吩咐了几句,挥手让他走了。又看看凤雨飞道:“我们这样光着急也不是办法,凤姑娘,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凤雨飞心下无奈,回头走了几步,又转身道:“王爷,如果皇上要对江如龙怎么样,请你立刻告诉我。”朱桢连连答应了。